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你好不容易平定了亂世,天下百姓難得有修養的時間,脫離了苦難,你爲什麼想要再次引起戰亂,繼續讓別人去廝殺,繼續去禍害這個天下,這到底是爲了什麼?!!?”
韓信沉默不語,臉色有些動容。
“你不懂,武人天生就是爲了戰爭而生的。”
“你纔不懂呢!”
“武人不是爲了戰爭而生的,沒有人是爲了戰爭而生的,武人是爲了天下而生的,是爲了蒼生而生的,天下大亂,羣雄割據,武人需要平定戰亂,安撫黎民,外敵入侵,殘害百姓,武人就要抵禦外敵,保護天下蒼生!這纔是戰爭的意義!”
“這是誰教你的?”
“我的老師!蓋公!”
韓信忽然笑了笑,說道:“這位倒是個高人。”
“可惜……沒有餘地了。”
蒯徹有些聽不進他們的廢話了,他催道:“大王,這小子居然來到這裏,那肯定就是呂雉用他來試探我們的,不能拖了,當機立斷,我們先逃離這裏,先去召集徒奴!!”
蒯徹的思路是對的,他們在這裏只有七八個人,而呂后這邊,就算劉邦帶人離開了,也有呂釋之鎮守,就是皇宮裏的甲士,就有數千人,若是呂后現在派人來襲殺,他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韓信的計策,一個重要的前提就是呂后不知情。
這個造反計劃到底有多不靠譜呢?
首先,連彭越這樣在外地的諸侯王都被皇帝皇后派人監視,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在他們造反之前就知道消息,而韓信是在長安,身邊不知道安排了多少人,就連他離開樊噲家後隨便對親信說的話,劉邦都能知道,並且用來反問他。
韓信想要召罪犯攻打長安,長安的罪犯又有多少人呢?劉邦在登基後多次赦免各地的罪犯,長安的也是這樣,就算知道皇宮的部署,劉邦也離開了,韓信再厲害,還能用這些罪犯攻進有全副武裝的甲士所守護的皇宮???
何況,他還是要僞造劉邦的詔令,來發動罪犯??還得確保這些罪犯能跟隨他?
這造反弄得跟兒戲似的。
韓信在有兵的情況下能擊敗劉邦不假,可是說他有能力造反……嗯……或許吧?
蒯徹的催促,讓韓信臉色大變,他很快也反應過來,繼續待在這裏,只有死路一條了。
蒯徹不懷好意的說道:“將這小子抓起來,作爲人質。”
劉長卻放聲大笑了起來,笑中含淚。
“師父……他剛纔說您想練劍是吧?”
“我陪您練吧!我給您舞劍!!”
劉長猛地撲過去,韓信下意識抓住劍鞘,劉長直接抓住劍柄,就將韓信的寶劍給拔了出來。
周圍的武士們紛紛亮起了傢伙,韓信咬着牙,眼裏滿是遲疑。
而劉長拿到劍後,並沒有去襲擊韓信,他只是亂揮了起來,這廝根本就不懂得用劍,在這樣情況下,韓信也無法繼續遲疑了,再遲疑,就真的要送命了,他看向了兩個武士,“生擒之。”
隨即,轉身就要離開。
“死!”
劉長猛地投出了手裏的利劍。
武士們大驚失色,韓信一顫。
“噗嗤~~~”
在韓信不可置信的眼神裏,利劍飛出,深深插進了蒯徹的胸口,劍柄還在不斷的搖晃着,用出了全力的劉長也順勢摔在地上,他抬起頭來,正好與茫然的蒯徹對視。
這是劉長第二次拿東西砸蒯徹。
第一次是竹簡,但是竹簡帶來的傷害,並沒有現在這麼深。
蒯徹劇烈的呼吸着,可總是提不上那口氣,他顫顫巍巍的指着劉長,似乎是想要說什麼,可是一開口,血水就從嘴邊冒了出來,很快,整個下巴,以及胸口都被鮮血染紅。
“額!額!”
蒯徹發出別樣的呼吸聲,重重的倒了下去。
劉長渾身都在顫抖着,雙腿早已軟了,渾身無力,無論怎麼樣,都站不起身,他想要爬遠一些,可就像是被鬼壓牀那樣,意識都變得恍惚,雙手雙腳根本不聽自己使喚,牙齒打着哆嗦。
這是劉長第一次動手殺人,無論是自己多麼厭惡的人,當看到對方死去之前的眼神之後,劉長都只是覺得恐怖,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
這樣的變故,徹底嚇到了所有的武士們。
韓信瞪大了雙眼,他就這樣看着蒯徹煙氣,目瞪口呆。
“師父……爲什麼要造反?爲什麼啊?”
“你本該是被立廟被後人敬仰的人啊……爲什麼啊……”
劉長哭了起來,聲音嘶啞不清,就那樣狼狽的趴在地上,邊哭邊吐邊叫着。
“做皇帝真就那麼好嗎?野心真的就可以矇蔽一切嗎?”
