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298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劉長氣焰兇狠,言語之間活脫脫的就是一個大暴君。

“長啊……南越不如中原啊……你便是將我們都殺了,也辦不到啊!”

劉長卻眯起了雙眼,笑着說道:“可是寡人聽聞,南越囤積了足夠軍隊使用幾十年的糧食,生怕吳國發現,就藏在山林之中,還有什麼三山之利,林木卸啵趨菄絹碇埃团汕残人,帶着各種物資藏在深山裏……”

趙佗茫然的看着劉長,“大王是從哪裏聽來的謠言?這是誰人說的呢?”

“此南越國太子趙始言之!”

劉長很是乾脆的賣掉了趙始。

趙佗的臉抽了抽,看向了不遠處的趙始。

到這個時候,趙始似乎才發現自己這些時日裏到底做了什麼,臉色的笑容頓時凝固,連手裏的酒都失去了滋味。

趙佗強忍着心裏的怒火,質問道:“豎子!難不成你還私藏了物資嗎?!混賬東西,我欲將舉國獻與大漢,你怎麼敢這麼做?!”

趙始一愣,疑惑的問道:“不是阿父派人藏的嗎?不是我呀!”

劉長看到趙佗的臉變得鐵青,隨即泛紫,又變得通紅,不斷的變幻。

“大父,不管我阿父的事……是我派人私藏的。”

趙昧急忙起身,朝着趙佗大拜。

“你這豎子!怎敢如此?來人啊,拖下去斬了!”

趙始大驚失色,急忙擋在趙昧的面前,“要殺便殺我,他無罪!”

劉長揉了揉額頭,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好了,寡人不怪罪了,不要再有下次。”

趙佗尷尬的笑了笑,老奸巨猾的他,還是很快就回過神來,“請勿怪罪,這樣的事情,以後再也不會發生了……昧也是擔心會被諸侯的軍隊哄搶,方纔出此下策,並非是別有用心。”

趙始還想要辯解什麼,趙昧卻扯了扯他的衣袖,讓他不要再說話。

“這些東西拿出來後,夠我們修建道路的吧?”

“夠了,夠了。”

“還有,寡人不只是要修建道路,還要設立驛舍,沿路都要建設,讓往來的行人能有居住的地方……徵召年輕的士子爲官吏,給與他們建功立業的機會!”

“我們這裏並沒有多少識字的人,如何能召爲官吏呢?”

“哦,是嗎?寡人可是聽說,你們南越各地都有儲備官吏,還進行了好幾次的考覈,修建公學室,培養士人……”

趙佗再次看向了趙始。

趙始只是低着頭,裝作沒有看到那眼神。

“長啊……我有些疲倦,其餘的事情,還是明日再說吧。”

言多必失,在沒有確定那豎子到底透露了多少消息的情況下,趙佗也不敢再跟劉長商談了,便藉着年邁的理由告別了劉長,送走了他們幾個人,呂祿冷笑着,坐在了劉長的身邊,“大王,這些人都很不老實……我看,他們都是別有用心的,不能信任!”

“放心吧,他就是有再多的想法,也得給寡人憋着!”

劉長不屑一顧。

而在外頭,趙昧正攔着趙佗,趙佗幾次想要撲過去揍趙始,都沒能成功。

“豎子!豎子!你非要將老夫逼死才能如願嗎?!”

“阿父……不關我的事啊!”

“你別叫我阿父!你說,你到底透露了多少?!”

趙始愣了片刻,怯生生的說道:“也不多……就把知道的都給說了……不知道的我一點也沒說……阿父,你要相信我呀!”

趙佗深吸了一口氣,戰場沒能送走自己,瘴氣沒能送走自己,這親兒子卻是快要將自己給送走了。他當初謩澋暮芎茫闶谴虿贿^大漢,也能憑藉着感情牌,外加四關之險要,擋着大漢,只要自己不死,南越就一定不會滅亡。

直到這豎子冒然出戰,送出去了三關,趙佗無奈,只能選擇全面歸順,這歸順也是有好幾種的,而現在的這種歸順,顯然就是最差勁的。

他現在只是氣,當時自己爲什麼沒有直接處死他呢?

歸順之前留下的底牌,都被這豎子捅了個乾淨。

這還能怎麼辦?南越要亡了呀!

看着大父的臉色越來越差,趙昧急忙說道:“大父,您不要召集,我看大王的意思,並非是要除掉我們趙家……大王之能,非我們所能敵,連冒頓和稽粥都不是他的對手,我們又能如何呢?獻國倒是能保全宗族……大王定然不會對我們下手……”

趙佗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轉身離開了。

趙始看到他走遠了,這才鬆了一口氣,看着一旁的趙昧,抱怨道:“你這個豎子,當初長套我話的時候,你爲什麼不勸阻我呢?”

