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陸北哼哼兩聲,拍開斬樂賢半空顫抖的手掌:“放肆,本宗主做事,哪輪得到一個小長老指手畫腳,快說,其他丹藥都有什麼效果?”
斬樂賢滿是憋屈,不情不願介紹起來,除了一瓶鑄劍丹給陸北的劍體升了五級,其他丹藥基本派不上用場。
或是提高寶劍品級,或是打磨劍心強化劍魄,又或者是根除體內魔念,守護靈臺清明……
“一般貨色,我還以爲這裏有多厲害。”
陸北撇撇嘴,言語間頗爲失望,他揮手一掃,將一櫥櫃的瓷瓶全部捲走。
失望歸失望,該搬還是要搬的,畢竟空手而來已是極其失禮的表現,再空手而歸,道德底線還要不要了?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尤其是禮義廉恥,該重視還是要重視的。
斬樂賢望之悲痛,可算明白了師父秦放天藉口開溜的原因,可他能怎麼辦呢,做徒弟的不能抗命不遵,只得繼續帶路。
第二層,武庫中藏有十餘柄神光溢彩的神兵,除了長老們聯手打造的佩劍,九個空空如也的劍匣,其餘都來路不明。
對此,斬樂賢可以解釋,一沒偷二沒搶,都是碰巧撿來的神兵利器。
陸北也經常在外面撿到寶物,有時在失主手裏,有時在失主的屍體旁邊,知道斬樂賢說的是實話,也就沒有出言嘲諷,大手一揮,捲走神兵利器,讓他繼續帶路。
武庫第三層,寶庫中的寶庫中的寶庫,九劍長老亦沒有資格開啓,只有三位渡劫期劍修纔有資格進入,鑰匙是他們的鐵劍令牌。
斬樂賢摸出鐵劍令牌,面露朝聖之色,神態恭謙將鐵劍令牌按入凹槽,開啓了正前方的石門。
轟隆隆——
柔和光線灑下,一間寢室出現在陸北面前。
屋頂懸掛一顆夜明珠,照亮整間石室一覽無餘,左手邊,一張石牀,右手邊,一個巨大石桌,筆墨紙硯封存,得以千年不腐。
他上前幾步,翻閱繪有奇形怪狀劍形的圖紙,最後一頁上,見得‘不朽’兩字。
筆鋒如劍,觸目刺痛,心神沉入其中,有無窮玄奧劍意勾勒空間。
以劍爲筆墨,沉澱一方小世界,修爲之高深,直讓陸北暗暗心驚,不用想也知道,這是棄離經的墨寶。
小世界空間構築簡單,天圓地方,插有四柄利劍堅峯,天柱一般承天接地,好似一個人造祕境,雖無生機卻也是個實體。
陸北沉吟片刻,揮手將石桌搬空。
沒錯,他連桌子都搬走了。
斬樂賢看得低頭咳血,直呼罪孽深重,陸北懶得搭理他,四處翻找,在牆壁的隱藏機關後,見到了一塊鐵片。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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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啊!”
陸北眼角一眯,下意識發出爽朗笑聲,若非及時捂住嘴角,當場就暴露了真實嘴臉。
“就這些了嗎,祖師爺給繼承者,也就是本宗主的其他遺物呢?”
“不清楚。”斬樂賢搖頭。
棄離經一身布衣、一柄凡鐵,對物質享受無甚追求,這間寢室被當作靜室使用,飛昇後,初代九劍將其挪至寶庫最深處。
斬樂賢拜入山門的時候,寢室藏於寶庫多年,他對詳情並不知曉。
“也對,以你的身份地位,知道多了反而有問題。”
陸北說着讓斬樂賢吐血的話,抬手張開五指,綻放不朽劍意,在牀邊摸來摸去,試圖找到機關暗門。
他不知道的,在他上下其手,一通亂摸的時候,天劍峯地動山搖,轟隆隆朝他所在的方向指了過來。
第四百一十章 匹夫之勇,有何懼哉
“發生了何事,天塌了嗎?”
“夭壽了,天劍峯又動了!”
