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趙始畢恭畢敬的站在劉長的面前,俯身行禮,言語極爲諔�
劉長有些驚訝的看着他,他不明白,昨天還那般桀驁不馴的傢伙,今日怎麼會變得如此乖巧?那趙昧還有這本事?是個不錯的說客啊!
劉長本來也沒有想將這個傻大個怎麼樣,雖然劉長不願意承認,可他跟南越王的確是有些親情,或許不像是趙佗說的那樣近親,但同族是真的,何況,南越國已經表示歸順,完全接受大漢的治理,在這種情況下,殺了趙始,沒有任何的好處,反而對收復南越很不利。
“不過一天,您的變化怎麼如此之大呢?”
“臣不知大王的威名,故而冒犯。”
“哈哈哈!”
劉長就喫這一套,他開心的拉起了趙始,拉着他坐在了自己的身邊,“我對南越王也頗爲敬重,本來是不願意爲難你的,可你公然造反,我是不能容忍的……既然你已知錯,就該補償自己的過錯,你明白嗎?”
“我明白……”
“不過,你還真是壯實啊,舞陽侯之後,還沒有人能喫我兩拳的!”
劉長用手拍了拍趙始的肩膀,又令人上酒。
劉長喝的有些醉了,便用手環着趙始的脖頸,開始大聲吹噓自己的戰績。
趙始驚懼的看了看劉長的手,顫抖着說道:“大王……便是您不承認……我與您也是同族啊……是您的長輩啊。”
“這不重要,你我以後要多往來!”
“我正愁着沒有對手呢……你得陪我練練,寡人這武藝,許久不練,都生疏了!”
……
趙國,邯鄲。
呂祿站在趙王面前,大聲的宣讀着唐王的詔令。
“夫趙王,急功近利,好大喜功,愚弄天子……令其閉門反思其過!”
呂祿宣讀完畢詔令,呂祿方纔拿出了另外一封詔令。
“趙王……這是大王要我獨自與您宣讀的。”
劉如意一愣,即刻讓羣臣離去。
腥穗x開之後,呂祿笑了笑,說道:“得罪了……”
隨即,他低下頭來,開始念大王的另一封詔令。
“犬入的如意!你拿來是什麼玩意?!你哪怕是鍍層金呢?拿塊黃銅糊弄誰呢?當乃公不敢殺你是吧?!若不是乃公忙,非要讓你把那黃銅喫下去!”
第305章 心胸寬闊長大王
齊國,臨淄郡。
一行人縱馬來到了這裏,當城門的士卒看到他們的時候,心裏便已經開始慌了。
這些人的數量不多,也就十餘人,他們身穿繡衣,手持節杖和虎符,有幾個人是拿着各種儀仗武器,“奮斧鉞而出”,他們都繃着臉,面色不善,左右打量着周圍,來往的商賈行人,都是繞着他們走,他們周圍出現了一片真空地帶。
他們迅速朝着城門飛奔而去,城門的士卒惶恐,不敢阻攔,急忙放行。
他們就這麼輕易的衝進了城內,朝着城池東部的方向飛去,速度極快,一路上行人都是在避讓,幾個正在城內辦事的官吏,看到從身邊飛過的繡衣,渾身哆嗦着,直到他們走遠了,他們方纔鬆了一口氣。
“這些鷹犬來這裏做什麼?”
“是來拿人的吧……”
“這些人神出鬼沒的,出手便要殺人。”
幾個官吏低聲的攀談了起來,“聽聞東郡的郡丞便被繡衣處死了……甚至都沒有稟告廟堂,就當場處死……”
“當今……那位狠厲,這些鷹犬藉着他的勢,完全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
“行如此暴政,地方大員,說殺就殺……遲早有一天,他會自食惡果。”
“慎言……慎言啊……繡衣有兩種,一種是剛纔那樣的,還有一種是隱藏身份的,誰知道你哪句話就被繡衣聽了去!”
聽到這句話,方纔那個還在詛咒着唐王的小吏臉色瞬間蒼白,驚懼的看着周圍。
而這羣繡衣在到達一個府邸之後,便跳下了馬,幾個人守在門口,其餘腥诵n進了府內,這是一個較爲奢華的府邸,裏頭還有幾位甲士,看到衝進來的人羣,甲士們即刻抽出長劍,雙方對峙。
繡衣的爲首者,是一個表情嚴肅的年輕人。
“我奉大王詔令,誰敢阻攔?”