看着狼狽不堪的劉長,韓信緩緩低下身來,就這樣盯着他的臉。
……
此刻的劉邦,穿着盔甲,坐在高大的戰車裏,傲然的看着前方。
將軍都分別帶兵,跟在他身邊的,只有同坐一輛戰車的陳平了。
在劉邦所有的质垦Y,陳平是最不像质康哪且粋�,他長得太高大魁梧了,不知情的一看,還以爲是樊噲貼身來保護劉邦呢!
不過,這高大魁梧的身材也幫了他不少。當初陳平年輕的時候,家裏窮,他又不肯勞動,結果長大後沒有女孩願意嫁給他。當時有個叫張負的人,他的孫女嫁了五次人,丈夫都死了,沒有人再敢娶她。
張負某一天意外看到他,當即就被他這外表所折服,回家後就決定將孫女嫁給他。
張負的兒子說:陳平那個窮光蛋,爲什麼要把女兒嫁給他受苦呢?
張負告訴他:哪有儀表堂堂像陳平這樣的人會長久貧寒卑賤呢?
這件事告訴我們,顏值確實很重要,無論在什麼時代。
陳平在後世裏的名聲不是很大,遠不如漢初三傑,甚至樊噲,夏侯嬰等人也比他有名。這或許是因爲他的名字太普遍,百科一下都能找到近百個的那種程度,當然更多的原因,也是因爲他爲人比較低調。
他是個非常非常聰明的人,聰明到什麼程度?
聰明到在漢初善終,達成這個成就的這個級別的跟呂后沒有親戚關係的大臣是不多的。
劉邦忽然笑了起來。
“陛下在笑什麼呢?”
“朕笑陳豨不懂用兵啊。”
“他不在南面佔據漳水,也不再北面守住邯鄲,由此可知他不會有所作爲。”
陳平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劉邦忽然轉過頭來,低聲問道:“你說,他現在動手了沒有?”
“沒有。”
陳平冷漠的說道:“做事的時候優柔寡斷,不肯絕決,事敗之後後悔當初沒有果斷的,大概就是他這樣的人吧。”
第33章 什麼叫御史大夫啊?
事實證明,陳豨實在是高估了自己,也小看了劉邦及他麾下的那些普普通通的將軍們。
當劉邦來到趙代地區,雙方真正開始對上的時候,正在這一帶堅守的趙相國周昌匆匆忙忙來拜見劉邦。劉邦將如意封爲趙王,周昌爲趙丞相,陳豨址吹南⒁彩侵懿齻鬟f到劉邦這裏的。
周昌看起來沒有在長安時那樣的體面,不過,身材依舊挺拔,他嚴肅的拜見了劉邦,說道:“臣擔任趙相,卻沒有能阻止陳豨叛亂,也沒有能保護趙國的城池和百姓,請陛下治罪!”
劉邦笑着扶起了他,“你剛剛來到趙國,就發現陳豨有不軌的想法,及時進奏,才讓朕做好了準備……何況,你不知兵,城池失守,那是郡守、郡尉的責任,與您有什麼關係呢?”
周昌這才說道:“常山郡共有二十五座城池,陳豨反叛,失掉了其中二十座,既然陛下認爲這是郡守、郡尉的責任,就請陛下將這些人全部處死!”
劉邦一愣,問道:“郡守和郡尉都造反了嗎?”
“沒反叛。”
劉邦長嘆了一聲,“這是實力不足的原因啊,他們沒有什麼士卒,擋不住陳豨,怎麼能怪他們呢?”
“傳朕的詔令:赦免他們的罪行,恢復他們的職務,讓他們繼續作戰!”
劉邦進駐邯鄲,在這裏召見了趙地的大臣們。劉邦雖然還在這裏,可樊噲等人卻早已出發擊倭恕�
劉邦並沒有追究趙地大臣們的責任,反而是以懷柔的手段來安撫他們。
劉邦看着一旁的周昌,問道:“邯鄲還有能帶兵打仗的壯士嗎?”
“有四個人!”
“太好了!將他們叫過來見朕!”
周昌回答的很是迅速,君臣一問一答,底下的人卻都有些懵。
尤其是那幫子趙國的大臣們,更是如此,趙代地區最能打的是陳豨。其餘能打的壯士們,不是造反了,就是在前線跟造反的那一批硬剛,這邯鄲城裏哪來的壯士?還特麼有四個?我們咋不知道啊?
周昌領命,便走到了下方的趙代大臣身邊,低聲說道:“陛下這是要賞賜我們趙國的壯士呢!快去找四個壯士過來!”
