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幾個宮女撲上來給劉長穿好了衣裳,劉恢拖着劉長,就離開了椒房殿,皇子們早已準備妥當,如意居然還戴着王冠,看起來威風凜凜,只是劉長半眯着雙眼,站在原地打盹,甚至都沒有去挖苦一下如意。
劉盈並不在這裏,當他們離開皇宮的時候,城池內已經有士卒在守着了,好不容易走到了城外,劉盈正在這裏,跟一羣大臣親切的聊着什麼,皇子們與大臣們是分別站在兩個地方的。
等了許久,也沒看到劉邦和呂后的蹤影。
“長,去洗個臉!腥硕伎醋拍兀豢蔁o禮……”
看到劉長連打了數個哈欠,劉恆終於忍不住,開口勸道。
劉長一愣,他憤怒的指着另一個皇子,說道:“我只是打個哈欠而已,建乾脆都睡着了,爲什麼你只說我不說他呢?兄長爲何如此不公?”
在遠處,襁褓之中的老八劉建正在宮女的懷裏,呼呼大睡。
劉恆的臉抽了抽,咬着牙,沒有再理會這個厚顏無恥之徒。
羣臣自然也是在打量着皇子們,打量着這些未來的諸侯王們。如意身體筆直,手放在劍柄上,威風凜凜,一身英雄氣,頗有劉邦之風。劉恆恭恭敬敬的站着,臉色平靜,縱然被羣臣打量,也沒有一絲動容。
劉恢不斷的朝着羣臣回禮,寬厚溫和……劉長……打着哈欠,看到有大臣看向自己,便翻個白眼,或乾脆兇巴巴的瞪回去,你看勞資幹啥?小心抓你去修王宮!!
等了大概半個多時辰,劉邦的車架終於趕到了。
太子帶頭行禮高呼,腥思娂娦卸Y。
劉邦開心的起身,迎接羣臣的拜見,他下了車,前去扶起蕭何等大臣,親切的對蕭何說道:“這次討伐叛逆,多虧了丞相啊,將軍們都說:糧草不曾有半日中斷,全因丞相之功也!”
蕭何起身,“這是因爲太子的功勞……臣不過是協助太子行事罷了。”
劉盈眼巴巴的看着劉邦,劉邦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領着羣臣就要回宮,諸皇子們急忙來拜見問安。
“兒臣恭問聖躬安?”
“朕躬安!”
“兒臣恭問聖躬安?”
“朕躬安!”
“兒……啊~~~聖安?”
“朕……你昨晚幹啥去了?”
……
宣室殿內,劉邦正在聽着蕭何彙報最近所發生的大事,太子劉盈和劉長分別坐在兩旁。
說起來,劉長都是一臉懵逼,阿父留下蕭何和二哥也就算了,爲什麼還要留下自己呢?
這裏有自己什麼事啊??
能不能快點結束,我還要回去睡覺呢!
蕭何主要還是在說太子劉盈在這段時日裏內的成果,對劉盈是讚不絕口。
很快,劉邦讓蕭何也離開了,面對劉盈這個長子,劉邦心情也是有些複雜,他沉吟了片刻,說道:“你做的不錯……能聽取羣臣正確的建議,這是一個合格的君王必須要有的能力……以後,你也不要閒着了,朝議來旁聽,學一學治政……”
劉盈有些激動,哽咽着說道:“多謝阿父。”
劉邦咧嘴笑了笑,說道:“去吧,快去追上丞相……”
劉盈一愣,重重的點着頭,急忙離去。
劉邦這纔看向了劉長,他伸出手來,朝着他揮了揮,劉長小心翼翼的坐到他的身邊,“我啥也沒幹……”
“你把韓信的事情都給朕說一遍,詳細的說一遍,不要說假話!”
劉邦變得非常嚴肅,劉長問道:“從哪裏開始說?”
“就從那個人忽然出現在你師父身邊開始說!”
“好……當時那個人突然出現,然後老師的心情就很不對勁……”
“後來,我就搶……借了如意的馬,衝出去找老師……當時有數百個精銳騎士前來追我,我渾然不懼!”
“我一把奪過師父的長劍,長嘯了一聲,頓時,腥舜篌@失色,一瞬間,我猛地跳起,跳過面前四五個甲士,踩着他們的頭頂……蜻蜓點水,一路衝到了蒯徹的身邊,一劍便將他斬首!”