“地動山搖恐有大災,速去請諸位長老……”
天劍峯的異動引來了大量劍修關注,不少觀壁感悟劍意的修士摔了個人仰馬翻,被迫退出冥想狀態。
不過一會兒,消息傳遍全山,閉關中的劍修也沒法倖免,近千號劍光騰空而起,遠遠圍着天劍峯不敢貿然靠近。
千年不動的天劍峯,一年之內兩次搖晃,這一次還特別劇烈,縱然是意志堅定的劍修,此刻也繃不住了,求爺爺告奶奶讓天劍峯別搖了。
晃眼。
某些人除外,看熱鬧不嫌事大,見自家老巢成了危房,齜牙咧嘴開啓了視頻錄像功能。
沒錯,正是玩家。
“吵吵鬧鬧成何體統,速速退下回去修煉。”
一聲大喝響起,穿雲裂石,袆π薅ň慈ィ业街餍墓且粯芋犃丝跉狻�
長老來了,天劍峯就該太平了。
大寂天,荊吉。
大德天,雋飛。
兴苤艅﹂L老有八人,看着多,關鍵時刻不夠用,尤其是在打仗的時候。
八位長老中,謝青衣提桶跑路,巫賢偷偷摸摸領了便當,邵伊中了美男計神魂顛倒,斬樂賢正給陸北帶路。
八去四,瞬間砍掉一半。
剩下的四人裏,荊吉因陸北不存在的算計,遭遇有生以來最大的信任危機,手頭上的重要工作全部移交給武承義,後者和宸靜海在東線防備皇極宗大長老偷襲,目前不在山門之中。
所以,天劍峯的異動,只引來了荊吉和雋飛兩位長老。
望着不住動搖的天劍峯,兩人對視愕然,一個頭比一個大,超出個人能力範疇,他倆也沒轍,趕忙命人去劍池祕境請三位渡劫期大佬出關。
“不必,我已經來了。”
劍光踏來,秦放天突然現身,兩人急忙行禮,口稱師叔/伯,態度無比恭敬。
修爲邁入渡劫期,秦放天傳大威天於斬樂賢,放下手中俗事,長住劍池祕境幾乎不會主動露面。
另外兩名劍修也是一樣,在天劍宗,渡劫期修士是核心機密,姓名、事蹟封存,禁止門人弟子私下議論。
所以,在場劍修聽過秦放天名號的極少,見過的,就更少了。
荊吉和雋飛恭敬行禮,劍修們心下了然,知曉秦放天是渡劫期大能,急忙跟着行禮,御劍降下大半身位,口稱師祖以表敬意。
“師叔,天劍峯此次異動,可是和寧州那人……”
雋飛小心翼翼開口,以防他人聽到,聲音壓得很低:“上一次,天劍峯指向東南方,這一次指向東方,要不要弟子派人去看看,打聽一下虛實?”
“不要多事。”
秦放天嚴肅臉搖搖頭:“正東方向,無外乎京師和嶽州,一個是皇室和皇極宗老窩,一個比鄰雄楚,皆是龍潭虎穴之地,派弟子前往只會徒增傷亡。”
說到這,他忍不住捏了把冷汗。
陸北的確在正東方向,只不過距離沒那麼遠,挺近的,大嶽峯武庫,就在不老山內,萬一被人察覺……
問題不大,有他這個內應暗中操作,只要陸北不再搞出什麼幺蛾子,今朝天劍峯異動,最多算一次有驚無險。
穩了!
“雋飛,何事慌慌張張,聚了這麼多……咦,天劍峯又怎麼了?”
又是一道劍光踏來。
男子白衣黑髮,劍眉下雙眸深邃,極具空靈俊秀。皎如玉樹臨風前,貴氣之中,另有一股凡塵難有的縹緲仙氣。
重昱霄。
“師尊。”
雋飛恭敬行禮,不等他開口說些什麼,秦放天接過話茬:“重師兄,你不是在閉關參悟不朽劍意嗎,怎麼提前出關了?”
