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299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呂祿臉色一黑,決定還是出去轉一轉。

“仲父莫要怪罪,我爲他向您請罪……這次您有大功勞,不加食邑是不行的。”

劉長說了幾句,又指着趙佗,問道:“仲父,此人的才能如何?”

“倒也不錯……治軍甚嚴,不見蠻夷之風,遠甚閩越東越之類。”

面對灌嬰的誇讚,趙佗笑着說道:“灌侯身先士卒,以甲士開道,左右衝鋒,奮戰一個時辰都不退,當真是嚇壞了我,險些就要被您生擒了!”

“哈哈哈,這有什麼?大漢諸將,我不過中庸之人,若曹參,周勃,樊噲,夏侯嬰,酈商他們在……您早就被梟首了!”

兩人都不是愛較真的性格,在劉長的撮合下,很快就聊開了。

灌嬰問起了長安的事情,卻唯獨沒有詢問灌阿。

可劉長哪裏不明白他的意思,認真的說道:“灌阿在劉公麾下擔任要職,劉公對他讚不絕口,如今已經能獨自處置大事了,聽聞是在河西操辦大事。”

“劉公?哪位劉公?”

“劉敬。”

“哦……”

灌嬰點了點頭,“這豎子不成器,勞煩大王能替我管教。”

“請您放心吧,他可不像從前,如今跟着劉公降福與豪強之家,深得天下豪族之喜愛……”

他們在此處等待了幾天,其他各國的人方纔不急不慢的趕來。

楚國派來了國相王吸,這位也是個狠人,從前是劉邦的近侍,後來攻打項羽有功,封了侯,劉邦派他來輔佐自己的弟弟,吳國則是親自趕來,至於各越的小王,自然也是要親自來的。

可當這些人全部湊到了一起的時候,氣氛卻頓時變得緊張了起來,劉長還沒有前來,這些人就已經坐不住了。

“趙佗!!!”

閩越的太子憤怒的瞪圓了雙眼,閩越最先投向了吳國,在與南越的戰役裏,成爲了吳國的僕從軍,閩越與南越,一直都有很大的矛盾,在趙佗趕來南越之前,雙方就是處於常年的廝殺之中,南越人常常抓住閩越人烹食,雙方打得不可開交。

趙佗在以後又常常打壓閩越,想要將閩越變成自己對抗大漢的第一道防線,若不是劉恆來的及時,趙佗差點就做到了。

而閩越太子的阿父,就是在討伐南越的過程之中冒進,中箭,不治身亡。

此刻突然遇到殺父仇人,閩越太子雙眼通紅,嘶吼着,拔出了長劍便撲了過去。

灌嬰大驚,可還不等他做出反應來,那人就已經撲到了趙佗的身邊。

就在那一刻,趙佗靈活的後退,躲開了對方的刺擊,掄起手裏的柺杖,猛地砸在對方的太陽穴,閩越太子頓時倒地,這一套操作,行雲流水,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需要拄柺杖的老頭,看到閩越太子倒地,跟隨他前來的幾個近侍大叫着衝了上來,腥诉�在因爲趙佗的出手而驚愕的時候,趙佗上前,柺杖亂揮,即刻打趴下四人。

四人倒地,趙佗這才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後怕的說道:“當真危險……險些就要死在這些宵小之手了。”

灌嬰嘴角抽了抽。

就在剛纔,有那麼一個瞬間,他覺得自己打不過這老頭,這出手當真是又快又狠,那幾個健步,完全看不出這是個老人啊。

吳王急忙起身,令人叫來醫者,而趙佗則是看了看那些臉色不善的各部越人,忽然變換了臉色,不悅的質問道:“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大王召集我們前來,是來商談大事的,這些人卻因私事而亂大局!”

“老夫知道,在座的腥耍蠖鄶刀寂c老夫有仇!”

“呵,老夫雖顯國,卻並非是好欺的。”

“若是還有與我有仇者,大可現在就出手,老夫一人便足矣……”

趙佗掃視了一下那些各部蠻夷,這些人頓時驚懼,趙佗知道這些人的性格,這些人大多都是當初南越的幫手,此刻自己大勢已去,這些人定然會有別的想法,比如踩自己一腳,正好劉長不在,藉着此事,震懾一下這些偃艘埠谩�

“老夫身經百戰……雖年邁,可也不懼任何人……在座的諸君……”

就在趙佗暗自威脅這些蠻夷的時候,劉長走了進來,疑惑的看着趙佗,“怎麼了?”

“哦,沒事。”

“大王,方纔閩越人襲擊老夫,想要殺我。”

灌嬰上前,低聲給劉長講述了一下方纔的情況,劉長點了點頭,趙佗還有些不依不饒,“大王,您可得爲南越人做主啊。”

“好,好,會做主的!”

