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300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好好磨礪,或許將來也能像劉章那樣,成爲宗室裏可以任用的大才。

劉長在離開的時候,心情很是放鬆,很是愜意,甚至不由得哼起了小曲。

他再也不用擔心南方的事情了,除卻南國,在南邊還真的沒有人可以威脅到大漢,沒有了外敵,南方安心發展就好,各地都有良將賢相,又有四哥來坐鎮,這南方遲早是能發展起來的。

“擊破匈奴是一功,治理南方是一功,書肆是一功……”

在回去的路上,劉長伸出手來認真的算着。

呂祿有些好奇的問道:“大王這是在算什麼?”

“算功績呢,等寡人老了,便請國內名士來爲寡人書寫一生之功,這大功,怎麼也得有個幾十個吧,弄個百全大功,好彰顯寡人這不凡的偉業啊!”

呂祿遲疑了片刻,“大王,這東西還能自己下令編寫嗎?”

“爲何不能啊?”

“有自吹自誇的嫌疑啊……”

“無礙,到時候寡人讓張不疑提議,書成之後再來幾次推讓,不就好了嗎?”

“大王英明!”

劉長咧嘴笑着,“這次寡人出行,可是有了不少的感悟,回去之後就找周相!”

呂祿搖了搖頭,可憐的周相啊。

回到楚國的時候,楚王卻沒能再次出來相迎,仲父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不過,他似乎也改變了主意,不再要求劉安留下來。

他喫力的坐在牀榻上,雖已病重,卻不失態,在宗室裏,楚王大概是風度最好的,根本看不出他是高皇帝的親弟弟。他輕輕揉了揉麪前幾個小傢伙的頭,笑呵呵的看着劉長,“長啊,要好好教導他們,千萬不能放縱啊。”

“我知道的,仲父。”

“你們先出去玩吧。”

劉長揮了揮手,便讓他們都離開了。

劉交很是認真的說道:“長啊,我要去見兄長了,你有什麼話要我帶過去嗎?”

劉長的嘴脣抖了抖,“仲父,有太醫令隨行而來,可以讓他們……”

“不必麻煩……不過一死,何以懼之?”

劉交極爲的平靜,看不出半點對死亡的懼怕,臉上滿是灑脫,他輕笑着說道:“如今,卻是連書都讀不下去了,要人念給我來聽,胸脯甚是疼痛……也是到了歲數,怕是你這一走,我們倆便再難相見。”

“仲父……”

劉長抓着劉交的手,眉頭緊皺。

“不過,我還是很開心的,總算是能與你相聚,哈哈哈,終於也看到了類我的宗室……我那幾個兒子,不成器,不讀書……”,果然,每一個阿父都覺得兒子不類己,楚王也不例外。

“長,你性格甚急,好大事,卻不太惜民力……來人啊……”

劉交揮了揮手,便有人拿着厚厚的書籍走了進來。

“這都是我親自注釋的儒家之經典,你回去之後,若是想起我,便可以翻閱……我好儒,所好者乃仁政也,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你要制定政令,不要先考慮是否有利於社稷,而是先考慮是否有利於百姓……民纔是社稷,君王之根本……你要慎之!慎之啊!”

“好,仲父放心吧,我不會忘卻的。”

劉長坐在仲父的面前,低着頭,許久都沒有再說話。

“不必如此,你還有諸事要忙碌,去吧。”

劉交抽出了自己的手,又問道:“真的不需要我給你阿父和你大哥帶話嗎?”

“不必麻煩,日後我自己去說便是。”

“哈哈哈,真是你阿父的兒子!”

……

劉祥碰了碰劉安。

“怎麼了?”

“你看……仲父,是在讀書???”

劉安抬起頭來看了片刻,“是在讀書啊。”

“啊??仲父居然讀書!爲什麼啊?!”

劉安白了他一眼,“你不會覺得我阿父從來都不讀書吧?他只是不求甚解,讀過的書也並不少……你以爲人人都像你這樣,一本論語讀了三年都沒讀完?”

