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21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然後,劉邦就將韓信拜爲將軍,韓信正式開始了自己離譜的軍事生涯,一個猛跳便在華夏戰爭史裏留下了一個頂級天花板。留給後來人仰慕,大多數人只能仰望,只有少數之中的少數,才能觸碰到這個天花板,在整個冷兵器時代,都沒有人敢說自己跳過了這個天花板的。

蕭何和韓信的私交很好,蕭何非常欣賞韓信,愛他的才能。

但是,如今的韓信,卻成爲了劉邦以及蕭何的心病。作爲大漢丞相,蕭何要考慮的事情很多,當初能同患難的老朋友,爲什麼此刻就成爲了不可不除的敵人呢?

呂后倒是很平靜,沒有蕭何這樣的掙扎,她知道蕭何不會勸自己留下韓信,作爲丞相,蕭何看的遠比自己清楚,當初蒯徹這個人的消息是丞相所掌握的,甚至蒯徹能順利的趕到韓信的身邊也是丞相在暗地裏推波助瀾。

蕭何靜靜的站立了許久,又走到了韓信的面前,將他敞開的衣領給整好。

“當我準備坦然面對死亡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猶如走出了泥潭,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很多不理解的事情,也都一一被我看透……是丞相你想要殺死我嗎?”

“對,是我……你不死不行啊,你的一句話,就能讓陳豨叛變,你知道嗎?他的軍隊在趙代兩地燒殺劫掠,已經有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趙代兩地不斷的催糧,百姓們的糧食都被他搶走了,好不容易耕耘起來的土地,又要荒廢了……”

蕭何平靜的說着,眼眶逐漸溼潤。

“你的野心害了十幾萬無辜的人啊……若是戰事繼續下去,糧災,又不知有多少人要捱餓……天下經不起你的摧殘啊,這幾年裏,我沒有一個晚上是能睡得着的,耗費了這麼多的心血,各地才逐漸有所起色……你說,我不能看着你們將天下破壞掉吧……你不會怪我吧?”

“不怪,不怪……衣領沒弄好……”

“哦,緊張了,莫怪啊,你這衣服很好看啊,怎麼從來沒見你穿過?”

“這是我給自己準備的陪葬品,你看這裏,是我妻給我織的鳳,好看吧……”

手忙腳亂的收拾好了韓信的衣服,蕭何用手擦了擦雙眼,後退了幾步,再次看着面前的韓信,點點頭,終於滿意了。

“給我準備一些喫的和一把劍。”

“走,我陪你喫。”

“哎?長那個混賬呢?”

韓信驚訝的看着一旁,剛剛還趴在地上的劉長,此刻卻沒有了身影。

而從頭到尾,呂后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冷着臉安靜的看着兩個老朋友敘舊。

……

“哥,救救師父吧,他不會再造反的……哥,求你救救他吧……他已經知錯了……”

劉盈看着躺在病榻上的劉長苦苦哀求,糾結了起來。

“好,我去救他。”

第36章 未來是你的

劉長是被甲士偷偷給抱進去的。

這是呂后下達的命令。

就在劉長掙扎着想要起身的時候,正好劉盈匆匆趕來,於是乎,劉長將唯一的希望放在了劉盈的身上。二哥是太子,目前阿父不在,他已經算得上是朝中的二號人物,他的發言,大概是能起到一點作用的吧?

至於韓信,他此刻正在皇宮之內,坐在亭閣裏,跟蕭何有說有笑的喫着飯。

他的身邊擺放着一柄劍,但是蕭何一點都不害怕。

就在他們的周圍,站着數百位甲士,幾乎是將這個亭閣圍的水泄不通,就是隻蒼蠅也飛不出去。而呂后本人卻並不在這裏,她已經派遣呂釋之去捕殺韓信的門客與下人們了。

顯然,穩操勝券的她壓根就不擔心韓信還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兩人正在喫喝的時候,遠處的甲士們之中忽然出現了騷亂,蕭何注意到了這一點,韓信則沒有理會。片刻之後,一個人分開由甲士們組成的波浪,從他們之中走了過來。

來人正是大漢太子,劉盈。

蕭何緩緩起身,行禮拜見。

韓信卻不理會這個太子,平心而論,他連劉邦這個皇帝都看不起,何況只是一個劉邦的兒子呢?

劉盈禮貌的朝着蕭何回禮,又以對諸侯之禮向韓信行禮。

“太子殿下爲何要如此催促呢?”

