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有王黃、曼丘臣,他們以前都是商人。”
劉邦說道:“這就對了,你去找周昌,向他傳達朕的詔令,朕要懸賞王黃、曼丘臣等將領,只要能帶來他的人頭,既往不咎,還賞賜千金!其他部將也是這樣,只要能棄暗投明,朕就賞賜他們千金!”
趙堯大驚,問道:“陛下,這計策只怕不會有太大的成效!懸賞他們的首級,也不會有人能殺了他們,將他們的人頭帶到您面前的!”
劉邦眯着雙眼,說道:“那又如何呢?反正懸賞之後,他們連覺也睡不安穩了。”
趙堯恍然大悟,激動的看着劉邦,“陛下英明啊!臣……臣這就去找周相!!”
在劉邦的笑聲中,趙堯走出了王宮,走出王宮的那一刻,他臉上的激動神色就消失的一乾二淨,變得格外平靜。
或許,這就是爲什麼他能取代周昌的原因吧。
第34章 韓信來了!公子死了!
很快,陳豨就在正面戰場上扛不住劉邦的進攻了。
劉邦自己還沒有動手,最先動手的是樊噲。
這大漢武力天花板哪怕是在封侯之後也不改原先的德性,高高興興的就帶着軍隊去進攻陳豨與曼丘臣的軍隊,在兵力劣勢的情況下,樊噲也根本不慫,雙方就在襄國縣開戰。
按着陳豨的理解,面對劉邦的將軍們,他是要各個擊破的,第一個要擊破的目標就是樊噲。
大概是跟在韓信身邊跟久了,陳豨自以爲知道這些將領們的弱點。
他記得韓信非常看不起樊噲,認爲樊噲就是個有勇無值拿Х颍荒墚攤�先鋒,不配當將軍!
於是乎,他也是將樊噲作爲一個要擊破的目標,反正他有勇無致铮〕蹩隙ㄊ遣粫_我的。
開戰之後,陳豨發現,楚王還真沒有騙他。
樊噲果然有勇無郑蛘蹋桓阏f什麼陣法戰法,就是帶着軍隊衝過來幹你。
但是,這個有勇,這也太特麼有勇了!
陳豨的部將們在樊噲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被砍的七零八落,樊噲就這樣一路莽,靠着平A幹碎了陳豨的防線,帶着先鋒部隊率先登城柏人縣,又一路莽過去,攻破了清河郡、常山郡等地二十七個縣,手起刀落,一路殺穿對方,眼都不眨一下。
要不是後勤跟不上,樊噲只怕要去生擒陳豨了。
這可給陳豨嚇壞了,嚇得險些尿褲子。
思考了片刻之後,他決定不跟這樣的莽夫一般見識,這人不按套路來。因此,陳豨將第二個目標放在了太僕夏侯嬰的身上。這一次,他決定反着來,當初楚王非常看不起樊噲,可樊噲什麼德性,他也看過了。
相反的是,楚王對夏侯嬰非常的推崇,曾在他的面前多次誇讚夏侯嬰,說他是一個真正的全面的將軍,假以時日,定能有大作爲!以楚王的評價來看,這人應該還是正常的吧?
然後,陳豨對上了夏侯嬰。
如果我們以莽和猛來評價樊噲,那勇大概就是評價夏侯嬰的最好詞綴了。這哥們勇到什麼地步呢?每次作戰,他都是駕兵車快速進攻,衝在最前頭,啥也不怕,他在一次戰鬥中,俘虜六十八人,收降士兵八百五十人,並繳獲金印一匣。
雍丘幹李由,他在駕兵車快速進攻。濮陽幹章邯,他在駕兵車快速進攻,在藍田、芷陽大戰,他更是駕兵車衝鋒,不管不顧,一路打到了灞上……他不只是在國內這樣,他在跟匈奴騎兵打仗的時候,都是在駕車猛衝,將匈奴人當羊來趕。
你惹他幹什麼呢?
陳豨擺好了陣,準備與夏侯嬰來一場曠世大戰。
然後,夏侯嬰駕起熟悉的戰車,大叫着開始了衝鋒,要不是陳豨跑的快,當場就被夏侯嬰的車輪給碾過去了。這一戰之後,陳豨做夢都能聽到戰車衝鋒的聲音,大半夜被噩夢所驚醒。
好消息是:劉邦還沒有開始全力進攻,陳豨雖然經歷了兩次敗北,可戰事仍有餘地。
壞消息是:潁陰侯灌嬰,車騎將軍靳歙,齊相國曹參,太尉周勃正在路上。
經歷了幾次勝利,可劉邦看起來卻非常的不開心,變得越來越暴躁。
“陛下……梁國來兵了。”
“哦?梁王終於肯來了??”
劉邦急忙站起身來,驚喜的問道:“他在哪裏呢?”
