作者:历史系之狼
劉啓的臉上滿是驚喜,他瞪大了雙眼,手裏還拿着書信,他一把抓住劉長的衣袖,“仲父?!阿父給我說的是真的嗎?我真的要去西域當王了嗎?!”
劉長不屑的看着這個沒出息的猶子,“不過萬戶的土地,看你激動的樣子!”
劉啓搖着頭,認真的說道:“仲父,我並非是因爲封土爲王而激動,我只是因爲有機會施展自己的才能而激動……仲父,請您現在就封我爲王,讓我去西域吧,我絕對不會讓您後悔的,我一定用稽粥的腦袋來祭拜……”
“啪~~~”
劉啓的話還沒有說完,劉長就朝着他的腦袋上來了一下。
“再敢說祭拜朕,朕就先把你給祭了!”
劉啓不敢說話了,只是熱切的看着劉長,劉長從來沒有看到這傻孩子這麼激動的樣子。
“啓啊……朕給你說,西域那裏,跟你所想的不同,那裏很遙遠,你一旦過去了,只怕跟你阿父,十年都未必能相見一次……何況,那裏的言語風俗與這裏不同,我也不能給你多少士卒,一切都需要你自己來辦,那些蠻夷肯定不會對你完全服從……”
劉長認真的解說起了那裏的艱難,說實話,封到西域,任何人都難以接受,這不是獎勵,這是懲罰啊,也就劉啓這個傻小子,纔會如此的激動,想着自己能一展才華,而劉長很理解他,在劉啓的年紀,劉長也是這般,想着自己能很輕易的就治理好唐國。
可劉長的這些話,在劉啓這裏就彷彿是一道道他樂意去突破的挑戰,他聽的更加激動了。
“就這,就這,我要去的地方就是這裏!”
“仲父!!我願意爲您鎮守在西北,任何人想要挺進長安,就先殺了我,然後再殺了祥,才能來到長安!”
第362章 差點老年早逝
吳國,廣陵。
吳王面色肅穆,跪坐在上位,在他的面前,擺放着諸多的奏表,這些不只是來自吳國,甚至還來自楚,長沙,南越等……作爲吳王,卻可以對其他國家指手畫腳,這並非是吳王僭越,這是劉長所給與他的權力。
南國遠不如北,對於如何治理南國這個問題上,能省事絕不費力的某位厲王,選擇讓自己的仲父在名義上監察,讓自己的兄長來總領其事,吳王大概是除卻原先的唐王之外,大漢權勢最大的諸侯王了。
若是在劉盈時期,擁有如此權勢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有喝酒的風險。
可是在劉長時期,就不必擔心這個問題了,別說劉長有足夠的威望能鎮壓住南部,就是南國全部聯合起來址矗膊粔蛱茋虻模戏街T國這些年裏在南越的山裏抓猴子的時候,北方諸國可是在跟匈奴死戰,什麼燕,趙,齊,河西,梁乃至南北軍都是劉長的死忠,雙方士卒的戰鬥力就不在一個水平線上,更別說那些因爲戰事而崛起的一個又一個徹侯們。
除非他們都躲進南越山裏當猴子,否則就別想址催@類的問題了。
就是在南方,楚王,吳王,長沙王,南越王,都與劉長的關係非常的親近,這些諸侯王們都還算靠譜,不會做出喝多了帶着幾十個人不帶弩甲就址吹氖虑閬怼�
劉恆也沒有辜負劉長的信任,他在吳國治理政務,親自選拔了一大羣的人才,應高,田祿伯,周丘等等……他確實繼承了其阿父的識人之明,在正式接手南國大事之後,他先後聯合各國,一同做出了諸多的改變,例如一同修建道路,水渠,討伐倏堋�
而劉恆所做的諸事,出發點都是在民生之上,他力圖改變南國的情況,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讓南國擁有更多的基礎建設……他的政策從各方面出發,成果顯著,他以身作則,開勤儉之風,重用賢臣,明察是非,勤勉治政,處置南國大小事務,有錯即刻改正,發現問題絕不隱瞞。
這種勤勉,這種節儉,這種認真,簡直跟高皇帝……完全不一樣。
就劉恆一天要操辦的事情,可能比得上某位厲王一年的工作量,劉恆常常因爲政務而熬到深夜,甚至爲了節省燭火,坐在靠近窗戶的地方,藉着月光來觀看奏表,吳人無不驚歎。
他設立了諸多的福利機構,時不時就要分發糧食給沒有依靠的窮人,救濟沒有父母的孩子,還資助了很多貧苦的求學者。