蕭何有些不解的問道。

劉盈知道他誤會了自己,搖搖頭,說道:“我是以長弟之請,想要保下淮陰侯之命。”

韓信一樂,說道:“這小子倒是諏崱!�

蕭何臉上閃過一絲落寞,他搖了搖頭,說道:“太子仁慈,只是……這是皇后殿下之令。”

劉盈聽聞,遲疑了片刻,又說道:“我答應了長弟,就得說到做到,丞相,您曾告訴我,人沒有信用是不能立在這個世界上的。”

蕭何也不知該怎麼說,沉吟了片刻,“那太子可以去找皇后殿下,無論能否說動,都算是沒有違背承諾了。”

劉盈點點頭,這才離開了這裏。

“你又何必欺騙他呢?”

“太子心善,若我不這麼說,他是不會離開的。”

韓信搖了搖頭,不屑的說道:“他怎麼會立這樣的太子呢?”

“不,這樣的太子很好,等一切戰爭過去了,他一定會成爲比他父親更優秀的皇帝。”

蕭何看起來很有自信,“他心善,從羣臣到百姓,沒有不愛他的,兄弟們沒有不敬佩他的,正是因爲有這樣的太子,我們這些老臣才能安心合目啊。”

韓信嗤笑,他可不認同蕭何的這番話,蕭何看人的確很準,這小子也的確有不少的優點,可是,他就是缺了一點點的勇氣,若是他有劉長半點的膽魄,那肯定就是遠超劉邦的雄主,可惜啊。

看他那唯唯諾諾的樣子,呂后還如此年輕,那般的強勢,等到劉邦不在了,這朝中的事情劉盈說了算不算都是一個問題。

韓信看着面前蕭何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裏很是疑惑,難道連自己都能輕易看破的事情,他就看不出來嗎?

或者,他有辦法制止這樣的情況?

或許,只是在自我安慰?

韓信正想要開口嘲諷一下蕭何,跟他說一說未來可能的大亂,卻忽然愣住了。

若是真的有了那麼一天……朝中之事皆歸屬與呂后,皇帝與呂后之間出現了巨大矛盾……呂氏與劉氏爭位……他猛地想起當初劉長坐在他的面前,跟他吐槽做皇帝是多麼的困難。

蕭何看到面前的韓信忽然發呆,一動不動,有些驚訝的聞了聞手裏的酒杯,“你無礙?”

韓信猛地回過神來,他急忙站起身來,他這麼一站,周圍的甲士們忽然放下了長矛,“刷~~”,寒意逼人。

“我想最後再見呂后一面,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跟她說!”

蕭何皺了皺眉頭,靜坐了許久。

“事關這次戰爭,請你相信我。”

“唉……好……見完,請你上路,留給自己體面。”

當韓信再次出現在呂后面前的時候,呂后真的很驚訝,她驚愕的看着蕭何,彷彿在問,這廝怎麼還活着?

蕭何無奈的說道:“淮陰侯在離別之前,說自己有要事要稟告與皇后殿下。”

呂雉一臉不屑,她跟韓信其實是一類人,極度的自信,不是很看得起別人。

韓信說道:“請您留下幾個信任的宮女,讓甲士將我捆綁起來,然後讓其他人離開大殿。”

呂后雖然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可還是照做了。

殿內就剩下了韓信與呂后兩個人。

“說吧,你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我願意投效皇后殿下,爲殿下效力。”

“哈哈哈~~~”

呂后大聲的笑了起來。

“剛纔還表現的大義凌然,此刻又來向我求饒,說一些令人發笑的話,這是什麼緣故呢?方纔劉盈還來爲閣下求情,我已經派人將他送回了儲殿,讓他閉門反思……現在,閣下又準備親自來求饒嗎?”

“殿下誤會了,我並非是求饒,我的意思是,我願意爲殿下效力。”

韓信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麼羞恥的,他年輕的時候,經歷過更受辱的事情。

呂后聽懂了他的話,並非是安心爲大漢效力,是爲皇后效力。

呂后眯着雙眼,不屑的問道:“你能幫到我什麼呢?天下太平的時候,你還有什麼用?”

“皇帝在世,各地諸侯依舊在作亂,更別提等皇帝不在,各地又會變成什麼樣,這怎麼能說是天下太平呢?”

“何況,我到底有沒有用,那是您自己的事情了,這全看您準備如何用我。若是您合理的用我,我的才能可以幫您完成任何事。若是您不懂得如何用我,就是十個韓信在您手裏,也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呂后這一次是真的遲疑了。

……

很快,長安傳出消息,淮陰侯韓信址词聰。呀洷蛔プ∠陋z。

對此,朝中羣臣只是覺得不可思議。

淮陰侯怎麼會造反呢?他被軟禁在長安,遠離自己的封地,身邊可用的人不到十個,他怎麼敢址茨兀繎{什麼址茨兀�

既然址词。觞N只是下獄呢?爲什麼不是誅殺?

