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張明圖低聲自語,劍邑已經近在咫尺,腦中胡思亂想的,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福來酒樓附近,離福來酒樓不遠是西門市場。
此時人流已經不多,畢竟接近傍晚。
早集早就過去了,來到此地的都是城東附近的居民,抽空在市集中買點瓜果蔬菜回家做飯,或者在福來酒樓買點滷好的涼菜。
不過福來酒樓還是頗爲忙碌,名聲漸漸傳出去的福來酒樓,在傍晚已經開始熱鬧,很多人都在此聚會,尤其是商貿人士。
新釀出的玉壺春經過家中的人物改良,口感更加香醇濃郁,同時也更烈,很多商人都喜歡來此喝上幾壇,醉酒狀態下更好談生意,更容易談成。
張基石在廚房忙碌,經過王玉蘭傾心的指導之後,張基石的廚藝已經很出色,現在很多菜都由他掌廚。
倒是王玉蘭在大廳之中處理各種事情,雖是一團和氣,但剋制其犯錯的人來也頗有威嚴,見張明圖在一邊,她臉上頓時又綻出笑容。
“餓了吧,知道你胃口大,我給你拿點……”
“我沒。”
張明圖圖還未說完王玉蘭已經瘋瘋火火的去廚房後廚,轉身就拿一大塊油紙包包了喫食,往張明圖懷裏一放。
“嚐嚐,這你爹滷的,昨天你基力叔在山裏放的套子套着一頭半大野豬,可給她高興壞了,他都幾個月沒打到大野豬了。”
話音未落,大廳客人那邊有事,王玉蘭又風風火火的過去處理了。
張明圖咧嘴一笑,懷裏油紙包內是一大坨四五斤重的滷好的野豬肉。
第167章 《曙光》
王玉蘭給完喫食之後,真就去忙碌了。
福來酒樓在很短的時間內就經過多輪變換,張明圖在其中看到不少原本在鏢局受傷,處於半退休狀態的老鏢師。
他們同樣忙忙碌碌,臉上還帶着頗爲自在的笑容。
僅僅是短時間沒來,張明圖就感覺有點插不上手。
想要幫忙,轉身就被王玉蘭呵斥出去了。
“出去,出去別在這搗亂了,忙你的去,忙你的去。”
等到被王玉蘭推出酒樓,張明圖還有點沒有回過神,在酒樓門口曬太陽的獨臂老頭張福林還笑眯眯的和張明圖打了個招呼。
張福林還特意眯着眼睛仔細打量着張明圖,見張明圖神色自然而又平和,眉宇之間並沒有淤積一股強烈的癲狂之意,心中疑惑,還要再問張明圖,已經轉身遠去。
往家裏走的路上,張明圖心中有種奇特的驚奇感。
他恍然間驚覺,在母親王玉蘭和張基石等人的眼中,他還是那個處在易筋鍛骨階段的少年,每日食量大得驚人。
因此還保留着張明圖之前的習慣,每日都給張明圖儲備很大一堆食物。
這是父母對他的愛,張明圖覺得心中溫暖,同時福來酒樓的種種變化心中也讓他有種恍然感。
“這個世界一直在變動,不單單是我在變化,父親、母親還有酒樓同樣也在變化,沒有甚麼是一成不變的。”
酒樓之中的玉壺春明顯經過改良,不是最初那種蒸餾法蒸餾出來的酒。
最初的蒸餾法蒸出來的酒是比以往的烈度更烈,更加清澈但論香氣還是欠缺。
還有很多複雜的張明圖說不上來的東西,如今經過改良之後,不僅香氣更加濃郁,烈度還有入口的柔和程度也比之前好上很多。
張明圖對於酒並沒有狂熱的愛好,很多東西和滋味說不上來,他僅僅只是想憑藉蒸餾法創造第一桶金罷了。
不過玉壺春的改良。也讓張明圖心中詫異,家族並沒有固步自封,而是一直在不停的改良原本的配方。
對於美好事物的追求存在於每個人的心中。
酒樓也在改良,佈局規劃更合理,同樣的空間能夠容納的酒桌,還有相應的位置也更加合理,明顯有這方面的高人來點撥,或者王玉蘭去請教過。
家中忙碌的也有更多的來自鏢局之中的人物,這場變革進行的無聲無息,張明圖事前都不知道,看到之後才恍然驚覺,他離開酒樓已經有段時間了。
“或許也是因爲酒樓和釀酒的配方不斷變好,纔會出現十年之後被人謯Z家產的情況。”
張明圖覺得這個解釋才靠譜合理。
同時心中也漸漸有一團無名的火在堆積。
王、李二家倒掉了,但真正的更大的山峯還在後面。
不加以改變的話,向福來酒樓,像張家玉壺春……這些美好的事物在不久之後都會被毀滅。
“人對美好的追求是無限的,有些人自己創造美好,而有些人直接搶奪美好。”
張明圖深深的認識到了這一點,對於很多真正的長存不滅的世家來說,他們不用遵循太多的法,連妖魔都敢養,一道配方有什麼不敢奪的。
盤坐在家中,頭頂的月亮不知何時又變得明亮,張明圖調整自身的狀態,精氣神歸一,望着腦海之中生死簿上最後一個消失的字,輕輕的吐了一口氣。
“反正我不怕失敗,不管有多少失敗,只要局面不是我想看到的,那就嘗試着去改變,如果我都不去做,又有誰能改?”