劉祥只覺得耳邊有驚雷響過。

難道一直都只有自己纔是不讀書的嗎?

“不行,我要讀書!我一定要讀下來!”

劉祥咬着牙,叫了起來,轉身便上了車。

劉啓撇了撇嘴,看着一旁的安,“他這是第幾次發奮圖強了?”

“是今年的第七次了吧?”

“哦,我賭這次能堅持五天!”

“三天,最多三天。”

兩人都沒有猜對,第二天,劉祥就已經縱馬外出狩獵了,完全不記得自己昨天說過什麼,原路返回的速度比來時要更快一些,劉長也沒有多做停留,當他們一行人返回梁國的時候,早已是漫天大雪。

三個小崽子被凍的瑟瑟發抖,躲在安車內不敢出來,劉長對此很是鄙夷,將這喫不了苦的小崽子們都罵了一頓,隨後纔將自己準好的幾件冬衣丟給了他們,讓他們披着。

梁國的雪景,當真是好看,在下大雪的時候,沒有人敢外出,遠遠望去,所能看到的只有清一色的雪白,甚至連足跡都被積雪所掩蓋下,幾個小崽子披着仲父給的厚厚的衣裳,在停下來休息的時候,便要外出打雪仗。

劉長和呂祿看着他們嬉笑打鬧,臉上滿是笑容。

“大王啊,還記得當初我們一同在雪地裏玩耍嗎?”

“當然記得,我們打雪球,滑冰……你阿父還摔了一跤呢,哈哈哈,那時的寒冬,我們幾乎就是在廷尉度過的……”

“是啊,後來就不再允許我們外出了。”

“我就在皇宮內玩耍,還用雪球砸兄長,把雪球丟進他的衣裳裏……哈哈哈,我還砸過我阿父呢!”

兩人笑着笑着,忽然沉默了下來。

呂祿長嘆了一聲,“過的真快啊……如今各在一方,不知何時才能相聚……”

他感慨着,抬起頭來看向大王的時候,劉長手裏卻出現了兩個雪球,只見劉長笑着,“愣着做什麼,砸那三個豎子啊!”

於是乎,當梁王派出的使者來送冬季所用的物品的時候,就看到了一行人馬瘋狂的在原野上打雪仗,從隨行的甲士到大王,乃至是侍女,都在這雪地上歡樂的玩耍着,梁國的使臣瞪圓了雙眼,幾次揉着自己的雙眼,是不是太冷了,自己都被凍出了幻覺??

當然,很快,腥司突謴土四菄烂C的模樣,這可是大王的儀仗,豈能嬉鬧?

劉長清了清嗓子,打量着面前還有些茫然的梁國使臣,低聲問道:“你知道蒯徹是怎麼死的嗎?”

“臣不知。”

“他就是話太多,看到的太多,所以被寡人烹殺了,你明白寡人的意思吧?”

“臣明白!!”

大王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單父縣。

“阿母~~~”

劉長帶着三個豎子闖進了阿母的府邸,呂后此刻正在跟三個老嫗交談,聽到這動靜,嫌棄的瞥了一眼他們三個,沒有說話,劉長也不知道這裏還有客人,便乖巧的坐在了一旁。

這三個老嫗都是呂家的人,一個與呂后同輩,其他兩個都是呂后的長輩,呂后對自己的族人還是溫和的,笑呵呵的聊着家常。

劉長卻有些坐不住了,這些人話怎麼這麼多呢?我這遠道而來,都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劉長看向了一旁的劉安,罵道:“你在這裏嘀咕什麼呢?!”

“人家那是阿母的長輩,跟阿母聊聊天又如何?你還想要趕走她們不成?你這豎子!”

劉安目瞪口呆,天地良心,我啥也沒說啊。

呂后瞪了劉長一眼,“多嘴!”

