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107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是這樣的,張相派人給我送來了書信,書信裏說,齊地的官吏大多驕橫,不願從之,齊的百姓也是如此,對大唐頗爲不服……他正在想辦法解決……這各地的諸侯國裏,百姓只知自己的王,不從天子之令,天下哪有這樣的事情呢?!”

劉長憤怒的質問道。

欒布遲疑了片刻,卻沒有說話,好像這種情況最嚴重的就是唐國吧??

劉長問道:“諸公可有什麼辦法?”

張不疑最先起身,他說道:“濟北郡的百姓,一直都以齊人自居,如今歸與我大唐,心有不服,也是能理解的,大王可以上書張相,讓他從齊人裏選拔一些官吏,前往唐國各地,分化其校贉p免稅賦,受百姓之心,不出五年,濟北郡便能歸心!”

劉長點了點頭,又看向了欒布。

“大王可以在濟北多設船塢,使其與唐國其他郡縣的接觸更加的頻繁,我大唐是鼓勵開墾的,這樣的政策同樣可以在齊地施行,鼓勵齊地的百姓前往上黨等地開墾,貿易……減少商稅,免車船稅,同時鼓勵其他地區的百姓前往齊地……雙方接觸的多了,自然就不會有牴觸了。”

劉長最後纔看向了季布。

季布笑着說道:“濟北郡的問題,其實就是如何治理的問題。”

“濟北與大唐其他的郡縣不同,大王可以將濟北郡打造成與南部諸侯們的貿易之中心……我大唐冶煉技術高超,有各種先進的技術,可用這些東西換取原料……加強南北之聯繫,這也是對大漢有利的事情,之所以各地尚且不能形成大一統的觀念,主要就是因爲道路不便,接觸的不多。”

“大王可以用唐國作爲樞紐,連接整個大漢,讓各地往來密切,如此一來,各地就能明白何爲一體。”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水陸之道路。”

劉長將他們的想法都認真的記了下來,這纔是他的羣賢啊!

同樣的問題,他問另外一批羣賢的時候,周勝之的回答是殺光濟北郡的人,將唐國的百姓接過去,樊伉比他好一些,不過也好不到哪裏去,他讓劉長把濟北郡的百姓帶出去修唐國長城,爲劉長修建王陵,減少他們的人口,燒了他們的書,逼迫他們說唐國方言。

寡人是唐王啊!不是秦王!!

就在這個時候,欒布忽然說道:“大王,如今天寒地凍,尚方停工,尚方派人來問我,那些墨家儒家的該怎麼辦?他們沒有居住的地方,也不能跟着尚方進宮……尚方的人也不敢放走他們。”

“先將一批人送回唐國吧……讓他們在唐國教其他匠人。”

“秦墨和一部分楚墨留下來,寡人自有安排。”

“唯!”

張不疑又起身,“大王,您讓我送往親兵校場的東西已經送到了……只是校場簡陋,不能擋風雪,劉不害想加固校場。”

“你稍後去找太尉,讓北軍想辦法!當初天子曾有言,寡人親兵之物資,都要北軍負責,校場的事情,也得他來負責!”

“唯!”

劉長交代好了這些事情,忽然笑了起來。

“有模有樣!”

“終於開始像一個真正的諸侯王了!”

“有自己府邸的諸侯王就是不一樣啊!”

“如意在長安就沒有府邸對吧?”

第160章 唐王府?不,俑C!

宣義抬起頭來一看,這府邸沒有關門,牌匾大大方方的寫着“唐王府”三個字,宣義坐立不安,仔細看了許久,才從字縫裏看出字來,府門寫着的兩個字是,俑C!

當廷尉得知唐王擁有自己的府邸之後,他就明白,來大活了。

果然,當宣義很快就從唐王府抓出了數個“罪犯”。

夏侯竈格外的憤怒,他大叫道:“我幫着在街道上掃雪,這是義舉!你不來獎賞我們,還要抓走我們,賞罰不明!我一定會告訴阿父,讓他好好治治你!”

宣義瞥了他一眼,“你掃雪我不管,但是你把積雪堆在曹府大門外,讓曹公只能翻牆出來查看,這就是你的問題了。”

“我要見阿父!”

“讓我來這裏抓人的,就是你阿父……你阿父此刻正在曹府掃雪,親自向曹相請罪。”

樊伉有些不悅的問道:“他堵了曹府的門,你抓他也就罷了,我們不過就是玩滑冰,也沒有去堵誰家的大門,爲何連我們也要一起抓呢?”

“你和呂祿滑冰我不管,可是你們往建成侯家的門前灑水,在那裏滑冰,那我就得抓你了……也就是建成侯身體結實……不然現在呂則就要變成建成侯了……”

“啊?阿父摔着了?”

呂祿瞪大了雙眼。

宣義又看向了張偃,無奈的長嘆,“你爲什麼也要跟他們混在一起呢?堆雪的有你,滑冰的也有你……跟我走吧。”

張偃可不像這些人,他沒有經驗,滿臉驚恐,看着劉長,叫道:“舅父救我!”

