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122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皇后還真是厲害啊……這成家還沒多久,你大哥就已經對她言聽計從了……”

劉長一愣,方纔說道:“這多好啊,大哥這個人,時不時就要做出一些混帳事,要是大嫂能勸住他,反而是一件好事。”

……

積雪漸漸消融,雖說已是來到了萬物復甦的季節,可天氣還是有些冷,這對羣賢而言,卻是最好的季節。

蕭瑟的長安城也逐漸復甦,來往的行人終於出現了。

“當時啊,我看到那審食其居然敢對我兄長不敬,勃然大怒,猛地衝了上去,那時,莫如的阿父帶着八百甲士前來阻擋,我與腥酥校軐徥称渑c莫如之父,腥藷o不驚歎,我兄長誇讚道:真猛士也!說着就要讓我統帥北軍,擔任太尉,我給推辭了!”

劉長照常吹着牛,羣賢們認真的聽着,時不時拍手叫好。

“大王年幼便做的這番大事,日後史官將這些事情都記錄在史書上,定然會使後人無比敬佩!”

周勝之急忙開始奉承,劉長傲然的點了點頭,忽然一愣,按理來說,這個時候呂祿不是應該跟進周勝之嗎?怎麼沒有說話呢?

劉長看了看周圍,驚訝的問道:“祿呢?他怎麼沒來?”

不遠處的呂種低聲說道:“祿弟正在府內養傷。”

“啊?養傷?他怎麼了?”

周勝之不屑的說道:“我都聽說這件事了,據說是有外地的官吏找建成侯彈劾,說他縱容兒子外出作亂,說呂祿在長安之外,跟他兄長呂產一同橫行霸道,欺辱官吏,搶佔民女,荒淫無道……我也沒有想到,他居然是這樣的人,以後還是不要與他再往來了!”

劉長驚訝的看着呂種,“還有這事?”

“有……阿父氣壞了,幾次質問,祿弟高呼冤枉,阿父勃然大怒,將他吊起來打……現在都沒能下榻……”

“額……”

劉長頓時說不出話來,一旁的夏侯竈好奇的問道:“那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嗎?”

“起初我也覺得他是冤枉的,可是前來告狀的人不只是一次啊,這都是第三次了,我想這大概就是他做的。”

幾個人好奇的談論着這件事,劉長皺着眉頭,心裏卻是在想着:不行,下次出去得換個名字了,不然呂祿遲早要被舅父給打死啊。

他沉思了片刻,方纔看向了一旁的周勝之,語重心長的說道:“勝之啊,要苦了你啦。”

周勝之此刻還沒有意識到事情有多嚴重,他笑着拍了拍胸口,“大王放心吧,呂祿不在,諸事就交給我來做!我可不像呂祿那般爲非作歹!我平日裏從不作惡!!”

就在幾個人在府內嬉笑打鬧的時候,蕭延急匆匆的從側門走了進來,快步走到了劉長的面前。

“你怎麼來的這麼晚?”

蕭延沒有說話,眼淚忽然掉落。

劉長急忙起身,“哭什麼?怎麼了?”

“阿父要見大王。”

……

年邁的蕭何躺在榻上,有氣無力的呼吸着,奄奄一息。

他每一次的呼吸似乎都很是艱難,深吸一口氣之後,那氣還沒有完全吸進去,便被幾聲沒有意義的呻吟聲打斷。

劉長跪坐在他的身邊,握着蕭何的手,神色很是肅穆。

“出……去……唐王……留下……額~~~”,蕭何說了半句,又深吸了一口氣。

長子蕭祿擦拭着眼淚,輕輕叫道:“阿父……”

劉長大叫道:“沒聽到嗎?!都給我出去!!”

屋內就剩下了蕭何與劉長一個人,蕭何艱難的轉着頭,劉長幫着他,讓他能看到自己。

“長……匈奴。”

“蕭相放心吧,有我在,我絕不讓匈奴越過長城一步……我發誓擋着他們,遲早有一天,生擒冒頓!”

