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丞相,有一句話我必須要跟您說,不過,請您先寬恕我的罪行。”
“請您說吧。”
“公不久要滿門抄斬了。”
“您!!”
蕭何瞪大了雙眼,說道:“您怎麼可以如此咒罵我呢?”
陳平搖着頭,說道:“您真是對別人明白,對自己糊塗啊!”
說完,陳平便不再理會丞相,轉身離開了。
蕭何呆愣在原地,看着陳平遠去,過了許久,他長嘆了一聲,搖搖頭,轉身回府。
……
“哈哈哈!我要去趙國啦!我要去封地啦!!”
劉如意在天祿閣內大聲的叫着,滿臉的喜悅,他握緊了拳頭,激動的說道:“這正是大丈夫施展才華的機會啊!趙國發生了變化,百廢待興,這是我的機會,我一定會好好的治理趙國!不出十年,趙國一定會成爲最富裕的諸侯國!”
“百姓安居樂業!百業興融!”
“到那個時候,我就親自率領趙國的勇士們去討伐匈奴!當初趙國的武安君打的匈奴十年不敢侵犯!我要讓匈奴五十年都不敢來侵犯!”
劉如意大聲的說着自己對未來的憧憬。
周圍的弟弟們羨慕的看着他。
第55章 老瓦工蕭何
戚夫人擦着眼淚,劉邦無奈的看着他。
劉如意就站在他們的前方,手足無措。
“兒正要去大展身手……母怎麼可阻攔呢?”
“閉嘴!”
戚夫人罵了一句,這纔看向了劉邦,哀求道:“陛下,如意年幼,怎麼能派往封地呢?皇宮裏,我就這麼一個兒子,若是他也離開了……那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呢?”
面對戚夫人的哀求,劉邦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羣臣如此的堅定,都要求劉如意前往封國,劉邦當然明白這是爲什麼,一方面,這是呂后的報復,戚夫人對劉長說出那番話之後,劉邦就已經料到,呂后是不會放過戚夫人的……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爲先前換太子的風波。
羣臣對太子是非常滿意的,沒有人想要換掉太子,而如意若是離開了長安,那就徹底喪失對劉盈的威脅,劉盈就能安心繼承大位,這就是爲什麼趙堯提出這個建議後羣臣即刻跟隨的原因了。
畢竟劉邦的這個太子,在羣臣心裏,那是完美的繼承者,劉如意也不差,可遠不如其兄長。
連丞相都堅決要求將劉如意送去封國,這就有些麻煩了,作爲皇帝,劉邦當然可以直接下令,讓如意留下來,可是,縱然皇帝,做事也要講道理,硬扛着羣臣和皇后去做,就是劉邦也得想一想到底值不值得。
劉如意倒是很委屈,他是真的想要去封國,他有信心,他一定能在封國裏幹出一番大成就來,成爲大漢的賢王。
他不明白,爲什麼阿母,父皇,兄長都會來反對。
劉邦看着他,心裏也是在遲疑。
他的確是很喜歡這個長得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兒子,但是,這件事到底要如何解決呢?
戚夫人哭哭啼啼,讓劉邦的心情變得越來越差。
“好了!不要哭了!”
“這一切,都是因爲你管不住你的嘴!這一次,朕去想想辦法,可是,以後,你要是再敢胡說,朕就親自將如意趕去封國!”
椒房殿內,小劉長將頭枕在呂后的腿上,打着盹。
呂后左手抓着竹簡,認真的看着,右手卻在輕輕撫摸着劉長的後背,哄他安然入睡。
忽然,一個人大笑着走進了椒房殿內。
呂后猛地抬起頭,皺起眉頭。
正發笑的劉邦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頓時就停了下來,他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劉長,躡手躡腳的走到了呂后的面前,緩緩坐了下來。
“這豎子怎麼大白天睡覺?”
劉邦低聲問道。
“這幾天他心情不好,晚上沒能睡好。”
呂后冷冷的回答道。
劉邦一愣,原本醞釀了許久的話,卻再也說不出口了。
他清了清嗓子,遲疑了片刻,“嗯,讓他睡一會……”
“陛下是來看望長的嗎?”
“朕……額……對……是來看望他的。”
“那就好,我還以爲陛下是來給如意當說客的呢,原來陛下心裏還有其他的皇子啊?”