劉長小手一揮,“別怕,我等會便讓欒布去撈你!沒人敢把你怎麼樣……宣公啊,我這猶子身體虛弱,我大姊正跟太后在一起,若是傷了他,只怕這廷尉可要換人啦!”

宣義冷冷盯着劉長,又對腥藛柕溃骸叭羰悄銈內鐚嵔淮铱梢苑胚^你們,唐王也參與了這些事情,對不對?”

“不對!都是我一個人乾的!”

樊伉最先叫道,在他之後,腥艘彩羌娂姶蠼校瑥堎纫汇叮布泵φf道:“這與我舅父無關!要懲治便懲治我!”

宣莫如也叫道:“對,我們絕不出賣大王!”

宣義瞪了他一眼,“來人啊,把這個豎子也給我帶回去!!”

羣賢被抓走了一半,可劉長並不慌,這方面,他已經是行家了,上至廷尉,下至甲士,他都混的很熟了,照常讓欒布去幫忙叫人,讓其餘賢才們回家,劉長又跟季布聊起了那些墨者們的安排事宜。

正聊着,張不疑便帶着一羣人來到了唐王府。

這些人便是原先在尚方的那些墨者與儒者。

劉長笑呵呵的起身,請那位老秦墨坐在了一旁,很是客氣,而陳陶這些人就只是站着,凍得渾身發抖。

劉長不屑的看着他們,“我聽聞,當初墨家的鉅子帶着墨者們去講學,冬天也穿着單薄的衣裳,不穿鞋履,與百姓同,依不怕嚴寒,你們如今還穿着冬衣,怎麼連這點冷風都扛不住啊?”

陳陶咬着牙,“大王,我們是楚墨啊……楚人!”

“哦,寡人明白你的意思了,楚墨最弱,因此扛不住……”

“我……”陳陶氣的說不出話來。

“算了,進內屋吧!”

劉長揮了揮手,領着腥诉M了內屋,腥朔謩e坐在兩側,劉長便問道:“陳陶?聽聞又來了一批楚墨,也是你的人?”

陳陶無奈的說道:“大王……這些人聽聞吾等被困在長安,故而前來解救……在我解釋之後,他們便留了下來。”

“留下來也好,看你們最近做出的東西,你們楚墨也不是一無是處啊,如果你們能痛改前非,或許在唐國,墨家能得到復興的機會。”

陳陶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急忙上前拜謝。

陳陶等人之所以留這麼久,當然不是因爲劉長那簡單的激將法,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爲墨家落寞了,基本沒有一個貴族能看得起墨家的,齊墨完全消失,秦墨隨着秦滅亡而淪爲罪犯,楚墨也是漸漸消亡。

唐王是唯一看重墨家的人,他解救了很多被關押起來的秦墨,甚至還將一部分秦墨派往唐國講學,楚墨自然也不想放過這樣的機會。

張不疑起身說道:“大王,昨晚尚方別府來了兩個人,自稱能幫助大王改善農具。”

“哦?人呢?”

劉長詢問之後,便有兩人起身,朝着劉長行禮,這兩人皮膚黝黑,年紀也不大,相貌平常,不像是有什麼才能的。

“趙利拜見大王!”

“趙人?你能改善農具?”

開口那人抬起頭來,笑着說道:“臣乃農家之人,精通數算,也知農具改進之法。”

劉長大驚,農家他當然是知道的,這也是諸子百家之一,生命力極其頑強,這學派沒有沒落,因爲他壓根就沒有興起過,屬於那種不上不下,卻一直存在的,沒有像墨家那麼顯赫過,但是墨家不在了,他依舊存在。

“什麼?農家之人!”

那一刻,坐在右側的幾個儒生猛地跳了起來,破口大罵:“悖上下之序的奸伲 �

在百家爭辯之時,儒家跟墨家總是過不去,見面就互掐,可儒家跟農家就更過不去了,關係極其惡劣,惡劣到雙方見面基本就幹架,沒有緩和的餘地。

劉長卻不在乎,笑着說道:“農家?好啊,我正缺這方面的人才!你不去唐國,怎麼卻直接來找寡人呢?”

“額……張相乃儒家……”趙利隱晦的提了一句,隨即又說道:“何況,我與大王有親。”

“你我有親?”

劉長滿臉的困惑,趙利急忙說道:“臣乃是恆山真定趙……與大王……”

“荒謬!”季布忽然打斷了他,嚴肅的說道:“我家大王祖籍沛縣,出生與長安,不曾與趙地有關聯。”

趙利一愣,恍然大悟,急忙俯身說道:“是我記錯了,主要就是擔心張相不肯收留,故而前來。”

跟墨家不同,農家一直都活躍在各地,各諸侯國裏也有不少的農家,他們會採用農家的技術,但是不會聽取他的治政理念,爲什麼呢?因爲農家提出,所有人都要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他們以神農等人爲先例,想讓君主和大臣們停止對百姓的稅收,讓他們自己去耕作,養活自己。

因此,儒家認爲他們想讓君臣在土地裏耕作,儒家復古,想要回到堯舜的年代,而這些人則是直接想回到原始社會,君王和大臣們一起在耕地裏幹活,簡直就是無禮到了極點!

