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咳,大王,這是太后的吩咐。”
欒布低聲提醒道。
“這玩意,能狩獵嗎?這連兔子都射不死!”
腥私缘皖^,沉默不語,小灌阿開口說道:“這是我阿父建議的!他說大王跟他學射一年,傷了九人,其中一人還是路人,只是在府外趕路,就被您一箭射落……他說您勇力驚人,只是這準頭,是他平生從不曾見過的……”
劉長黑着臉,拿起了弓箭,低頭問道:“灌侯在哪裏狩獵啊?”
而在此刻,陳府之內,陳平正曬着太陽,喫着茶,神色極爲愜意。
“家主,您爲何不跟天子前往狩獵呢?”
“不必去,我已經獵過了。”
第159章 有府邸的諸侯王就是不一樣!
漢帝三年。
大雪紛飛,整個長安都被雪壓住了,就連熊孩子都不敢頂着這樣的冰冷外出,整個長安空蕩蕩的,唯有巡邏的甲士,冒着冰霜,壓着雪在長安之內來回巡視,他們的臉被凍的通紅,口中不斷的呼出濃霧。
好在,當今天子心善,在過冬之前,就給巡視的甲士們送去了大量的冬衣,又下令讓他們減少外出巡邏的次數,還在城內設立了幾個小屋,可以擋雪,裏頭生了火,可以避寒,這讓甲士們深受感動,這待遇在過去是沒有的。
“大姊!!”
劉長衝進了椒房殿,他穿着滭S大皮裘,戴着大風兜,他滿臉通紅,卻一點都不在意,目光迅速略過面過的幾個人,最後停留在了劉樂的身上,他笑着撲到了劉樂的身邊,本是想要撲進她的懷裏,結果衝到大姊身邊,他尷尬的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撲進大姊的懷裏……
劉樂看着與自己一樣高的劉長,揉了揉雙眼,瞪圓了雙眼,“長啊……你這……”
當初阿父逝世的時候,這豎子還不到自己的肩……這才幾年啊!
劉長卻格外得意,他咧嘴笑着,“大姊變矮了!”
“你高了又如何?啊?敢對我不敬啊?”劉樂伸出手來,笑呵呵的揉了揉這傢伙的頭。
“大姊就揉吧,再過一兩年,你就夠不着了!”劉長得意的說道。
“呦,脾氣見長啊……阿母,把那邊的棍子給我拿一下……”
“大姊……我們這麼多年不曾相見,剛見你就要打我?!難不成你冒着風雪回來就是爲了打我嗎?!”
劉樂笑了起來,呂后卻板着臉,罵道:“豎子!還不拜見你姐丈!”
劉長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轉身看着張敖,俯身拜見,張敖起身回禮。
張偃和張嫣也是起身拜見舅父,劉長大大咧咧的讓他們起身,幾步走到了張偃的身邊,一把摟着他的肩,“猶子啊,你來的正是時候!如今寒冬,最是適合抓兔子,這幾天啊,我已經連續喫了四五天的兔肉了,我有一條不錯的獵犬,叫如意……”
張偃看着比自己高出了一頭的舅父,神色愈發的恭敬。
張嫣有些好奇的問道:“冬天還有兔子嗎?”
“當然有!下了這樣的雪,兔子腿短,跑不快,是最容易抓捕的時候!”
張嫣眼前一亮,“我一直都很想養兔子……”
“猶女!這件事便交給我了!我給你抓!”
孩子們在這裏交談,而呂后也是在跟魯元公主夫婦倆聊着,劉樂有些難爲情的說道:“我本來就有食邑,阿母還要贈我土地,不如留下來賞給有功的將士們……”
“你的食邑纔多大……看看長,坐擁唐國,再得一郡,也毫不辭讓,你又辭讓什麼呢?”
呂后是真的很寵魯元公主,說話也是很和氣,語氣跟對待劉長是截然不同的。
魯元公主再三拜謝,張敖也跟着拜謝。
呂后又看了一眼張敖,說道:“你平日裏總是與一些遊俠之流交往,我並不怪罪,可是,要好好管束,若是他們犯了什麼錯,陛下要責罰,我不會爲你求情。”
“唯!”
三人正聊着,劉長猛地從一旁探出頭來,笑呵呵的看着劉樂,“姊,我的禮物呢?”
“什麼禮物啊?”
“大姊每次前來,都要給皇子們準備禮物的!”
“對呀,我這次來,也給祥準備了禮物啊,如今皇宮裏,除了他,哪還有公子啊,不都是諸侯王嗎?”
劉長呆愣了片刻,方纔說道:“我長這麼大,都不曾前往封國,準確的說,我還不算是諸侯王……”
劉樂笑了起來,“放心吧,怎麼會不給你備禮呢!稍後你就知道啦!”
“多謝大姊!”
