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重昱霄惱怒看了閻君一眼,事不宜遲,甩手撕開虛空,一步踏至大嶽寶庫門前。
秦放天不敢耽擱,緊隨其後,閻君則晃悠悠走在了最後。
另一邊,雋飛和荊吉不敢與長輩並行,御劍開路,眨眼間也來到了大嶽寶庫門前。
兩柄九劍,即爲兩位九劍長老,不知是誰私自闖入了禁地?
荊吉疑惑看向雋飛,對視的瞬間,得到一個頗爲質疑的審視目光,當即勃然大怒。
MD,你看我幹什麼,討打是不是?
荊吉怒不可遏,沒錯,他是看錯了人,說了不該說的話,不止一次向敵人送情報、人頭、法寶,能賣的,基本上都送了。
可人誰無過,別總抓着一件小錯不放,他也是受奸人矇蔽。
天可憐見,都是姓陸的虛僞狡詐,林不偃詭計多端,兩人借凌霄劍宗局勢步步爲營聯手行騙。他心憂大局,不慎中了陰株栔連環計,他又何嘗不心痛,不後悔。
怒氣尚未發泄,很快便化作了驚訝。
五人前腳落地,後腳察覺到了不妥,保持五臉懵逼,同步看向窸窸窣窣的草叢。
哪怕是最爲淡定的閻君,此時也是眼睛瞪得溜圓,雙手藏於衣袖,微微發顫。
九劍長老邵伊,光天化日之下,和男子行爲不檢,簡直……簡直是……
怎會如此,那可是他視若己出的寶貝徒弟啊!
“咳咳咳——”
氣急之下,閻君胸口鬱氣難散,抬手掩面連連咳嗽。
看架勢,不把肺咳出來,是停不下來了。
“你瘋了嗎,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趁現在沒人發現,趕緊跟我走。”
“這又不能怪本宗主,誰知道那副牀板一碰就碎,我還以爲裏面藏了什麼大寶劍呢!都是棄離經的錯,一定是他經常倒騰那副牀板,這老小子不是什麼正……”
大嶽武庫門口,兩個灰頭土臉的身影掩面而出。
二對五,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唯有……
“嚶嚀!”
“塵哥別摸了,有人來了,快起開。”
窸窸窣窣——
“……”x7
第四百一十一章 強中自有強中手,一渣還比一渣高
媽耶,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堂而皇之在公共場合播放收費劇情。
教壞路過的小孩子怎麼辦?
就算沒有路過的小孩子,壓壞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不要臉,我都關着燈!
陸北目瞪口呆看向草叢,驚喜來得太突然,只想看看是哪對狗男女,竟有如此膽大包天,行如此熱血之事。
哦,是師祖啊,那沒事了,您老人家接着耍。
邵伊麪紅氣喘走出草叢,一看三位渡劫、四位長老的超豪華陣容,急忙咿D功法,變作往日的冰山冷臉。
效果一般,但凡有點用,也不至於一點用都沒有。
在閻君雙目噴火的注視下,她羞愧低下頭,乖巧喊了聲師尊。
一旁,牧離塵龍行虎步走出,直面殺氣騰騰的閻君,面上不見絲毫羞愧,唯有對視瞠目結舌的陸北,才老臉一紅。
如果實話實說,他是爲了掩護徒孫才出此下策,徒孫會信嗎?
人太多,邵伊越想越難堪,拽着牧離塵的衣袖,躬身告辭便要帶其換個地方繼續。
“站着別動,哪也不許去,待會兒再收拾你。”
閻君重重咬牙,訓完徒弟,狠狠瞪了牧離塵一眼:“還有你,閻某對天發誓,今日定要扒了你的狗皮。”
“師尊,都是徒兒不對,不關塵哥……”
“閉嘴!”