劉長無奈的低着頭。

奈何,這三位太沒有眼力,一個勁的給呂后說着自己的孫女多麼漂亮,自己的孫子多麼優秀,還說什麼他們爲了感恩太后的恩德,特意都以呂爲姓,這顯然就是求位,想着能不能讓自己的孫女也嫁個諸侯王,孫子能不能也當個官吏。

看她們說的沒完沒了,劉長又看向了劉祥。

劉祥暗道不好。

“你又嘀咕什麼?!”

“說什麼要殺人?你這廝怎麼如此歹毒?怎麼就要動手殺人?!”

聽到這句話,那三人終於不敢再坐着了,臉色惶恐,急忙起身,拜別了呂后,呂后無奈的送走了她們,隨即惱怒的看着劉長,“你這廝,怎麼一點禮數都不知?!這都是我的族人!”

“她們都別有用心啊!”

“她們一生都在這裏耕作,又不曾讀過書,不必怪罪,倒是你這豎子……”,呂后看了看周圍,卻沒有找到木棍,劉長滿臉的得意,寡人不做好準備還敢招惹您不成?

“大母!在這裏呢!”

劉安不知從哪裏鑽了出來,手裏提着一根木棍,滿臉的乖巧。

劉長的臉頓時就黑了。

阿母看起來好了很多,長期被困在皇宮裏,這番出來走動,看看田園風光,又見了見族人,呂后彷彿年輕了很多歲,追打劉長的時候也都不喘氣了,那三個豎子躍躍欲試,看起來還想幫呂后攔着劉長,劉長深深的看了他們一眼,給乃公等着!

當他們幾個人爭先恐後的說起了這一路上的事情的時候,呂后笑眯眯的聽着。

尤其是當她知道楚王對劉安格外看重的時候,更是開心不已。

“好啊,你們三個都不錯……”

“天寒地凍的,回去睡覺吧。”

送走了這幾個豎子,呂后看向了劉長,劉長的臉色卻變得肅穆了許多。

“仲父看起來快不行了。”

“嗯……”

呂后卻沒有多少觸動,到了這個年紀,似乎什麼也都看開了,“你將南國之事,都交給了吳王?”

劉長一愣,“不是吧,這次又是誰??我身邊還有太后舍人?”

瞬間,劉長醒悟了,破口大罵:“祿這個犬入……”

“嗯??”

“祿這件事做的還是不錯的,及時跟阿母稟告,我覺得有大功,可以賞賜,河西那邊正好還缺一個郡丞……”

“別轉移話題……你這麼做,就不怕吳國坐大嗎?”

“阿母啊,這推恩令一頒發,諸侯國以後就是越來越小,何況,就是整個南國聯合起來,是大漢的對手嗎?便是一個唐國就能教他們做人!況且我四哥也並非是這般的人,您是瞭解他的,我讓他來主持大局,就是因爲了解他。”

聽到這廝的解釋,呂后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做好安排就好。”

她又說道:“如今這般寒冷,我卻不好出門……明日,你就帶着幾個人,先行一步,返回廟堂吧。”

“啊??你們不好出門,寡人就該受罪??”

“這樣的鬼天氣,我纔不走呢,怎麼也得等雪化了再出發吧。”

“你不回去不行,長安內出了大事。”

“這不可能,寡人身邊有繡衣跟隨,長安有什麼事情,繡衣都會告知我!”

“你現在出去,應該就能看到在等着你出來的繡衣。”

“長安出了什麼事??”

“仁侯張越,慎陽侯欒說,祝阿侯高成,宣曲侯丁通等人址矗鈭D攻進皇宮,挾持你的兄長,下詔控制南軍,誅殺羣臣,再號令天下誅殺你……”

“什麼?!”

劉長猛地跳了起來,“他們豈敢如此?!豈敢如此?!”

看到面前憤怒到了極點的劉長,呂后卻很是平靜,“你一直都是在壓制他們,他們當然是更希望你的兄長來執政了。”

“後來呢?”

“被周昌帶領着甲士給平定了,牽連下獄者足足有千餘人……”

“那阿母剛纔怎麼不說呢?”

劉長起身就要走,呂后卻生氣的質問道:“如此心急,能成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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