他上奏要求改變律法,廢除了很多殘酷的肉刑,並且多次告知廷尉,以教正爲主,懲罰只是爲了讓罪人知道自己的過錯,要給與改正的機會,不能動不動就因爲一些小的罪過而切手剁腳。
在默默隱忍了很多年後,等到劉長上位,劉恆再也不必藏拙,終於可以發揮出自己全部的能力來。
在他的影響下,吳國就像是坐上了十二匹駿馬拉乘的大車,飛速的奔馳,停都停不下來,至於周圍的幾個國家,那也是七八匹駿馬的程度,就是苦了劉恆,他不設宴,不怎麼喫肉,也不喝酒,不狩獵,整日都是在忙碌着政務,巡察民情。
吳王的巡查民情是真的去巡察,不像某位厲王,最先是在吳國,後來是整個南國,劉恆不斷的在各地奔波,坐着很簡陋的馬車,他在地方上關心民生,處置奸吏,獎賞有政績的官吏。
可這一切,讓劉恆的模樣都變了很多,明明歲數比如意還小,此刻卻已經有了白髮,明明是權勢最大的諸侯王,卻是皮膚黝黑,滿臉滄桑,穿着那不知洗了多少次的衣裳,讓他的年紀看起來像是如意的阿父。
當然,劉恆所做的這一切也取了很多的回報,不但讓南國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自己也是威望大漲,吳人見到他,敬之若神明,這是個真正的太陽啊。就連年邁的趙佗,都幾次來拜訪這位年輕的諸侯王,送出禮物,表達出了自己的敬意。
在劉恆處置政務的時候,竇夫人就坐在一旁,安靜的等待着。
竇夫人並非是王后,可卻是劉恆最爲寵愛的夫人。
竇夫人是清河郡觀津縣人,她的家庭並不算很顯赫,她阿父也是過着清貧垂釣的生活,只是不幸墜河而死,後來,她以良家子身份入漢宮伺候呂后,稱爲竇姬……呂后在安排自己的一個親族嫁給劉恆之後,又將這位服侍自己的宮女也一併給了劉恆。
大概是想讓她繼續幫着自己的親族維持後宮的秩序,只是,劉恆顯然更加的偏愛這位宮女。
這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劉恆不喜歡鋪張浪費,不喜歡華衣好車,更不喜歡大擺宴席,喫肉喝酒……呂王后出生時便是高皇帝成就大業的時候,因此衣食無憂,習慣了逡掠袷车纳睿难Y能喫得了劉恆這種苦。
面對劉恆的諸多要求,她很是不悅,甚至曾上書給呂后,希望她能幫自己說說話,雖然呂后將她訓斥了一頓,可她並沒有收斂自己的行爲,過着以往的生活,不肯喫苦。
劉恆也不願意去說服她,而竇夫人不同,她是願意跟着劉恆過苦日子的,畢竟年少時經歷過更糟糕的,這不算什麼,起碼不會餓着肚子,還能穿上衣裳,住在大房子裏。
劉恆跟呂王后有四個兒子,一個女兒,跟竇夫人也有一個女兒,兩個兒子。
在處理好了面前的奏表之後,劉恆輕輕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看向了面前的竇夫人。
“陛下想要讓啓前往西域爲王……特意詢問了我的看法,我覺得可以讓他去。”
竇夫人一愣,不假思索的說道:“大王既然覺得可以,那就讓他去吧。”
劉恆嚴肅的說道:“你要知道,他若是前往西域爲王,只怕十年都未必能見上一面。”
竇夫人搖着頭,“大王既然做出了決定,那前往西域對啓定然是有好處的,我相信大王。”
聽到竇夫人的這番話,劉恆方纔輕輕點着頭,“按着如今的天子令,若是寡人不在了,寡人的孩子們都能得到一塊封地,不過,啓是得不到的……他並非是王后所生,也不過是爲侯……啓這個豎子,雖然暴躁,可有能力,肯做事,有膽魄,若是稍稍磨礪一番,定是大有作爲……”
劉恆還有一些話沒有說,那就是劉啓跟自己幾個哥哥相處的很不愉快,作爲庶子,劉啓暴躁的脾氣讓他無法容忍被欺辱,他會拿起能找到的所有東西來反擊,這樣魯莽的行爲,得罪了幾個兄弟倒是無所謂,只是容易得罪王后,劉恆雖然不喜歡呂王后,可畢竟……這也是劉恆讓劉啓前往長安學習的原因。
“寡人要前往長安……”
“去看啓??”
