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劉長笑了起來,“胡說八道,天下哪有那般女子?”
張卿深深看了劉長一眼,隨即閉上了雙眼。
劉長對這個孩子寄予厚望,“這定然是個小女孩……嬌小而可愛……”
他的眼裏閃爍着光芒,臉上滿是笑容。
……
廟堂羣臣再次外出,劉長率領羣臣,前來迎接功臣。
他們所迎接的功臣,乃是趙國相周勃。
周勃因爲在燕國的戰績,劉長決定加其食邑,進行賞賜,周勃便親自前來長安受賞。
當然,受賞的不只是周勃一個人,還有燕國的一些將領們,這些人是要封侯的,周勃帶着幾千人出去打了一仗,回來的時候就多出了幾十個侯……畢竟,周勃這次打的敵人有點多,而周勃又是遠近聞名的軍功狂人,恨不得連着俘虜的牛羊都斬了首作爲軍功。
其他將軍出去打仗,都是斬首少,俘虜多,周勃出去打仗,卻很少能看到俘虜。
當週勃率領燕國的有功將士來到長安之外的時候,他大老遠的就看到了正在等待着自己的大王。
他急忙翻身下馬,一臉的肅穆。
“大王!”
“仲父!!”
劉長滿臉堆笑,殷勤的拉着周勃的手。
周勃不爲所動,站在劉長身邊的周家三兄弟,也一同朝着周勃行禮,“父!”
周勃點了點頭,也沒有理會他們。
劉長便拉着周勃的手,朝着城內走去。
有功的將士們跟在他們的身後,由朝臣們迎接,很快,這一行人就出現在了宣室殿內,劉長很是隆重的講述了周勃等人的功績,令羣臣一同祝賀。而如今的大臣們,在被大王坑害了幾次之後,都已經做好了心理防線。
講道理,周勃的戰功是不小,可也沒有達到說讓劉長特意下令召回,還如此大擺筵席的地步。
大王定然是有所圖值模�
想到這些,羣臣便更加警惕,一言不發。
尤其是前任受害者周谷,此刻更是深深低着頭……先前他嘴賤,說了一句聖賢書不該買,然後就背上了一口大鍋,連陳侯都調笑他,說從來沒見過這麼主動去頂罪的。
最慘的是張敖。
當劉長開始讓叔孫通在各地設立書肆,允許天下人來觀看抄寫之後,原先那些買了書,洋洋得意的人們頓時就沸騰了,我們廢了那般的財力買下來,結果你用我們的錢將書白送?還白白送給那些泥腿子?殺人誅心啊!
氣急敗壞的他們,自然是找到了張敖,張敖被罵的不敢出門,整日仰頭嘆息。
畢竟有魯元公主在,他們也不敢鬧大。
隨即便是周昌和周谷,周昌的名聲太大,他們也不敢招惹,最後就只能是軟柿子周谷忍受了一切。誰讓他沒有張敖的背景,又沒有周相的實力呢?
因此,面對大王這有些異常的舉動,羣臣都是很小心,生怕自己那句話說錯了就變成下一個周谷。
便是剛剛從趙國回來的周勃,似乎也知道了這裏的情況,他一直都是平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板着臉,一言不發。
大王特意恩賜他的三個孩子一同入宮,此刻就跪坐在周勃的身後。
這三人,此刻也是一臉嚴肅,一脈相承的“司馬臉”,不禁令人感嘆基因的強大。
劉長舉辦了這次隆重的宴席後,便讓羣臣離開,唯獨留下了周勃和劉澤,以及三公。
周勃看了一眼劉澤。
營陵侯劉澤,是漢高祖的遠房堂弟,年紀不大,頗有軍功,當初高皇帝還在的時候,就挺喜歡他的,這人跟其他的劉姓宗室不同,他總是在想辦法拉近自己與呂后的關係,跟呂家的關係非常的不錯,同時在民間也很有威望,就是跟張敖那般,喜歡結交朋友。
劉澤注意到周勃看向了自己,輕笑着點了點頭。
周勃卻只是看着劉長,“大王費盡心思的將臣召來,是因爲什麼事情呢?”