陳平搖了搖頭,“他沒有親自前來,梁王說自己病了,只派出將領衛胠帶着八千人來到邯鄲。”
聽到這句話,劉邦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住了。
“好啊,好啊……梁王,淮南王,居然沒一個肯來的……”
“他們不來長安爲太上皇弔喪,朕可以理解,這並不是什麼大事,可是如今有人造反,朕需要他們調兵相助,他們也不來?這算什麼?造反嘛?他們已經反了?反了?”
劉邦看起來有些激動,臉色漲紅,就在這幾年裏,劉邦經歷了不少打擊,父母逝世,時不時就有幾個老弟兄跳出來造反……不知不覺之中,他已經疏遠了幾乎所有的兄弟,當初那些跟隨他出徵的兄弟裏,他現在唯一信得過,就只剩下了燕王。
其餘人,有的死了,有的反了,有的準備反,有的已經跳到了某個貴人那邊。
每年聚在一起喝酒的人,變得越來越少。渾身一股遊俠風範的劉邦,其實還是挺在意這些老弟兄們的,可是,隨着這些人一個又一個的反叛,劉邦受的傷害也就越來越大,他也開始變得不再像從前那樣對待身邊的兄弟們了。哪怕是一條狗,在一次次的真心換來無數傷害之後,只怕也會變得齜牙咧嘴,不再輕易靠近任何人。
陳平看出了劉邦臉上的殺意。
“陛下,一個一個來,目前最重要的還是要擊敗信和陳豨。”
“信出兵了?”
“燕王還沒有派人稟告詳情,不過,陳豨既然叛亂,那信也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兩人交談了片刻,劉邦忽然問道:“那另外一個信呢?”
“不知道。”
……
呂后基本是在劉長逃出去的那一刻,就決定直接動手了。
劉邦和呂后,一直都在韓信的身邊安排了人手,能詳細的知道他的一切舉動。如今劉邦離開了,治理國家的事就落在了呂后的身上,她來負責國內的一切大事,蕭何也是直接來跟她稟告。
他們倆個很早就知道了韓信那“完美”的造反大計,而對此,兩人也做好了準備。等韓信開始捏造詔令的時候,呂后就對外放出風來,說劉邦已經打贏了,快要回到長安了,讓羣臣前來恭賀。
到時候,將韓信帶到皇宮裏,直接就可以殺掉了,罪證也齊全,人證也有。等劉邦真正回來的時候,拿來給他看就好了。
劉邦這些年裏或許想過要殺死韓信,可他並沒有這麼做。劉邦是一個非常愛才的人,他很欣賞這些有才能的人,要知道,歷史上,他連蒯徹都饒恕了,因爲他覺得,這個人很有口才,能說會道,是個人才。
可是劉長的忽然逃離,卻打破了某個人的計策,韓信若是看到劉長,會是什麼反應呢?
他肯定會明白,宮裏的人已經知道了他的計劃,那他一定會想辦法逃,大概是直接去找那些罪犯。
因此,呂后派遣呂釋之直接帶人去殺韓信。
韓信在有士卒的時候是很可怕的,可是他身邊只有七八個人的時候,幾個武士就足夠了。況且呂釋之這裏有保衛長安和皇宮的六千多位甲士,呂后從來都不曾擔心過韓信造反的問題。她看起來甚至有些躍躍欲試,你反啊,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快反啊。
呂釋之在離開皇宮之前,忽然問道:“若是韓信以公子長爲人質,該怎麼辦呢?”
呂后沉默了下來,遲疑了許久許久,方纔回答道:“殺。”
呂釋之很快就離開了,呂后獨自坐在椒房殿內,摸索着殿內擺放着的紡車,神色恍惚。
“皇后殿下!!!”
一個甲士在殿門大叫,打破了呂后的沉思,呂后擦了擦眼眶,隨即冷着臉,讓宮女將甲士叫進來。
甲士看起來有些慌張不安,“稟告殿下,淮陰侯來了!”
“嗯??韓信??”
呂后瞪大了雙眼,問道:“他在哪裏?”
“在皇宮門外!”
“帶了多少人?”
“就他一個人,還抱着公子長……公子長看起來好像……好像已經不行了。”
“什麼?!!”
那一刻,甲士只覺得,面前那冰山一樣的皇后殿下瞬間變成了一座火山,臉色猙獰,雙眼通紅,渾身瀰漫的滔天的殺意!
“韓信!!”
“我要將你千刀萬剮!!!”
“要砍了你的手足!!!”
“挖了你的眼鼻!!割了你的耳舌!!”
