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120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劉盈便說出了這些年裏他們的罪過,越說越激動,“朕知道各位都是先皇重臣,故而不肯相逼,多次相勸,卻沒有人聽從!朕甚至需要動用外王的軍隊,才能壓得住你們!這長安之中,朕算個什麼?!”

“臣有罪!!”

兩人再次大拜,劉盈出了一口怒氣,心裏也是舒坦了很多。

“朕要削減你們的食邑,這丞相和太尉的位置,你們也讓出來吧,在家裏好好反省一下。”

“唯!”

兩人再也沒有提起外王的事情,畢恭畢敬。

當劉盈回到了甘泉宮的時候,曹皇后正在照料着小傢伙,劉盈看到曹皇后,頓時有些尷尬,不知所言,曹皇后溫柔的笑着,將孩子遞給劉盈,兩人一起逗着小東西,劉盈有些無奈的問道:“朕下令捉拿丞相,皇后不會怪罪吧?”

“我早就說了,我是陛下之妻,無論陛下要做什麼,我都會站在陛下這邊。”

“朕……朕是不是做的有些太過分了?”

“不曾……我知道阿父的脾氣,他爲人耿直,卻又很高傲,他非常的敬重先皇,卻不尊天子……自以爲是,陛下這是在救他呢,若他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引來殺身之禍。”

劉盈沒有再說話。

……

“季公!!”

尚方令朝着季布俯身大拜,不敢有半點無禮,畢竟明眼人都知道,季布背後站的不是唐王,是更加可怕的太后。

尚方令笑着說道:“季公怎麼忽然前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季布沉吟了片刻,問道:“你能不能做出一套盔甲來?就是曹參那種風格的,赤色的,就按着我家大王的體格來製作……”

“最好能稍大些……我家大王還在長個子……”

“當然可以!”

“錢你先拿着……做好之後,便直接給我家大王送過去,不要說我來過這裏的事情……便說是先皇所吩咐的。”

“額……唯。”

第171章 唐國又得一賢

隨着曹參,周勃兩人被罷免,廟堂裏的諸臣也隨之被釋放。

天子以王陵爲丞相,以灌嬰爲太尉。

羣臣肅然,再也不敢有藐視天子之意。

而宣義則是瞬間成爲了劉盈面前的紅人,深受劉盈喜愛,當然,對唐國的將士,天子也是發詔,令其還國,對袑⑦M行賞賜,安撫其士卒,正式任李左車爲唐國太尉,賞唐王美衣服,賜唐國戰馬一百匹,嘉賞他們忠義的行爲。

除卻審食其,內史,太僕丞幾個人之外,可以算是皆大歡喜。

接下來,劉盈召開朝議的時候,羣臣再也不敢說四海昇平的屁話了,在這個時候,劉盈才真正知道了各地的問題有多嚴重,他原先施行的幾個政策,其實是有不少漏洞的,奈何羣臣不說。

劉盈第一個政策就是改變了原先女十五不嫁就五倍徵賦的政策,改成了依次疊加,最多可以疊加到五倍。

第二個政策就是設立了一個新的小機構,這個小機構權力並不大,其中官吏都不到千石,領的也是尋常官吏的俸祿,只聽從天子的詔令,幫着天子做些小事,這個機構叫“繡衣使者府”。

朝中大事,除卻這些政策之外,就是牢獄之事了。

其他人都能赦免死罪,可唯獨審食其這幾個人是跑不了的,劉盈直接將他們移交給宣義處置……嗯,宣義處置,基本就是宣判了死刑,除非天子開口,否則就沒有人能救下他們。

其他幾位倒還好,審食其乃是先皇重臣,又深得太后信任,在長安裏也是好友卸唷�

因此,想要解救他的人並不少。

其中,最賣力的就是平原君朱建。

朱建雖有平原君的封號,卻卻長期居住在長安,是一個很有名聲的人。

當聽說朱建來拜訪自己的時候,呂后也有些驚訝。

朱建是楚國人,曾經擔任過淮南王英布的國相,使得淮南國大治,但因有罪而離去。

後來英布發覺沒有他還真的不行,又幾次派人請他前來,重新重用。

後來英布殺死漢使,想要址吹臅r候,朱建曾全力反對,奈何,淮南國上下都是莽夫,根本看不起他這個國相,後來英布被殺,高皇帝因爲他沒有跟隨英布址炊饷饬怂n號平原君,家徙長安。

