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297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四哥啊!”

劉長緊緊擁抱着兄長,格外的激動,這一個熊抱,吳王險些當初逝世,當劉長放開他的時候,劉恆這才深吸了一口氣,有些不悅的訓斥道:“豎子,要有君王之威儀!”

而在劉安眼裏向來無法無天的阿父,在四伯父面前卻很乖巧,縱然被訓斥了一頓,也只是咧嘴傻笑着,完全不像是對待其他伯父的態度,要知道,在皇宮裏,二伯父訓斥阿父的時候,阿父可是敢上手打人的。

劉啓也學着劉長的模樣,大喊了一聲阿父,就要衝過去,只是,劉恆冷冷的盯着他,光是用眼神,就逼退了這個小崽子。

劉恆認真的與劉長麾下的腥讼嘁姡瑹o論是面對趙始這樣的敵人,呂祿這樣的晚輩,或者張卿這樣的宦官,劉恆都是一視同仁,溫和親切,連趙始都不得不承認,這廝是個好人,反正比某個人是要好很多的。

當劉長介紹了劉祥和劉安之後,劉恆俯下身來,親切的問道:“可曾讀書啊?”

劉祥臉上的笑容再次凝固了。

“有,讀的不多,卻有些許收穫……”

劉安再次迎來了主場,隨即,這兩人就開始辯論了起來,劉恆的才學不如楚王,可他並不像楚王那樣將心思完全放在劉安的身上,在跟劉安問話的過程之中,他也能照顧到其他人,除了劉啓之外的人,他都會照顧到,不冷落任何一人。

可很快,劉長在這裏也遇到了冷落,因爲劉恆在考教了劉安的才學後,又問起國家大事,劉安的應對讓劉恆很是激動,很是欣喜,頓時也開始拉着他的手,將他視作珍寶。

兩人的性格雖然不同,可很多想法卻出奇的相似。

“齊國到現在還不能施行任何政令,這都是因爲齊國的諸公子要爲其父守孝,我認爲,這個孝期實在是太長了……三年的時日,豈能如此荒廢?”

當劉安說起這個問題的時候,劉恆深以爲然,“我也是想上奏天子,請求改變這個制度……若是我哪一天走了,百姓們哀悼一天,宗室七天,兒子哀悼一個月,便足夠了……何必要因爲一個人而耽誤整個天下的大事呢?”

劉恆不把劉安當作孩子來對待,是真正的在跟他商談大事。

劉安看向了劉長,“阿父,您覺得呢?”

“我無所謂啊,若是死了,哪管你們守孝幾天,便是你們次日出去飲酒起舞,寡人也不能鑽出來揍你們啊,隨便!”

劉長喫了一口酒,看着劉恆跟劉安聊個沒完沒了,劉長這才忍不住開口說道:“寡人與四哥還有要事要商議,你們先出去吧!”

劉恆搖了搖頭,認真的說道:“可以讓他們都留下來,好好聽聽局勢,這對他們也有好處。”

劉長沒有再反對,兩人要商談的自然是趙佗的問題。

劉恆認真的說道:“要讓南越歸心,不只是在趙佗一個人,還是在南越之民,我已經想出了三個政策,來使南越歸心,首先就是減少他們的稅賦,寬鬆其政,要讓南越的百姓過的比趙佗時期更好。”

“然後是升遷南越之臣,讓他們前往各地爲官,給與他們爵位,徵召他們的士子,安撫好他們。”

“最後是大開通道,允許南越之民自由前往各地,也允許各地之民前往南越,鼓勵其他百姓定居南越,與南越通婚……”

“至於趙佗這個人,我認爲是可以留下來的,他活着,用處更大。”

當劉恆開始談論真正的大事的時候,就如同換了一個人,臉上再也沒有了那慈祥,臉色肅穆,甚是嚇人,一瞬間,祥都感覺坐在自己面前的是大母,而不是仲父,怎麼感覺四仲父纔是大母親生的呢???