“這……朕當然不會偏心……”
劉邦撓了撓頭,這才說道:“朕也是心中有愧啊,這些年裏忙於國事,也沒空能教導皇子們,如今的這些皇子們,各個都還年幼,都需要皇后來親自管教啊……”
“嗯,陛下不必擔心,我會好好教導的,若是無事,就請陛下回去吧。”
“這裏也是朕的寢屋,朕爲什麼要離開呢?”
“盈,長,恆也都是您的子嗣,你爲什麼要厚此薄彼呢?”
“朕沒有啊!”
“盈在你我不在的時日裏,全力而爲,縱然戰時,流民也得到了妥善安置,青壯們都在打仗,可是沒有耽誤春種,屢發徭役,可百姓們並沒有怨聲載道,您不曾獎賞,甚至都不曾鼓勵一句。”
“長改進機器,這些時日裏,長期在耕地裏,想方設法的改進農具,想要爲天下做出些貢獻來,你也視若無睹!”
“恆讀書有成,蓋公甚愛之,屢次告知我,想要收其入門,教導更加高深的內容,這些事情,陛下可曾知道?”
“陛下的眼裏,就只有那位戚夫人,還有他的兒子劉如意嗎?”
“陛下難道就不怕嗎?”
“朕怕什麼?”
“等有一天,你我都不在了,因陛下的偏愛,其餘皇子聯手將趙王殺死,陛下又該如何呢?”
直到劉邦離開椒房殿的時候,他也沒能將留下如意這句話說出來,幾次試探,都被呂后劈頭蓋臉的訓了一頓。劉邦無奈的離開了這裏,剛剛回到了宣室殿,丞相便找了上來。
蕭何找到劉邦,只有一個目的,處死韓信。
他的態度非常的堅決,大有皇帝不同意就不離開這裏的意思。
劉邦覺得有些奇怪。
“當初是您將淮陰侯舉薦給朕,如今又是您堅決的請求朕處死他,這是什麼緣故啊?”
蕭何認真的說道:“我昔日舉薦他,是因爲他的才能,可以協助陛下平定亂世,而如今要處死他,是因爲天下初平,不能再經歷戰亂。”
劉邦笑着問道:“朕還以爲,您與淮陰侯是很要好的知己呢。”
“確實是如此,不過,正是因爲臣瞭解他,才請求陛下處死他!”
“若是陛下今日寬恕了韓信,我料定,他在未來定然生亂,大漢又要經歷戰亂了……”
站在劉邦面前的這位老丞相,已經老了,這些年裏,他大概是劉邦集團裏最爲忙碌的一位,劉邦等人推平了原先的房屋,而蕭何就是在瓦工,他在原先的廢墟上重新打造了一個名爲大漢的高樓大廈,能大庇天下百姓俱歡顏。
他是絕對不會容忍任何人來破壞這座大廈的,他不能看着戰爭再次席捲這片土地,他的前半生,在與戰爭作戰,而他的後半生,則是在與野心家們作戰。他堅決的支持劉盈,因爲他知道,劉盈即位,戰亂便會遠去,天下能真正的變成一個太平之治世。
這片土地,實在是太需要和平了,經歷了數百年的戰亂,幾百萬人戰死,在無數思想火花綻放的背後,隱約能聽到這片土地的嚎啕大哭。
在擔任丞相之後,蕭何在這十年的時間裏,一直都在爲民做主,做些改善民生的事情,安撫各地的百姓,想讓他們都過上好日子。蕭何的這種思想,在漢初一直延續着,他的繼任者們,無論是專橫的皇后,無論是他的敵人,無論是不願意透露名字的某位老四,都在按着蕭何的這條道路繼續前進。
若說文景之治是漢武帝能征伐強敵的基礎,那蕭何就是文景之治的基礎。
面對丞相的苦苦哀求,劉邦似乎想到了什麼。
“丞相這番話,可也是皇后所授意的?”
蕭何大驚,“陛下何出此言呢??”
劉邦咧嘴笑了起來,“戲言耳。”
“朕定不會放過淮陰侯,淮陰侯兩次址矗羰窃俜胚^了他,天下諸侯都要效仿他了!”
蕭何心滿意足的朝着劉邦行了個大禮,“如此甚好!”