第35章 一對朋友
韓信站在皇宮門前,懷裏抱着劉長,傲然的看向了城牆上方。
他看到城牆上那一張張驚懼的臉,顫抖着的手,已經上了弩矢。
韓信不由得咧起嘴來,冷風襲來,長袍發出列列響聲,他的身軀巍然不動,城牆的甲士們驚懼的打量着這頭猛獸,彷彿他的身軀遠比這城牆還要高大。
這一刻,韓信享受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長久以來,憋在心頭的怒火,不甘,暴躁,消失的無影無蹤。
當甲士們從皇宮內衝鋒而出,密密麻麻的圍繞在他周圍的時候,他連眼都沒有眨一下。
甲士們分開,呂后快步走來,眼神先是放在了劉長的身上,又很快開始凝視起包裹着的劉長的英雄。
抑鬱的,不甘的,憤怒的,暴躁,整日生活在抱怨與悲痛之中的楚王不見了。
他穿着普普通通的長袍,隨意的綁着頭髮,眼神肆意的打量着面前的呂后,淮陰縣裏那個桀驁不馴,不拘禮節的年輕人回來了。
“沒用的小子,殺了個人,就吐成了這樣。”
韓信不屑的說道。
劉長微弱的睜開雙眼,“阿母~~”
呂后一愣,臉上的殺意薄弱了幾分,“他殺了誰?”
“殺了爲我出謩澆撸瑴蕚湓旆吹膸褪帧!�
“哈哈哈~~”
呂后冷笑了起來,“淮陰侯倒是什麼都敢說,你哪裏來的勇氣呢?”
韓信大笑了起來,他將劉長輕輕放在地上,猛地一伸手,拽開了胸口的衣領,露出了心臟的位置,用力拍了拍這個位置,傲然的說道:“從這裏來的。”
呂后顫抖了起來,雙眼憤恨的盯着韓信,韓信絲毫不懼,亦是冷冷的盯着她。
這個樣子的韓信,呂后曾見過一次,在那時,他穿着盔甲,面對幾乎不可戰勝的敵人,臉上滿是桀驁,而那種陰影,任何人見過一面,都不會忘記,甲士們持着的矛都在微微顫抖,他們臉色蒼白,居然沒人敢抬起頭來與這位落魄的淮陰侯對視。
“殺。”
甲士們瞪大了雙眼,臉色變得猙獰起來,他們緩緩逼近韓信,一步一步的逼近,也沒有了往日裏的決斷。韓信一動不動,臉色都沒有半點變化。
“等等~~”
劉長鼓起勁,雙手撐着地,勉強坐起身來,“師父沒有址矗∷麣⒘私趟羲旆吹呢釓兀 �
呂后眯着了雙眼,“是這樣嗎?”
“不是,蒯徹是被劉長殺死的,是我決定造反的。”
“師父!!!”
韓信鄙夷的看着地上的劉長,“我還沒有淪落到要靠你這樣的孺子的恩賜而活命的地步。”
“殺!”
“等等!!”
這一次,開口勸阻的並不是劉長,而是從馬車上跳下來的蕭何,蕭何氣喘吁吁的跳下馬車,衣冠不整,看得出,他大概是接到消息後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了這裏的,面對這位老丞相,呂后不能不給面子,即使臉色不悅,也沒有訓斥。
“皇后殿下……”
蕭何快步走到了呂后的身邊,他終於不再是從前那樣的笑吟吟的表情了,他也有些慌亂,氣喘吁吁的看着呂后,卻不知該如何開口,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韓信,而韓信也在看他。
蕭何是朝中唯一敢跟韓信開玩笑的人,也是韓信唯一信任的朋友,就像劉邦信任燕王那樣。
韓信能有今天,是因爲蕭何,早年的韓信,不被任何人看得起,在他的家鄉,他聲名狼藉,家徒四壁,性格狂妄,不拘禮法,若說陳平是被人看不起,那韓信就是被各自侮辱,胯下之辱也不能改變他的性格,他照樣還是從前的樣子。
劉邦入蜀,韓信離楚向漢,可依舊沒有人看得起他,儘管夏侯嬰發現了這個人不同尋常,將他舉薦給了劉邦,可連劉邦也沒有覺得他有什麼不同之處。
後來,蕭何與韓信交談,在言語之中,發現了這個人有驚天之才能。後來,劉邦率軍出征,一路上跑了十幾個將領。忽然有人過來告訴劉邦:說蕭何也跑了。
劉邦差點崩潰,又生氣又委屈。忽然,蕭何又自己回來了。
劉邦就生氣的問他,“你既然跑了,爲什麼又回來呢?”
蕭何告訴他:“臣並沒有逃走,只是去追一個逃走的人。”
“誰?”
“韓信。”
劉邦卻不聽蕭何的解釋,他反問,“逃走的將軍有十幾個,你都不追,卻說你去追一個韓信,誰信啊?”
蕭何便將韓信叫來,對劉邦說:“那些軍官綁起來也不如一個韓信,普天之下,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將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