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張敖瞪大了雙眼,悲憤的叫道:“既如此,何以賣之?如今各地之人都買了書,您卻要賜予天下人觀看?這不是欺騙他人嗎?!”
“這與寡人有什麼關心呢?寡人最初就是想要贈書啊,是周公勸諫,說要出售的……”
劉長委屈的看向了周昌。
周昌深吸了一口氣,臉色漆黑,他覺得自己該告老還鄉了,再待下去,自己就要進佞臣傳了。
劉長又說道:“何況,週中尉不是說了嗎?這聖賢之書,四處售賣總是不好的,還是得賜予天下之人啊……”
周谷臉色蒼白,“大王……我並非是這個意思……”
周谷怎麼也沒有想到,這麼一口大鍋,從天而降,就這樣落在自己的頭上,好傢伙,各地那些買了書的富戶豈不是要跟自己不死不休??
那些不曾買書的羣臣,此刻卻大聲的誇讚了起來。
“大王開私藏之書與民,實在是前所未有的壯舉,這般仁義的舉動,實在令臣感動!”
“大王賢明之君!聖明之君啊!”
少數買了書的,還有張敖他們幾個,此刻卻是說不出話來。
張敖忽然想到了什麼,大聲說道:“大王,天祿閣的書少,若是要抄寫,不知要耗費多少人力……這如何能行呢?如今官吏不多,都用來抄寫書籍,豈不是要耽誤了大事嗎?”
“哦……是這樣的,前不久啊,尚方研究出了一個辦法,不必抄寫,就能印刷出很多的書籍……您不必擔心。”
張敖咬着牙,“那大王爲何不早說呢?”
“你也沒問啊?”
劉長認真的說道:“那些買了書的人,那可是走撸麄兯I的,可都是寡人和陛下親自抄寫的,寡人和陛下爲了天下大事,沒日沒夜的抄寫書籍,而各地書肆裏的,不過是尋常的,與他們所買的不同……想必他們也沒有什麼怨言。”
張敖只覺得那一刻,天旋地轉。
“張公?張公!!”
很快,就有人抱着張敖離開了皇宮。
劉長咧嘴傻笑了起來,看着其餘大臣們,“接下來,我們就說書肆的事情……這件事,便由叔孫通來操辦!”
叔孫通眼前一亮,即刻拜謝劉長。
“臣絕對不會辜負大王的厚望!”
叔孫通迅速表明立場,並且對着羣臣說道:“這般教化天下的好事,若是再有反對者,那他可以被後人所唾棄了。”
聽到叔孫通的話,那些買了書的大臣們,也只能是咬着牙,低頭不語。
劉長走出宣室殿的時候,他的心情是那麼的好。
笑得是那麼的燦爛。
如今國庫有糧,就可以同時操辦醫館和書肆的事情了,書肆可以讓更多的人讀上書,醫館可以讓更多的人看得起病……當劉長搖頭晃腦的回到厚德殿,正準備給曹姝和樊卿吹噓一下自己親自操辦的這件大事的時候,不速之客便趕到了。
“大王!魯元公主來了!”
門外的甲士大聲的叫道。
劉長猛地跳了起來,轉身就要跑。
“長!!!”
劉長聽到背後傳來的驚呼聲,可他跑得很快,大姊是追不上的。
就當劉長時不時張望着身後,決定去唐王府躲一躲的時候,迎面卻遇到了一羣人。
“長啊……”
劉長看向了前方,隨即苦笑了起來。
“阿母……前有虎後有狼……”
“此天之亡我,非戰之罪也!!!”
第297章 不能起身的趙國周相
椒房殿內。
大小呂后兩人都盯着劉長來看。
這讓劉長很不自在,大姊的相貌與阿母酷似,這種被兩個阿母盯着的感覺,簡直就是劉長的噩夢,何況,兩人手裏都各自拿着木棍。
“豎子!!”
劉樂率先開戰,她大聲的訓斥道:“你便是這般對待你姐丈嗎?到現在,我們府邸之外都有人圍着,對着你姐丈破口大罵!若不是我攔着,你姐丈怕是連自刎的心都有了!你欺人太甚!”
“你這混賬,你這連我都不放在眼裏是吧?都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對比劉樂的憤怒,呂后則是平靜一些。
她只是冷酷的看着劉長,“說吧。”
劉長不怕大姊那質問,聽到阿母的詢問卻開始哆嗦。
“阿母啊,我這都是爲了姐丈啊!”
“我是爲了他好,這是在救他的命呢。”
“放屁!你這是救他的命還是要他的命?”
劉樂打斷了他,罵道:“這件事,你必須要親自來解決!”
呂后瞥了她一眼,“讓他說完。”
劉樂頓時就不敢說了,只是兇巴巴的瞪着劉長。
劉長即刻說道:“姐丈向來仰慕信陵君,可信陵君是什麼下場呢?一生都在被猜忌……”
“你是說你姐丈引起了你的猜忌??你連淮陰侯都不猜忌,麾下一羣反伲悴录赡憬阏桑俊�
“是啊,他四處結交好友,門客無數,寡人坐立不安啊……喫都喫不好……”
劉樂看向了呂后,“阿母,不必問了,還是揍一頓吧。”
劉長急忙說道:“其實吧,是因爲姐丈他包庇罪犯……其他的不說,光是這事,就是他做的不對,那些遊俠犯了錯,來投奔他,他接受了,那些被害的人怎麼辦?他連我要處置的人都敢保,爲了自己的好名聲,真的是什麼都不顧了……大姊啊,你自己想想,這麼做會不會給自己招來大禍?”