心中的意念漸漸堅定,而隨着張明圖意念的確立,腦海之中的生死簿也大放光明,書頁翻動之深,不斷響起。
“《曙光》?”
張明圖看着那封面,封面上方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就像是黎明到來之前,天地陷入最深沉最可怕的黑暗之中,一點光亮都看不到。
點點的光亮沒有出現在天穹之上,而是在大地之下。
微弱的盞盞燈火,照亮了一點點天地,但微不足道。
僅僅是看封面張明圖就覺得這一輪嘗試估計很慘烈。
沉下心神,繼續往下看。
我向來不憚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他人,但真實的惡遠比我想象的極限還要可怕。
很多時候局面總會滑向不受控制的一個方向。
妖魔徹底龜縮不出,很難再狩獵他們。
同時我從逡滦l和六扇門其他人的正常溝通之中,得到部分情報,也有其他的同僚發現了妖魔。
各地都有斬獲,不是突然就出現,每年都會有部分的例子,而我特意翻閱了一下江南之地的種種卷宗,發現江南之地出現的妖魔頻率要稍稍高上一些。
這讓我心中察覺到了不妙,或許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差,局面比我想象的還要惡劣。
天底下不僅僅有一個薛成,還有千千萬萬個比薛成差上一點的人物,不僅僅是我和薛成可以發現大規模的妖魔聚集,其他區域的六扇門和逡滦l同僚同樣有這個能力。
而我在更深入的調查之中,發現更加可怕的事情。
或許早就有人發現了相應的情況,我在不少的逡滦l的報告之中都曾經發現,在大的洪災水災發生的時候,都有人通報,疑似在水中發現妖魔。
這讓我心中有一個很可怕的猜測,但事實並未確認,我不敢真正的肯定。
除了九江郡之外每日,我也會在其他的區域逡巡徘徊,然後發現了更多的細節。
按照九江郡基地的妖魔行動情況和模式,我在其他區域也發現了保有相同模式和行動狀態的妖魔。
在發現腦海中的生物,在經過半個月之後,一個字也沒有消失的情況下,我就知道我只是無數個未來的一。
我沒有直接出手,而是蹲守一方區域,根據妖魔的行動狀態,按照妖魔的行動路線推測出了這一方區域的妖魔基地,然後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衝入了其中。
我學習了薛成的行動模式提前用種種能夠讓妖魔沒有辦法查詢的符文和藥物,讓他們警覺性降低,然後在深夜突入其中。
我確定了我的部分猜測。
第168章 冰凍三尺
我把整個妖魔基地全端了,十九頭妖魔。
而且內部基地還有特殊的聯絡方式,我憑藉對於妖魔還有邪祟的特殊感應,在他們沒有警惕的前提條件下,抓捕到了一個日出之國的間諜。
然後我得到了我最不想要得到的答案。
對於日出之國的情況,對於飼養妖魔的情況有不少人知道,但沒有完全知道。
日出之國的人物並不是蠢才,他們在大夏生活多年,對於大夏的人文地理情況,甚至於比我這個大夏人還要熟。
他們畫出的相應的各個區域的水脈圖、地形圖,我都會特意的保留收藏。
而在知道這樣的前提情況下,我爲什麼敢,憑甚麼認爲他們不清楚他們飼養妖魔的能力很突出,會得到他人的重視?
是的,他們知道!