說着說着,劉長似乎想到了什麼,話鋒一轉,說道:“當時,我很害怕師父會被處死,就想要找阿母求情,結果阿母告訴我,說二哥已經求過情了,讓我不要多管閒事……”
劉邦眯着雙眼,認真的聽着。
“是你讓太子去求皇后的吧?”
“你怎麼知道??”
劉長瞪大了雙眼。
“呵,就憑你,還想在朕面前玩把戲?你弄的這些名堂,朕小時候就……咳,繼續說!”
“然後師父就被關起來了……二哥還帶我去見過師父……”
對韓信的事情上,劉邦已經得到了六種不同的情報,每個情報上說的都不一樣,爲了覈實,他決定在沒有人交代劉長的時候,直接從這個傻兒子口中得知虛實,果然,真相跟他所想的差不多。
父子倆正在聊着天,忽然,戚夫人趕來了。
劉邦大喜,急忙起身,戚夫人撲進劉邦的懷裏,劉邦笑吟吟的吸了下鼻子,然後大笑着摟着她坐了下來。
他正要有下一步的動作,卻忽然看到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劉長。
劉邦老臉一紅,罵道:“你還留在這裏幹啥?!”
第54章 趙王劉如意
“阿父你也沒說我可以走啊?!”
呸,你當我願意留在這裏?
劉長暗自想着,眼裏滿是不屑。
劉邦清了清嗓子,放開了戚夫人,認真的說道:“朕問你的事情,不要對別人說……以後不許再胡鬧,要好好讀書……”
又是老一套的說教,劉長都聽膩了,只是有氣無力的嗯了幾聲。
“朕告訴你,你若不是年幼,就你犯下的罪,已經可以將你滿門抄……咳,已經可以處死你了!”
“殺人,闖宮,劫掠御賜寶馬……”
劉邦正說着,戚夫人忽然想到了什麼,她急忙打斷了劉邦,說道:“陛下明鑑,如意並非是有意將陛下所賜予的寶馬拿出炫耀,是劉長自己搶走的!”
劉邦笑了笑,說道:“無礙,朕不會怪罪如意的……”
“前幾天……他還教唆如意外出鬥毆……皇后尚且不知這件事,若是皇后知道,定然會責怪如意,還請陛下護之……”
“嗯?外出鬥毆?”
劉邦看向了劉長,劉長生氣的說道:“就是樊噲的幾個兒子叫人想收拾我,然後我就叫上如意把他們揍了一頓……”
劉邦聽聞,哈哈大笑。
“打得好……打得好……大丈夫應當如此!”
劉長生氣的看着戚夫人,說道:“阿母本來沒有想要責怪如意,只是想要將他教訓一番,是這個女人,衝進後殿,羞辱阿母!阿父可以將這個女人送回她的老家去,免得哪一天惹怒了我,我烹了她!!”
劉邦皺起了眉頭,戚夫人卻啼哭了起來,“陛下!臣妾在後宮,連一個小兒都敢如此羞辱我!”
劉邦板着臉,沒有再說話。
劉長趾高氣揚的瞪着戚夫人,戚夫人見劉邦不爲自己說話,便罵道:“她又不是你生母,你如此袒護趾δ阌H母的仇人,你不爲人子!”
這話一出,劉邦頓時就懵了,他愣了片刻,猛地起身,大聲罵道:“住口!你在胡說什麼?!”
劉長目瞪口呆,戚夫人的這句話,讓他許久都不能反應過來。
“我……不是親生的?”
……
椒房殿內,呂后正在聽宮女們說着她不在時宮中所發生的事情。
聽到如意等皇子爲劉長出頭打架,她一點也沒有生氣。
“這如意倒是不像他生母那般下賤……危難之時不能相助,怎麼能說是兄弟呢?”
呂后看着一旁的宮女,交代道:“準備一套新衣裳,送給如意。”
正說着,忽然,不遠處出現了一個幼小的人影。
呂后眯着雙眼,隔着這麼遠,她都能認出這個混賬玩意來。
劉長走的很慢,當他走到呂后面前的時候,呂后纔看清了他的臉,他臉上滿是淚痕,時不時擦着眼淚,可憐兮兮的站在她的面前。
“又捱揍了?”
