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因此,暗中的事情就絕對不能暴露。
“以爲拿捏住了我的把柄,就能夠爲所欲爲嗎?”
“那隻能說,你看對人了!”
在自己的私人房間裏發泄了一番之後,喝了喝好幾口參茶順順嗓子,嚴勤茂又恢復了之前那副平易近人的樣子。
往日裏他不做這個姿態,不是代表他不會做人,是因爲他是巡視人員,去往各地所有人都要討好他實際上他在京都的時候還是非常祥和,非常平易近人的。
能做到他這樣的位置,爲人處事,智商情商都不差。
或許有很多大人物的後人可以靠血脈聯繫坐上高位,但那些大人物通常也知道自己的後人有幾斤幾兩,有能力的會擺在重要的職位,沒能力的通常職位頗高,但都是閒職,不會直接拉出來丟人現眼。
嚴勤茂沒有太多後臺能走到這一步,靠的就是察言觀色,爲人處事。
雖不知道揚州的事情是如何被人拿到了把柄,但拿捏住了他,他就會很好說話。
……
“果然,很多流言蜚語可能是他人惡意中傷,嚴巡查使待人這般親切,對於食材也不挑剔,哪裏像傳言中那樣奢侈無度,享樂成風……”
縣衙內,接待過巡查使之後,瑞海忍不住讚歎。
“而且這會巡查使的才氣也是逼人,對於典故如數家珍,當真是才氣逼人,不愧是進士出身。”
瑞海很是讚歎,張明圖聽得卻是臉色古怪。
要不是他在隆興府的時候見過那位巡察使,醉酒狀態嘴裏噴出的一口酒氣都是陳釀,還帶着熊掌特有的油脂味。
見到過那位監察室在隆興府被人接待時那盛大豪奢的場面,再對比瑞海現在的誇讚,他真的有點繃不住。
他受過專業訓練,一般不會這樣。
“你怎麼在笑?”
“我是想到大人想必在不久之後要高升,因此心中高興。”
瑞海聽到之後,反倒是搖了搖頭。
“職務提升沒有那麼值得高興,反倒是見到一位真正的同道之人,令人覺得心中愉悅。”
張明圖更加繃不住了,臉上的笑容越發古怪。
第165章 妖魔和邪祟
監察使這一件事基本上就這麼過去了,順利得甚至詭異的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其在劍邑巡查了多日之後,給瑞海一番讚歎之後就這麼走了。
即便監察使已經走了一段時間,很多人仍然沉浸在疑惑和不解之中,難以擺脫出來。
在縣衙爲官不久的人物,或許還認爲上方清正廉明,有感於瑞海爲民作主,所以對瑞海大加讚歎。
瑞海相當清貧的招待方式以及大力主張節約,抵制鋪張浪費的行爲受到了上方的誇讚。
新人們不少都受到鼓舞,認爲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只要自己兢兢業業,造福一方,自然而然就能得到高升。
但在那些在縣衙被冷落多年,瑞海來到之後才重新升職之後的人物來說,整件事情就顯得詭異和不可理解了。
他們可不是第一天進入官場,對於官場的種種潛規則和內部環境有深刻的認知。
他們也清楚的知道,整體環境絕對不像表面展現出來的那樣,嚴勤茂可不是第一天爲官,其鋪張奢靡之風,不僅很多人聽過,甚至有不少人親眼見過。
來自北方的獨特山珍,以及從南方沿海捕撈到的海味,其享用之奢靡,很多人都心中有數。
他們更多猜測嚴勤茂可能表面上不露分毫,但背地裏卻準備在暗中摻上瑞豪一本,心中都有着不小的憂慮。
畢竟爲官之人帶上多幅面具那是常態,對上官、對下屬、對百姓,完全有着很多種面孔,千人千面也不過分。