聽到這句話,趙地大臣們眼前一亮,瞬間明白了周昌的意思。
都說周相是一個剛正不阿的人,本以爲是個不近人情的,沒想到,他對趙地竟如此照顧,果然還是自己人靠譜,多好的丞相啊!這些大臣們連忙外出,周昌則繼續陪着劉邦,就在半個時辰之後,有四個人走進了邯鄲王宮裏,前來拜見劉邦。
周昌起身,指着他們四個人,說道:“陛下,這就是趙國能帶兵打仗的壯士!”
劉邦點了點頭,打量着他們幾個人。
這幾個人,雖然在打扮上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威猛,看起來成熟,可劉邦老遠就能聞到他們身上那種紈絝的味道,他對這種味道實在是太熟悉了。很不幸,他孩子裏也有一個這樣的,不學無術,整日就知道吹牛逼,一身紈絝氣,開口就是家父如何如何。
這四個所謂的趙國壯士,顯然就是個小號的劉長,果然,問了下姓名,果然都是趙開頭。
劉邦皺起了眉頭,勃然大怒。
“你們這些臭小子也能帶兵打仗嗎?”
劉邦破口大罵,那四個年輕人哪裏敢面對如此憤怒的劉邦,頓時跪倒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言語。
周昌急忙起身,說道:“這的確就是趙國最驍勇的壯士了。”
劉邦冷哼了一聲,沉默了片刻,方纔說道:“賞他們一千戶的食邑,任命爲將!”
“多謝陛下隆恩!!”
那四個年輕人猶如打了雞血一樣,急忙拜謝,那些跪坐在兩旁憂心忡忡的趙國大臣們,頓時也是眉開眼笑,紛紛拜謝。
在劉邦到來的時候,這些趙大臣們還是一副憂心忡忡,極爲抑鬱的狀態。可是到這個時候,他們卻都走出了那種狀態,開始紛紛爲劉邦出謩澆撸陶勅绾螌Ω蛾愗g。
在召見完趙國大臣們之後,劉邦便讓他們儘快準備好這一次的戰爭所需,又讓周昌來負責這件事。
御史大夫趙堯站在劉邦的身邊,欲言又止。
趙堯的年紀並不大,他從前擔任符璽御史,是周昌的部下,當時有人對周昌說:“您的部下趙堯,年紀雖然小,但卻是個奇才,君主一定會特別對待他的。晚點您就會發現,他會取代您的位置。”
周昌笑着回答說:“他是個作文書的小官吏,年輕,沒有威嚴,也沒有資歷,怎麼能取代我呢?”
後來,趙堯就給劉邦獻計,說:“陛下想要保護公子如意,那就給他安排一位有威嚴,有資歷,年長的連貴人也不敢出手的大臣做國相吧!”
劉邦深以爲然,然後,有威嚴的,年長的,有資歷的御史大夫周昌就去了趙做國相,給劉如意保駕護航。而年輕的,沒有資歷的,沒有威嚴的趙堯就成爲了大漢最年輕的御史大夫……
周昌因爲這件事還曾跟劉邦抗議過,雖然這抗議看起來就是周昌故意在跟某個貴人說:我是迫不得已的,你可得給我幾分薄面,我曾在太之事上立過大功,你可不能害由我保護的公子啊!
劉邦看着趙堯的樣子,笑呵呵的問道:“御史可有什麼要說的?”
趙堯遲疑了片刻,隨即說道:“周相是臣曾經的上官,臣本不該說他的壞話,可是,如今臣身爲御史大夫,不能不理會!”
“陛下,有不少人跟隨您進入蜀郡、漢中郡,其後又征伐西楚,有功卻未得到普遍封賞,現在這四個趙人有什麼功勞而予以封賞呢?”
“何況,我看他們,根本就不像是可以帶兵打仗的人,這肯定是周相特意安排了幾個趙地大臣的家中子弟,來欺騙陛下,討得賞賜啊!”
劉邦大笑,他指着趙堯,說道:“這就是你不如周昌的地方啊!”
“陳豨反叛,邯鄲以北全都被他所佔領,朕用緊急文告來徵集天下各地的軍隊,但至今仍未有人到達,現在可以重用的就只有邯鄲一處的軍隊而已。”
“朕何必要吝惜封給四個人的四千戶,不用它來撫慰趙地的年輕人呢!”
“只有安撫住了趙地的人,才能在趙地擊敗敵人啊!”
趙堯瞪大了雙眼,問道:“這是陛下早與周相說好的?”
劉邦沒有回答,有的君臣,根本就不需要事先交代,一句話,對方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然後演下去就可以了。這就是他那麼喜歡周昌的原因,這人絕對是最懂自己的大臣了。
趙堯驚爲天人,慚愧的說道:“臣年輕不懂事,居然在陛下面前誹謗周相,請陛下不要將這件事告訴他……”
“放心吧,你也是爲了國家的事情,朕怎麼會害你呢?”
“陛下與周相……真的是令臣羨慕啊,陛下英明,而周相更是機智!”
劉邦更開心了,他問道:“你知道陳豨的將領都有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