閻君怒聲一喝,周身劍氣翻滾,連連咳嗽不止,險些被氣得當場招來雷劫,當場去世。
邵伊噤若寒蟬,不敢吱聲,牧離塵也在陸北滿含敬意的目光中,慚愧低下了頭。
初見徒孫,場面着實有些尷尬。
同時,他並指成劍放在身後,只等情況有變,立即暴起掩護陸北離去。
“斬樂賢、巫賢,你二人有任務在身,不去關州和援軍碰面,來大嶽武庫做什麼?”秦放天率先開口,呵斥兩人翫忽職守。
“拜見師尊,拜見師伯、師叔。”
三位渡劫期、兩名長老齊至,尚不清楚天劍峯異動的斬樂賢嚇得頭皮發麻,急忙拽了拽陸北的衣袖,讓他趕緊行禮。
趁現在,用巫賢的臉,興許可以矇混過關。
“他不是巫賢,易容術不錯,但騙不過閻某的招子。”
沒等陸北捋清稱呼,閻君篤定開口,看向斬樂賢的目光跟着變化,同時冷聲質問:“秦師兄,斬師侄是你親傳弟子,他能進入武庫最後一層,定是拿了你的令牌,你就不想說點什麼嗎?”
秦放天沉默無言,暗罵陸北是豬隊友,搜刮寶物就算了,非得鬧出這麼大動靜。
現在好了,明明可以暗中圖执笫拢�沒開始就暴露了。
“你……”
荊吉皺眉盯着陸北:“把臉抬起來,你那雙倜际笱郏G某似是在哪見過。”
陸北變化了巫賢的容貌,荊吉沒有神目之類的神通,看不穿容貌上的真假虛實,但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不經意的一瞥,立即讓他浮想聯翩。
下一秒,荊吉臉色驟變,成功對號入座,憶起了縈繞心頭多日的噩夢。
“是你,寧州陸北!”
“什麼?”
“哪個寧州陸北,荊吉把話說清楚,可是那個寧州陸北?”
閻君心頭一寒,移步和面無表情的秦放天拉開一段距離,同時給重昱霄投去眼神,山門出了叛徒,引狼入室。
“就是他,奸詐小人無恥至極,荊某恨不得生啖其肉,就是化成灰,荊某也認得出來。”
荊吉拔出九劍大寂天,笑面虎臉上滿是獰笑,拜陸北所賜,他這段時間過得很不痛快,今日沉冤昭雪,可算熬到頭了。
鏘!!!
幾聲劍鳴大振,澎湃劍氣直衝天際,撞開護山大陣,一抹藍光拉開帷幕,浩浩蕩蕩席捲不老山全境。
斬樂賢拔出大威天,秦放天一步踏至,兩人並肩將陸北擋在身後。
重昱霄和閻君陰沉並立,身後是劍鋒出鞘的雋飛和荊吉。
猛然間,荊吉想到了什麼,驚呼開口:“快些收起九劍,對戰此獠,切不可中了他的妖術。”
妖術什麼的,都是扯淡,具體情況重昱霄幾人心裏都有數。但舉着天劍宗正統的大旗,他們不會承認陸北持有不朽劍意,哪怕他真的有。
兩柄九劍收起,雋飛和荊吉分別拿出一柄長老佩劍,兩道劍柱激盪九重霄,層層透過護山大陣,威勢不弱之前分毫。
狂暴殺氣並作劍意,引來了大量劍修,數百道劍光垂流八方,天羅地網般將大嶽峯圍了個水泄不通。
暫時還沒出手,只因神仙打架,左邊是一位渡劫老祖領着倆長老,右邊是倆渡劫老祖領着倆長老,猛然間宗門內戰,劍修們不知該如何表態。
鏘!!
一道劍光飆射。
閻君心頭一突,轉身看去,入眼畫面直讓他怒火中燒。
不知什麼時候,牧離塵奪走了大嚴天,橫劍架在邵伊脖頸,後者神色悽然,不願相信情郎拔劍相向,一時竟忘了反抗。
反抗也無用,牧離塵不是白摸的,每摸一次便種下一道禁制劍符,九九八十一次過後,直接將邵伊體內劍意鎖死,連同大嚴天也一併搶走。
“狗東西,你怎敢如此辱人!”閻君氣極,險些咬碎牙齒。
“勝者爲王,敗者爲寇,此時多說無益。”
牧離塵淡淡開口,劍鋒溢散一縷毫光,在邵伊頸部劃開淡淡殷紅:“讓我等離開,牧某便留你弟子一條性命,如何?”