劉長撫摸着下巴,“光是這樣還不夠,最重要的還是道路……只有打開南越,加強聯繫,才能讓南越歸心……這吳國和南越的道路,實在是太難了,寡人曾去過很多地方,可從來沒有如此難走的道路,處處都是山……”

“寡人準備以修樓閣的名義召集豪族打通道路,另外,在此處多開鐵礦,降低這裏的商稅,讓這裏與中原的聯繫更加密切……”

劉安看了一眼安阿父,阿父倒也不錯,天下人都覺得阿父肆意妄爲,卻不知道阿父每個行爲,都有其他用途,將阿父當成傻子來糊弄的,如今墳頭草都有半人高了,這藏拙的本事,自己還是得多跟阿父學一學啊。

兩人足足交談了一夜。

劉安格外的興奮,激動的哆嗦。

劉啓皺着眉頭,若有所思。

劉祥睡得很香。

在跟四哥的商談之中,劉長已經拿定了主意,四哥是個相當厭惡豪族的人,跟劉敬大概是很合得來的,在他的治理下,吳國的豪強不能說是欣欣向榮吧,也能說是生不如死了。

早在劉長到來之前,他就徵發當地的豪強,強令去修通往南越的道路,就是那些封在吳國的貴族,也不敢像楚國那樣肆意縱車,活得小心翼翼,在劉恆到達吳國之後,已經有八位侯因爲各種問題被撤國賜死,他們甚至聯名上奏彈劾劉恆,他們知道劉長會偏袒劉恆,便上奏給呂后,還誣陷吳王址础�

呂后在看完這些奏表之後,即刻下令,這些人彈劾有功,賜酒。

這劉恆跟其他諸侯王不同啊,他的阿母跟呂后相處的很好,他的王后是呂姓的,他的夫人是呂后過去的侍女,況且,劉恆所做的這些事情,在呂后看來,是那麼的妥當,就是殺的有點少了。

就在劉長準備起身前往南越國的時候,卻有人找上了門。

“大王!!!”

劉長看着面前這個皮膚黝黑,灰頭土臉的傢伙,看了許久,方纔認出他來。

“錯?”

“大王,是我……帶我回長安吧!我願在長安爲一吏,也不願意在這裏爲一相啊!”

晁錯看起來早已沒有了原先的意氣風發,年少輕狂,以及跟簡樸的吳國人民沒有什麼區別了。

劉長驚訝的打量着他,“你不是在吳國擔任御史嗎?這是怎麼回事?”

“大王啊……自從我來到吳國之後,便受盡了排擠,在太僕處養馬,後去修築城池,監察他人開道路……一日都不曾休息啊……”

晁錯倒着苦水,自從他跟隨劉長之後,還從來沒有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這讓他堅定了原先的想法。

削藩,一定要削藩!

“等我處理完南越之事,再辦你的事。”

而在門外做着準備的三個小傢伙,此刻也是充滿了鬥志,劉長一次次的跟劉安他們強調,趙佗是一個很危險很強大的敵人,這次帶着他們出去就是要讓他們知道大漢的強敵到底是什麼樣的!這激起了三個小傢伙的鬥志。

劉安更是握緊了拳頭,無論那是個多麼凶神惡煞的敵人,我都不會懼怕的!

第319章 南北羣賢,一時瑜亮

“哎呦,曾孫啊……我的乖曾孫啊……”

大漢在南方最兇殘的敵人,此刻正死死抱着劉安,激動的熱淚盈眶。

劉安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敵人居然是這般的兇殘,自己壓根掙脫不開。

趙佗帶着幾個隨行的侍從,趕到閩越之地來迎接劉長,他們這一夥人都沒有攜帶任何武器,那車也是異常的簡陋,連諸侯王的配置都不敢用,見到了劉長他們,趙佗是直接就撲向了劉安的,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小傢伙。

劉安的模樣跟劉長酷似,只是身材上有些區別,臉型跟劉長一模一樣,唯獨少了些銳氣,多了些柔和,劉長的臉看起來就是不太好說話的,尤其是當他板着臉的時候,就顯得更是冷酷。

其他那兩個小崽子都驚呆了。

有沒有搞錯啊,合着這一路就是看你怎麼受寵愛唄?大父仲父他們寵愛你也就算了,怎麼連敵人都是這樣的啊?

