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劉盈也是個好讀書的,劉長點了點頭,“是啊,留侯那裏就有啊,前幾天安還問我一些申不害的事……”
劉盈頓時有些激動,他搓着手,“能否借來給我看看啊?”
“你個尊黃老的讀申不害的書做什麼?”
“當初我在天祿閣內不曾找到……”
“行,改天我給你借。”
“多謝長弟,不愧是我家的乳虎!”
“我要是借不來就是豎子對吧?”
“沒錯!”
“我發現你現在是連掩飾都不掩飾了……”
劉長瞥了他一眼,又說道:“不過,這書你可不能多讀啊……我聽召公說,讀申不害的書,讀多了就會變成張不疑那樣的人……我怕你讀多了再去造反。”
劉盈笑了起來,他搖着頭說道:“申不害在韓國爲十五年的相,使得韓國國治兵強,無侵韓者,你也該多讀讀。”隨即,他很快反應了過來,“難怪留侯會有他的書……留侯可是三代相韓啊……也難怪張不疑會如此……那申不害講的便是君臣……難怪啊,難怪。”
“這麼說,這個申不害是個址吹男屑遥俊�
“不是……是忠君的行家。”
“哦……”
兩人正聊着呢,幾個小傢伙便笑着衝進了殿內,看到劉盈在這裏,幾個人頓時不敢鬧了,急忙拜見,劉盈點了點頭,安祥啓三人便去看那年幼的弟弟。
“阿父,他什麼時候可以跟我學習啊?”
“兩三年!”
劉長不耐煩的說着,又看着劉盈說道:“我想着你能替我去趟大姊的家裏……”
“仲父!仲父!”
“我們能帶他去玩嘛?”
“不行!”
“二哥,你見到姐丈後啊……”
“仲父!我能抱抱他嘛?!”
劉長深吸了一口氣,隨即看着這三個煩人的小傢伙,忽然笑了起來,“對了,二哥啊,這三個小傢伙先前偷舞陽侯家的肉食,舞陽侯都告到我這裏來了,要不你帶着他去宣室殿好好跟他們講述一下道理……”
聽到這句話,劉盈頓時板起了臉。
“還有這種事?我平日是怎麼教導你們的?居然敢這麼做?!哼,長弟,你放心吧,我會好好教育他們的,大姊那裏,我稍後便去!”
而那三個小傢伙,此刻卻是滿臉的絕望。
祥緊緊拉着劉長的手,“仲父!你打我們一頓吧!打我們一頓吧!求你了!”
劉盈一聲令下,幾個甲士拉着這幾個小傢伙就往宣室殿走。
劉祥慘嚎道:“仲父!我可是你的親猶子啊!你不愛我了嘛?!”
劉長笑呵呵的看着他們被拖走,二哥這麼一講道理,大概是能講三個時辰,讓你們再插嘴!
劉長彎下身來,在劉勃的臉上親了一口,這才笑呵呵的離開了大殿。
當劉長走出皇宮的時候,欒布和張不疑正等着他。
兩人看起來都相當的高興。
“恭賀大王!”
“恭賀陛下!”
劉長自然也開心,左右摟着自家的舍人,“不疑啊?你這成家了怎麼也沒有動靜?”
“爲王事,少回家。”
“這可不行啊……還有你,布,你這再不成家可說不過去了。”
欒布搖了搖頭,“爲羣賢所害。”
劉長正要說什麼,忽然反應過來,瞪着一旁的張不疑,“你在這裏做什麼?你個堂堂御史,還有閒工夫跟着寡人四處亂跑?”
“我本來是進宮去找陳侯的……是陛下二話不說就摟着我往外走……”
“哦……習慣了,你去吧,先忙正事。”
“陛下的事便是天底下最大的正事!”
劉長拉着下裳就要踹他,張不疑便笑着躲開了,“陛下,那我忙完再來找您。”
“哦,對了,你來的時候把申不害的書給我帶上!”
欒布無奈的看着張不疑離去,又問道:“大王,我們去哪裏?”
“周府!”
周府內,周勃神色嚴肅的跪坐在上位,三個兒子坐在他的面前,都不敢言語。
周勃是一個非常嚴肅的人,治軍以嚴,他將這種治軍的風法也帶到了家裏,對三個孩子非常的嚴厲,不苟言笑,哪怕是最小的兒子堅,也不曾聽阿父說一句好話,周勃對他們的要求很高,常常通過打擊他們的方式來逼迫他們進步。
孩子裏最年長的周勝之,也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變得肆意妄爲,成爲長安遠近聞名的紈絝,在沒有遇到劉長的時候,他纔是長安的熊孩子首領,無法無天,在歷史上,這廝也是因爲殺人而除國,弄丟了周勃的爵位。
對比大哥的叛逆,亞夫則是選擇接受,在治軍的過程之中,甚至是逐漸變成了阿父的樣子,同樣的沉默,同樣的強硬,不苟言笑。
至於堅,則是中規中矩,比較聽話,好讀書。
“條侯?”
周勃打量着面前的周亞夫,“倒也不是一無是處。”
“只是你這般年紀就封侯……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謹言慎行,切不可得意忘形。”
“唯。”
“堅……你便安心讀書,我們家出了兩個將軍,足夠了。”
“再多,那就不是好事了。”
周勃認真的說道。
周堅急忙答應。
周勝之等了片刻,想着阿父會吩咐自己什麼。
周勃看着他們,沉默了片刻,“好了,都回去吧。”
周勝之神色愕然,正要說話,周勃便示意他們離開。
“仲父!”