但不管他們心中有何等想法,在張明圖看來,此次事件就算是圓滿過去了。
嚴勤茂的舉動讓很多人疑惑,但張明圖一點都不疑惑,畢竟他親手掌握了嚴勤茂的犯罪證據,並且還用隱晦的筆法隆興驛站那邊給了嚴勤茂一定的提示。
嚴勤茂要體面的話,那張明圖就給他體面,只要嚴勤茂正常的對待瑞海,對待劍邑的功勞,一切如實稟報就夠了,是的,多的一點都不用做。
如果不要體面的話,那就把證據通過官方渠道,通過逡滦l、通過六扇門遞交上去。
嚴勤茂身敗名裂,然後上方換一個人物來調查瑞海,然後再一次重新走這套流程。
什麼時候張明圖滿意了,什麼時候這套流程就算走完了。
官場內部的彎彎道道極多有不知道多少的潛規則和相應的流程,張明圖搞不懂。
他練拳可以練到拳術通神,但對於權術他理解的不多,更喜歡簡單一點。
簡單粗暴的解決一切就可以。
至於權術方面,張明圖不懂,但那都是小事,有人很懂,很流暢就可以了。
嚴勤茂的巡視結果都由他來說內部有相當複雜的流程和彙報過程。
只要他在其中改動一些方面,即便瑞海兢兢業業,有很大的功勞,嚴勤茂上報的時候扭曲一兩下,彙報不好的一面,一樣能夠導致很壞的結果。
就如同瑞海革除當地的弊病,清理掉當地魚肉百姓的豪紳富戶,但如果反方面稟報說瑞海爲官過於苛刻,將劍邑本地的豪紳清除一空,導致當地人人自危,甚至於隔壁周邊縣也人人擔憂。
如此一來瑞海做的事情是一樣,但他彙報的另一面,就會導致整個結果都不一樣。
張明圖懶得去弄懂,反正他相信嚴勤茂在這方面會做得很好。
如今張明圖更多的重心關注在九江郡那邊。
……
九江郡,逡滦l的辦事處。
薛成窩在房間之中,經過了短暫的培訓之後,火速提拔的他已經到了九江郡上任。
只是他心頭並無太多的喜悅,隱隱的反而有一種壓抑的感覺,因爲他的近些日子察覺到了某種莫名的窺視,那從東林寺之中請到的專門針對於邪祟的佛門護符,已經發熱過三次。
若是沒有這方護符,他甚至都感覺不到那種隱藏在暗中之中的窺視,那在陰影處的喃呢。
“我到底是捲入了什麼樣的漩渦之中?”
地下河道妖魔事件之後,那位宗師給他的提示還在耳邊。
“小心邪祟!”
之前薛成還覺得不敢相信,因爲這已經超出他的理解,邪祟在多數人的概念之中都是不加控制的,只是一團執念結合天地靈氣或者某種煞氣形成的一種獨特的存在,對於生靈有着最爲單純的憎惡。
他們會無端的攻擊任何活着的生靈,因此在大夏清除的妖魔清單之中,邪祟排行最高。
當然這種存在也是最恐怖的,每年針對這種邪祟的清剿都會讓大批人物死去,畢竟這種存在非常詭異。
他能夠針對人的心靈弱點驟然間附體,一旦心境有所迷茫,或者精神露出極大的破綻,很有可能被其入主。
加上單純的氣血很難傷害到他們,甚至真氣都很難針對他們,想要殺出他們,必須要有佛門或者道家特殊的法門纔行。
或者在其入主了某種生靈之後,憑藉最爲陽剛的氣血硬生生的把他烤死。
“居然真的有人能夠控制邪祟。”
自從前兩日察覺到有邪祟窺視之後,薛成一直深居簡出,基本就呆在逡滦l的府邸之中,根本不外出。
每日就是打熬筋骨,錘鍊氣血。
只有最爲純陽的陽剛氣血才能夠真真正正的剋制邪祟,被這種詭異的存在盯上,薛成甚至有種要改修功法的衝動。
可惜當年太祖收集而來的,天下最爲頂尖的神功,武庫之中的頂尖心法他試了很多,基本上都沒什麼反應。
“到底什麼時候這種詭異的東西纔會對我出手?他們到底在調查什麼?我怎麼惹上他們的?”
