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不是……我得去趟梁國,有事要辦。”
劉章跟他們說了幾句,就要起身離開,季布忽然問道:“你麾下那位張君,可是韓人?”
“啊?不是,南陽人。”
“哦……”
……
厚德殿內,劉長也是在陳平這裏聽着各地的情況。
“自從新令頒發之後,各地多有叛亂,趙國更是有商賈殺縣令,自稱代王……”
“又是趙國,這如意到底是幹什麼喫的?”
劉長搖了搖頭,鹽鐵專賣,並不算太順利,羣臣在商談之後,對原先的政策做出了不少的調整,包括平衡物價,不造成鹽鐵稀缺難買,不造成資源短缺,同時設立專門的機構,制定全國統一的價格,對原先的商賈進行補償,對鐵礦和採鹽進行技術改進,大規模的成立鐵礦城和鹽湖城之類的。
劉長對此也做出了不少的貢獻,比如他拿出了數種製鹽技術,還有好幾種的礦物開採技術。
在看到這些技術之後,周昌痛心疾首的質問:爲什麼不早點拿出來呢?
劉長只是無奈的回答:此夢中所學,最近方纔想起。
劉長的身上,確實有很多神祕色彩,從他舉鼎之後,腥司拖嘈帕诉@一點,因此,對劉長說夢裏授學的事情,相信者是很多的。
雖然做出了極大的調整,可地方的反對浪潮是一波勝過一波,也只有唐國,到現在都沒什麼事。大概是因爲唐國很早就由廟堂來經營這些鹽鐵之類的,商賈們都是在唐國打工……而其餘地方,都大大小小的出現了叛亂。
當然,不過都是數百人,數十人的叛亂。
比如趙國那個代王,就是帶着十幾個門客造反了。
劉長很是鄙夷,他搖着頭,不屑的看着陳平,“這天下真的有帶着十幾個人就要址吹纳底訂幔俊�
“大概……有吧。”
“哈哈哈,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人啊,那個反伲麆傊反,就被縣尉給抓了,哈哈哈,一個縣尉就阻止了他的址矗∈颤N樣的人址茨鼙豢h尉給平定啊?簡直是奇恥大辱!”
顯然,劉長在夢裏並沒有看到,某位不願意透露名字的厲王也是喝上頭了,帶着十幾個人址矗豢h尉平定。
“大王……周昌等大臣上奏,說這件事是不是要往後拖一拖……不要激起太多的叛亂。”
“呵,拖什麼拖?”
劉長不悅的說道:“這些傢伙控制鹽鐵之價,先前南郡數縣出現災情,哄擡鹽價的便是這些人,還敢叛亂?惹怒了寡人,寡人便設刑法,讓他們踩着燃燒着的銅柱行走……”
陳平瞥了一眼劉長,“大王是準備重啓炮烙之刑?”
“額,有何不妥?”
“大王向來是立志要做桀紂那樣的君王,並無不妥,就是如今國庫空虛,怕浪費銅。”
“哈哈哈~~~”
劉長第一次聽到陳平竟然開玩笑,在劉長的眼裏,陳平一直都是很高冷,很嚴肅的形象,沒有想到,他居然也會調侃,劉長下意識就想要摟陳平,陳平即刻躲開了,劉長笑着說道:“寡人與仲父愈發的親近,只怕以後是離不開仲父了,往後去哪裏,也得將仲父帶上。”
“大王,羣臣之奏,如何批覆?”
“讓他們少操心,繼續施行。”
陳平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在陳平離開後沒多久,劉盈便找上了門。
“長弟啊!”
“你欲何爲?”
劉盈緊鎖着眉頭,一把抓住劉長的手,質問道:“你平日裏在皇宮裏劫掠也就算了,爲何還要去劫掠百姓呢?”
劉長滿臉的無奈,每次自己想要做點什麼,最先跳出來的就是二哥,二哥的耳朵太軟,聽風就是雨,他無奈的讓劉盈坐下來,“是誰告訴你,說寡人劫掠百姓啊?”
“此郎中趙廣言之!”
“趙廣啊?趙堯的兒子?”