這個人能言善辯,口才很好,同時他又剛正不阿,有賢名,無論是在致赃�是治理國家上,都有值得陳讚的地方,高皇帝就很愛他的才能。

呂后對他還是很客氣的,請他坐在一旁,又令人端來飯菜。

朱建拜謝了太后,這才說道:“臣是來拜見陛下的,因許久不曾與太后相見,故而前來先拜見太后。”

“哦?您終於決定要爲天子效力了嗎?”

呂后有些開心,她知道面前這位的能力。

朱建苦笑着說道:“我是想要爲闢陽侯求情。”

呂后臉色大變,說道:“闢陽侯欺君,罪無可恕,您與他並無親近,爲何要如此?”

“我知闢陽侯有罪,只是,先前闢陽侯在您最危難的時候跟隨在您的身邊,照顧好先皇的家室,不讓他們受到侮辱,面對項籍,不卑不亢,若非他的保護,高皇帝也不能與家人相聚,若是他就這樣被殺死,我怕後人會說太后薄情,因此想要勸說天子。”

“呵呵,我知道您是能言善辯的人,我是不會聽您的話的,請您離開吧。”

呂后轉身離開,不給朱建繼續勸說的機會。

朱建並不惱怒,他就坐在椒房殿內,埋頭大喫大喝。

直到一個身影出現在他的身邊,劉長好奇的看着面前這老匹夫,他從來沒有見過誰敢在椒房殿裏這樣大喫大喝,這裏不是城外的食肆,這裏是椒房殿啊!

“你誰啊?!”

劉長開口問道。

“朱建拜見唐王!”

這人很恭敬的拜見了劉長。

“朱建?哈哈哈,久仰大名,你今是何官職?”

“我白身。”

“白身?哼!”

劉長抬起頭來,不屑的冷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內殿。

朱建喫完了面前的飯菜,走出椒房殿,前往宣室殿。

而劉長卻來到了呂后身邊,“阿母啊,外頭那個叫朱建的!對寡人甚是不敬!晚上請他喝酒吧!”

呂后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哼,坐在椒房殿內大喫大喝,我一問,還說自己是白身,哪個白身敢在這裏放肆?分明就是糊弄寡人!”

“他說的對,他就是白身。”

“真是白身??那他怎麼敢坐在這裏?”

呂后認真的說道:“他原先是英布的殖肌�

“哈哈哈,英布還有殖迹抗眲㈤L頓時就笑了起來,不屑的說道:“我還以爲是什麼人物呢,原來是英布的殖迹沁@個人沒有什麼才能啊!”

“長,殖加袥]有才能,不是看他自己,而是看用他的人是誰……韓信這樣的人,在項籍這樣的人麾下,又能展現出什麼才能呢?”

“額……那他有才能?”

“很有才能……你阿父曾說:此人忠良,三公之材。”

“三公之材?!”

劉長眼前一亮,呂后不屑的說道:“死心吧,自從英布身死之後,他就再也不願出仕,你阿父都請不動他。”

“好嘞,阿母……那我出去玩了啊。”

朱建在劉盈這裏也得到了禮遇,劉盈雖改變了很多,可平日裏對待他人還是很溫和的,跟朱建寒暄了片刻,方纔詢問其來意。

“我是爲了先皇而來的。”

“哦?先生何出此言呢?”

朱建說道:“我聽聞陛下要殺闢陽侯,闢陽侯這次犯下大錯,當以嚴懲,只是,若是陛下就這麼殺了他,卻是有損先皇之威名啊,當初先皇還在的時候,大臣犯錯,先皇能以其功而赦免之,如彭越,韓信,盧綰,張敖等人,都是如此。”

“縱然是我,我沒能看住淮南王,陛下也看在我往日治理地方的功勞上,赦免了我的罪行。”

“闢陽侯當初曾跟隨先皇之家眷,在他們最危難的時候保護他們……這點功勞當然比不上彭越韓信等人,可他的罪行,也遠不如彭越韓信這些人……”

劉盈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沉默着,沒有說話。

“陛下,皇后說有要事要相見。”

張闢疆忽然開口說道。

劉盈一愣,急忙起身,問道:“什麼事?”

