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144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他的臉色一時間變得非常的難看。

“大王不必擔心,唐國身負抵禦匈奴的要任,肯定不會如此……太后是很偏愛大王的,前幾天不是還寫信給張相,撥給唐國不少的糧草,還提醒唐國不要忘了兩季之操練嘛……”

“嘶……”

劉長猛地吸了一口冷氣,他一把抓住了季布的手,盯着他的雙眼。

“跟我來!”

“張不疑!去將欒布叫回來!!讓他晚點再去廷尉!!”

“進內屋!”

“季舍人!”

劉長忽然俯身朝着季布行大禮。

看着這一幕,舍人們頓時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劉長認真的說道:“寡人錯怪了季舍人,請你恕罪。”

季布笑着回禮,說道:“臣乃大王之臣,雖受命與太后,奉命看管大王,可大王乃是我的主君。”

劉長抬起頭來,一把抓住季布的手,說道:“好!有季舍人這句話,寡人還怕什麼呢?!”

劉長急匆匆的轉身,坐在了上位,幾個舍人坐在了他的面前。

“諸君,太后要在各諸侯國內施新政,諸侯王多有不願,太后先前所提大義滅親,其實就是不想讓我庇護這些人……似乎還有以唐國的軍隊來殺其餘諸王的想法,寡人該怎麼辦呢?”

“大王!太后若是要殺各個諸侯王,根本不需要動用唐國的軍隊,其餘諸侯可不像唐國那般強盛,除卻最強大的齊國和楚國,其餘如趙,燕,韓,梁,吳等,便是合兵一處,也不是北軍的對手,他們完全沒有實力來反抗。”

“齊國大不如前,太后更是準備以皇弟建爲膠東王,進一步瓦解齊國。”

“至於楚國,楚王乃宗室賢長,爲人有賢名,與先皇,太后都親近……太后也未必會對他動手。”

最先開口的就是召平,他大聲的說道:“太后目前的行爲,更像是在威逼諸侯王,要讓他們接受政令……若是臣沒有想錯,太后下一步,就會召見各地的諸侯王,讓他們前來朝見。”

“太后執政,羣臣不敢反對,可這些諸侯王,心中未必沒有其他的想法,太后就是想要讓他們也徹底服從。”

召平剛說完,欒布緊接着說道:“過去,太后多縱容諸侯王,是因爲想以諸侯王來輔佐天子,威逼羣臣,可如今太后執政,自然就不必那般了……大王便是太后之依仗。”

張不疑激動的說道:“這也是大王的機會,不如奉太后之詔,出兵討伐,兼併趙燕之地!殺雞儆猴!讓諸侯王們都服從與太后!太后也不會反對,大王和太后都能獲利!”

“不可!!”

賈誼起身,認真的說道:“北有匈奴,南有趙佗,光憑藉着唐國的實力,不足以穩天下,討伐匈奴,需要趙,燕,韓,梁,齊等國咻敿Z草,輔佐大唐,而面對趙佗,則需要楚,吳,齊等國聯合起來,協同廟堂來抵禦!”

“大王應當保下這些諸侯王,我知道大王是重情之人,絕對不會同室操戈,兄弟鬩牆。”

“大王可以當作什麼都不知道,用唐國的實力來恐嚇諸王,讓他們前來拜見,當他們到來的時候,大王就跟隨在他們的身邊,讓他們同意施行太后的政策,自己帶頭,對廟堂做出一定的讓步,大王乃是諸侯之先,大王這麼做,他們不敢不跟從!”

“對!主要的麻煩還是那些老臣,如趙國相周昌,韓國相傅寬,梁國相周谷,齊國相張武,燕國相宋昌等人,都是跟隨高皇帝作戰的功臣,有爵位,自視甚高,面對太后執政之事,心裏未必服氣……故而,還是得解決這些老臣!”