那爲什麼在秦朝時他們還能活下來,沒有遭受始皇帝的迫害呢?

因爲農家除了這個政治主張,還有一個耕戰的政治主張,他們獎勵發展農業生產,研究農業生產問題,在這方面頗有造詣,而這與秦朝的治國理念不侄希貒羁粗氐木褪歉麘穑虼怂麄兓畹搅爽F在。

那爲什麼在大漢他們還能繼續度日而不沒落呢?

那是因爲大漢抄……咳咳,在暴秦滅亡的基礎上吸取了教訓,吸納了一小部分的治政理念,剛好就包括耕戰,巧合,完全就是巧合!

儒家講究禮法等級之類,而農家想要廢等級,基本上就是喊人人平等,大家都要下地幹活,自食其力,儒家講究仁政,農家卻說耕作是爲了戰爭,戰爭是爲了耕作,儒家講復禮,農家卻覺得堯舜是開了君主不事,迫害百姓的先例……雙方算不上是相親相愛,也能算是你死我活了。

因此,幾乎在得知對方身份的那一刻,儒生們便勃然大怒,險些要與他們動手。

劉長卻笑呵呵的,讓那人坐在自己的身邊。

季布低着頭,欲言又止。

“你是真定人啊?哎呀,這地方寡人熟啊!聽聞這裏民風彪悍,數百年後,這裏肯定會出猛將!”

趙利卻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說道:“我略懂農利之法,在唐地曾看到大王所製作的新農具……大王,請看!”

趙利從懷裏拿出了設計圖,劉長拿起來,認真的看了起來,這設計圖很簡單,是在劉長所製作的耕犁的基礎上所改進的,劉長打量了片刻,問道:“這是利用耕犁來播種?”

“是啊,這是我等在看到大王的耕犁之後所做出來的……”

趙利解釋起自己的思路,劉長聽的很是開心,而遠處的儒者們就有些坐不住了。

“大王!”

“勿要中了小人之計!”

“農家悖序之伲M能與大王同席?!”

最先吹起進攻農家號角的,乃是孟子,在孟子之後,儒者們便沒有放下這恩怨,不斷的抨擊農家,在歷史上,到東漢中期,儒家終於全面獲勝,農家從此退出歷史舞臺。

劉長看了一眼儒生們,問道:“若是你們看不慣農家,便證明自己比農家更有用啊,怎麼還藉助寡人之力呢?當初百家爭鳴,腥硕紒碜C明自己的學派,這才湧現出了諸賢,你們既然厭惡農家,爲何不去證明呢?”

“用自己學派的標準去指責,還不如在農家所擅長的事情上擊敗他們!”

“你們農家也是這樣,不要想我會幫你們,扶持你們,寡人最是公正,從不偏袒,你們要證明自己,才能在唐國秩〕雎罚 �

“唯!”

趙利答應的很快,儒生們漲紅了臉,自然也是急忙應允。

看着神色不善的兩夥人,劉長卻眯起了雙眼,競爭也是有利有弊的,看來,自己不能倒向任何一方,要利用好他們內部的這種不和,讓他們更加賣力的爲唐國付出!

劉長又看着楚墨,“你們看看,農家之人冒着風雪來到長安,只是爲了振興自己的學派,你們呢?你們這個樣子,如何能振興墨家啊!”

劉長自然是不會放過那設計圖的,他交給趙利一份信,讓趙利帶着這書信前往唐國,言有這封信,張相就不會爲難他。劉長知道,其實就是沒有這書信,師傅也一定不會爲難他,因爲張蒼壓根就不在乎這些,他用人從不看他的學派,好用就行。

將楚墨等人安排自己的府邸後,劉長便坐着馬車,跟着季布等人離開了府邸,前往皇宮。他本來是想要直接住在這裏的,奈何,阿母不許,只能白天來府邸待上一會,晚上還是得回皇宮。

“季布啊……那人爲什麼說與我有親啊?”

劉長忽然詢問,季布卻低着頭,“胡言亂語罷了。”

“那你爲什麼要那麼激動呢?”

“臣……有難言之隱。”

“我最討厭別人騙我!”

“大王,等你回到封國,我就將這件事告訴你。”

劉長看了季布一眼,卻沒有再逼他。

當劉長歡喜的回到了椒房殿的時候,劉樂正激動的跟呂后說着什麼,看到劉長進來,兩人頓時就停下了,劉樂笑着看了劉長一眼,正要說什麼,可是看了看劉長的身邊,劉樂有些詫異的問道:“張偃呢?”

“啊?你們沒去廷尉撈他嘛?”

“廷尉?!!”

劉樂瞪大了雙眼,劉長猛地拍了一下額頭,“哎呀,寡人忘了讓欒布來通知你們!快派人去將張偃接過來吧!”

劉樂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急急忙忙的就衝出了椒房殿,劉長搖着頭,“嗨,這天寒地凍的,也不知道我那猶子遭了多少罪……”他說着,轉過身來,正好看到阿母輕輕用木棍拍打着左手。

“不管我的事啊!是周勝之他們帶着偃去堆雪,滑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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