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朱建笑了笑,“即使懷有別意,也是幫了我,我怎麼能不報答呢?”
劉長並沒有故意造謠,知道朱建之母身死的時候,審食其的門客是恭賀審食其的,審食其也覺得是這樣……朱建這個人,跟他的孩子一樣,都是硬骨頭。
歷史上,審食其因爲縱然門客胡作非爲,被劉盈下令捉拿,正是朱建救下了審食其。
在後來,某位不願意透露性命的淮南厲王捶死了審食其,聽說有個叫朱建的跟審食其關係很好,便想幹掉他。
朱建便準備自殺,他的孩子們勸說他,讓他不要冒然自殺,朱建卻說:我一個人死了之後,對我們一家人的災禍也就沒有了,也就不會使你們受到牽連。
當時的文皇帝聽聞,非常的惋惜難過,覺得又一個大才離開了。
不只是朱建,他們一家都是硬骨頭。
朱建的長子繼承了其父的口才,因此作爲使者前往匈奴,奈何,匈奴單于要求他對自己行天子之禮,言語裏又有對大漢的輕視之意,他的兒子大怒,對單于破口大罵,直到被殺,也不曾停口。
看到朱建正要離去,劉長忽然叫道:“且慢!”
朱建停下來,又問道:“大王是要殺我嗎?”
“寡人不殺你……這樣吧,寡人去幫審食其,免掉他的死罪,但是,你要輔佐寡人,治理唐國……如何?!”
朱建有些驚訝,他看着劉長,“大王願意幫助闢陽侯?”
“呵,闢陽侯這樣的人,在寡人眼裏,什麼都不是,而仲父這樣的人才,在唐國卻能將四個郡治理的繁榮昌盛,十個闢陽侯,也不如一個朱建啊!”
朱建看向劉長的神色有些不同了,他住在長安,當然知道這位唐王是什麼德性,他跟審食其有大仇,可是此刻,居然願意爲審食其求情,只是爲了讓自己來輔佐他……朱建在他的身上居然恍惚的看出了先皇的影子。
當初沛縣的豪族雍齒,就非常的看不起劉邦,後跟他跟着劉邦作戰,在劉邦外出征戰的時候,直接獻出豐邑投靠了魏國周巿,使得劉邦勃然大怒,發誓要一定弄死他!
後來雍齒從屬趙國,再降劉邦,劉邦總是跟他過不去,兩人彼此仇視,後來劉邦恩賞功臣,大封列侯,聽說有人不服,天天發牢騷,於是問計於張良,張良說陛下最恨誰就厚賞誰,這樣讓所有人都有得賞的希望,劉邦因此封雍齒爲什邡侯。
這位什邡侯在兩年前善終,諡號肅侯。
朱建最先想到就是這件事,他沉吟了片刻,說道:“臣雖想要解救審食其,卻不能讓大王揹負不孝之名。”
“還請大王不要插手這件事。”
“你要是不說這話,寡人或許還要遲疑,你既然這麼說了,那審食其我就保了!你留下來!!”
“大王!”
“陳陶,看着他,我去找陛下!”
正在不遠處忙碌的陳陶茫然的看着劉長,回了一個“唯”,劉長帶着欒布離開了,朱建有些複雜的看着劉長離開,又看向了陳陶,“你也是唐王的舍人?”
陳陶急忙搖了搖頭。
“是唐國屬臣?”
陳陶又搖了搖頭。
“那是?”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在這裏是幹什麼的??”
“做木匠的。”
……
欒布很是不悅的問道:“大王真的要放過審食其嗎?”
“呵,怕啥,先貶爲平民,過上一段時間,等朱建在唐國的時候,讓他生病死掉不就好了嗎?”
“可大王答應要幫助審食其啊。”
“對呀,我是答應朱建要赦免審食其的死罪啊,可我也沒說保證讓他長命百歲是不是?”
欒布瞪大了雙眼,隨即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寡人身邊就缺這麼一個能言善辯的人啊,何況,他治國的本事也不差,我唐國不就缺少這樣的人才嗎?”
兩人偷偷說着,很快就又回到了皇宮裏。
當劉長走進了宣室殿,見到劉盈的時候,劉盈急忙讓他坐在自己的身邊,有些糾結的說道:“長弟啊……朕準備赦免審食其的死罪,將其貶爲城旦……你覺得……如何啊?”
劉長一愣,隨即叫道:“不可啊!!”