劉長一愣,許久都沒有大臣對自己如此冷漠了。
“自然是來獎賞您的軍功!”
“若是獎賞,一封詔令就可以,何以召我前來呢?”
劉長笑着說道:“這不是爲了當面獎賞您嗎?”
周勃壓根不相信這番說辭,只是板着臉。
“咳,諸君啊……寡人是這麼想的,如今這河西之地啊……管理起來實在是不容易啊,如那敦煌之地,太過遙遠……寡人便想選出一位宗室能人,前往河西爲王。”
“可如今宗室之子,大多年幼,沒有軍功,不懂兵法……難以承擔這般重任。”
“我便想要以營陵侯爲河西王……以周侯爲相。”
劉澤顯然早就知道這件事,他急忙低着頭,做出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來。
河西偏遠,危險,需要一個能人來坐鎮,劉長想來想去,宗室裏似乎也就這位劉澤可以用,其餘腥耍皇悄暧祝褪菦]本事,根本坐鎮不了河西。
三公此刻都有些遲疑,周昌和召平皺着眉頭,韓信和張不疑卻一點都不在乎。
周勃皺了皺眉頭,說道:“大王,何不從陛下子嗣裏挑選一年輕力壯者爲河西王呢?”
“臣並非是不喜營陵侯,只是……營陵侯年紀也不小,聽聞河西荒涼。”
“沒有啊……沒有年輕力壯者啊……”
“臣以爲,公子祥可以爲河西王……效仿當初趙國故事,另外派遣一相暫且負責河西之事,直到公子成年。”
劉澤聽聞,卻也沒有生氣,反而是笑着說道:“周相說的對。”
劉長卻有些遲疑,他摸了摸下巴,“若以祥爲河西王……就怕您施展不開身手……”
周勃起身,又說道:“臣年邁……這國相怕是也要另選他人爲之。”
劉長瞥了他一眼,隨即看着韓信,“師父,您覺得周相適合做這個河西國相嗎?”
韓信點了點頭,滿不在乎的說道:“嗯。”
劉長這才笑着看向周勃,“您現在覺得呢?”
周勃的嘴抖了抖,說不出話來。
“很好,既然您不反對,那就這麼決定了,以您爲河西相!”
“可是,大王……趙國百廢待興……若是臣離開了……趙國又該如何呢?”
劉長咧嘴笑了起來,“我早有人選!”
“我將一塊寶玉磨礪了許久,如今,也該試試成色了。”
周勃看了一眼周昌,周昌長嘆了一聲,說道:“大王……這件事還是得謹慎啊,趙國乃大國,河西立國之事也非同小可!”
“不過,大王欲往西,河西就不能不立國。”
召平卻是站在劉長這邊。
兩位國相辯論了起來。
張不疑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叫停了兩人,“兩位莫要爭執……二位都有自己的看法,各抒己見,那麼,就由我來說句公道話。”
“這件事啊……還是得聽陛下的!!!”
周昌頓時破口大罵,“老夫居然還期待着你能說人話呢!”
……
劉長以及確定了河西建國的事情,不過,他還是在遲疑着,到底該讓劉澤去,還是讓劉祥去呢?
劉澤的優勢是打過仗,能服校领秳⑾槁铮瑑瀯葑匀痪褪歉佑H近。
劉長每次遇到這些難題,他都會再三思考,苦思冥想,澄思寂慮,行思坐想,然後來長樂宮。
“阿母!!!”
“該讓誰去啊?”
劉長坐在呂后的面前,直勾勾的看着她。
“讓祥擔任河西王……河西乃是寶地,至關重要,除卻劉祥,其餘人都不能擔任……他尚且年幼,可以暫時在皇宮,讓周勃以國相的身份暫且治理河西……”
“那劉澤呢?寡人都答應他了……唉。”
“劉澤倒也不錯……可以讓他爲閩越王。”
“閩越王??”