而且他們早就開始暗中與人合作。
沒有直接和官方層面合作,但也差不多他們。
我用軍中的手段,從這位人物口中得知了具體的情報。
也就是這樣我才知道,不是所有日出之國的人都是鐵骨錚錚。
日出之國與大夏數百年來一直都有斷斷續續的進行聯繫,尤其是沿海一帶。
其文化血脈和大夏一衣帶水,有很多相似的部分。
而近些年來,不知爲何,這種聯繫突然加劇。
大批量的日出之國的人物被派往大夏,與大夏各地的地頭蛇或者正面反面人物,都有所連勾連。
他們有具體的選擇合作的標準。
“挑選當地勢力頗大的人物,尤其是行事作風不完全正派的人物,黑幫和地方豪族爲首選……”
“主動給他們提供部分的妖魔精血、鱗甲,通過此等方式一步步深入核心之後,再觀察其形式作風,若是不太在乎人命,那麼就一步步透露飼養妖魔的方式辦法。”
“若是對方頗爲在乎,那麼就暗中推動人物取代他的位置,換一個合作人……”
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內心難以置信等日出之國的人物,甚至用他們的幽默文字將這些經驗總結成了相應的官方文件,通報到了各地。
據我所知,如果被我抓到的這位日出之國的間諜沒有撒謊的話,那麼所有的處在大夏的日出之國的人物,基本上都知道了這一消息。
我知道了,這一消息,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哭還是應該笑。
原來局面一下子糜爛到沒有辦法想象的地步,不是因爲人的心性就天生偏向於邪惡,而是早就經過很多年的腐化,暗中,日出之國已經進行了很多年的努力,一點點的在編織這張巨網。
我的猜測被證實了,原來江南之地的諸多水患,不僅僅是天災還有人禍。
很多年前妖魔就開始在各地氾濫,而江南之地多水災多水患,簡直是妖魔天生的飼養基地,畢竟死在水災洪災之中的人物,多一點很合理。
甚至我還有一個更可怕的猜測和推定,但不敢確定。
妖魔們或許也會儲備糧食,畢竟有些人很有遠見,會指點他們江南的水患,不僅是有小水患,往往每隔五到十年,有些年份間隔也會更長,偶爾會爆發出一場巨大的洪災。
在這樣恐怖的洪災之中,消失的人口,死亡的人口是以十萬爲單位來計算的。
或許這樣一場巨大的洪災對於大夏江南之隊的諸多人民來說,是一場恐怖的災難,對於妖魔來說卻是一場狂歡,他們或許會在這樣的災難之中儲備糧食。
不過更多的只是猜測,我端掉的只是一個小基地,最強大的妖魔只有兩頭真元境界的,其他的都不太成氣候。
很多信息,這位日出之國的間諜並不瞭解。
或許是他了解,但也不願意完全的告訴我,畢竟這關係到日出之國的大事。
整個大局好像無可更改,不管我如何努力,如何改變,到最後公開或者半公開的飼養妖魔,基本上似乎要成爲一種常態。
之前是我的臉太大了,以爲憑藉我和薛成就能夠把整個妖魔的事件公開,導致整片江南,甚至更寬廣的地方都開始飼養妖魔。
實際上是日出之國的人物在暗中努力了十年甚至數十年才導致有今天這樣的局面,各地都已經開枝散葉。
而等到真正的被公開,他們迎來的不是封殺,而是大規模的支持。
我憑什麼以爲憑藉一人一時之力就能夠和一個國家十餘年甚至更長時間的努力相比較。
嗯,沒有太多時間給我傷春悲秋。
我滅掉了一個基地,或者說一個地區負責人。
我確定我的調查相當的詳細和嚴密,應該沒有活口,但這個消息還是飛快的泄露出去了。
對方應當有相當隱蔽的調查手段,我沒有辦法確定。
但對方的的確確應該是收到了這一消息,以我滅掉的這一個地區爲中心,不同的區域都有所警惕。
起碼我再次在江河之中行走的時候,發現很多妖魔行事比以往更低調幾分,有些路線都有所改變。
妖魔的智慧並不高深,能夠有效地控制他們的行動路線,想來是他們的上方人物知道了部分消息。
我沒有辦法更進一步的去推定,畢竟我還有逡滦l的職務,我還得回家上班。
我陷入了深深的苦惱,不知道該如何去改變。
我以爲我是這段時間這段區域唯一的亮點,結果發現亮點有很多,很多人物都查找到了妖魔。
但沒有人真正的把所有的妖魔以及相關的事件聯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