季布提醒道:“殺是不能殺的,他們在地方上都做出了不少的政績,都是很有才能的人,大王應儘量護着他們……”

腥思娂姵鲋劃策,你一言,我一語,一時間就想出了很多的應對之策。

劉長激動的看着他們,聽着他們的陳述。

“好!就這麼辦!安天下者,非孤一人也!”

“吾等誓死效命!!!”

舍人們起身再拜。

難得,張不疑沒有再跟召平吵架,沒人再說季布是太后舍人,連賈誼都沒有遭受排斥,腥藷崆楦邼q,商討着該如何在保全這些人的同時讓太后的政令能真正的被執行,唐王殿內,其樂融融,上下一心。

這件事,劉長並沒有告訴羣賢。

反而是羣賢之一告訴了他一個讓他無比驚訝的消息。

“什麼??你要成親了??”

劉長看着面前的周勝之,瞪圓了雙眼,雖說他的幾個哥哥都已成家,除了如意都有了兒子,可週勝之可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同伴啊,玩伴忽然說要成家,劉長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只是前不久,他們還在一起偷雞,這就要當良人了??

周勝之的臉上,看不到半點的欣喜。

他耷拉着頭,不情願幾個字寫在臉上,苦澀的說道:“阿父愣是要讓我迎娶他一個下屬的女兒,他跟那人很親近,是生死之交……以前還是鄰居……五六年前搬走了。”

“那不是挺好的嗎?”

“好什麼啊……那女的小時候便跟我一同玩,那時候她又胖又醜……我是真的不願意娶她啊……唉……我幾次拒絕,阿父卻不理會……”

看到周勝之這個樣子,腥思娂娚锨皠裎浚盁o礙,無礙,以後還可以納妾嘛!娶妻以賢!”

可週勝之卻咬着牙,說道:“我反正是不會允許的,明日我就要去他們家了,我要當面怒斥,撕毀婚約,決不娶那醜女!”

劉長感慨道:“勝之都要成家了……這時日過的真快啊。”

“其實……我也快了。”

呂祿笑着說道。

劉長搖了搖頭,都要成家了啊,看來,我們也的確是長大了。

隨即,羣賢便將這事拋擲腦後,啥也不說了,喫羊!喫羊!

呂祿說道:“大王啊,阿父給我說了,若是我們想喫,直接告訴他,要多少有多少……完全不需要……自己去拿。”

劉長勃然大怒,他罵道:“舅父這是什麼意思呢?我劉長,餓死不食嗟來之食!”

“若是不靠自己的辛勤努力來獲得糧食,那還有什麼意義呢?”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舅父這麼做,豈不是要讓我變成廢人嗎?!”

“我們要靠自己的努力來喫飽肚子!絕不能接受他人的賜予!”

周勝之誇道:“大王真君子也!”

周亞夫低聲問道:“那雞就不要拿了吧,我屁股現在還疼着呢。”

劉長皺着眉頭,質問道:“這是什麼話啊!難道遇到困難就要放棄嗎?這樣的人如何能成爲君子呢?”

“何況,你阿父平日裏養雞,養了那麼多,他該多累啊,舅父也是一樣的道理,我們作爲晚輩的,如何能忍心看到他們受苦?我們這是在幫助他們啊,我們又不是自己喫光,不是還要救濟周圍的百姓嗎?你知道這些人多久都沒有喫過肉了嗎?”

聽着劉長大義凜然的掩蓋自己的罪行,周亞夫慚愧的低下了頭,看來在不要臉這個領域裏,自己還是才疏學湥獙W的東西還有很多啊。

劉長就按着舍人們所提議的那樣,當作什麼也不知道,平日裏做什麼現在還做什麼。

果然,太后並沒有急着動兵,她下令,讓各諸侯王們入京朝見,說是有大事要與他們商議,同時呢,又讓周勃率領北軍,開始活動筋骨,做出一言不合就要派遣北軍的姿態,當然,唐國的李左車也沒有賢着,唐國的軍隊時不時就在趙國,燕國,齊國等邊界位置上轉悠。