別覺得只有秦朝纔有嚴謹的律法,大漢一樣也有,一樣的齊全,包含所有的方面,依漢律,別說你址矗褪潜黄葟馁,那都是要誅你三族的。韓信第一次址幢蛔プ。瑒顩]有殺他,很多大臣就曾勸諫,認爲這樣包庇造反的人,會引起更多人造反,他們不會再像從前那樣遲疑,反正造反後的代價那麼低。

而韓信這是第二次址矗�不殺?這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

劉長醒來的時候,七八個身強力壯的宮女站在他的面前,經過了上次的逃亡,呂后非常的生氣,直接下令,將他禁足,再也不許他離開椒房殿,連天祿閣都不許去了。

劉盈也是受到了牽連,本來蓋協助呂后治理國家的他,此刻同樣被禁足,據說因爲他反駁呂后,呂后還險些打了他。

一時間,後宮裏風聲鶴唳,皇子們都被他們的母親給按在皇宮裏,不許外出。

“我想要去見見長弟,他們說他生了大病……”

“還去見他?見什麼見!他這次逃出去,自己沒事,可是將你害苦了,他騎的是你的馬!我怎麼有你這樣的傻兒子?!他跟呂雉根本就是一夥的,是想要一起來害你!以後,再也不許你去見他!離他遠遠的!知道了嗎?!”

戚夫人叉着腰,大聲的訓斥着劉如意,劉如意滿臉的不服氣。

而在另一旁,薄姬拿出了自己剛做好的肉粥,小心翼翼的遞給了劉恆,交代道:“這是我親自做的,拿去給你長弟嚐嚐,半大的孩子,真是苦了他了,多陪陪他,不要訓斥他……知道了嗎?”

“嗯。”

黑暗的牢房內,韓信穿着囚服,雙手雙腳戴着鎖鐐,披頭散髮的背靠着牆壁,遍體鱗傷。

儘管淪落到如此處境,可韓信的雙眼依舊明亮。

若是從前的他,或許會因爲受不了這樣的侮辱而自殺,可如今的他並沒有。

“還有機會……”

“不過,那不是我的機會……是你的……”

“哈哈哈哈~~~”

韓信大笑着,猛地拿起隨意被丟在地上的蒸餅狼吞虎嚥的喫了起來。

第37章 你是誰?你把我兒子怎麼樣了?

劉長非常乖巧的坐在椒房殿裏,眨巴着大眼睛,一臉的無辜與單純。

呂后站在他的面前,右手的竹棍緩緩拍打着自己的左手,眼神冷冷的盯着面前的劉長。

“長大了啊?敢騎馬衝宮門,還敢持劍行兇?”

經過了幾天的休息,劉長逐漸好轉,最初的噁心與驚懼漸漸消逝,可他並沒有敢表現出有所好轉的樣子,因爲他怕自己一旦好了,就會收穫阿母的一頓毒打,然後繼續躺在病榻上……

可惜啊,呂后實在是太瞭解他了,不但能看出他早已擺脫了恐懼,甚至還看得出他爲了不捱揍而裝病。於是乎,她就讓宮女們將劉長拽起來,開始秋後算賬。

“阿母……我知道錯了,蓋公曾告訴我,秦朝滅亡的原因是治理百姓太過苛刻,若是懲罰能稍緩之,不會出現滅亡這樣的情況……他說我,我大漢要以仁政爲本……不能過度的懲罰……”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仁政要與刑罰並用,對待不同的人,要採取不同方式的道理呢?”

“啊?阿母?我是屬於那種可以用仁德來教化的人吧?”

“不是。”

很快,椒房殿內傳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叫聲,不知道的還以爲劉邦已經得勝歸來,正在椒房殿內唱歌呢!

這一次,大概是因爲劉長做的太過,呂后是全力以赴,差點將劉長的屁股都給打爛了。可從劉恆那裏,劉長已經聽到了師父沒有被殺死的事情,可以說,他是痛並快樂着。

呂后打孩子跟劉邦是不同的,劉邦是不講道理的打,打完讓你自己去悟,到底爲什麼捱揍。而呂后是一邊教導,一邊打你。

呂后在施暴的過程之中,一一說出了自己打劉長的理由。

第一,藐視國法,作爲皇子卻帶頭破壞大漢律法,宮中的規矩,罪加一等!

第二,莽撞無智,以身犯險,一時的衝動險些害死自己!

第三,欺騙父母兄弟,不聽他們的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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