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108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當晚,舅侄兩人就趴在牀榻上了,張偃委屈的說道:“其餘腥硕急唤幼吡耍臀乙粋�人在廷尉凍得瑟瑟發抖……也沒有人來……”

“咳咳,猶子啊,我是很早就告訴了大姊的,她就是想讓你長個記性,所以去晚了一些。”

“舅父,我想回家。”

“哎,不過一頓打,大丈夫,捱打又如何?你看看我,我這些年裏,最少也是打斷了六根木棍,越打越壯,再過幾年,他們就打不過我了!”

就在兩人閒談的時候,劉樂卻走了進來,她看了看周圍,問道:“阿母不在?”

“不在……幫兄長處理公文去了……有急事。”

劉樂坐在了劉長的身邊,神色肅穆的說道:“長啊,有一件事,非要你來幫我不可。”

“偃,你去外殿。”

“啊?”張偃一愣,還是乖乖的起身,他挨的沒那麼重,起身什麼的還是沒有啥問題,在他離開之後,劉長迫不及待的問道:“大姊,你說吧,要寡人怎麼幫你?!”

劉樂認真的說道:“阿母想要將嫣嫁給燕王。”

“啊??這不是亂了輩分嘛,那以後我見到燕王,要喊他兄長,還是讓他來喊我舅父?”

劉樂搖着頭,“燕國苦寒之地,何況,他們兩人有親……我和你姐丈,其實早就有了人選。”

“啊?有了人選?誰啊??”

“這個人你應該是知道的,是張相最傑出最優秀的弟子。”

劉長大驚失色,叫道:“要嫁給我?不妥!不妥!我可是她的親舅舅啊!”

“我呸!你這豎子,說什麼呢!”

“是你自己說的啊,我就是張相最傑出最優秀的弟子啊!”

劉樂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說道:“我說的是另外一人,比你還優秀。”

“比我還優秀?胡說八道,我力比霸王,智勝留侯,荀子親傳,黃老未來之聖人,誰能比我更優秀?”

劉樂不想再爭這個問題,她說道:“這人叫賈誼,年幼時就曾被張相收入門下,如今跟你四哥一般年紀,卻有才名,誦詩書善文,點評天下大事,無不精通,他的父親曾跟隨景王,你姐丈非常的喜歡他,想要將女兒嫁給他。”

劉長不屑的抬起頭來,酸酸的說道:“聽起來也不怎麼樣啊,能點評天下大事算什麼,我也整日跟着長安羣賢點評天下局勢啊,誰不會啊!”

“好,好,遠不如你……不過,你得幫我啊,絕不能讓張嫣嫁到燕國去!”

“好!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劉長做好了準備,等待阿母回來,到了很晚的時候,呂后這才小心翼翼的走進了椒房殿內,她看起來有些疲倦,雙眼通紅,當她輕輕走進了椒房殿的時候,劉長猛地起身,雙手撐着自己,叫道:“阿母!”

“沒睡?”

“沒有,我有要事與阿母商談……”

呂后進內屋,換了衣裳,便來到了劉長這裏,開始喫飯,“什麼事?”

劉長努力的回憶着自己的舍人們勸諫自己時的樣子,板着臉,嚴肅的說道:“阿母,我聽聞,古時的賢人說:同姓不婚……”他說了幾句,只覺得彆扭,實在是編不出來,他索性直接開口說道:“你要是將嫣嫁到燕國,我就亡了燕國!”

呂后眯起了雙眼,“今天打的輕了?”

“額,阿母啊,你平日裏最喜歡嫣啊,爲什麼要將她嫁到那麼遠的燕國呢?”

“燕王一表人才,難道配不上嫣嗎?”

“倒也不是,只是,還是得看大姊的意思啊。”

“她是我生的,我還活着,還輪不到她來負責這些事情。”

劉長不悅的說道:“這就是最大的問題,阿母,你總是覺得我們年幼,哪怕大姊已經成了家,孩子都要嫁人了,你都要管着,難怪兄長到現在也受制與羣臣!阿母是想要管他們一輩子嘛?!”

“豎子!我難道是在害你們嘛?!”

呂后勃然大怒,憤怒的瞪着劉長。

“我們都長大啦!難道就不能自己來決定一件事嘛?!”

“我也就算了,大姊都多大了,爲什麼連她孩子的婚事,阿母都要插手呢!”

兩人大吵了起來,呂后冷着臉,“好,好,你們都長大了,以後,我就不管你們了,你自己好好活着!有事也別來找我!”

劉長冷哼了一聲,轉過頭去,叫道:“本來就長大了!我明天就回自己的府邸!再也不來了!再也不來了!”