那幾個甲士有些遲疑,後退了幾步,有人朝着內屋走去。
很快,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人在甲士們的簇擁下走了出來,此人無奈的看着面前的繡衣,又對甲士們說道:“不許對繡衣不敬!”
甲士們這才收起了兵刃。
“臣拜見繡衣使,不知有何吩咐?”
“臨淄郡守馮奚……臨淄有民作亂,公然抵抗官吏,你爲何不派兵?”
這位繡衣不過百石,可面對站在自己面前的這位千石,沒有半點的客氣,言語甚是冰冷,那語氣便令人害怕。馮奚皺着眉頭,認真的說道:“這裏沒有亂民,只有忍受不了苛政的百姓而已!”
“廟堂施行苛刻的政令,要收百姓家的鐵山鹽海,這樣的政令,乃是害民,他們不願意交出,難道要我派人去殺了他們嗎?我是爲天子牧守一方的郡守,不是殺人越貨的強盜!”
馮奚嚴肅的說着,這位郡守,受封谷陵侯,在開國功臣裏排名一百零五。
排名雖然有些落後,可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聽到馮奚,這位年輕人搖着頭,認真的說道:“廟堂既已下令,吾等便該執行,政令如何,那是廟堂羣臣的事情,您的職責是執行。”
“何況……我還不曾聽說過哪家的尋常百姓能有鐵山鹽海的……能糾結數百家臣來將官吏驅趕出去的,還是尋常百姓嗎?”
“莫非,您家裏便有這樣的生意?”
“你這豎子,莫要血口噴人,你以爲我怕你?我跟高皇帝打仗的時候,你還在喫奶呢!”
馮奚勃然大怒,破口大罵。
年輕人再次搖頭,“您何必如此生氣呢?家有這樣的生意又如何?我家裏也有……我家裏有兩處鐵礦,在接到大王詔令之後,我便交給官府了……您若是有,當然也可以交給官府。”
馮奚只覺得那怒火就卡在咽喉,吐不出來,咽不下去,冷冷說道:“我不爲倏堋!�
年輕人點了點頭,“拿下此人,梟首。”
有兩個繡衣撲了上去,甲士還準備反抗,繡衣罵道:“欲反乎?族誅也!”
甲士頓時就不敢動了,兩個繡衣押着馮奚,將他按在地上,舉起了斧鉞。
馮奚閉上了雙眼,並沒有求饒,只是悲憤的說道:“未死與沙場,卻死於孺子之手!!”
“住手!!!”
門外傳來一聲怒喝,很快,有大量的甲士衝了進來,包圍了在裏頭的這些繡衣,一個身材清秀,佩戴着長劍,楚人打扮的大臣走進了這裏,嚴肅的打量着府內的情況。
這人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年輕的繡衣身上。
“你是何人?”
“繡衣張釋之,拜見季相。”
季布嚴肅的問道:“誰給你的權力,居然敢斬殺郡守?”
“大王之詔,若是不從,不只是郡守,便是國相,也能斬。”
季布沒有理會這傢伙,走上前,一把推開了兩個繡衣,將馮奚扶了起來,馮奚低着頭,有些愧疚的看着季布,“季相……我……”
“無礙,稍後再說。”
季布看向了張釋之,認真的說道:“齊國的事情,自有我來操辦,因爲幾個鹽商的抵抗,就要殺死郡守,這不行……你奉大王詔令行事,那好,我會親自向大王上書……你可以回去了。”
有繡衣走到了張釋之的身邊,拽了拽他的衣袖。
“張君……季相曾是大王的舍人……不能冒犯。”
張釋之一把拽開,大聲的說道:“我奉王令而來,沒有詔令,別說是大王過去的舍人,便是高皇帝在這裏,我也照辦!”
腥舜篌@失色,季布也有些驚訝,再次打量着面前這個年輕人。
“我現在若是殺了你……大王也不會追究我的責任,你信嗎?”
季布緩緩抽出了長劍。
張釋之緩步朝着季布的方向走了過去,“季相要殺我造反?若是要殺我,爲何不動手?!若是不敢殺我,爲何阻攔我辦公?!”
“今日之事,要麼殺了我,要麼就不要阻擋!”
“呵……果然,你們這些姓張的都是一羣……”
季布低聲謾罵了幾句,收起了長劍。
張釋之也聽不清他到底罵了什麼。
季布這纔對一旁的甲士說道:“帶人前往那些抵抗的鐵商鹽商之府,若有抵抗,格殺勿論!”