送走了丞相,劉邦決定親自去見一見淮陰侯。
看到披頭散髮,遍體鱗傷的韓信,劉邦心裏也不是滋味,他有些生氣的問道:“爲什麼要這麼羞辱淮陰侯呢?”
獄吏如實回答道:“這是皇后的命令,每隔三日就要對罪犯執行鞭刑……每隔七日就要執行……”
“好了!以後就不要這樣做了!”
“唯!”
劉邦隔着木柵,看着裏頭的韓信,“你又何必如此呢?”
韓信抬起頭來,眼裏沒有一點的懼怕,“乃受他人矇蔽。”
“哦?”
劉邦聽出韓信似乎有些服軟之意,要知道,這個硬骨頭哪怕是被自己抓住之後,也不曾服軟過,這讓劉邦倒是有些驚喜。
“雖是受他人蠱惑,可你兩次址矗餆o可恕,朕決定處死你,只可惜了你的才華啊。”
第56章 蓋公
“唉……”
如意搖着頭,坐在天祿閣裏的他,心思卻完全不在學習上,神色沮喪,精神恍惚。腥藬r着他,不讓他去封國的事情,讓他很是不能理解,他覺得腥丝摧p了自己,這讓他證明自己的心思更重了。
或許是因爲天生的長相,或許是因爲母親的影響,劉如意似乎從很小就開始模仿劉邦,從一舉一動開始,刻意的模仿着劉邦的神態,到最後,他也習慣了,漸漸成爲了從形象到神態都與劉邦一模一樣的小劉邦。
也不知道他如此想要建立功業,到底是他內心的想法,還是在劉邦模仿秀下認爲劉邦就該有這樣的志向?
“三哥……”
劉恆開口說道:“三哥能有爲天下盡力的心,我是非常敬佩的。不過,我們並沒有達到大哥那樣的年紀,也不敢說就一定有能力可以治理好地方,你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就更該好好學習治國的道理啊,如此虛度時日,與事何補?”
劉如意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四弟言之有理啊……我不會再虛度時日的。”
前方正在休息的蓋公,聽到劉恆的一番話,也是不由得點頭。
在他教導過的所有皇子裏,他是最喜歡劉恆的,劉恆聰明,任何東西看一遍就能學會,同時,他非常的用功,不會因爲聰明就怠慢學業。但凡遇到看不懂的問題,他會三番五次的來跟自己請教,他讀書不是在裝樣子,是真的在學。在所有皇子裏,他反而是最成熟的。
蓋公讚許的點着頭,轉過頭來,正好看到一個大腦袋貼在自己面前,蓋公都被嚇了一跳,猛地後仰,定睛一看,原來是公子長。
劉長傻笑着,直勾勾的看着蓋公。
“你欲何爲啊?”
“有件事,想要跟您請教。”
“快說,不要耽誤我讀書!”
劉長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與一夥人結怨,多次痛擊對方,可是他們依舊不肯服我,還是在想着如何尋仇,我該怎麼辦呢?”
蓋公皺起了眉頭,怒氣衝衝的反問道:“我是治黃老的,無慾無求,無爲自化,從不與人有什麼爭執,我怎麼可能知道這些東西呢?”
“唉,我現在見不到另外一位老師,這件事若是詢問其他人,又很是不妥……”
劉長無奈的搖着頭,他還以爲無所不知的蓋公能給他個不錯的建議呢。
“長啊,人要以自然爲本,不能輕易動怒,更不能被怒氣所影響,只要你恪守本心,遠離仇人,仇人也不能傷你分毫……靜心養神,以平和的心去看待這個世界……”
蓋公平靜的說着,在他那平穩的語氣下,他的話很有感染力,聽着就覺得舒服。
劉長委屈的說道:“我跟您治黃老,我倒是想放下恩怨,靜心養神……可那羣人簡直就是法家的瘋狗,就跟我不死不休的槓上了,死活不鬆口……”
蓋公一愣,眯了眯雙眼,“唔……既然他們不願意讓你修身養性,那就用更猛烈的手段去還擊,讓他們同意你修身養性……”
“啊?師父?你剛不是說要放下恩怨嗎?”
“糊塗!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師父……你等等啊……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句話好像是孔子說的……這不是儒家的思想嗎??”
蓋公輕飄飄的說道:“什麼胡話,我道家成立最早,孔子也曾跟老子學習……是儒家抄了我道家的思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