呂后見怪不怪,只是嗤笑着開口問道。
“阿母……”
劉長擦着眼淚,“她……她說我不是親生的……她還說你是我的仇人……”
“我真的……真的不是親生的嗎?”
呂后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
那一刻,呂后渾身都顫抖了起來,臉上泛着冰霜,她一字一句的問道:“是,誰,說,的?”
“戚夫人說的……阿父說她胡說的……”
看着在面前抽泣的小傢伙,呂后一把將他拽過來,抱在懷裏。
“她是騙你呢……她就是這樣的人,嘴裏沒有一句真話……你不要相信。”
“哇~~~”
劉長大哭了起來。
呂后抱着他,殺氣騰騰,臉色猙獰,怒火熊熊燃燒着。
看到這一幕,宮女也不由得害怕,渾身顫抖着,“皇……皇后……那衣裳……”
“不必送了……既然長大了,那還是送個更有價值的禮物吧。”
……
“趙代等地經歷戰亂,這正是需要諸侯坐鎮,治理地方,處理戰後事情的時候。”
“公子如意已封趙王,天資聰慧,英武果敢,應當前往封地,治理地方,爲趙國百姓做主……”
朝議裏,劉邦驚訝的看着趙堯,就在今天,羣臣就像是統一了口徑一樣,由趙堯帶頭,腥艘煌献啵M麆⑷缫饽芮巴约旱姆鈬瑩乌w王。
他們對如意讚不絕口,彷彿如意只要能去趙國,就一定能將趙國治理的井井有條,蒸蒸日上似的。
旁聽的劉盈都是目瞪口呆,他不由得起身,說道:“請恕我無禮,不過,如意年紀尚幼,怎麼能現在就前往封地呢?”
“太子說的不對!趙王雖然年幼,可畢竟已經封王,再說,他天資聰慧,這些年裏更是追隨蓋公這樣的人學習,您怎麼能如此輕視他呢?我聽聞,作爲兄長要給與兄弟施展才能的機會,不能輕視他,有別的心思。”
趙堯一句話,就說的劉盈啞口無言。
他急得團團轉,解釋道:“我並非是輕視他,我只是關愛他,他如此年紀,趙國剛經歷戰亂,倏芩钠穑孛窬佣急黄茐摹�
“正是因爲趙國如此處境,才需要一位諸侯王來坐鎮啊。”
“若是趙王不願意前往,那太子可以選另外一個皇子前往啊。”
“這……”
劉盈在辯論上,怎麼能敵得過這些老臣呢?幾句話就被弄得無言以對。
劉邦轉過頭來,看向了蕭何,希望蕭何能說幾句。劉邦跟劉盈是一樣的心思,都覺得不該現在就將劉如意派去趙國,雖說有周昌輔佐,可劉邦心裏明白,治理地方到底是多麼的困難,周昌身爲人臣,任何事情都得跟王商討,可以出決策,但不能擅自決定。各地的情況都要爲王者親自查閱。
就連劉肥這個長子,在曹參這樣的人輔佐下,也是日夜操勞,瘦的幾乎不成人形了,更何況是劉如意呢。而且他的性格本來就好強,他若是到地方上,肯定不會像劉肥那樣將大事全部交給大臣,說不定還會親自參與……趙國剛剛發生變亂,若是治不好……
面對劉邦的凝視,蕭何緩緩起身,沉思了片刻,然後說道:“臣以爲,御史所言有理。”
劉邦先是愕然,隨後就是暴怒,可他終究沒有將怒意流露出來。
他再度看向了陳平。
陳平站起身來,說道:“臣以爲,趙地的問題,不是一個皇子能解決的,應當讓周昌暫領其事,交給他來辦。”
劉邦的怒意稍減,他點着頭,說道:“愛卿言之有理啊。”
“不對!周昌不過是一個相,若是將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他,這成何體統啊?各地的相難道不會去效仿他嗎?這是取亂之道!周昌操辦趙國的大事,這是可以的,但是必須要有趙王來坐鎮!!”
羣臣頓時吵了起來,旗幟鮮明的分成了兩派。
劉邦沉默的看着他們的爭吵,直到朝議結束,腥艘矝]有說出個大概。
朝議結束後,蕭何正要回府,陳平卻快步追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