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劉長抬起頭來,驚訝的問道。
呂釋之憤怒的說道:“陳侯做郎中令,我也是心服口服,只是這曹參的兒子,他算什麼東西,先前爲天子傳達詔令,竟被其父毒打,怯懦的退下,不敢完成自己的使命,這樣的人,怎麼能擔負守護陛下的重任呢??”
“還有這樣的事情?”
“是啊,長,唐國乃是天子羽翼,披甲十萬,國力強盛……”
“唉,舅父啊,這都是謠言啊,我唐國窮苦,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有三千老弱,看守長城,民不過三十萬,國庫無積蓄,百姓窮的只能啃樹皮,國內一個像樣的將軍都沒有……”
呂釋之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沒有反駁,他說道:“唐國雖然……窮,可跟長安最近,你在羣臣之中也有威懾力,這曹參的兒子是絕對不能擔任郎中令的……”
“我明白舅父的意思了!”
劉長說着,呂釋之一臉的欣慰,劉長拿起肉,大口撕咬,幾口吃完,站起身來,肅然的說道:“舅父放心吧!我這就去宰了曹參的兒子!”
看到劉長轉身就要離開,呂釋之目瞪口呆,急忙上前將他攔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舅父的意思?”
“你可以上奏陛下,讓我來做郎中令!”
“哦,原來是這樣啊。”
劉長恍然大悟,又坐了下來,笑着說道:“這是小事,舅父交給我就放心吧!”
呂釋之嚴肅的說道:“長啊,我這並非是爲了自己,只是不能助長曹家之勢!”
“我明白!”
劉長咧嘴笑着,當然,呂釋之也知道這小混蛋有多不靠譜,爲了扶持一把貧窮的唐國,呂釋之咬着牙,送了唐國六十頭牛犢。劉長瞪大了雙眼,原來你家還有牛啊?一送就是六十頭牛犢,那大牛是不是有數百??
劉長急忙起身拜謝,呂釋之笑着扶起他。
看着這舅慈子孝的一幕,欒布也有些欣慰:拋開事實不談,唐王還是蠻孝順的。
走出了建成侯府,欒布便低聲提醒道:“外戚之爭,大王最好還是不要干涉啊。”
“哈哈哈,欒布啊,你看寡人像個傻子嗎?”
欒布看着他,一時間也有些遲疑,這也說不準啊。
看到欒布居然遲疑,劉長大怒,罵道:“寡人豈能不知?可若是我方纔不答應,那阿母會怎麼想呢?”
“可如今您答應了,曹家又該怎麼想呢?”
“他們愛怎麼想怎麼想,還能拿木棍來揍我不成?”
欒布瞪大了雙眼,“您這是準備拿了東西不辦事?”
“當然不是,你就等着看吧!”
劉長傲然的說着,心裏早有了自己的想法。
兩人邊走邊說,忽然遇到了氣喘吁吁的張不疑,張不疑看了一眼唐王,又對着欒布罵道:“你找到了大王怎麼也不說一聲?”
“來不及。”
“大王,張相派來了使者,正在府邸裏……”
“哦?出了什麼大事?”
“我也不知。”
“欒布,回府!”
……
當劉長急匆匆的回到府邸的時候,他終於見到了來自唐國的使者。
原先張蒼都是直接送信,不曾派過使者,這位唐國的使者看到劉長,頓時大拜,叫道:“拜見大王!!!”
劉長笑着將他扶了起來,“不必多禮,來,起身吧!”
那人起身,畢恭畢敬的站在了一旁。
“張相派你前來,可是有什麼大事?”
那使者笑着說道:“有三件事要稟告大王。”說着,他看了看周圍的幾個人,劉長小手一揮,說道:“這幾個都是我的心腹,有什麼事便說吧!”
使者這才說道:“第一件事,便是蓋公的事情,蓋公欲重設太學,教導士子,取代原先的學宮……張相覺得此策甚好,故而想要詢問大王的想法。”
“嗯,好,寡人許了,第二件事呢?”
“今年唐國大豐收……”
“咳,小點聲!”
使者只好壓低了聲音,說道:“唐國大豐收,糧食產出達到了上一年的三倍之多!張相準備在代郡設立幾個糧倉,作爲戍卒所用,有大臣提議,令戍邊的士卒在雲中雁門等地開墾,操練之外的時日裏便在這裏耕作……”
“嗯,好,寡人也許了,第三件事呢?”