歷史上,面對這些諸侯王,呂后採取的手段只有一個字,殺。

可那是劉盈身死之後的事情,如今劉盈還在,呂后便執掌大權,濫殺肯定是不會的,但是讓他們服從自己,還是一定要的。

不過,呂后也並非是不體諒諸侯們,她特意下令,楚國可以派遣世子前來,這是顧及楚王年紀最長,身體不強壯,來往路途又遙遠,可其他諸侯,卻是都要趕來的。

說實話,劉長還是很開心的,他已經很久沒有跟哥哥們相見了。

只是,他心裏又有些擔心,就怕他們像大哥所遭遇的事情一樣,被阿母逐一賜酒。

羣賢們坐在劉長的身邊,並不知道這些事情的他們,玩的依舊很開心,劉長發現,自己都有些羨慕他們。

周勝之昂着頭,笑呵呵的坐在最前,臉上的開心幾乎就是寫在了臉上。

“勝之怎麼這麼開心?難道是取消了跟那個醜女的婚約?”

“祿!給我閉嘴!不許用你的髒嘴說我妻!”

第191章 欺善怕惡

“走!走!!”

周府格外的熱鬧,處處都是笑臉,周勃的嫡長子成婚,沒有人敢不給面子。

向來板着臉,一副生人莫近姿態的周勃,此刻也是笑呵呵的坐在上位,賓客坐滿了整個府邸,周勃在開國功臣裏,是與劉邦最爲親近的那一批人,同時,也算是最年輕的一批人,劉邦視他爲心腹,甚至將他看的比樊噲還重,信任程度只比盧綰要低一個檔次。

在劉邦在位的後期,基本上所有戰事都由周勃來擔任統帥,周勃做的也足夠出色。

劉盈時期罷免了他的官職,呂后重新恢復,雖然不再是太尉,可依舊是九卿之列,地位顯赫。

在周府的賓客裏,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圍繞在周勝之身旁的那些傢伙們。

周勝之的周圍,站着數十個少年,這些少年雄姿英發,鮮衣怒馬,神色英武,帶頭的便是唐王長,這些人都穿着一樣的衣,只有周勝之的衣跟他們不同,當這些少年們聚集在一起,肆無忌憚的,張狂的大聲說笑的時候,整個府邸的賓客都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他們。

這樣的年紀,如何不讓人羨慕呢?

不知不覺之中,流着鼻涕整日哭嚎的小崽子們也逐漸長大,英俊帥氣,談笑風生,好像在一瞬間就長大了。

像灌嬰,夏侯嬰,宣義,樊噲,陳平等人,都是看着自己那忽然長大的孩子,不由得又對視了幾眼,苦笑着喝下了酒。小崽子們長大了,這讓他們愈發的感受到自己的年邁。

“該去接新婦啦!哈哈哈,勝之,上車,上車!!”

劉長開心的叫着,夏侯竈迫不及待的說道:“我來駕車!”

“你滾一邊去,你駕車,婚禮就變……咳,不說不吉利的,買!你來吧!”

諸少年紛紛上車,周勝之在最前頭,就要外出,負責主持禮儀的一位老人卻站在他們之側,叫道:“還沒到時日呢!還沒到迎接的時日呢!”

“哈哈哈,老丈!你沒看到勝之都等不及了嗎?走!走了!”

少年們大笑着,駕車衝了出去。

那老丈追了幾步,發現自己追不上,便在後方笑罵着,幾個少年在笑聲之中離開了府邸。

府內的賓客也是大笑了起來。

劉長認真的看着周圍的兄弟們,叫道:“兄弟們,今日乃是勝之的大婚,絕對要熱鬧,不能丟了他的臉!前往新婦之家,接走她往回,這途中,歡聲笑語不能斷,要開開心心的將新婦接回來!”

“好!大王,我看勝之這模樣,根本不需要我們開口,就算給他一耳光也得樂啊!”