近侍們低着頭,一言不發,全天下,也只有劉長敢跟呂后吵架了,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吵架,隨着劉長的年紀越來越大,跟呂后吵架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不過,這不重要,反正最後都能和好,這與他們無關。

次日,呂后正在喫着飯,劉長卻笑嘻嘻的走到了她的身邊。

“阿母,喫什麼呢?”

“阿母~~”

呂后別過頭去,不去理會他,劉長就摟着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幾口,“阿母,別生氣啦~~”

“你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搬出去吧。”

“阿母~~你怎麼捨得我走啊?”

當劉長發動撒嬌大法,不斷的獻殷勤之後,呂后的臉色纔好了一些,她皺着眉頭,罵道:“我那都是爲了你們好!沒了我,你們能做好什麼事?喫了幾碗粟,就來跟我叫板?!”

“沒有啊……我知道阿母都是爲了我們好……阿母最好啦!”

“那張嫣的事情?”

“你去告訴劉樂,她愛怎麼辦怎麼辦!遇到什麼事也再也不要來問我了,都讓她自己去拿主意!”

“阿母~~不要生氣嘛……來,我給你唱歌吧?”

看着纏着自己獻殷勤的劉長,呂后冷哼了一聲。

“豎子。”

第161章 母與子

當劉長將呂后的話告訴劉樂的時候,劉樂看起來很是不安,她苦澀的說道:“我讓你幫我勸說阿母……你怎麼直接就跟她吵起來了?阿母這番話,是不再將我當作女兒來看待啊!”

劉長翻了個白眼,“你們咋都這樣呢?”

“阿母若是不說話,不發火,那纔是最要命的,她現在罵你,那是等着你去上門道歉呢!連這都不明白,真不知道爲什麼你們都這麼傻……難道是說,不是你們傻,而是寡人太聰明瞭嗎?”

“聰明?明明說幾句好話就可以解決的問題,你非得跟母后吵一架,這還叫聰明?”

劉長揮了揮手,不屑的說道:“寡人的想法,豈是你們這些中人所能理解的!快去跟阿母道歉去吧,多說幾句好話,要是她罵你,你就捂着臉哭,阿母最怕你哭泣,看到你哭泣,她肯定就不會多說什麼……記住啊,你可不要吵架,不要頂嘴……”

“我又不是你!”

送走了劉樂,劉長這纔看向了張偃,“走吧,愣着幹啥,羣賢等着我們呢!”

張偃的臉色有些遲疑,他摸了摸自己受傷的屁股,“阿母不許我外出,說我要是再出去玩,就打斷我的腿。”

“哎,怕什麼,有舅父罩着你呢,走吧,出了什麼事我跟你阿母說!”

“舅父……我……”

“走,走,大丈夫哪有不捱打的?要聽長輩的言語,知道吧?跟舅父走!”

劉長拉上張偃便往外走,面對來自長輩的壓力,張偃這個乖孩子也無法抵抗,此刻的雪已經停了,只是在大雪之後,長安變得更加寒冷,就連如意,都被凍得在狗窩裏瑟瑟發抖,不敢出來。

劉長走進自家府邸的時候,府中倒也熱鬧。

劉長的府邸已經成爲了羣賢最主要的窩點,劉長也壓根就不鎖門,是個人都能進他的府,反正,長安的倏苤鞫荚谶@兒了,也不怕別人會偷,長安的幾個羣賢,有事沒事就來這裏玩,這裏沒人管他們,自在!

除了羣賢之外,那些楚墨也住在了這裏,畢竟他們在長安都是無家可歸的狀態,唐王要是不收留,就只能凍死在外頭了。

劉長走進了府邸,正好看到幾個楚墨躲在屋檐下,大聲的交談着什麼。

“哼,在這裏聊什麼?還不去給寡人繼續做馬車!寡人好心收留你們,難道就是爲了讓你們白喫白喝的嗎?”

劉長大聲的呵斥,那幾個楚墨急忙低下頭,轉身便離開了。

沒錯,他們如今無法前往尚方,好心的唐王怕他們荒廢了手裏的技藝,爲了讓他們能保持手感,因此就讓他們在府內爲自己打造各種車,除卻原先設想裏的木製自行車之外,劉長還讓他們去做四輪馬車,獨輪車這類的工具,這些看似簡單的東西,在此刻並沒有出現。

季布的一番話,給與劉長很大的觸動,如今這世道,肯定是沒法去修馳道,開吆樱偌煜掳傩杖ジ氵@些事情會有什麼下場,劉長這些人都已經看清楚了,那就只能從交通工具上入手。

欒布和張不疑沒有成家,因此便直接住在了這裏,隨時聽候唐王的吩咐,嗯,絕對不是監督他。

“大王!”