張闢疆看了一眼朱建,沒有說話,劉盈這才無奈的說道:“請先生稍坐,朕去去就回。”

看到劉盈急匆匆的離開,朱建長嘆了一聲,站起身來,走出了宣室殿。

離開宣室殿後,張闢疆急忙大拜,“請陛下恕罪!”

劉盈也不蠢,他將張闢疆扶起來,“朕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內史和太僕臣的確該殺,但是審食其……你說朕將他削掉爵位,貶爲城旦,如何?”

張闢疆抬起頭來,說道:“朝中之事,全由陛下做主。”

劉盈遲疑了起來,審食其這個人,他是想要殺死的,可是吧,審食其當初確實對他一家有恩,而且這些年裏也做了不少事,若是直接處死……就在劉盈遲疑的時候,朱建已經走出了皇宮。

朱建抬起頭來,無奈的長嘆了一聲。

縱然再能說的人,若是沒有開口的機會,也無法行事啊,接下來,又該去找誰呢?

就在朱建沉思的時候,有一人忽然站在了他的面前。

這人看起來很年輕,腰佩劍,他冷冷的問道:“可是朱君?”

“是啊……”

“我家大王請您前往他的府邸。”

“唐王爲何要見我?”

“請跟我走吧。”

這人說了個請的,可完全沒有請人的架勢,寸步不離的跟在朱建的身邊,完全就是逼着他來到唐王府邸。

“哈哈哈,仲父來了!!”

劉長伸出手來,緊緊握着朱建的手,臉色甚是激動。

朱建平靜的說道:“白身,不敢爲大王仲父。”

“哎呀,宮中之事,您不要在意,寡人久聞仲父大名,得知仲父大才,故而聽聞白身,還以爲是他人同名……寡人多次詢問,得知原來真的是您,這才讓欒布將您請到這裏來。”

“請?您這位舍人,在我走進府邸之前,手一直放在劍柄上,氣勢洶洶。”

劉長瞪了一眼欒布,說道:“寡人讓你將朱公請來,怎敢無禮?!”

欒布也很配合,急忙謝罪。

劉長這才請朱建坐在了自己的身邊,令欒布拿出肉來款待他。

“大王,我如今在家,不願……”

“請您前來,是因爲我尊敬仲父,絕不是因爲其他!”

劉長說着,便假模假樣的跟朱建噓寒問暖,問起了他家裏的事情,說起自己的幾個孩子,朱建都是搖着頭,說他們沒有什麼才能,不值一提。

“您在家裏閒居已久,這次忽然前往椒房殿,不知是因爲什麼緣故呢?”

“是爲了解救闢陽侯。”

朱建這一句話,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劉長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一言不發,欒布也是再次將手放在了劍柄之上。

朱建並不害怕,他當然也知道劉長與審食其的關係,笑着便起身,準備告辭。

劉長卻問道:“審食其落難,他平日裏的好友都不敢去皇宮裏求情,也沒聽說你與他有什麼交情,依你的才能,大概也能看出闢陽侯這個人是自取滅亡,你爲何又要救他呢?”

朱建頓了頓,說道:“我知闢陽侯是什麼樣的人。”

“曾經,我家裏非常的貧窮……我阿母逝世,我連給阿母出殯送喪的錢都沒有,我四處去借錢,可沒有人借給我……後來,闢陽侯就給我送去價值一百金的厚禮……讓我能夠爲阿母出殯送喪,當時的不少列侯貴人也因爲闢陽侯送重禮的緣故,送去了總值五百金的錢物。”

“我這些年裏,一直在還這些錢……錢還清了,可這恩情尚且沒能還清。”

“呵,寡人也聽聞過這件事,據說,得知您阿母逝世,闢陽侯非常的開心,說你平日裏從不與他往來,如今他可以贈送厚禮爲你母送喪……你一定會爲他拼死效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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