劉長隨即看向了姐丈,張敖在心裏默默的嘆息,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躲不過的,他如今都不愛來長安,每次來長安,都是一次大出血,阿父留給他的家底都要敗光了。
“我知唐國百姓苦難,特意準備了些樹皮裘,可以送往唐國……”
這個樹皮裘,就是用樹皮做成的大衣,百姓家裏是用不起獸皮大衣的,因此纔有了用樹皮做成的大衣,在未來,甚至還會有紙裘。
劉長抬起頭來,“姐丈乃我近親,每次來都要送禮,這讓我怎麼安心收下呢?”
“我……還望大王收下……一點心意……”
“哎,既然是姐丈的心意,那我就不推辭了!”
劉長站起身來,看着殿外,說道:“來人啊!”
頓時有兩個近侍走了進來,手裏都拿着東西,劉長先是接過一物,恭恭敬敬的遞給了劉樂,“姊,這是我送給你的!你多次送我東西,我都沒能回禮!”
劉樂瞪圓了雙眼,接過禮物一看,這是一個彩繪漆妝奩,裏頭的東西更是應有盡有,看得出,這豎子用心了,劉樂接過禮物,眼眶有些泛紅,劉長大驚,“姊不喜歡嗎?”
“不是……我的長弟長大了呀!”
“那是自然!”
劉長得意的又拿起了第二件禮物,送給了張敖,張敖接過禮物,這是一面旗幟?這旗幟有些破爛,他翻開一看,只見上頭是大大的“常山”二字,劉長笑着說道:“這是當初景王討伐項羽時所用的旗幟,後來改封趙王,這旗幟便交還廟堂……這是我從陛下那裏要來的。”
張敖瞪圓了雙眼,雙手微微顫抖着,張敖非常的崇拜他的父親張耳,在國內也是四處收集他阿父的遺品,沒想到,劉長能送他一件,他很是激動,他看着劉長,就要行禮拜謝,劉長卻拉起他,“姐丈多次助我,何以如此?”
椒房殿內的氛圍頓時變得更加融洽,呂后深深的看了劉長一眼,卻沒有說話。
就在他們聊的正歡的時候,劉盈笑着走了進來。
“大姊!”
劉樂,張敖等人急忙起身,拜見天子。
劉盈下意識就要扶起他們,想到什麼,這才接受了他們的拜見,說道:“起身吧。”
劉盈坐在了呂后的身邊,認真的說道:“皇后本來是要帶着孩子一同前來的……只是外頭太冷了……”
“應該如此,我們稍後就去拜見皇后及公子。”
“聽聞先前秋獵,天子射殺一虎……”
劉盈苦笑着,“是將士們相助,否則,朕怎麼有那樣的本事……”
“縱然有人相助,天子射虎,那也是不易。”
張敖跟劉盈聊着,劉樂又問道:“長弟也一同去了?”
劉長一愣,說道:“我們還是說陛下射的那虎吧,我這身,就是虎皮,怎麼樣,威風吧?”
呂后冷冷說道:“這豎子幾次來求我,我便讓他去了……誰知道,他非跟灌侯過不去……”
“啊?”
“不必擔心,沒有箭頭,用的也是一把小短弓。”
“那灌侯沒事吧?”
“他瞄着灌侯射的,灌侯當然沒事,就是跟在灌侯身邊的夏侯嬰倒了大黴……”
“咳咳,內啥,我去外頭玩了啊,讓偃跟我去吧。”
劉樂急忙說道:“外頭這麼寒冷……”
張敖卻說道:“去吧,偃平日裏也沒有什麼朋友,總是孤身一人,正好跟他舅父去認識一些朋友,大丈夫豈能龜縮在府內?讓他去!”
劉樂也不好當胁唤o良人面子,只是瞪了他一眼,讓他等着沒人的時候,這才讓他們離去。
“舅父初學射?”
“額……也不是,怎麼說呢,按着灌侯的話說,我就是不懂留力,全力射擊,因此準頭有些偏,可傷害很足……你說我準吧,我瞄着灌侯都射不中,你說不準吧,我又能將箭插進夏侯將軍的冠上……”
“不說這些了,我帶你去認識一下長安裏的賢才們!”
張偃跟着舅父出了城,到了城內的一處別院裏,這裏有很多孩子,生了火,正在聊着,看到劉長前來,他們無比的激動,急忙前來,劉長指着張偃,介紹道:“這是我的猶子偃!”
腥吮闩c他問候,張偃膽子小,平日裏總是待在家裏,不怎麼跟同齡人來往,故而有些不敢說話。
周勝之高高仰起頭來,作爲羣賢裏年紀最大的一個,這廝的臉上已經有了幾點鬍渣,他卻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長了鬍子,總是仰起頭,羣賢也很是羨慕,他們也想長鬍子,最好是阿父的那樣的大鬍子,多威風啊!