劉安掙脫了幾次,可是看到老人臉上的那淚痕,他還是沒有繼續掙扎。

趙始和趙昧即刻上前行禮拜見。

趙佗對他們都是視而不見,尤其是對趙始。

到最後,還是劉長看不下去了,“南越王!寡人是來收復南越的,不是來走親戚的!”

聽到這番話,趙佗方纔起身,不過,依舊牽着劉安的手,他打量着面前的劉長,不由得點着頭,“壯了,又壯了。”

劉長不喜歡別人孩視自己,最不喜歡南越王這眼神:我這是來打仗的,能不能嚴肅點啊?

趙佗這才領着腥顺拍显絿姆较蜈s去。

南越對吳國徹底的打開了,可是劉長這一路所看到的,是南越的難以教化,當劉長的車架進入南越國後,吳國的甲士們即刻前來開道,而那些迎面而來的南越人,看向這一行人的眼神裏並沒有敬重,有的只是生分,冷漠,敵視。

氣氛很是僵硬,那些南越人的凝視讓呂祿非常的生氣。

“看來,灌侯和傅侯殺的還是不夠啊。”

呂祿冷冷的說道。

趙佗一愣,急忙解釋道:“南越人兇悍,生於山林,不知禮儀,請您寬恕……我教化了他們數十年,也不過是初有成效……南越部落征戰,敗者都是要被誅族的,他們大概是惶恐,認爲大漢也會如此……”

“哈哈哈,我還以爲南越王不怕死呢,怎麼還用這般手段來保命呢?”

劉長忽然笑了起來,“您的意思是,若是誅殺了您,會讓南越徹底失控,讓他們再也不敢相信大漢了是吧?”

趙佗茫然的看着劉長,像是沒聽懂他的話似的。

南越的城池建築,其實跟大漢沒什麼太大的區別,頂多就是因爲木材資源豐富,故而用木料所造的房屋多了一些,在服飾上,大多人的穿着也是一樣的,不過,也能看到有斷髮文身者走動,可無論是什麼打扮的,對待劉長這一行人都有些冷漠,居然沒有一個來拜見的,要知道,劉長在匈奴,都常常有牧民來拜見他。

這些人的態度比匈奴更惡劣。

這讓劉長覺得或許該調整一下先前制定的幾個計策,一味的懷柔,難免讓這些蠻夷覺得大漢軟弱可欺,還是得剛柔並濟纔好。

南越國都番禺,卻是有些大都城的模樣。

別的不說,便是那城牆,在中原也算是不錯的了,高大堅固,建築格外對稱,頗有秦國的風格,劉長時不時點着頭,這縣城終於讓劉長感覺到這裏也是一個諸侯國,而趙始則是熱心的爲劉長介紹了起來。

“這番禺乃是始皇帝時所擴建的,一直建設到了如今,乃是我南越國之大城,位於腹心!”

“番禺之內啊,囤積了我南越大量的糧食,物資……”

趙佗此刻忙着跟劉安聊天,卻是沒有聽到趙始的高談闊論。

南越國的軍隊已經被控制了起來,城內外都是由吳國和長沙國的軍隊來駐守,進了王宮,劉長方纔嘖嘖稱奇,難怪廟堂裏的羣臣都職責趙佗僭越,這王宮到現在還在修建之中,看這規模,這是準備在這裏建一個皇宮嗎?

或許是看到了劉長的神色,趙佗平靜的說道:“無威不足以服小!�

“呵,爲了服芯涂梢再栽搅藛幔抗讶俗钍菂拹耗銈冞@些好排場,搞僭越的,寡人甚是簡樸,何不效仿?”

南越王打量了一番劉長身上那無比華麗的衣裳,點了點頭,“定不敢再僭越。”

劉啓偷笑着,拽了拽安的衣袖。

“仲父還說別人呢,他出行都恨不得用九匹馬,僭越到了極點,何以不說?”