“吳國兼閩越之地,如今又奪南越之土……吳國愈發的龐大,這不是廟堂的幸事。”
就在兩人商談着要事的時候,忽有近侍前來,“太后!大王!樊夫人要生了!!”
“什麼?!”
劉長猛地跳了出去。
……
“唉……”
劉長抱着懷裏的胖小子,神色有些失落。
還是兒子,不是雙生子,就是一個大胖兒子。
“恭喜大王喜得貴子!”
“大王,公子要如何取名呢?!”
張卿倒是挺開心的,滿臉的笑容。
劉長沉思了片刻。
“勃。”
“就叫他勃。”
“勃啊,來,叫阿父!”
第298章 賈誼鋒從磨礪出
劉長笑着伸出手來,輕輕碰了碰劉勃的臉。
小傢伙安靜的躺着,不哭也不鬧,小嘴一張一合的,正在熟睡。
劉長又要伸出手,劉盈卻叫停了他。
“不要弄醒了,讓他安心睡。”
劉長咧嘴傻笑着,“我這兒子長得像五哥啊,你看這臉,跟五哥一般圓,等他再長大些,我便帶他狩獵,免得真長成了五哥那般……五哥外出都得累殺三四匹戰馬……”
在諸兄弟裏,五哥劉恢是屬於重量級的選手,他個頭沒有劉長高,可那肚子比劉長還要大一圈……劉長也很重,可跟五哥不同,劉長的肉遍佈在全身,當之無愧的小巨人,臉看起來也比較正常,而五哥的肉基本就是在肚子了,臉都胖的有些變形,不過笑起來很是和藹,討喜。
兩兄弟很準確的詮釋了壯和胖的區別。
先前劉恢來到長安的時候,祥這些孩子們便纏着他,在他身上捏來捏去的,安甚至還問他能不能枕着他的大肚子睡覺。
劉恢也很喜歡這些猶子們,還陪着他們去玩,圓滾滾的身體跑幾步就要大口喘氣,也追不上這些小傢伙們。
聽到劉長的調侃,劉盈瞪了他一眼,說道:“你五哥有富貴氣,不許如此調侃!”
自從經歷了大哥的逝世之後,劉盈頹廢了很長一段時日,甚至不近女色。
劉盈曾對左右感慨:本以爲力壯,今大哥已逝,何時又到我呢?
在他身邊的郎中聽聞,頓時擁抱在一起,嚎啕大哭,這些郎中們頭戴用漂亮羽毛裝飾的帽子,腰圍貝玉帶,臉上塗滿脂粉,這麼大哭,連臉上的粉都哭掉了。
在這些郎中們的陪伴下,劉盈熬過了最艱難的時日,這段時日裏,他確實沒有近女色。
看着面前剛這個出生的小傢伙,劉盈或許是將對大哥的思念寄託在這個小傢伙的身上,非常的喜歡,還給這個剛出生的孩子送了一套府邸。
“大哥是十四日申時四刻逝世的……這小傢伙也是十四日申時四刻所出生的……這是大哥捨不得我們呢。”
劉盈笑着說道,他靜靜的看着這個猶子。
劉長只是抱怨道:“我想要個女兒啊……”
“我有十四個兒子……只有一個女兒……大哥有十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都沒有……你還是慢慢生吧。”
劉長生氣的說道:“這是什麼道理啊?你看別人家,都是以詩書傳家,宣義給他的孩子留下魏國李相書,張相給兩個兒子留申不害之書,還有太公兵法……就我們這阿父,給我們留的都是什麼東西啊。”
“生兒子,玩郎中,一點正經的東西都沒留下!”
劉盈沒有理會他的抱怨,反而是問道:“申不害之書?不疑那裏有申不害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