使者大喜,仰起頭來,說道:“大王!太尉預料到秋季定有匈奴劫掠,因此提前準備,後來指揮唐國騎兵,在上郡與敵人交戰,斬獲千餘戰馬!!!斬殺了一位匈奴貴族!!”
劉長大喜,瞪大了雙眼,“千餘戰馬?哈哈哈,真的??”
“我就知道李左車不會讓我失望的!!”
“他的這個功勞,得封侯!封侯1!”
劉長激動的說着,頓時也明白了這次張蒼爲什麼派使者前來傳達口信,畢竟這千餘戰馬不是小事,若是廟堂裏的那些奸僦懒耍ㄈ患岛蓿f不定又要唐國獻出一半的馬,美名其曰爲天子賀。
可那些諸侯們獻給天子的駿馬,後來總是莫名的出現在羣臣的家裏,爲他們駕車。
劉長可不幹這種虧本買賣!
他低聲說道:“這件事要保密,就上奏廟堂,如實的稟告斬殺敵人的數量,以及其他物資的情況,就是不要提戰馬,若是問起,就說是月氏人拿去了!”
“唯!!”
劉長坐在上位,想到千餘戰馬,便是笑得合不攏嘴,自從月氏大規模的遷往上郡之後,唐國的戰馬問題就得到了很好的解決,張蒼將大部分月氏人編戶爲民,讓他們都成爲了大唐的子民,而他們也不需要繳納糧食,只需要以牲畜來替稅。
張蒼沒有讓他們固定的留在上郡,反而是分佈在唐國的各個地區,讓他們與原先的唐人混雜居住,想盡辦法讓他們儘快的融合到唐國之中。
這樣的做法,自然是讓那些胡人也逐漸朝着唐人轉變,可問題是,唐人也受到了他們的影響,開始用胡牀,胡褌,還有很多唐人見都不曾見過的水果,也被月氏人帶了進來,雙方交融,形成了一種與中原不太相同的唐國文化。
唐國商人就將這些來自塞外的新鮮東西弄到齊國……不對,是唐國的濟北郡,然後賣到各個諸侯國內,又發了一筆橫財。
唐國有了戰馬,多了水果,有了能騎射的人口,唯一的壞處就是多了一個蠻夷的稱號。
在戰國時期,這個稱號是屬於大秦的,關外諸國都將秦視爲蠻夷之國,覺得他們不配與中原的禮儀之邦平起平坐,而在更之前,這個稱號則是屬於楚國,楚王甚至說過“我蠻夷也”這樣的話。
劉長是不在意這一點的,當君子多累啊,當蠻夷挺好的。
劉長吩咐好了諸事,這才前往皇宮。
當劉長回到了自己的厚德殿的時候,張卿早就準備好了飯菜以及換洗的衣裳。
劉長愜意的喫了會飯,劉盈便來到了這裏。
劉長也不行禮,只是讓兄長坐下來一塊喫。
“唉……長弟啊……朕實在是勞累了……這一下納了六位美人……她們又整日纏在朕的身邊……朕只覺得厭煩……朕欲訓斥,可她們又國色天香,楚楚動人,朕又不忍心……唉,這日子咋就這麼難呢?”
劉長忽然就覺得面前的飯菜不香了,他抬起頭來,看着劉盈。
“兄長,說歸說,但是你一直在這裏笑就有點太過分了!”
“朕沒有笑啊……只有在你這裏,朕才能討得片刻的安寧啊……”
“那還真的是苦了你呀!”
“你還記得我爲什麼讓你納妃嗎?”
“當然記得……可阿母一直都沒有什麼動靜啊……”
“無礙,你就保持現在這副嘴臉,千萬不要換,走,我們去見阿母,我保準阿母會有動靜的!”
劉長便拉着劉盈走向了椒房殿。
呂后低着頭,看到他們前來,冷哼了一聲,繼續看着手裏的竹簡,劉長捅了捅劉盈,劉盈微笑着走到了呂后的身邊,“阿母無恙?這些時日裏啊……朕實在忙碌,都沒有時日來拜見阿母……唉,朕真的是太勞累了……這美人又多……一個個楚楚動人……”
“啪~~~~”
就在那一瞬間,呂后反手一巴掌打在了劉盈的臉上。
劉長目瞪口呆。
寡人是不是該撤了?
先走一步?
第176章 你想讓宗族陪你一同覆滅嗎?
呂后眼神冰冷,盯着面前的劉盈。
劉盈被打懵了,他已經很久沒有捱過阿母的打了,上一次,似乎還是在如意前往封國的時候。
劉長見到大事不妙,心中也是不安,爲了避免殃及池魚,做好了隨時逃離的準備。
椒房殿內一瞬間寂靜了下來。
呂后冷冷的問道:“你就是這樣治國的?”