竇夫人欲言又止。
劉恆瞥了她一眼,說道:“寡人不能讓你隨行……你應該知道的。”
竇夫人點了點頭,“我明白的。”
“那大王什麼時候出發呢?”
“明天就去……陛下登基,寡人還不曾去拜見……這南國諸多情況,寡人也得跟陛下好好說一說……尤其是那個南越國的……也不知道大王到底是怎麼想的……”
向來沉穩平靜的劉恆說起了南越國,頓時輕輕拍着額頭,一臉的無奈。
竇夫人雖然不知道什麼國事,可看到向來淡定的大王這個模樣,也是有些好奇,便問道:“大王?南越打仗了嗎?”
“不是……只是他們的國相跟御史大夫起了一點小衝突……”
南越國的王宮內,羣臣驚恐的看着面前的國相和御史大夫。
他們都在護着周圍的燭火,生怕弄翻了導致王宮起火,畢竟,國相和御史上次就差點燒死了趙佗。
趙佗這般命硬的人,都扛不住他們的折騰,差點老年早逝。
御史晁錯敏捷的騎在申屠嘉的身上,勒着他的脖子,“老狗!我今日非弄死你!”
晁錯很盡力,奈何,申屠嘉的體型比他大了整整一圈,申屠嘉往後一倒,晁錯險些被他壓死,申屠嘉用後腦勺幾個後仰,晁錯的鼻子頓時就出了血,周圍的甲士們急忙衝上來,將兩人拉開,就在拉扯的時候,他們還不忘了給彼此補上一拳。
王宮裏的大臣們對這一幕早已習慣。
自從申屠嘉和晁錯被留在南越之後,他們的矛盾就不斷的被激化,兩個人在治國上的一切方略,不能說是殊途同歸,不侄希仓荒苷f是南轅北轍,背道而馳。
申屠嘉自然是王陵那一套,治大國如烹小鮮。
而晁錯也是劉長那一套,乃公就特麼不愛喫小鮮!
於是乎,兩人之間爆發了不可緩和的矛盾,王宮內的大臣們分別站在了兩邊,一方急,一邊慢,劉長所預料的情況確實發生了,南越的發展不快也不慢,在某些方面申屠嘉勝了,有些方面是晁錯佔據上風。
比如在漕叩膯栴}上,申屠嘉堅決認爲不能大規模動用民力,準備了一個長達十年的計劃,晁錯最後落敗,而在開縣學教化的問題上,又是晁錯取勝,在南越各地修建了縣學,強行拉來了一羣人當老師,啓蒙教化。
好在,兩人都是比較理智的,雖然都想要殺了對方,可在政策確定之後,沒有想着搞破壞,故意爲難對方,因爲兩人都不傻,都明白,有的爭鬥可以搞,有的爭鬥,搞了容易出事。
大臣們看着兩位三公,面面相覷。
誰能來勸說這兩位呢?
隨即,腥擞謸u着頭,連大王都因爲受不了他們逃離了南越國,誰還能勸的住他們呢??
……
趙佗看着面前這新修建的城牆,不由得搖頭感嘆。
“這可比邯鄲城牆還要高大……若是修建完成,當真是天下第一城啊。”
而前來迎接阿父的趙始則是好奇的問道:“那比起秦國咸陽的城牆如何?”
趙佗只是瞥了他一眼,長嘆了一聲,什麼都沒有說。
趙始疑惑的看着繼續趕路的阿父,注意到一旁的將領低着頭憋笑,不由的問道:“我說錯了什麼嗎?”
“額……不曾,只是……咸陽是沒有城牆的。”
“難怪秦國會滅亡呢,窮的連城牆都修不起……”
“這……”
長途跋涉之後,趙佗終於是來到了長安,在趙始的迎接下,趙佗進了長安。以他的身份,他前來長安,本該是由天子派出腥藖碛拥模踔磷约簛碛佣疾皇遣豢梢裕皇牵瑏碛铀木椭挥羞@一個不靠譜的兒子,連趙昧都沒來。
對此,趙始解釋道:“陛下忙於正事……無法前來。”
趙佗即刻問道:“是去狩獵了還是去喝酒了?”