趙昧張大了嘴巴,看着阿父,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阿父啊……大王可沒有套話啊,是您硬要說的,大王都攔不住,何況是我呢?!”

“額……無心之失也。”

趙始想了片刻,又說道:“我們得想辦法補償啊,免得長生疑,若是懷疑我要興兵址纯稍觞N辦呢?”

“放心吧,阿父,有您在南越,大王會很安心的,絕對不會懷疑。”

“那也得送些禮物,長類我,最好讀書,是有學問的聖賢,阿父那裏不是有很多藏書嗎?我們可以送給他啊!”

“阿父,我這輩子就沒見過自己造典故的聖賢,那還不如送些好酒好肉……”

“你懂什麼!那孔子,老子,莊子之類,不也是自己編造典故嗎?這纔是聖賢的做法啊!”

“阿父……他們那是創造典故……不是編造啊……”

……

在南越羣賢發光發熱的同時,長安羣賢也在巴蜀迎來了屬於自己的輝煌。

自從這些羣賢來到巴蜀之後,當地的官吏便沒能過上一天的安穩日子。

這些羣賢,實在是太能鬧騰了。

周亞夫治軍甚嚴,不過,周亞夫將軍隊分成了兩個部分,輪流着外出剿匪,一旦周亞夫領兵出去了,那就不妙了。

起初,郡守家裏開始丟羊。

當郡守怒氣衝衝的找到羣賢的時候,羣賢擦着嘴邊的油漬,異口同聲的告訴郡守,是在外流竄的倏芩鶢懀硎疽欢ㄒ孟逻@些倏軄頎懣な貜统稹�

郡守實在是想不通城外的倏茉觞N會來自家偷羊,不過,他也無可奈何,只能等周亞夫回來後告狀。

後來乾脆連酒也跟着丟了。

郡守再去質問,羣賢醉醺醺的告訴他,還是城外的偃饲模欢〞孟滤麄儯�

到最後,郡守家開始丟人了。

沒錯,幾個家臣丟了。

當郡守前往質問的時候,郡守也丟了,下落不明。

官吏們急忙詢問,才知道是因爲貪污問題被羣賢抓捕。

至於羣賢是怎麼知道他貪污的呢?

羣賢對此閉口不談,根據傳聞,他們是無意中去郡守府的時候發現的,他在府中私藏了很多的錢財,放在很隱祕的地方,根據他的家臣揭發,這些錢財,是地方的商賈所贈送的,郡守本身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歷來。

巴蜀有好幾個大商賈,以販茶爲生計,家產萬貫。

羣賢在這裏迎來了春天。

第320章 劉郎妙計定天下

桂陽,此刻在北方的天氣已經轉寒,而此處卻還是較爲炎熱。

若是早知道這裏這般熾熱,劉長是絕對不會在這裏召集南部諸王來擬定盟約的。

大漢開國之後,桂陽就屬於是長沙國和南越國的爭議地區,當然,如今是歸屬於長沙國的,對此,南越人也沒有什麼異議,反正劉長是沒有聽到他們說有什麼不妥的。

如今對南越的基本策略都已經商談妥當,劉長準備制定下整個南方的大戰略。

因此,他特意選擇了桂陽這個中間點,要求長沙,楚,吳,南越,閩越,東越等各國各部都派人前來,他要徹底解決南方的問題,他不願意花費太多的時日在南,因爲他想要入的敵人在北。

從閩越往南,基本都是連綿不絕的山林,劉長箕坐與立車,上衣早已不知丟在了什麼地方,只着褻絆,面前的案牘上擺放着各類的水果,他大口朵頤,果汁隨着嘴角滴落,還有兩個侍女跪坐在兩旁服侍他,光是這場景,若是能留個圖,後人都完全不需要考據,一看就是萬惡不赦的大昏君。

跟在後頭的劉祥羨慕的看着仲父,這纔是做君王者的風範啊!

駕車的呂祿則是時不時就要回頭看一眼劉長。

“別看了,再看你也練不出寡人這般健壯的肉來!”

劉長示意了一下那高高鼓起的肌肉,傷痕遍佈全身,犬牙交錯,那健壯威猛的身子,看的兩個服侍他的侍女眼都直了,時不時就以爲大王擦嘴的由頭伸出手來,無意碰一碰大王的肩膀手臂……

劉長萬分得意。

呂祿欲言又止,“大王,您要不還是換個坐姿吧?”