劉安卻有些不悅,我阿父也是你能編排的?

“我阿父可不僭越,他都是直接址吹模u不搞僭越這一套呢!”

“也對哦,址戳司筒凰阗栽搅恕!�

劉啓點着頭。

劉長並不客氣,直接坐在了上位,腥朔謩e坐在他的兩旁,南越的羣臣早就在等待着他了,對於劉長坐在上位的行爲,也沒有多少的不滿,南越分成兩個派系,其中一部分人是秦國的遺民,一部分則是當地的王公。他們兩方的訴求都是不一樣的。

本着不見外的精神,劉長一邊吩咐呂祿準備宴席,一邊又跟這些大臣們詢問南越之事。

這些大臣跟外頭那些刁民不同,他們還是不敢對劉長太過冷漠,但凡劉長詢問,他們就一定認真回答,哪怕是那些本地的蠻夷王公,也是如此,除卻服飾,完全看不出他們與那些秦國的遺民有什麼區別。

這些倒是聰明人,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你們大可放心,南越歸附大漢之後,你們就是我大漢之臣了,寡人也不會虧待你們!”

“我聽聞,有奸人在南越內說,寡人一來,就是要清除掉當地的大臣,安排自己的親信,這完全就是胡說八道,寡人要用你們,還要重用你們!顯國之功,也能封侯了!”

劉長說封侯的時候一點都不心疼,反正也是拿南越的領土去冊封。

南越的羣臣先前一直都是聽到了很多關於劉長的傳聞,說此人蠻橫殘酷,十足的暴君,可如今聽他的話,羣臣卻安心了不少,他們大多數的人,都只是想要保住如今的富貴而已,至於南越國未來會如何,那就是趙家的事情了。

趙佗這還算是經營有方的,哪怕是在大漢接手這些城池之後,他們還是沒有積極的投向大漢,說話之前還是幾次看向趙佗,生怕自己說錯話,趙佗在這裏的威望是真的很高。

“你們若是有什麼想法,也可以一併對寡人說!”

劉長大手一揮,這些大臣們遲疑了片刻。

“大王,我們在這裏居住了很久,早已將這裏當作是自己的家鄉,若是大王能讓我們繼續留在這裏,那我們一定萬分感激大王的恩德!”

“好,若是不願意外調爲官,那就安心待在南越,既往不咎!”

看到劉長聽從,其餘幾個大臣也紛紛起身。

又接連說出了幾個請求,目的都是保全自己在這裏的勢力。

劉長心情不錯,都一一答應。

直到一人起身,“大王,聽聞大漢不許私人販賣鹽鐵,我希望南越另外,南越窮苦,若是不能販賣鹽鐵,不知當有多少人餓死。”

“這不行,必須要由廟堂來專賣,下一個!”

那人頓時有些不悅,質問道:“南越不同於中原,大王就不怕激起民變嗎?”

劉長大怒,猛地飛起,抬起腳,踹在了那人的胸口,那大臣直接飛了出去,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欒布!劈……呂祿!拖下去斬首!”

趙佗搖了搖頭,這是真覺得這豎子好欺負啊……那人被拖了出去,其實斬不斬殺都差不多,這人捱了那一腳,嘴角溢着血,怕是也活不久了,劉長這纔看着腥耍肮讶巳缃裥纳疲羰菑那埃ㄈ皇桥霘⒉攀牵 �

羣臣低下了頭,有膽小的已經開始哆嗦了。

這場宴席,劉長還是給南越羣臣留下了一個不會輕易磨滅的印象。

“長啊,南越甚是貧窮,你要修建道路,我是非常贊同的……可是,沒有那個實力啊,開墾需要農具,修路也需要人,需要物資……”

趙佗搖着頭,滿臉的無奈,將一個被強人逼迫的老者演的很是動人。

那三個小崽子,此刻都有些可憐他。

“我告訴你,便是挖地三尺,也要湊齊東西來修路,寡人要在此處修建一個樓閣,收集整個南方的寶物!”

“若是做不到,就這南越之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抓去河西修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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