兩人急忙前來迎接,劉長笑着與他們回禮,這才問道:“那個農家設立的犁播機怎麼樣了?”

“做了兩臺,只是無法試驗……看起來是成功了。”

“嗯,找機會去試試。”

走進了府內,劉長坐在了上位,便說道:“欒布,你去一趟蕭相的府邸,聽聞蕭相病重,寡人特意準備了些禮物,你送給他,讓他好好照顧自己,唐國可不能沒有他這位隱相啊。”

“唯!”

在欒布離開之後,劉長看着張不疑,說道:“我那位好兄弟要來了,他說過這次前來要送寡人一匹駿馬,你去問問,寡人要的那副馬鞍,有沒有做出來,若是做出來了,就給寡人帶來,若是沒做出來,便催一催!”

“唯!”

在兩位舍人離開之後,劉長看着一旁的張偃,“偃啊,你去將那位農家的人給我請過來,我要問問農具的事情,叫來之後,你就在院子裏玩耍,不許離開太遠,等會,我帶你去玩。”

張偃也學着舍人的樣子,有模有樣的說了一個唯。

當初前來的兩位農家之人,爲首的那位趙利已經帶着劉長的書信離開了長安,而另一位則是留在這裏,配合秦墨來一同研發新農具,留在這裏的農者,是趙利的弟子,看起來跟欒布差不多大,他走進府內,拜見了劉長,劉長讓他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大王……那臺犁……”

“寡人都知道啦,做出了兩臺,對吧?”

“是的。”

“你做的很不錯,應當獎賞!”

“多謝大王,臣不敢貪功,這都是我師傅的功勞……”

“哎,無礙,你也是趙人?”

“臣齊人。”

“哎呀,竟聽不出半點口音,我先前認識的幾個齊人,都有很濃厚的齊地口音……對了,那天你師傅說跟我有親,這是怎麼回事啊?”

劉長和顏悅色的說着話,忽然開口問道。

農者臉色一變,急忙說道:“師傅口誤……”

“呵呵……”劉長輕笑了起來,只是,他的臉色變得很冷,死死盯着他的臉,“你知道爲什麼長安的人都害怕寡人嗎?”

“因大王神武……”

“不,你剛來長安,或許不知道,曾經有一個縱橫家的名士,叫蒯徹的,來作我的門客……只是,他不肯對我說實話,想要欺騙寡人……寡人就令人準備了鼎,將此人活烹,分其肉!”

農者渾身都顫抖了起來,面色蒼白,眼神無比的驚恐。

“怎麼?你也要騙寡人嗎?”劉長兇殘的問道。

農者嚇得癱坐在地上,叫道:“不敢,不敢欺騙大王……師傅確實是大王母族之親……”

“你放屁!我母乃是碭郡人,怎麼會有趙地的近親?!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寡人這就烹了你!”

農者驚懼的叫道:“大王,臣所言屬實啊,在前來的路上,師傅曾對我說,大王的生母爲真定趙人,原先是張敖的歌姬,後贈送與先皇,因而有子,後張敖址慈氇z,趙夫人便在獄中生下大王,奈何,太后……太后與審食其不肯相救,悲憤自殺……先皇便令太后將大王撫養……”

“放屁!”

“你這個奸伲 �

劉長咆哮着,猛地撲了上來,將那農者壓在身下,高高掄起了拳頭,農者緊緊閉着雙眼,等了許久,也不見那拳頭落在自己的臉上。

當他睜開雙眼的時候,他看到了劉長的臉。

那是一個什麼樣的表情啊,悲傷,憤怒,痛苦,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出那種神色,劉長渾身顫抖着,雙眼之中,燃燒着怒火,只是,他沒有在這個農者身上發泄。

忽然的,農者竟有些同情面前這位兇殘的唐王,“大王……”

劉長鬆開了農者的衣襟,站起身來,呆愣的看着遠處。

“你走吧……去唐國……叫上你師傅,找個地方躲起來。”

“大王?”

“滾!”

……

“大王,我已經將禮物送到……”

當欒布笑着走進了內屋的時候,他呆住了,劉長孤零零的坐在上位,垂着頭,整個人彷彿一下子就被抽掉了骨頭,欒布第一次在一個孩子的身上看到了那種滄桑的感覺,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呆愣了片刻,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劉長的身邊,單膝跪在了他的面前,伸出手來,擦掉了他臉上的淚痕。

“大王,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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