說話間,秦放天頗爲忌憚,重昱霄四度雷劫,修爲還在他之上,放眼武周也是一等一的強者。
得想辦法糊弄過去,趕緊讓其回去接着閉關。
“有勞師弟關心,爲兄不負所托,已經領悟了不朽劍意。”重昱霄淡淡一笑,不經意間流露一抹傲然。
雋飛和荊吉面露喜色,接連送上馬屁,秦放天皺眉不信,追問不朽劍意詳情,直言要親眼見識一下。
重昱霄一時沒有多想,只當秦放天執着劍意,正打算讓他開開眼界,突然間,又是異變突起。
轟隆!!!
大嶽峯地動山搖,爆開炙白劍光,天劍峯受其影響,轟鳴震動不休。
……
“怎麼回事,地龍翻滾,可是大災?”
寶庫前,石板空地無人聲,只有一支掃帚靜靜躺着。
樹後草叢,邵伊迷迷糊糊睜開眼,正想着查明究竟,被牧離塵挑起下巴,紅脣失守淪陷,哼哼唧唧無力掙扎。
“地龍翻滾而已,天塌不下來,隨它去好了。”
牧離塵雙目一沉,唏噓鬍渣在邵伊頸邊不輕不重劃過,立即引來佳人兩手無處擺放,雙目迷離鼻音輕哼。
是了,地龍翻滾而已,管它作甚。
和邵伊沉迷愛情無法自拔不同,牧離塵雙目清明,美人在懷全無慾望,瞥了寶庫大門一眼,並指成劍點在邵伊背後。
那裏,有他數次動過手腳的大嚴天。
……
塵埃重霄,巨大聲響迴盪在不老山上空。
完了!
秦放天頭皮發麻,怕什麼來什麼,陸北比他想象中還能作妖,這纔多一會兒工夫,愣是把大嶽峯給炸了。
重昱霄哈哈大笑,指着大嶽峯道:“秦師弟且看,爲兄悟得不朽劍意,師祖他老人家餘留神念,心生感應,命天劍峯昭告天下。”
棄離經飛昇前的寢室現在大嶽寶庫,重昱霄領悟不朽劍意,祖師欣慰有加,特此顯靈……
從某種角度,還真說得通!
秦放天愕然無語,不知如何評價,有心爲陸北遮掩,雙臂抱拳恭賀重昱霄,言語之間帶上些許不服,執意要看看不朽劍意長什麼樣。
就現在,他很急,不能再拖了。
重昱霄聞言更是得意,一道劍符打出,直奔劍池祕境而去。
“秦師弟莫要着急,待我喚來閻師弟,師兄弟三人先向師祖請安,爲兄再向兩位師弟展示一下不朽劍意的神威。”
劍符化光,一去不歸。
見此秦放天心頭哀嘆,今日,怕是難以善了了。
不過片刻,最後一位閉關中的渡劫期修士醒來。
其人身近八尺,高挑偏瘦,兩眼空空無神,來到重昱霄和秦放天面前,抬手修長蒼白遮掩半面,不輕不重咳了幾聲。
閻君。
“見過師叔。”x2
“弟子拜見三位師祖。”xN
三位渡劫期同立半空,在場劍修無不滿腔熱血,火熱視線聚焦三人,有嚮往亦有豪情。
如果說天劍峯是天劍宗的根基,此三人便是天劍宗的庭柱,可保天劍宗屹立不倒,傳承再續千年。
區區皇極宗,不過匹夫之勇,有何懼哉?
“見過兩位師兄……”
閻君咳嗽幾聲,空洞雙眸看向大嶽峯,有氣無力道:“有人闖入寶庫,正在祖師靜室之中,兩柄九劍不是外人,兩位師兄可知曉此事?”
“什麼?!”
重昱霄聞之一愣,猛然轉頭看向大嶽峯方向,秦放天亦是大驚失色:“竟有這樣的事,不應該呀,閻師弟可是看走眼了?”
“此前忘了相告兩位師兄,閻某在寶庫中私設了一道禁制,剛剛出關,發現禁制被人打……”
話到一半,閻君收聲繼續咳嗽,蒼白麪容浮現些許病態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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