“匈……奴勢大……小戰不可……大戰……一戰而定。”

“我明白了,我會好好積蓄實力,一戰致命……蕭相啊,你不必多說的……我都知道的,你好好養身體,將來我要出征匈奴,您得去給我負責糧草啊。”

蕭何依舊看着劉長,身材消瘦的他,基本看不出他臉上的表情來。

“長……呂,呂。”

劉長沉默了下來,“丞相,呂氏之弟子,都是我的好友,他們不敢有什麼想法,若是有人敢踐踏我劉家之江山,我一定擊破。”

“不可……內戰……”

“我知道,無論如何,唐國的軍隊都不會攻打長安的。”

“長……諸侯。”

“有我看着呢……諸侯也不敢坐大……蕭相啊,你不要再擔心了。”

“韓信……”

“額……”蕭何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滿是深深的疲倦,“漢……”

劉長握着蕭何的手,輕輕撫摸着,“大漢會越來越強盛,外敵都會被掃除,內部也沒有憂患……大漢會有數百年的太平……百姓們會過的越來越好……冬天都能穿得起衣服,沒有人再凍死,餓死……官吏們不敢再欺辱百姓……上下一心……將士們英勇,大臣們爲公……”

“孩子們都能健康快樂的生活……老人們都能享受天倫之樂……兄弟和睦……”

“各地糧庫裏堆積起來的糧食如山一般……家家戶戶的糧倉都被堆滿……孩子穿着暖和的東衣,他們的阿父帶着他們玩……”

就在劉長輕聲的講述聲中,蕭何緩緩閉上了雙眼,他彷彿看到了劉長說的那個盛世,嘴角緩緩揚起,帶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砰。”

門被推開了。

劉長走了出來,門外的腥丝醋潘垩Y滿是不安與惶恐。

“蕭相睡了。”

蕭祿一愣,隨即,他衝進了屋內,那一刻,屋內響起了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劉長流着淚,抱着痛哭的蕭延,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在輔佐了劉邦幾十年之後,蕭相終於也跟隨劉邦的腳步,離開了這個世界。

在漢初三傑之中,唯蕭何最爲年長,自從劉邦逝世之後,他的身體便一日不如一日,或許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天,蕭何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發喪,下葬之事,蕭何都早已有安排。只能說,這位丞相,無論是在活着的時候,還是離開之後,都不太會讓別人爲他而操心。

蕭何在民間的威望極大,他的後半生,所施行的每一個政令,幾乎都是爲了百姓。

因此,在蕭何逝世的時候,整個長安百姓都自發的爲他送喪,嚎啕大哭。

行值軅兌紒韼妥攀捬犹幚戆l喪的事情,幫着迎送前來悼念的人,又幫着咚瓦z體等等,蕭何只有兩個孩子,是背不動棺的,好在,蕭延有很多的兄弟,他們都願意以子輩禮來恭送蕭相。

從天子到羣臣,無不爲蕭何的逝世而感到悲哀。

曹參也出現在了這裏,親自爲蕭何送行。

守孝之後,蕭祿送別來往之人,蕭延只是呆愣的站在不遠處,抹着眼淚。

“別怕……你阿父並沒有走……他只是去找我阿父喝酒去了。”

劉長摟着蕭延的肩,大聲的說道:“說不定他還在勸說我阿父,讓我阿父少飲酒呢!”

蕭延低聲說道:“阿父這些時日裏,一直都在說大王的事情……說我們總是不讓他省心……”

劉長認真的聽着蕭延講述着。

又陪了蕭延幾天,劉長這才前往韓信的府邸。

韓信看起來有些慍怒,眼神冰冷。

“師父……蕭相走了。”

“我知道。”

“師父何以如此?”

“我上奏請求爲蕭相送行,太后不許。”

“師父只管在心裏爲他送行便好……這些個儀式啊,都是叔孫通搞出來的,叔孫通之前,難道就沒有人悼念嗎?”

劉長說着,拿起了竹簡,又說道:“沒想到,師父居然還這麼在意蕭相啊……他一直都上奏要處死你,臨終之前也是這樣……我還以爲師父很厭惡他呢。”

“他爲國事,何怨之有?”

“好了,師父,繼續上課吧,今天該講攻城戰了……”

韓信低頭看着他,“你看起來怎麼一點都不悲傷?”

“悲傷?如今再悲傷又有什麼用?還能將蕭相帶回來嗎?”

“有這閒暇時日,倒不如讓自己更有長進,蕭相臨終之前,可是交代了我很多事呢,我要是能做成,那纔是對蕭相最好的緬懷!”

“你倒是看的開。”韓信看着他,讚許的點着頭,“看來你也的確是長大了。”

“那是自然!我早就過了哭鼻子的年紀,就算師父哪一天……咳咳,咱還是繼續學習吧。”

韓信板着臉,說道:“蕭相先前視我爲敵,如今你得到我的傳授,唐國勢大,他一心爲廟堂,肯定也因此而忌憚你……我不相信他臨終之前沒有做好準備……你看着吧……你很快就能感受到蕭相的手段了。”

“啊??蕭相會對付我?他臨終之前,可是跟我交代了後事,他又怎麼會對付我呢?”