“唉,長弟,私下裏說,他對我們家還是有恩情的……”
“我好不容易幫兄長將羣臣治的服服帖帖的,難道兄長就要這麼輕易將人放走嗎?我唐國大軍一路趕來,死傷無數,唐國本就貧苦,我這次調集了國內四十多萬精銳,明年還不知有多少人要被餓死……”
劉盈瞬間反應過來,“好你個劉長,還敢跟朕談條件?!”
“哎?兄長,你這次怎麼反應的那麼快?”
“哼,你休想要糊弄朕,朕可不是那個傻天子了!”
劉長咧嘴笑了起來,說道:“兄長啊,我只是覺得,牢獄裏這幾位,都頗有家產,不如將他們抄家,將其家產送往唐國,最好將他們的家人也送往唐國,最好將他們的……”
“要不將他們府邸和地皮都扒下來,送到你唐國去?”
“二哥~~~”
“算了,他們也是咎由自取,那就這樣吧,將他們抄家,宗族送往唐國!那審食其的事情?”
“兄長是天子!天子想要做什麼,難道還要問過諸侯王不成?!”
劉盈抬起頭來,“好,朕這就給宣義下令,讓他赦免審食其的死罪,貶爲城旦!”
劉長沒有想到,自己這都沒有開口呢,二哥就已經想要赦免審食其了,自己這是白賺了一個大臣啊。
很快,劉長就握着朱建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寡人幾番相求,陛下就是不許,我講之以理,動之以情,爲了得到您的相助,再三懇求陛下,陛下這才饒恕了審食其的死罪!”
朱建跪坐在劉長的面前,低着頭。
“臣叩謝大王恩德!”
“無以爲報,當爲大王效死!!”
第172章 大漢第一相
椒房殿內隱約傳出了高皇帝的歌聲。
不少近侍們都有些懷念的駐足傾聽。
當初高皇帝還在的時候,皇宮各地能都聽到這樣的歌聲,如今,這聲響也只能在椒房殿裏聽到了。
“讓你調集大軍!讓你奉詔討伲 �
“啊~~”
“讓你做事不與我商談!”
呂后當初說以後再收拾你,劉長本以爲只是嚇唬自己而已,可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當他開開心心的返回椒房殿的時候,阿母真的拿着木棍在等着他……見到那一幕,劉長轉身就要跑,奈何,呂后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四五個近侍堵着門,讓劉長無路可逃。
接下來的,自然就是喜聞樂見的太祖唱歌環節了。
呂后這一次真的是氣壞了,若是早幾年,劉盈還沒有成家,呂后未必不會將劉盈一塊揍,只是如今,劉盈成了皇帝,劉長就得獨自承受所有的火力。
呂后非常的痛恨那些超出自己控制範圍內的事情,她希望宮中的一切都能在自己知道的情況下進行,同時又希望一切事情都不會超出她的控制範圍內,簡單的來說,呂后不會強行干涉劉盈和劉長的決定,但是,得要讓她知道,得把握在呂后能終結這件事的程度之內。
她再三警告,要是下次再敢亂來,就打斷你的腿!
呂后氣呼呼的離開了,劉長知道,她這是要去收拾二哥了,若不是屁股有傷,自己一定是要跟着去的,最好讓二哥也捱上幾下,總不能事兩人一起幹,捱揍就自己一個人來吧?
樊卿低着頭,認認真真的爲他塗藥。
“爲什麼姨母總是打你啊?”
“我怎麼知道?可能是因爲我太類父,我阿母又很討厭我阿父……所以看到我就想打吧。”
“不該讓姨母生氣的。”
“用得着你給我說教?”
劉長氣呼呼的說道:“明天你去幫我給周勝之,夏侯竈傳個信,我這幾天是不能出去玩了……讓他們照顧好我的馬,除了夏侯竈,其他人都可以帶着我的馬出城轉轉……哦,對了,我前天弄了些草料,就在後院穀倉的第二個桶子裏。”
“告訴周勝之,喂完馬把那桶給我蓋上,別像上次那樣!”
“哦……那我可以騎那匹大白馬嗎?”
“額……你?好啊,給我揉肩膀吧,揉半個時辰,就讓你騎!”
“好!!”
……
呂后並沒有像劉長所想的那樣去收拾劉盈,呂后來到了甘泉宮後,抱起了孫兒,臉上並沒有半點不悅,曹皇后恭敬的拜見,呂后對曹皇后的態度也很是溫和,笑着說道:“不能因爲廟堂的事情而不開心啊!”