劉長頓時瞭然,這廝顯然是破罐子破摔,不過,這倒也讓他想起了正在廷尉大牢裏的趙堯。
“二哥啊,這些事,你就別管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我搞專賣,又不是爲了給自己修皇陵蓋宮殿……你就安心在皇宮裏給我生猶子就行,其他的事情,不必理會。”
劉盈長嘆了一聲,“長弟啊,無論你要實現什麼樣的志向,都絕對不能以趾Π傩諣懘鷥r,當初的秦王,也是雄心壯志,也不曾爲了自己,可是天下百姓卻飽受摧殘,纔有了陳勝吳廣,這一點,你要牢記纔行。”
“放心吧,兄長,我熟讀史書,學富五車,平日裏對司馬喜也多有指點……這些事情,寡人都明白的!”
劉盈又看了他一眼,“還是要謹慎啊……”
送走了這位不靠譜的二哥,劉長覺得是時候處理一下趙堯了。
他對趙堯這個人的能力是認可的,對他的圓滑也能理解,可是吧,要麼就像叔孫通那樣變通,要麼就像周昌王陵他們那樣直,趙堯這個人就是嘴上很直,而身體卻很變通的一個人,對這個人,劉長是非常不喜歡的。
不過,劉長也不是斤斤計較,牙呲必報之人,他爲人大度,肚裏撐船。
還是得跟趙堯當面談一談。
第306章 我纔是大王的舅父!
梁國。
梁王那慵懶的性格似乎影響到了全國上下。
城門口的官吏也顯得有些慵懶,排查往來的行人,也不是那麼的用心,商隊進出自如,而甲士也只是半眯着雙眼,清閒的聊着天,城門口很是熱鬧,甚至有商販就站在城門內側的兩旁,看到進來的腥耍_始大聲的推銷着自己的商品。
“需要住宿嗎?”
“貴人需要喫的嗎?”
“幾位壯士可要差事?”
門口站着不少人,每當有人進來,他們就撲過去詢問,甲士對此也是視若無睹。
直到繡衣的到來,打破了這份清閒。
當甲士們看清了那羣繡衣的時候,手裏的長矛都差點脫手,即刻站直了身子,大聲的叫道:“不許堵着城門!快走!快走!”,他們連忙開始整頓城門口的情況,商賈們被攔下來,認真盤查。
劉章等人的到來,在這裏迅速引起了動亂,商販紛紛逃離,商賈們低着頭,行人不敢靠近。
劉章看了看周圍,沒有說話。
大漢各國,情況都不同,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這一點在大漢真的是清晰可見。
吳王勤儉,吳人便多節約,走在路上都看不到幾個穿華服的,繡衣在那裏很是顯眼,甚至還會有不知情的上前訓斥他們鋪張浪費,吳國被治的跟乞丐國度一眼,放眼看去,都看不到“有錢人”。
楚國則是好儒風,放眼望去,看到的都是儒生,聽到的都是論語,路過的百姓都能說幾句孔子說過。
梁國是慵懶散漫,做什麼都不急,生活節奏顯然比所有的諸侯國都慢了半拍。
唐國上下都是反伲┰辏敏Y,蠻橫……
劉章領着人迅速進了城。
看到他們走遠了,甲士們才鬆了一口氣,回到了原先的模樣。
劉章領着人,撲向了梁國御史靳亭的府邸。
他之所以來梁國,是因爲梁國御史靳亭彈劾梁國的大臣們,說他們不作爲,怠慢職責,什麼也不做……因爲事情關係到張蒼,自然只能是劉章親自來調查這裏的情況。
繡衣使者粗暴的叩響了大門,在對方的家臣開門之後,一擁而入。
當劉章在內屋找到靳亭的時候,靳亭很是平靜的坐着,面前還放着熱氣騰騰的茶。
“貴客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劉章打量着面前這個傢伙,他是認識這廝的,這廝怎麼變得這麼胖了?
他坐了下來,說道:“你曾彈劾梁國數位大臣,我是來調查的。”
靳亭一愣,緩緩喫起了茶,不急不慢的說道:“那都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情啦……”
劉章看了他許久,這廝不是將趙國和楚國都折騰的不輕嗎?怎麼如今看起來就好像是換了個人呢?