“哈哈哈~~”

周勝之瞪了一眼呂祿,“這就開始了?”

“什麼開始了?怎麼,等不及了?你想直接跳到最後一步啊?”

“哈哈哈~~”

當他們趕到新婦府前,跳下車的時候,都是在不斷的開玩笑,在一片歡聲笑語之中,周勝之前往拜見了岳丈等人,又留在這裏進行婚宴,在這裏的都是女方之親,周勝之原先還有些拘束,可週圍的傢伙們不間斷的開着玩笑,弄得氣氛也是格外的活躍!

“勝之啊,我看你岳丈甚是強健,你可得聽你妻的話呀!”

“對,對,當心擲衣!”

“你岳丈這酒甚辣,是不是不太喜歡你啊?”

“別再說了,免得等會勝之又開始大吼着要解除婚約!”

腥苏{笑着,而女方這裏的人也是驚訝的看着新郎身邊那一大羣人,偶爾也有差不多年紀的人前來跟他們相見,他們也不排斥,但凡有人來,都是拉過來,一起飲酒,一起調笑新郎,氣氛格外的融洽。

新婦上車,周勝之親自駕車,兄弟們便棄了車,縱馬跟隨在周勝之的左右。

看着兄弟們大笑着,時不時縱馬從自己身邊飛過,炫耀似的高呼着,周勝之也是仰頭大笑。

周勝之的大婚,在諸兄弟的陪襯之下,顯得是那般的熱鬧,在很多年之後,依舊爲腥怂蚪驑返馈�

在諸多儀式結束的時候,劉長拍了拍他的肩膀,慎重的說道:“好好持家,不要打罵……收一收你的脾氣,給兄弟們開個好頭。”諸兄弟也紛紛恭賀,只有呂祿喝的酩酊大醉,死死拽着周勝之的手,邊哭邊說道:“爲你而喜,我的好兄弟成家了,只是再也無法跟你去借雞了……記得常回唐王府……”

很快,呂祿就被拉走了,周勝之苦笑着,“這廝醉了,說得我以後再也不能跟大家一起玩似的……”

劉長笑了笑,卻沒有說話。

事實證明,呂祿的哭泣並不是沒有道理,在成家之後,羣賢再次相聚,周家三兄弟也就變成了周家兩兄弟。既已成家,自然也就不能繼續廝混,周勃也不客氣,直接將周勝之丟進了南軍,嗯,周勝之現在開始帶着四五個甲士在長安巡邏了,還有什麼比這更魔幻的呢??

南軍甲士聽聞來了新的上級,一看是個這個熟人,估計心態都炸了。

“哈哈哈?勝之?是你啊?早說啊!”

劉長笑着走到了甲士們的周邊,看着披甲的周勝之,好奇的摸了摸他的盔甲,“你阿父怎麼把你丟到這裏了?”

“阿父說讓我多鍛鍊……我其實想要去北軍的。”

聊了許久,周勝之這才提醒道:“大王啊,我們又制定了新的巡邏路線,你去告訴他們,要玩就去城南,我巡邏的區域就是在那裏……”

看着自家的上級公然勾結盜伲瑤讉�甲士只當什麼都不知道。

有了事做,周勝之能前來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也沒辦法跟從前一樣去偷雞……畢竟是南軍將領了,雖然是最低級的那種。

坐在唐王府內,欒布爲劉長遞上了書信。

“這是趙相周昌的信。”

劉長看了起來,在廟堂裏,太后將他視爲自己的左右手,而在諸國之中,這些國相卻又將劉長當作爲首者。例如這位周昌,他在書信裏,就是很恭敬的詢問了劉長的近況,隨即說起了太后的那幾個政策。

頻繁的輪換不同諸侯國的官吏,會造成官吏們不知地方的情況,政務混亂,不同的地方的情況不同,做的事也不相同,希望大王能帶頭拒絕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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