曹皇后急忙說道:“臣婦人,能照顧好自己的良人和孩子就足夠了。”
呂后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曹皇后自知失言,又說道:“只是初爲人母,什麼也不懂,往後還得阿母幫我。”
呂后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劉盈站在一旁,低着頭,一言不發。哪怕是對羣臣強勢了起來,可面對呂后,他還是不敢多言,那種對阿母的恐懼彷彿佔據了他全部的身心。
“盈,你這次做的不錯……非常好。”
呂后少見的給與劉盈讚許,劉盈急忙大拜,“兒臣……朕……擔不起阿母的稱讚。”
看到劉盈那不安的神色,呂后頓時就不願再說話了,劉盈和曹皇后都沒有說話,甘泉宮內靜悄悄的,呂后抖了抖孫兒,又看着曹皇后,吩咐道:“睡覺的時候,最好將孩子手腳綁住……讓他直挺挺的睡覺,不然長大後這雙腿就容易歪……”
“唯!”
曹皇后急忙領命。
呂后沉默了許久,方纔看向了不遠處正在觀望着這裏的劉建,“你們把建也給接來了?”
奈何,看到呂后注視,縱然是年幼的劉建也不敢言語,低着頭躲在曹皇后的身後,曹皇后尷尬的笑了笑。
“阿母……他一個人實在孤苦伶仃的……所以就接過來了……他平日裏也很乖……”
甘泉宮內靜悄悄的,呂后什麼都沒有說,將孫兒交給劉盈之後,轉身離開了甘泉宮,腥舜蠖Y拜別。
當呂后走出甘泉宮的時候,隱約聽到甘泉宮裏傳出了劉建的喧譁,腥随倚Φ穆曇簟�
呂后猛地停下來,臉色冰冷,眼神冷酷。
她站了片刻,還沒等近侍開口詢問,便快步離開了。
當呂后走進了椒房殿的時候,正好看到樊卿賣力的幫劉長捏着肩,劉長得意的趴在牀榻上,仰起頭來。呂后看到這一幕,頓時皺起眉頭來,罵道:“這麼晚了還待在這裏?你就不怕阿母擔心嗎?!”
樊卿一愣,委屈的說道:“我給長抹藥……”
“回家去!”
劉長驚訝的看着向來受寵的樊卿可憐巴巴的離開,叫道:“她還沒捏半個時辰呢,阿母怎麼就把她給趕走了!”
“怎麼?不如你也跟着她一起走!”
“走就走!我明天就回唐國!我再也不回來了!!”
劉長別過頭去,不去看阿母,只是過了片刻,劉長忽然摸了摸肚子,呆呆的說道:“阿母……我晚上還沒喫東西。”
母子兩人一起喫着飯,劉長狼吞虎嚥,邊喫邊說道:“現在我有丞相張蒼,御史大夫朱建,太尉李左車……三公總算是湊齊了,就差九卿了……欒布,張不疑,季布,召公都是可以當九卿的,還差了五位。”
“另外我唐國有六個郡,還需要六個郡守。”
“我還需要十一位賢才。”
“不過,上黨郡守任敖,太原郡守孫赤,上郡郡守張相如都是很厲害的人,他們各個都有侯爵,我不打算換掉他們,除掉這三個,我還差九個人……”
呂后瞥了他一眼,“你這是打算另設廟堂?”
“阿母啊,河間郡守趙衍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他待在趙國太浪費了,能不能讓他來唐國擔任雲中郡守?”
“呵呵,這些時日裏,你幾次凌辱趙國,奪其戰馬,收其民力,我都不曾制止,你現在連郡守都要搶走?!你唐國是諸侯國,趙國便不是嗎?”
劉長咧嘴一笑,沒有說話,繼續低頭造飯。
看着狼吞虎嚥的劉長,呂后忽然開口問道:“能晚點前往唐國嗎?”
“啊?”
劉長抬起頭來,茫然的看着呂后,問道:“什麼?”
“沒什麼。”
“哈哈哈,我聽到了,阿母是不捨得我?阿母放心吧,我去唐國的時候,就把你也一塊兒接走,我唐國有大軍八十萬,誰敢反對,我直接就將他抓到唐國來爲我修建王宮!”
劉長很是得意,“我就知道,我這麼優秀的孩子,阿母怎麼捨得讓我走呢?放心吧,阿母!我會在太原最好的地方給你修建一座椒房殿!就跟這裏一模一樣,每天我朝議完,就去椒房殿找你!”
聽着劉長喋喋不休的說着自己未來的計劃,呂后只是認真的聽着,並沒有打斷他。
劉長喫飽了飯,趴在牀榻上,臉上滿是享受,跟呂后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