“唉……過去是我不懂事,不曾明白張相的苦心……我已經向大王上書請罪……您要不要跟我去找張相喫茶?我家大王也會來……”
靳亭說起話來,都變得慢條斯理的,看來還是這梁國最厲害,趙國和楚國都沒能改變這廝,梁國反而給他同化掉了。
劉章本來是要離開的,奈何,梁王親自派人來請。
仲父邀請,他也不能不去。
隨即,劉章便坐在王宮內,看着梁國的王和三公不急不慢的喫着茶,談論着各地的事情,這裏簡直就是混子……是養老的勝地,不過,讓劉章驚訝的是,梁國很是繁榮,這些人整天坐在一起喫茶都能治理好梁國,當然是了不起。
當劉章問起緣由的時候。
“是黃老……治國上我們採用了黃老。”
張蒼看起來比長安時更加滋潤了,“因地制宜,不同的諸侯國,治理的方式自然也是不同的。”
“哦?我聽人說,您是生性慵懶,故意怠慢,有意不作爲,還說您是不服懲戒,故而如此……”
“自然不是,我只是因地制宜……我也不曾有罪,乃是小人陷害,雖有不服,可我不會因私廢公……”
“張相大才……我會如實告知大王,或許大王會寬恕您的罪行,以您爲三公……”
張蒼瞪大了雙眼,“其實我確實有些不作爲……生性慵懶……況且我犯下大錯,還不曾將功贖罪……”
……
劉長走出皇宮,身後跟着趙昧和趙始。
“我正喫着肉呢,你就要外出,就不能等我先喫完?”
劉長瞥了趙始一眼,“大丈夫當有大作爲,豈能整日喫肉喝酒?”
“哼……”
劉長就沒有見過趙始這般性格惡劣的人,他爲人暴躁,好酒好肉,斤斤計較,不尊老,也不愛幼,這樣的人,如何能做王?那南越王怎麼會有他這麼一個繼承者呢?
他這種人,便是做了君王也不過是昏君,會給其父丟人,不像自己,自己做了王,阿父只怕都要含笑九泉!
“我們去哪裏啊?”
“要去廷尉大牢!”
“我這才從大牢出來,又得回去?”
“是去見個大臣。”
一行人朝着廷尉走去,走在路上,趙始還是在不斷的抱怨着,“就是整日在牢獄內喊冤的那個?那廝叫的也太難聽了,用炮烙之刑都不過分!”
劉長眼前一亮,“你也這麼覺得?”
“嗯?怎麼這麼問?”
“寡人也……你這個人怎麼如此殘忍呢?簡直就是桀紂之君!”
“你入戰俘,還說我殘忍?”
“放屁!寡人那都是氣頭上的話!我家中兩美人,我入戰俘做什麼?!”
兩人大聲的爭吵着,終於是來到了廷尉大牢。
趙堯在這裏被關了很長一段時日,廷尉官吏倒是沒有毆打,只是他整個人都變得憔悴了很多,臉色蒼白,披頭散髮的,劉長隔着柵欄,打量着他,而趙堯在見到劉長的第一時刻,便急忙開口求饒。
“大王!!臣已知罪!”
“臣知罪!”
“你有什麼罪?”
“臣辱罵君王,臣一時糊塗啊大王!”
趙堯壓根就不是硬骨頭,在廷尉裏,他反悔的很快,劉長則是皺起了眉頭,他起初抓了趙堯,不是因爲趙堯的話語,只是爲了減輕推行新政的壓力,給羣臣們一些壓力,他們也不愚蠢,自然會明白自己的想法。
劉長並沒有準備將這廝給殺了,這廝不過是在朝議時反對了幾句,根本算不上什麼鬥爭,況且,大漢目前缺少可用之人,這廝是有能力的,劉長也自信能駕馭的了他。
“這次鹽鐵之事,風波極大,你有什麼解決的辦法嗎?”
“臣有!臣願意爲大王解決此事!”
“哈哈哈,好,來人啊,將他放出來。”
趙堯走出來後,對着劉長便是大拜,隨即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所有反對大王政令的,都是反伲@些反伲怀蛔阋云矫駪崳瑒㈤L眯着雙眼,聽着他表了許久的忠心,“起身吧,河西那裏尚且缺少一個能臣……我看啊,你就去河西幫着欒布去做事吧!”
“多謝大王!”
原先唐國是大漢的流放地,而如今河西憑藉着自己更加優秀的地理位置,成功從唐國手裏奪走了流放地的稱號。
劉長吩咐了幾句,便去找廷尉王恬啓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