甲士們即刻外出,季布看着張釋之,“可以了嗎?”
張釋之點了點頭,帶着人轉身便離開了。
馮奚憤怒的看着他的背影,罵道:“酷吏!小人!鷹犬!”
季布看了他一眼,長嘆了一聲,“我已下令,您爲何不從呢?”
馮奚無奈的說道:“季相,這政令有問題,我不忍爲盜侔 @都是他們的家業,倖幸苦苦打造出來的,廟堂豈能搶奪百姓的家業?廟堂應當造福百姓,讓他們更加富裕,而不是去搶奪百姓的家業。”
“我知道您是仁慈的人,郡中百姓官吏都很敬重您……可是,您想的不對。”
“廟堂收山海,是給與賠償的……況且,這些人在地方上是什麼德性,您自己也知道……您這些時日裏,處置了多少人?”
“便是有千餘惡人,當然也有一個善人……豈能如此啊?”
“我知道……我已經上奏廟堂了,如今施行鹽鐵專賣,便需要官吏,我準備對那些有善名的大商賈給與好處,多收他們家中子弟爲鹽鐵之官,算是補償……其實我也能理解大王……而且您不必擔心,大王雖然愛財,可他對百姓很溫和,絕非是斂財的暴君。”
“我想,他這麼做,也是因爲近期鹽鐵之價愈發的高漲,百姓富裕,他們想得到的就更多……大王行仁政,最後獲益的卻是這些人,大王應當是要平衡各地的物價……利於民。”
馮奚沒有說話,兩人走進了內屋,馮奚想起了什麼,俯身大拜,“多謝季公救命之恩。”
“不必如此,若不是您平日裏的行爲,我是不會前來的。”
“季公啊……您是否也覺得,大王做事有些狠厲?”
“對官員打壓太過,這些繡衣,往返與各地,就連郡守,他們都不放在眼裏,他們所經過的地方,官吏們顫顫巍巍,不敢言語……”
季布輕輕撫摸着鬍鬚,劉長從齊國回來之後,便再次加強繡衣。
這個加強包括兩個方面,從數量上加強,以及從權力上加強。
數量上不必多說,光是論權力,他們已經可以決定郡守這種級別的大官的生死了,這是何其可怕的權力啊。
這些繡衣沒有固定的辦公地點,他們穿着華服,帶着節仗,神出鬼沒,各地往返,永遠都在趕路,有些時候,他們出現在鄉野,從不給百姓發放耕牛的里長,到搶佔他人耕地的富戶,都躲不開他們的懲治,有時,他們會出現在郡縣之中,從辦事不利的郡守,到貪贓枉法的縣令……總之,他們的出現,讓大漢的官吏們非常的不安。
大漢的官吏們是閒散慣了的。
高皇帝時期,官員的風氣十分的寬鬆,想做什麼做什麼,在呂后廢除了以言獲罪之後,他們過的就更加舒心了。
直到劉長開始執政,官吏們便過上了苦日子,整天擔驚受怕,深怕繡衣找上門來。
劉長時期,百姓社會氛圍非常的寬鬆,隨意的移動,隨意的從事任何行業,進出都不需要傳,稅賦極低,徭役還有補貼,書肆可以讀書,有事隨時可以找繡衣……這是前所未有的一種寬鬆氛圍,百姓們幾乎不被什麼所限制,除卻律法所明確的,其餘事都能隨意去做。
可官吏們,卻遭受到了強烈的打壓,不只是官吏,包括豪族,大商賈等等,就沒有以往的輕鬆生活了。
馮奚感慨道:“大王之政,更勝與秦啊。”
“上有刺史,下有繡衣……甚至不許官員與王侯親近……唉……”
季布聽着他的話,卻是很平靜的問道:“馮公……那您覺得,大王施行這樣的政策之後,如今的大漢如何呢?”
馮奚一愣,苦笑着說道:“確實大治。”
兩人正在聊着天,便有人闖進了屋內。
來人急忙拜見,“季相,聽聞我麾下之人冒犯了您,特意前來賠罪。”
來人正是劉章。
季布和馮奚也起身回禮。
馮奚本想要抱怨幾句,可想起方纔季布的詢問,沒有說話。
“沒有冒犯……那位繡衣,頗爲不凡,以後定有大作爲。”
季布誇了幾句,劉章坐下來與他們敘話。
“這是王令所在,請你們不要怪罪……我準備要離開了,這次來,也是跟你們告別。”
“哦?您要回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