“夥同皇后一起來對付我?你是想趕我去長樂宮?”
“並非是夥同皇后來對付阿母。”
“呵,你能想到這樣的辦法?不是皇后,那是誰?陳平?”
劉盈咬着牙,“非他人合郑褪请抟蝗耍 �
“阿母!朕已過了立冠之年!阿母爲何要孩視朕?!朕天下之尊,卻連自己的起居都無法安排!!朕要調動幾個近侍,都要阿母下令!朕的每個詔令,都要經過阿母查看,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天子啊?!”
劉盈終於爆發了,他悲憤的說道:“朕連一個郎中令都無法安排,還說什麼治國??”
“阿母要管朕到什麼時候呢?!”
面對厲聲質問自己的兒子,呂后面若冰霜。
她轉過身來,緩緩坐了下來,抬起頭來,看着劉盈。
“管你到什麼時候?”
“隴西郡有月氏商賈前往,有縣尉捕殺,假冒匈奴首級獻上……你不問緣由,不查事理,便要獎賞……是我替你攔着,令郡守嚴查,方纔得知真相……”
“巴郡有倏芙俾余l里,你的將軍們誇大倏苤當盗浚≤姽Α舨皇俏覔踝拧阍缇团汕脖避娙ビ懛ヒ烩妨骺堋�
“御史彈劾少府若盧令損甲二十,你便要將若盧令下獄……若盧令是在改進新甲冑!有損失難道不是正常的嗎?!”
“河內郡發生澇災,你居然想要讓河內私自鑄幣,公然違背廟堂的禁令。”
“夏侯嬰斬殺不服號令的齊國將領,你居然要夏侯嬰向齊王道歉!”
“尚方立功而不賞,反而要賞少府多做器械,這器械是誰研發出來的?!”
“王陵上奏要爲你修建陵城,實則就是遷徙各地豪強……你居然不允?”
“你以爲……我管你是爲了什麼??!若不是我,豈能有大漢的今日?!”
面對呂后那冷酷的眼神,劉盈愈發的不安,而面對她的質問,更是無法回答。
“阿母……是我的計帧还艽蟾绲氖隆!�
劉長擋在了劉盈的面前,“若是阿母生氣,那便揍我吧……不要怪罪兄長。”
呂后瞥了劉長一眼,又冷冷的說道:“呵,好一個大漢天子啊……除了躲在幼弟的身後,陛下還會做什麼呢?”
劉盈咬着牙,說道:“都是朕之過錯!以後這國事……”劉盈還沒說完,劉長便一腳踩在了他的腳上,打斷了劉盈,隨即笑呵呵的走到了呂后的身邊,“阿母啊,您也不要這麼說。”
“大哥有些時候確實犯蠢,可他做的也不算太壞啊,他推行了很多有利於百姓的政策,放開了民營的食肆酒肆,稅降低到了十五抽一,商稅也在逐年降低,沒有施行一次徭役,如今連長安都變得興旺了,人是越來越多了……”
“大哥廢除了挾書律,如今各地紛紛有了私塾,名士們出山教導弟子,將來的賢臣只會越來越多……大哥他還推行了保護農耕的‘新農令’,下令諸事之中,唯農事最重,讓各地官吏不許因爲任何事而影響到農桑之事……大漢能迅速恢復,也少不了大哥的功勞啊……”
“大哥對各個諸侯王都很溫和,因此諸侯們都對他心服口服,其他人不說,阿母,你就看我……我對大哥多喜愛啊,若是換個其他的兄長,我也不說是誰,那唐國的士卒早就在長安城頭上插唐王旗了!”
“啪~~”
呂后聽到這句話,頓時往劉長的腦袋上也來了一巴掌,“你也是!豎子!居然幫着你兄長來設計我?你還有臉住在厚德殿?不如改名叫缺德殿!”
劉長捱了打,並不生氣,只是笑呵呵的說道:“尊太后之詔,寡人回去就改名!”
“阿母啊……我大哥大嫂都是很敬愛你的,只是吧,我也能理解他們,我的年紀比他們都小,可是阿母管我的時候,我就非常的生氣,覺得自己都這麼大了,何況是他們呢?沒事,阿母,不要生氣,讓他們自己去做吧,等他們撞破頭的時候,就知道阿母有多不容易了。”
呂后板着臉,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