劉長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下巴,有些不悅的看着周勝之,酸酸的說道:“你可得小心啊,以後若是被抓,你就可以被施行耐刑了!”
羣賢便開始聊起長安城內誰的鬍鬚最好看,很多人受到耐刑的影響,認爲漢朝是沒有理髮師的,其實,這是錯誤的,漢人不會留着雜亂的鬍鬚頭髮,他們又不是野蠻人,他們也會修剪,他們會將鬍鬚修成各種形狀,抹上“髮膠”,讓其固定。
漢朝的男人很愛美,那些猛將們也很愛惜自己的鬍鬚,劉邦就是一個典型,他每天都要修剪自己的鬍鬚,因此,腥硕加X得他的鬍鬚十分好看,劉邦也以此爲傲。
腥嗽谶@裏聊了許久,便又出去打兔子。
張偃跟着舅父瘋玩了一天,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了外面的快樂,哪怕耳朵凍得都有些麻木了,他也不在乎,很快就融進了這些賢才們的圈子裏,一口一個大王,笑得無比燦爛。
到了晚上,劉長這才帶着兩個兔子,回到了皇宮。
“嫣!”
劉長將兩個瑟瑟發抖的兔子交給了猶女的時候,張嫣是非常開心的,她笑呵呵的看着兩個兔子,都不知該怎麼拜謝舅舅,劉長小手一揮,又吩咐道:“記得,不要直接養在院落裏,這東西會跑掉的,弄個蛔印�
到了晚上,張偃還在滔滔不絕的跟父母說着劉長的事情。
“舅父真的是太厲害了,他跑的比狗還快!”
“直接追上去就把兔子給抓住了,他還懂怎麼抓鳥!”
“舅父還帶我們去了建成侯的家,建成侯看到我,特別的開心,他還說要來拜訪你們……對了,他還宰了羊來款待我們!”
看到平日裏沉默少言的兒子今日喋喋不休的言語,張敖笑着看了劉樂一眼,“你這個弟弟,不一般啊……你看他今天的回禮,都是做過準備,而且調查過你我愛好的……難怪你一直都這麼喜愛他。”
劉樂瞪了他一眼,“我喜愛他,是因爲他是我的弟弟,不是因爲別的!”
“好,好,你說了算!”
“不過,有你這個弟弟在,偃和嫣也沒有人敢欺負了……”
劉樂讓兩個孩子先去睡覺,這纔對張敖說道:“今日,阿母跟我說了些話,我看她的意思,是想要將嫣嫁給燕王劉濞。”
張敖面色大變,他皺着眉頭,憤怒的問道:“母后這是什麼意思?要用我的女兒來拉攏外王嗎?!”
劉樂眯着雙眼,“你不要着急……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次日,劉長坐在車上,有些困惑的問道:“大姊,我們這是去哪裏啊?”
劉樂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們就這麼一路走去,在一處府邸門口停了下來,劉長看了片刻,問道:“這不是你的別院嗎?禮物就放在這裏嗎?”
“是啊!”
劉長笑着跳下了馬車,快步走到了府邸門口,忽然,他愣住了,抬起頭來,看着府邸上頭的匾。
這裏原來是沒有的,因爲劉樂不常居在這裏,並沒有特意標上魯元公主府,可此刻,在府邸的左上角,卻標着“唐王府”三個字,劉長呆愣了片刻,緩緩轉過頭來,“姊?你要將這個府邸給我??”
“你也長大了……該有自己的府邸了。”
“其他幾個諸侯王都有,唯獨你沒有,這就是送給諸侯王的禮物。”
“姊!!”
劉長心裏,那是說不出的激動,他終於有了一套屬於自己的府邸,他終於有了自己的地盤,可以正大光明的邀請其他人來做客,可以在這裏做自己任何想要去做的事情。
很快,三大舍人和羣賢前來,召公因爲年邁,故而劉長沒有讓他出行,畢竟這天寒地凍的……其他人便幫着劉長收拾這裏,這座府邸一直都是空着的,很多東西都需要補齊,羣賢就從自己家裏拿來一些東西補上,至於劉長,則是傲然的站在院落裏,滿臉笑容,看着自己的府邸,不斷的唸叨着。
“我要在這裏修個狗窩,把如意接過來,就在這裏養!”
“我要在這裏弄一個亭,夏日便可以在這裏宴會!”
“我要在後院裏弄個靶場,以後可以安心練箭!”
腥藪咔辶朔e雪,劉長就在自己的府邸裏設宴款待腥耍菜闶谴鹬x,等羣賢離開之後,劉長唯獨留下了三大舍人。
劉長坐在上位,三大舍人分別坐在他的兩旁。
“以後,這裏便是我的府邸,你們可以常來這裏,跟寡人一同商談大事!”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