“癡心妄想,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活着離開……尤其是你。”
閻君恨欲發狂,已然氣到了極點,壓制的修爲暴增,一舉越過合體期大圓滿的紅線。寒聲迴盪,霧化劍光聚雨,不老山上空,陰雲滾滾而至,雷劫隨時都會降下。
“師弟,莫要被他亂了心神。”
重昱霄大喝一聲,見閻君收斂怒火,氣勢重新降至合體期大圓滿,這才鬆了口氣。
好險,差點跟着挨雷劈。
“牧某死了無傷大雅,可有可無之人了無牽掛,但你只有邵長老這麼一個弟子,她要是沒了,你的傳承可就斷了。”
牧離塵不慌不忙道,說着,還對閻君笑了笑:“你也不想她殞命於此,對吧?”
就很爽朗。
閻君勃然變色,正欲發作,被重昱霄抬手壓在原地:“師弟,大局爲重。”
冷漠聲線迴盪心頭,閻君身軀一振,念及青乾復國大計,想到卸嘌売H近之人前仆後繼亡於復國之路,當即低吼一聲。
“牧離塵,閻某以劍爲誓,必殺你!”
聲聲如泣,一連咳出了好幾口血,強橫氣勢吹卷暴風,攪亂牧離塵衣衫獵獵作響。
後者迎面狂暴殺機,只當清風拂面,低頭看向邵伊,細聲說道:“尊師爲了復國,可以棄你性命於不顧,不若隨牧某離去,天大地大,以後牧某養你。”
邵伊閉目扭過頭,看穿情郎真面目,不願與他分說,恨恨道:“要殺便殺,是我瞎了眼,看錯了你。”
“你是個好女子,是牧某辜負了你……”
牧離塵長嘆一聲,揮手推開邵伊,在後者的錯愕注視下,滿懷遺憾道:“你我雖有情,道卻不同,牧某沒得選,你也沒有。今日情分一刀兩斷,往事再也不提,下次見面唯有生死。”
言罷,他一步踏出,來到了秦放天身後,持劍而立,不再看邵伊一眼。
高啊!
師祖這招高啊!
陸北瞄了眼牧離塵巍然不動的無情背影,再看跌坐在地,一臉失魂落魄的邵伊,心頭直呼厲害,強中自有強中手,一渣還比一渣高,純潔如他,又被帶壞了。
這哪裏是無情,這TM分明是情聖!
四對四,己方持有三柄九劍,對面空有兩柄卻不敢用,可謂佔盡優勢。
至於己方只有秦放天一位渡劫,對面有兩人,些許差距,在渡劫期動輒引落雷劫的局面下,根本算不上差距。
“哈哈哈——”
陸北站在三個小弟身後放聲大笑,抬手在臉上一抹,露出本來樣貌:“寧州陸北在此,既見宗主,爾等爲何不拜?”
說話間,不朽劍意宣泄而出,沉悶大空震開鼓響,渾厚劍勢滾滾鋪開,直衝得重昱霄、閻君臉色鐵青,荊吉、雋飛手腳無力。
不朽劍意對九劍的壓制實在太大了,比天高,比海闊,霎時間,整個大嶽峯都跟着搖晃起來。
四周虛空爲之扭曲拉伸,延綿至天幕,不朽劍陣無聲,天劍峯躁動。御劍橫空的一袆π迋儯挥X肩擔山嶽,劍光難穩,不由自主矮了一頭。
不老山上空,除了天劍峯顫鳴,唯有陸北放肆的大笑反覆迴盪。
秦放天心下大定,重昱霄自稱悟得不朽劍意,眼下看來,純屬吹噓。
但他知道,陸北得意太早,這裏不是陸北的主場,至少在兩位渡劫期手下,需得低調做人。
秦放天急忙傳音陸北,讓他見好就收,莫要再刺激二人敏感的神經。
不然真炸了。
“笑死,本宗主什麼時候怕過,這倆癟三一起上,本宗主又有何……”
話到一半,重昱霄抬手撐天,盤踞在天劍峯下的天池轟然高漲。
符籙焚盡,鐵鏈蒸乾,沒了約束的天池祕境好似脫繮野馬一般呼嘯而下,遮天蔽日覆蓋了整個不老山。
天青地綠,兩道世界重合,蒙上一層淡淡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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