劉長揮了揮手,便坐在了上位,其餘腥似鹕戆菀姟�

樂師們開始奏唱,劉長示意腥俗聛怼�

“寡人執政以來,往北,則冒頓授首,往西,則開河西之地,往東,則滅朝鮮諸國,無人能擋,寡人的軍隊有百萬之校浩熵Q起來像密林一樣,戰車排開之後看不到盡頭!把馬鞭投入江中就能截斷水流!敲打戰鼓聲時如同驚雷!衝鋒時如同地動!”

“今寡人在南,可有不從者?”

劉長板着臉來,神色兇狠,高聲質問,卻是將諸越的王嚇得腿軟,他們即刻拜道:“莫有敢不從大王者。”

劉長又說道:“寡人出長安,沿路官吏出城拜見,爲王者不敢居高位,今南部臣服,便是一鳥一獸遇到我,也得俯首稱臣,不從者誅!!”

在拋出幾句暴君言論之後,劉長方纔看向了趙佗。

“南越王獻國有功,不去他王位,令他好生輔佐國相。”

聽到這句話,那些諸越的人就有些急了,在吳國以南,生活着很多的蠻夷,這些人以部族爲區別,有的已經建了國,有的還是狩獵,而劉邦卻不管他們的大小,只要是願意臣服的,都給與認可,讓他們盡情的去競爭。

南越向來都是在壓制着他們,想要將他們整合起來,把他們變得跟南越國內的那些蠻夷一樣,進行教化,南越勢大,他們不敢不從,可如今趙佗已經戰敗了,爲何大漢還要扶持他呢?爲什麼就不能換個好點的人,比如自己呢?

他們想要反駁劉長,想要勸說劉長,可是看着劉長那神色,想起他方纔的言語,卻沒有一個人敢鼓起勇氣反對的。

趙佗即刻領命。

“唐王,今南越王年邁,怕是無力治國,最好還是派一位得力的國相來輔佐他。”

這個唯一敢開口的,自然就是吳王劉恆。

公事公辦,劉恆也是以唐王來稱呼,劉長詢問道:“可有舉薦?”

劉恆點着頭,認真的說道:“臣舉薦淮陽郡守申屠嘉!此人可以爲南越相,另外,寡人願送御史晁錯,前往南越一併協助南越王。”

“申屠嘉?”

“是何出身啊?”

劉長慢條斯理的問道。

“此人是梁人,年紀不大,曾作爲尋常甲士來跟隨高皇帝,攻打項羽,因軍功升任一個叫做隊率,後來跟隨夏侯將軍攻打黥布叛軍,升任都尉,後跟隨淮陰侯討伐匈奴,封侯,如今爲郡守。”

兄弟兩人在這裏一唱一和,劉長也是適當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以甲士升郡守者,定是不凡。”

“好,就以此人爲國相。”

劉長做出決定,又看向了腥耍拔掖鬂h,向來是有功必賞,無論是什麼出身,只要能爲大漢立軍功的,都能得到升遷,寡人一視同仁,百越之民,都是如此!”

“拜謝大王!”

劉長又決定了幾個冊封,賞賜了一大批的南越大臣,安撫他們,隨後與楚國的王吸談論起了整個南方的事情。

“楚王是寡人的長輩,楚國是南部諸國之長,往後之事,可以先問過楚王,再做決定……寡人這次從北到南,看到道路南行,耕地少,猛獸多,遠不如北,南無匈奴那般的強敵,寡人決定減免南國之稅賦,大治南國,爾等要以治理爲主,戰事則不必太上心!”

“吳王是寡人的兄長,寡人也很敬佩他的才能,楚王年邁,可以代爲查看,而決策之事,還是要吳王來決定!”

劉恆一愣,這怎麼跟先前商量好的不一樣啊?

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劉恆也不可能反駁劉長,只好捏着鼻子認了。

劉長隨即又宣佈了幾個命令,相比北方的複雜局勢,南部的戰略就很簡單了,治理,在將南北打通之前,還是要先將南部先整合起來,讓他們彼此先打通,以吳王爲核心,以楚王爲監察,聯合諸國一同來發展,讓他們儘快凝聚起來。

在宣讀完了所有的命令之後,劉長令人宰殺牲畜,分肉與腥耍屗麄兞⑾率难砸瓿蓜㈤L的諸多吩咐。

宴席結束,腥烁髯苑祷匦菹ⅲ瑓峭鯀s留了下來。

劉恆對劉長這個總是坑哥哥的玩意,很是無奈。

“長啊……你以我爲南國之長……是嫌自己哥哥太多了嗎?”

“哈哈哈,四哥這是什麼話啊,放眼江南,除卻四哥,還有誰能替我治理好呢?”

“不是說好以楚王爲長嗎?”

“仲父老了啊,四哥,你就忍心看仲父那般勞累嗎?”

“四哥!你如何忍心啊!”

劉長痛心疾首的質問着。

劉恆皺着眉頭,沉思了許久,“好,既然你如此信任我……那便由我來治理吧……不過,各國未必就會服我,若是要我治理,那就給與參奏各國之大臣之權,還要允許我前往諸國,不能封與食邑不出……不然,就還是以楚王爲長。”

“好說,好說,寡人都答應了!”