“我二哥他心善,縱然姐丈他庇護罪犯,廣收門客,也不會生氣……可若是哪天碰到了宣義,遇到張不疑,他還有活路嗎?寡人都保不下他!”
劉長是越說越自信,說到最後,連自己都相信真的是這麼一回事。
他理直氣壯的說道:“他原先就是犯過錯的人,天下不知多少人都盯着他呢,他還這麼去做,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這次,他的名聲敗壞,只怕也沒有顏面去收那些門客了,你們可別忘了,他原先的門客做過什麼事……這事再來一次,他受得了嗎?”
“我之所以讓姐丈來負責這件事,絕對不是因爲他的朋友最多,只是擔心他走上歧途,好心爲之!”
劉樂頓時就沉默了。
她皺着眉頭,想着這幾天張敖那得意的樣子,想起過去宅院裏那羣凶神惡煞的門客,她也有些動搖了。
“你說的是真的?”
“你們怎麼都不相信我呢!我以三哥的名義對天發誓!”
看到劉長這信誓旦旦的樣子,劉樂只是長嘆了一聲,看着一旁的太后,“阿母,這豎子說的也對……我平日裏勸了他很多次……”
太后眯着雙眼,輕聲說道:“這豎子倒是有急智。”
“你且回去吧……遣散其門客。”
“若是有人前來叫罵,便直接派人告知廷尉。”
“那若是廷尉來罵呢?”
太后頓時瞪了劉樂一眼,劉樂急忙起身離開。
在送走了劉樂之後,呂后這纔看着面前的劉長,“這件事,你做的相當不錯啊……真令人刮目相看。”
忽然聽到呂后的讚賞,劉長瞪大了雙眼,臉上滿是歡喜,“哈哈哈,那是自然!”
“不過……漏了一步啊。”
“嗯??漏了什麼?”
“我聽聞朝中大臣都誇讚你賜書的行爲,既然他們如此誇讚,你爲什麼不獎勵他們一番呢?爲什麼不賞他們幾本書?如周昌,周谷,張敖這幾個人,你都該賞賜纔對啊……”
“爲……我懂了!”
“哈哈哈,進一步分化他們,讓他們狗咬狗對吧?阿母不虧是寡人的阿母,我當時怎麼沒有想到呢……”
劉長咧嘴笑了起來。
呂后隨即又眯起了雙眼,“張敖最重名聲,你如此對他,他心裏怕是有怨……他的門客,你可以讓張不疑去處置……至於他本人,你也得想個辦法……若是不能安撫,那便……”
劉長分明從呂后的眼裏看出了一絲殺意。
劉長瞪大了雙眼,“阿……阿母,您不是最愛大姊……”
“長啊……任何時候,都以國事爲重,做任何事情,都要做的徹底,不徹底,那就是失敗。”
“我做不來……”
“做不來也得做。”
“那若是我犯了錯,阿母也會對我動手嗎?”
“會。”
“我不信!”
“不信你可以試試啊。”
“我不試!”
呂后搖着頭,“爲明君的一切你都具備了,唯獨你這心……跟你大哥一般,實在太軟……對親近之人下不去手,無防備之心,終會誤事。”
“像那齊國本來是可以除掉的。”
“若是當個明君就得對自己的親人下死手,手刃摯愛,那我寧願做一輩子的昏君。”
劉長說的很是堅定,呂后沒有再勸他什麼,只是從一旁拿了本書,丟給了劉長。
“拿去多看看吧。”
“韓子的書?我很早就看過了……”
“那時看與此時看,是不一樣的,將來你也可以再拿出來看。”
“我讀韓子十次,便有十種不同的感悟。”
“哦。”
劉長捧着韓非子的書回到了厚德殿內,劉安眼前一亮,急忙湊到了劉長的身邊,“阿父?這是什麼書啊?”
“殺人的書。”
劉長答了一句,坐了下來,長嘆了一聲,劉安卻好奇的探出頭來,想要看看那神奇的書,樊卿走了進來,劉長急忙起身,笑着扶着她坐了下來,伸出手摸了摸樊卿的肚子,樊卿的肚子已經高高鼓起,離臨盆之日也不遠了,劉長也不敢讓她再走動,對她也是客客氣氣的,至於樊卿,那自然是本着蹬鼻子上臉的精神,對劉長那叫一個橫。
似乎是想要將年幼時被劉長所欺負的仇恨都給報了。
於是乎,在厚德殿內,就常常能看到一個如熊般的壯漢,對一個女子服服帖帖的,被人家訓斥了一句,也只是咧嘴傻笑,完全不敢頂撞……完全沒有平日裏唐王的那種蠻橫。
就在樊卿吩咐着劉長爲自己捏肩膀的時候,曹姝不由得搖着頭。
她有些擔心的看着樊卿的肚子,“你這肚子啊……實在是太大了。”
“會不會是雙生子?”
“啊?”
樊卿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這不正常嗎?”
“我懷劉安的時候,你不也看到了嗎……哪有這麼大啊?”
看到曹姝那擔憂的模樣,劉長也不知怎麼辦,只是撓着頭。
“大王,王后,不必擔心。”
向來低調做事的張卿此刻卻笑着開口說道。
這張卿是呂后送給劉長的近侍,平日裏很是幹練,先是跟着劉長去了唐國,後來又跟着樊卿回了長安,平日裏他只是做宮內的事情,言語不多。
腥丝聪蛄怂瑥埱溥@才說道:“大王本就高大……樊夫人乃舞陽侯之女,隨其父,也很高……公子生的高大,也是正常的。”
樊卿頓時皺起了眉頭,“長!還是要個兒子最好!”
“啊?爲何啊?”
“若是個女兒,像你這般高大,身如高塔,聲如驚雷,那該多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