“寡人怎麼坐關你什麼事?”

“不是,大王,露出來了……”

“露了又關你什麼事?”

“不是,大王,那正對着我呀……”

“哦……”

劉長這才收斂了一些,呂祿也安下心來,問道:“大王,這南越的國相,您已經確定好了人選嗎?”

“還不曾確定。”

“大王,我倒是有個人可以舉薦。”

呂祿很是認真的說道。

“你說吧。”

“大王您看我怎麼樣?”

“很好啊,駕車是愈發的穩當了,你到底要舉薦誰?”

“哦……沒事了。”

南越王的車架就在劉長他們的身後,趙佗坐在車內,臉色卻很是平靜,南越國能立國的原因,主要還是因爲大漢的虛弱,以及匈奴的強盛,一旦大漢強盛起來,南越國這點地盤,這點人口,根本無力抵抗。

趙佗在與大漢的交鋒之中,儘量是留有餘地,讓雙方還有緩和的機會,他的兒子不成器,他的孫子雖還不錯,可身體虛弱,常年多病,還沒有趙佗這般健壯,趙佗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他能確定,自己一旦不在了,南越是受不住的,大漢的發展速度一天比一天快,連吳國都超過了南越,沒有希望了。

他現在也只是想要保全趙氏宗族,想要趙氏能繼續在南越的影響力,沒有其他的想法。

若是再年輕二十歲,或許他還會有與大漢在南爭雄的想法,可現在嘛,還是算了。

當腥粟s到了桂陽後,劉長丟下了腥耍闳パ膊烀袂榱恕�

趙佗則是在他人的扶持下,在郡守府住了下來,趙佗對這裏很是熟悉,畢竟曾是自家的地盤,趙佗也是兇人,這些年裏,愣是將內部問題無數的南越硬生生凝成了一團,甚至還開疆擴土,打的更南邊那些蠻夷抱頭鼠竄,直到如今,更南邊的蠻夷還是認趙佗爲先王。

在千年之後,他們希望更改國名,特意向那時的皇帝請求以南越爲國名,以趙佗爲先王。

當時的皇帝雖然也是蠻夷出身,可對這些傢伙還是很不屑的,你們也配碰瓷南越?碰瓷趙佗?

那南越治所腹地都在兩廣之地,你們不過是被他打服了,一個在兩廣佔地爲王的趙人跟你們有什麼關係?那位不願意透露名字的皇帝便將他們請求的南越之名調換了一下順序,變成了如今的名稱。

可無論是趙佗,還是如今趙佗麾下的那些蠻夷,跟更南邊的那羣人都沒有什麼關係……南越是在兩廣,只是外出征服,拿下了更南北部的一些地區而已。

那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皇帝雖然沒有太大的成就,不過在這件事上還是頗有眼光的,果然,後來這些自認的“南越”便叫囂着要回復到南越時的版圖。

當劉長結束了一天的巡查民情,返回太守府的時候,灌侯正在等着他。

“哈哈哈,仲父!!!”

劉長熱情的握住了灌嬰的手,灌嬰卻被這一聲仲父嚇得不輕,大漢元老們此刻都患上了仲父恐懼症,聽到別人喊仲父就害怕,他們還吩咐家裏的猶子們,以後就換個稱呼,乾脆叫叔父,不要再叫仲父了。

能以一人之力完成對稱呼的革新的,劉長也算是頭號人物了。

灌嬰在這次戰役裏的表現很是亮眼,畢竟傅寬打的只是趙始那個大傻子,而灌嬰對上的則是趙佗,趙佗憑藉着地形的優勢,跟灌嬰打的有來有回,而灌嬰在不熟悉的地方,與趙佗對抗,完全不落下風,親自斬了幾個裨將,很好的給南越人展示了一下什麼叫大漢開國狠人,什麼叫開國功勳排名第九!

在劉長回來之前,氣氛都有些尷尬。

趙佗和灌嬰才交手不久,此刻再次相遇。

劉長看出了這種情況,拉着灌嬰坐在了趙佗的身邊。

“哈哈哈,寡人還以爲是六哥要親自來呢,沒想到來的居然是您。”

灌嬰滿臉的無奈,“大王他……有位大臣病重,故而不能前來。”

灌嬰沒有明說,可劉長差不多已經明白了,問道:“怕是侍中之類的大臣吧?”

“這些犬入的侍中!盡是骯髒貨!”

灌嬰不悅的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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