劉長咧嘴傻笑了起來,低聲問道:“四哥,我方纔說的如何?夠霸氣嗎?就爲了今天這番話,我才特意開的這個宴會!”

“所以你才讓我帶着太史令前來??”

“是啊,是啊,我自己那太史令不靠譜啊,後人給寡人編史,肯定會四處收集史料,就寡人那般霸氣的話,記載史書上,後人看了該多敬佩寡人啊!”

劉長得意洋洋的說道。

ps:帝召諸越商事,以言恐之。——司馬遷

第321章 打完就走

申屠嘉貌不驚人,有着方方正正的臉,皮膚黝黑,粗手粗腳的,猶如一個農夫,全然完全沒有國相的風範。細皮嫩肉的晁錯站在他的身邊,就更是顯出他的粗糙,此刻,兩人就站在劉長的面前,聽從他的詔令。

劉長打量着他們兩人,他在此前跟申屠嘉沒有任何交際。

這個人是四哥大力舉薦的,按着四哥的說法,此人辦事牢靠,實在,不搞什麼虛頭八腦的,能當大任。

劉長從沒聽過四哥如此吹捧一個人,對這人也是頗爲好奇。

“寡人以你爲南越國相,你爲何不拜謝呢?”

劉長詢問道。

“拜謝大王。”

申屠嘉說着,臉色沒有半點的變化。

“你接下來要如何治理南越呢?”

“臣會好好治理。”

聽到這個回答,晁錯險些笑出了聲來,這國相有點意思啊。

劉長也是被這回答說的有些不知該怎麼往下接了,這人並非是宣義周昌那樣的剛烈之臣,也不是陳平那樣的奸臣,不是張不疑這樣的鷹犬,怎麼說呢,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太聰明,不是很會說話。

“大王,諸事以路爲主,臣在南越,當開道路,連接各地,教化百姓,看管南越匪類……”

晁錯出口成章,各方面的回答都很得體,跟劉長說着自己的諸多計策,也不忘記在言語裏吹捧幾句大王,滔滔不絕的講述着,而申屠嘉只是安靜的看着他們,始終都是保持着那個神色,總感覺這神色跟蕭延頗爲相似。

晁錯將這些自己時日裏精心準備的話全部告知了劉長,到最後,還朝着劉長行大禮,“定然不會辜負大王的厚望!”

劉長很滿意,點着頭,又看向了申屠嘉,“你就沒什麼想要說的?”

“我都聽大王的。”

申屠嘉只是說了一句,劉長便大笑了起來,“好,好!”

晁錯驚訝的看着身邊這個大老粗,沒有想到,這個濃眉大眼的,居然還有這般城府???

劉長隨即問起了他對一些政令的看法,跟晁錯這個激進分子不同,申屠嘉顯得很是保守,他提出劉長的幾個計策都有些着急,並且提議先不改變南越的任何政令,平靜的度過三年,期間安撫好百姓和官吏,清楚對大漢別有用心的人。

讓南越人感受到當漢人的好處之後,再開始修路搞教化,這麼一來,政策施行所遭遇的阻力就不會太大了。

晁錯聽到這句話,頓時反駁道:“三年的時日,難道就要浪費在這種事情上嗎?”

申屠嘉也不生氣,“古往今來,民心最重,豈能輕視?”

“南越人也算是民?”

“他們如今歸順大漢,自然就是大王的子民,哪怕斷髮文身之人,既然歸順了大漢,就當一視同仁,我們不視他爲民,他如何視大王爲君呢?”

晁錯啞口無言,看着劉長,他知道大王好功,性子急,最厭惡等待,便開口說道:“大王,三年能做成多少事啊,豈容我們這般荒廢?”

而平日裏向來急功近利的大王,此刻卻顯得很淡定,“不急,治理南國,需要耗費幾十年的時日,區區三年又算得了什麼?若是你覺得不妥,到時候便跟申屠相商談,看看能不能縮短些時日吧。”

晁錯驚呆了。

申屠嘉和晁錯,一個保守,一個激進,這兩人一起辦事,若是調和好了,那就是唐王治理地方的功德,若是調和不好,那不是還有吳王嗎?唐王的土地在北,這與唐王有什麼關係呢?

劉長不願意在這裏浪費太多時日,在安排好了這裏的委任之後,將治理南部的重擔往四哥身上一丟,自己便帶着腥穗x開了。

劉啓本來是想要留在吳國的,可劉恆並沒有同意,滾回你的長安,別在這裏礙事!

劉啓被趕出去的原因,劉長也明白了,聽說是持刀傷了四哥的某位寵臣,四哥沒打死他都是輕的。在三個小崽子裏,啓的脾氣大概是最惡劣的,祥是壞,可還沒有壞到這種地步,啓小小年紀,就已經成爲了吳國羣臣的噩夢。

其實這廝並不笨,只是那急切的性格掩蓋了他的智慧,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個無腦的莽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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