“別急,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劉長瞪圓了雙眼,“他心繫廟堂,卻爲何要忌憚我??難道他也覺得我會址床怀桑俊�

“你不址础愕暮⒆幽兀磕愕膶O子呢?”

“若是如此發展,不出二十年,唐國之勢將不可阻擋……等你不在了,陛下也不在了……若是廟堂要削弱唐國……你覺得,你的孩子會怎麼樣?若跟你一個性格,第二天,漢唐就要交戰……天下大亂,血流成河……”

第173章 壞了,我成如意了!

“兄長啊,這次外出,你就叫周勝之……我叫周亞夫,是絳侯之子,記住了嗎?”

劉盈好奇的問道:“爲什麼不繼續用建成侯家的名義呢?”

“不能用了,我已經半個月沒有見過呂祿了,呂產捱了建成侯的打,又被阿母拉到椒房殿裏一頓打……兄長,做人要適可而止啊。”

“好!”

劉盈再次跟着劉長外出,自從那一次外出之後,兄弟倆就常常冒名外出,這已經成爲了兄弟兩人的習慣,有時候就在長安附近轉悠,有時候也會前往洛地附近,去了不少的地方,劉長也多了不少吹噓的資本,反正一開口就是遊歷諸國,說的頭頭是道。

他們又來到了一處鄉野,不再是當初那樣的空無一人,時不時有人進出,熱熱鬧鬧的,看到來了貴人,里正帶着另外一個小吏急忙出來迎接,劉盈不說話,只是按着劉長的吩咐,抬起頭來,不可一世的模樣。

劉長傲然的問道:“你是此地的里正?”

“我們是絳侯家裏的孩子,我叫亞夫,這是我兄長勝之……今晚要留宿此地!”

“久聞絳侯威名,少君侯能留宿在這裏,是我們的榮幸啊!”

里正笑着,領着兩人進了裏,劉盈打量着周圍,忽然問道:“你們這裏怎麼還沒有播種呢?”

“額,回貴人,就這幾天了,我們這裏氣候和土質與別處不同,故而要晚些……”

劉盈還想要質問,劉長卻拉了拉他,讓他不要再說話。

兩人進了驛,劉長這才問道:“此處可有美人?”

里正一愣,急忙說道:“天子有令,嚴禁各地……哎,少君侯,這長安不同往日,不能如此了。”

劉長不悅的說道:“我不說,你也不說,還有誰能知道呢?”

里正苦笑着說道:“少君侯或許不知,今有一羣人,這些人身穿繡衣,手持節杖和虎符,四處巡視,發現不法問題可代天子行事,他們直接聽命於陛下,冷若冰霜,不講情面,無人能管,上個月,我們附近便有十三位大小官吏被就地格殺……”

劉長憤怒的說道:“什麼繡衣使者,若是讓我遇到,見一個打一個!”

里正臉色大變,急忙說道:“不能這麼說啊……”

大概是害怕這位絳侯的兒子又說什麼嚇人的話,那裏正吩咐好飯菜之後,就匆匆離開了。裏監門跟隨在他的左右,若有所思的說道:“里正啊,我方纔看那兩人看了許久,感覺有些奇怪啊。”

“啊?有什麼奇怪的?難道是冒名頂替?可他們方纔拿出的驗傳確實是絳侯府的呀?”

裏監門搖了搖頭,“我從前似乎見過他們……有些眼熟。”

過了片刻,裏監門大驚失色,說道:“我想起來了!他們並非是絳侯之子!”

他急忙將里正拉到了一旁,說道:“我們可不能招惹他們動怒啊,一定要好生招待他們!”

里正有些驚訝,問道:“那兩人是誰?”

“他們自稱是絳侯之子,奈何,卻瞞不住我,他們兩人,並非是周勝之和周亞夫!他們其實是呂產和呂祿!乃是建成侯之子也!”

里正大驚失色,問道:“難道就是那無惡不作的呂氏兄弟?”

“就是他們,聽聞他們最是兇殘,有地方官吏上奏,請建成侯管教好自己的兒子,他們定然是怕其問罪,故而冒名爲周家雙子,這兩人最是兇殘,可不能得罪他們啊……”

“哼,果然,又是爲了女色而來的……等他們走了,我一定要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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