這些日子以來,薛成已經在心中思考過很多遍,但仍然沒有得到答案,妖魔和邪祟攪和在一起,他活了這麼多年都沒聽說過。
即便是妖魔,對於邪祟也是敬而遠之,不會主動去招惹的。
除了少數天生陰氣極重,對於邪祟有親近之意的邪魔屬性妖魔,正常的生靈對於邪祟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唉,那位宗師爲何也不多給一些提示。”
薛成嘆氣。
而此刻,被他念叨的那位宗師正在九江快速移動。
河
江底不遠處,一頭龐大的巨龜伏倒在地。
“第十頭了。”
第166章 有所爲,有所不爲
“正常靠偷襲基本上不會有太多機會了。”
張明圖嘆息一聲,相比於殺之前八頭妖魔的輕鬆,後續這兩頭妖魔花費了他很大的時間和精力。
對方已經相當警惕,基本上不在這一帶遊走,這兩頭妖魔花了他半個月的時間才擊殺。
“不過好在現在也夠了。”
雖說這段時間取得的成果並不大,但張明圖並不灰心喪氣。
他的實力和境界仍然在堅定而穩固的朝前走。
真氣已經完全達到了洗髓換血第四重,也就是真元境界第一重的巔峯。
肉身也在這段時間打磨圓滿,天罡歸元進步到了第四重。
相對於尋常功法,張明圖同修三部最爲頂尖的神功,修行的速度就被拖慢了很多。
其他人若是有着宗師級別的修行經驗,廢功重修的話,有足夠多的資源幫助修行,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衝到真元境界巔峯。
張明圖修行起來要慢很多,一方面是缺少修行資源,另一方面張明圖也清楚,最頂尖的神功消耗的資源太多。
但張明圖並不沮喪,普通的一流二流之類的修行功法,進步的速度也是極快,很快就可以到達真元境界巔峯,但也基本上到此爲止。
想要真正的三元歸一精氣神,完全圓滿,然後水火交會,龍虎相濟,成爲宗師,普通的一二流功法根本不行,即便偶爾有人機緣巧合,憑藉普通功法達到宗師,但也到此爲止。
流傳在市面上的卸喙ΨㄍǔRN主修精,要麼主修氣,要麼主修神,三元歸一的功法極少,也只有那些真正的大族纔會有。
如果只是主修一條方向,一條路走起來當然很快,但很快也就會走到道路盡頭。
想要讓未來的天花板足夠高,那就必須修行高等級的功法。
往身後的符文之中,再次投入一點真元,在水中原本就極快的速度又飆升了兩分。
“現在九江郡基地的那羣人基本上應該把重心都放在我的身上,或許他們在努力的搜尋九江河道之中屍變的殭屍,薛成應該會有一段時間的安穩日子。”
張明圖出手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了很多問題,他就是故意裝成某種突然通靈的妖魔邪祟,誤導對方的調查方向,只是如今基本上也到了頭。
真要按照張明圖假裝的那種水中通靈的殭屍來看,其有固定的活動範圍,再擴大範圍搜尋的話不是不可以,但容易把相應的妖魔地域規律打破,會暴露出更多的信息。
“想要完美的處理好這個事情,還真是麻煩。”
連續殺了十頭妖魔,張明圖都有點理解江南諸多頂尖的豪族在知道日出之國有飼養妖魔的辦法之後,會真的半公開性質的開始豢養妖魔。
他同修三部最爲頂尖的神功,殺了10頭妖魔,基本上都要在晉級的邊緣。
普通的江湖人物若是能有足夠的妖魔,吞掉精血,煉化那磅礴旺盛的生命精氣,實力同樣會突飛猛進。
頂尖的宗師或許不好培育,但真元境界的人物可以真的如同種韭菜一般不斷地培育出來,那真的是可以批量製造。
付出的代價也不多,不過是一些人眼中的“耗材”或者多餘的“米蟲”。
既不願意給他們幹活,又不願意給他們交稅,這樣多餘的人物給他們做點貢獻,多好。
“但這完全是一條不歸路啊,我不能去選,真要這麼下去,那和我上輩子最討厭和厭惡的人又有甚麼不同?”
張明圖都不知道自己爲何會這麼堅定的和他們對抗,若是把九江基地端了,把其內部的情況上報,單單是飼養妖魔的方法這一個功勞就可以讓人平步青雲。
未來真的是喫香的喝辣的,想要什麼都可以輕鬆地拿到。
但張明圖不願意。
那些豪門大族眼中的耗材不僅僅只是一串微不足道的多餘的數字,而是很多活生生的人。
是那個雖然窮困,但仍然要傾盡家中所有,儘可能款待張明圖的漁夫;
是那個受過張明圖的恩惠之後,每次來城中賣炭都要留一筐最好的給福來酒樓的賣碳翁;
也是那位因爲張明圖救治過他母親,然後在亂軍之中,在死人堆裏,把明圖扒拉出來,拼盡生命也要救張明圖的王麻子……
甚至於,那多餘的“耗材”是張明圖未曾改變的父母,若是按世家大族的標準,張明圖打破臺中之謎前,他的父母,包括張明圖也是多餘的耗材,並不能夠創造太多的價值。
“或許是我可以走出一條寬闊的大道,而且我知道我能走得通,纔不想走這條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