趙始搖着頭,很是認真的說道:“是真的忙與正事。”
“呵……什麼正事啊?”
“有諸侯王址戳恕!�
“啊???”
趙佗大驚失色,諸侯王址矗浚窟@怎麼可能呢?劉長大權在握,大漢如日中天,哪個諸侯王敢址窗。浚�
可趙始並沒有欺騙他。
此刻,劉長坐在宣室殿內,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綁的猶子,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卬跪坐在劉長的面前,滿臉的委屈。
“仲父救我!!”
劉卬是劉肥的第十一個兒子,當初齊王劉肥逝世之後,劉長大規模的冊封他的兒子們爲王,嫡出的劉卬就被封爲膠西王,就在劉建的隔壁,兩人一東一西,雖然名字差不多,可還是有很大區別的,膠東繁榮,縣城多,而膠西國……縣城實在太少,被稱半郡之國。
劉卬的年紀還很小,比劉長還要小,只比劉建要年長一些。
劉長猛地拍了一下案,劉卬嚇得縮起了脖頸。
“你爲什麼要址矗浚 �
“仲父!我不曾址窗。 �
“沒有址矗磕銕ё湃珖募资浚偶祝髯佩螅胍ゴ蚰z東國,你還說你沒有址矗浚 �
“我不是要攻打仲父,我就是想試試領兵打仗是什麼感覺……”
劉卬一臉的委屈,身爲寬厚的齊王的兒子,這個傢伙卻完全不類父,怎麼說,他類仲父,這也是老劉家的傳統之一了,自從劉邦之後,天子或者皇室子孫們通常都不類父,都開始像仲父了,就比如啓跟恆,徹跟啓……相似度比較低,反而你若是從他們仲父裏去找,能找到相似度很高的。
而這個傢伙類的仲父,顯然就是劉長……這廝還不曾立冠,卻非常的勇猛,力大,當然,不像劉長這麼變態,但是安詳啓賢這四個一起上,大概也不是他的對手……除了本身武力值高之外,他還非常的喜歡打仗,癡迷於收藏甲冑軍械,每日都喜歡去校場。
膠西的軍隊就每天都陪着他玩打仗的遊戲。
可這一次,他大概玩上頭了,領着士卒們四處亂跑,衝進了膠東國,劉建面對這個傻缺猶子,倒也沒有在意,算了,玩就玩吧,可膠西國的國相令勉就沒那麼好說話了,直接以址吹淖锩孟铝俗约业拇笸酰b進囚車就送到了長安。
在劉卬可憐巴巴的跟仲父解釋清楚之後,劉長滿臉的無奈。
“呵,看你做的這些事,整日跟人角抵,喝酒,狩獵,玩,打仗……這是諸侯王應該做的事情嗎?!”
“這宗室裏怎麼都找不出個正常人來了呢……學誰不好,非要去學趙王!!!”
劉長一頓訓斥,說的劉卬抬不起頭來。
“喜歡玩是吧?喜歡打仗是吧?”
“你也別在膠西玩了,朕送你去個好玩的地方,你在那裏慢慢玩!”
劉長大手一揮,派往西域的第二個人選頓時就有了……在得知自己即將前往西域的時候,這廝同樣也是不懼反喜。
“仲父!!西域好啊!那裏是不是有匈奴?!我可以帶上我收藏的甲和弩嗎?其實我還偷偷藏了一些,他們抓我的時候都沒找到!”
“滾!!!!”
劉長提着這廝就將他給丟了出去。
劉卬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隨即咧嘴傻笑了起來,朝着宣室殿的方向再三大拜,“多謝仲父!多謝仲父!”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卻正好遇到了前來這裏的四個人。
劉祥傲然的抬起頭來,“你誰啊??”
周昌看着他們,搖了搖頭,宗室子弟裏的含長量越來越高了,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他轉身走進了殿內。
“陛下,請您重賞膠西國相令勉!”
劉長有些驚訝的看着周昌,“您急急忙忙的前來,又在門外等了那麼久,就是爲了賞賜那位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