只聽到一聲大叫,當週勃抬起頭來的時候,劉長卻已經闖進了內屋,甲士們跟在他的身後,一臉的無奈,作爲目前大漢食邑最多的侯,周勃足足有兩百多位甲士,這是高皇帝和當今陛下所賜給他的,不過,顯然這兩百甲士遇到唐王也是白給,根本攔不住他。
劉長不請自來,在這裏也完全不客氣,隨意的坐在周勃的身邊,對着門外的甲士叫道:“還愣着做什麼?!去宰幾隻雞帶上來款待仲父啊!”
甲士一愣,看了一眼周勃,急忙走了出去。
“這些甲士啊,一點眼力都沒有……”
劉長抱怨了幾句,這才笑呵呵的看着面前那三個好兄弟。
“怎麼,仲父正在訓他們?寡人不打擾,仲父繼續便是!”
“大王又有什麼吩咐?”
周勃很是直接的問道。
爲人嚴肅古板的周勃,非常不喜歡劉長,這次他答應劉長,也是因爲韓信開口了。
至於這位手握大權的徹侯爲什麼如此尊敬韓信……舉個例子,當初韓信址词。磺粼陂L安,他去樊噲府上的時候,樊噲跪拜,口稱大王,最後又畢恭畢敬的將韓信送走,而韓信則是深以爲恥,覺得自己居然跟樊噲這幫人混到了同一個程度,簡直就是對自己的侮辱。
周勃這位徹侯,自然也是在韓信這個深以爲恥的範疇之內。
這些跟隨韓信作戰的將軍們,都跟樊噲差不多,對他推崇有加。
劉長咧嘴笑着說道:“仲父啊,我已經做出了決定。”
“寡人準備以祥爲河西王,以您爲國相,暫時代替他來治理河西。”
周勃皺了皺眉頭,韓信覺得自己跟樊噲他們混在一起很丟人,而周勃也覺得自己跟地方大臣混在一起很丟人,雖然那些在地方爲相的基本都是侯,可侯畢竟也有高低之分。
“仲父啊……河西之地,可大有作爲……可往西域,可擊匈奴,您別看如今的河西人煙稀少,連趙國都不如,可是一旦有賢人開始治理,這裏定然會成爲大漢最重要的寶地!”
“能擔起這樣重任的,整個大漢,也就只有您可以做到了。”
劉長的幾句奉承,讓周勃的臉色好了不少。
“仲父前往河西,可以按着您自己的想法來治理河西,寡人也絕對不會過多的干預……這正是大丈夫用武之地啊!”
“大王……我獨自一人,難以治理,若是大王執意要派我前往河西,那就得給我一個幫手。”
“哦?幫手?好,你說吧!你要誰?”
“欒布。”
“嗯??”
劉長愣了片刻,隨即苦笑了起來,“這人我正用着呢,要不你換一個?”
“那陳平如何?”
“額……你要欒布是吧……也不瞞您,寡人本來是想用他來取代周相的……”
劉長遲疑了起來,“也罷,河西地大,就讓欒布暫時陪你前往吧,你做國相,他可以做太尉。”
“不,大王,他做國相,臣可以擔任太尉。”
“好!”
劉長向來就不是個扭捏的人,他大手一揮,便將欒布給叫了進來。當欒布聽到自己要去河西當國相的時候,他沒有半點的驚訝,只是點了點頭,“好,我這就準備。”
“不急!來,坐下來一同喫飯!”
“你再催催那甲士,雞怎麼還沒做好?!”
很快,劉長就在府內喫起了香噴噴的雞肉,他還一個勁的給周勃夾肉,“您多喫點啊,別跟寡人客氣……”
看劉長那反客爲主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爲這是劉長的府邸呢。
劉長喫着肉,指着面前的三個傢伙說道:“仲父有此三子,他們定然是以後的大漢棟樑!”
這一次,周勃卻沒有開口打擊兒子,只是點了點頭,“但願如此。”
從周勃家裏走出來之後,劉長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這廝心思真多……還非要將你帶過去!”
劉長坐上了車,滿臉的不悅。
欒布卻笑了起來,“大王,河西本來就是要地,我去河西,也不是什麼壞事。”
“這廝很難相處,就怕你在河西受了委屈。”
“大王多慮了,臣乃是大王之臣……除了大王,誰敢讓我遭受委屈呢?”
欒布駕着車,帶着劉長朝着皇宮行駛而去。
劉長卻苦着臉,抱怨道:“季布去了齊國,你也要去河西,賈誼要去趙國……召平,張不疑,晁錯日夜忙碌,寡人身邊再也沒有舍人跟隨了。”
“賈誼要去趙國??”
欒布驚訝的問道。
“你不知道嘛?我把周勃帶走了,自然要給如意留個賢相啊,我已經下令讓賈誼去趙國爲國相了……現在,他大概已經見到如意了吧。如意這廝啊,沒什麼本事,若是沒有賢人輔佐他,遲早要把趙國弄得亡國啊。”
“可賈誼那年紀……真的能擔任國相嘛?”
“賈誼雖有才能,可閱歷不足,一國之相啊……那可不容易。”
“怎麼,你懷疑寡人的眼光嘛?家父可是高皇帝!”
“高皇帝可不會用張不疑來擔任三公啊……”
“你知道蒯徹是怎麼死的嗎?!”
“我想這次大概是因爲質疑大王用人而被烹殺的吧?”
……
趙國,邯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