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原來如此,能有我這麼一個賢弟,他命真好。”
陸北感慨出聲,四捨五入,他又救了狐三一條狗命,這要是大姐,豈不就……
他搖頭驅散腦海中稀奇古怪的念頭,雙目微眯看向女子,視線掠過幾處弧線,嘿嘿冷笑,不斷撩撥着對方的怒火。
下一秒,凝聚冰霜寒氣的拳頭在面前飛速放大,直擊面門而來。
這一拳殺勢極重,如無意外,化神境捱上一拳,當場變作冰晶齏粉飄零,換成煉虛境,也會以爲寒氣入體,封閉周身各大要穴筋脈,限制肉身移動速度。
陸北全無挨一拳裝逼的意思,考慮到是自家親戚,且女子極有可能和朱齊瀾認識,他回手時收了八成力。
以硬碰硬,以拳對拳,砰一聲和滿是寒霜的拳頭撞在了一處。
一聲悶響,寒氣倒卷,銀色匹練潰散不成形狀。
女子冷厲的眼眸一瞬驚恐交加,眼睜睜看着磅礴巨力順着拳鋒灌入臂膀,震碎整條臂骨,壓迫肩骨、胸骨全部折斷。
嘭!!
女子倒飛而出,跌落十餘米開外,單臂撐起身軀,駭然目光望向周邊。
是她的小世界沒錯!
那麼問題就來了,身在自己的小世界,怎麼會被人一拳放倒?
“你是何人,你不是寧州紫衛!”
“一直都是。”
陸北收起謫仙斂息技能,展現煉虛境實力,舉刀頭頂,猛地揮舞而下。
炙白劍光拉長至遠方,一擊將女子的小世界劈落兩半,重傷其元神的同時,好心解答了她的疑惑。
分落兩半的小世界周邊,一個規模龐大的虛影緩緩成型,天高地遠,圓月高懸,星斗之光綻放四象威能。
女子翻滾避讓,不及劍光神速,重傷無骨的手臂齊肩而斷,大片鮮紅噴湧而出。
她顧不得止住鮮血,雙眸駭然看向浩大天際,等回過神的時候,陸北已經持刀來到了身前。
月下,一張面孔陰影分明,唯有手中御刀始終寒光不滅。
下一瞬,直刀橫掃,人頭飛起。
[你擊敗了朱齊明,獲得400萬經驗]
陸北抬手拂去刀鋒血滴,試了試發動血巢,沒有竊得技能也不失望,收攏小世界看向臨時衙門方向。
神念感知中,兩撥死士分頭行動,一撥在大牢前分頭,一撥埋伏狐三不成,慘遭反埋伏,三下五除二也分了頭。
沒了陸北的小世界壓制,女子肉身不斷抽動,斷臂肩膀處生出骨節,一顆人頭驚怒望天。
煉虛境修士,元神難斬,無需趁熱,人頭接上就能用。
“嘿嘿嘿……”
……
奕州,長明府。
陸北揹着麻袋翻過院牆,趁陣法一個不注意,強行突破來到內院。
書房中,朱齊瀾眉頭一挑,放下手中的書卷,暗道死人總算信守諾言了一回,今晚沒放她鴿子。
虞管家在一旁捂嘴偷笑,被朱齊瀾瞪了一眼也不怕,笑着端起茶壺,爲其續上半杯。
同時,也不忘爲另添一杯放在書桌上。
似是想到了什麼,她玩心大起,當着朱齊瀾的面將兩個茶杯置換了位置。
朱齊瀾:“……”
這時,陸北浴室尋人不得,屁顛屁顛來到書房,扔下手中麻袋,端起茶杯噸噸噸灌下,暢快道:“好茶,比我的掌門特供絲毫不差,就是多了點甜味,加蜂蜜了?”
“可能吧,某些人小嘴抹了蜜。”虞管家意味深長道。
“白虞懂我,除了長處,就剩說話好聽了。”陸北連連點頭,不愧是宮裏出來的人,說話就是好聽,可惜投胎時選了困難模式,否則起碼是個首輔。
朱齊瀾眼角抽了抽,看向被陸北扔在一旁的麻袋,皺眉道:“裏面是什麼人,榜單上的逃犯嗎?”
“現在還不是,表姐你發句話,她就是了。”
陸北嘆了口氣:“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在東王郡賞月的時候,這人領着幾百號殺手埋伏,要不是我有點本事,今晚就見不到表姐你了。”
誰這麼想不開?
朱齊瀾面露不解,多少都有些不信。
“不止如此,襲擊者圖稚醮螅粌H想殺我,連同寧州另一位紫衛,也就是我大哥,都在暗殺名單上。”
陸北如實講述,最後悲痛結尾:“可惜了,他們只差一點就幹掉了我大哥,真的只差一點,要是有一位煉虛境修士親自出……”
“別廢話了,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去殺掉你大哥。”
朱齊瀾打斷陸北的廢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並指斬落寒光,震碎麻袋露出朱齊明的身影。
手腳反綁身後,嘴裏塞了塊疑似臭襪子的抹布,一條光潔手臂袒露,衣衫染血,秀髮凌亂,整張臉白到嚇人,望之……
這個纔是受害者。
朱齊瀾沉默不語,受害者面容不能說眼熟,只能說宗族聚會的時候見過幾面。因同修寒泉禁典,又是同輩,彼此之間有不少共同話題,當時聊得挺開心。
“她……是我堂姐朱齊明,你實話實說,把她抓來見我是什麼意思?”
朱齊瀾眼光不善,堂姐朱齊明早生她數十年,於修行方面有過一次指點,她對這位堂姐感官不錯,今天陸北要是不把話說清楚,別怪她……
總之,先把話說清楚!
“東王府抄查一事,導致西王府誤以爲陛下削藩,他們不敢對陛下放肆,但又怕陛下逼太緊,於是對我和大哥下手。”
陸北老實交代,臨了補上一句:“關於西王府,表姐可有情報,這位堂姐家庭地位如何,能賣多少錢?”
“等一下,什麼叫誤以爲陛下削藩,難道一開始不是?”朱齊瀾萬分詫異。
“當然不是,一開始抄家只是我想撈錢,埋了皇袍玉璽栽贓東王府意圖址矗懦牛菹掠X得有得賺,然後就入夥了。”
“……”x2
“怎麼了,哪裏不對嗎?”
“上次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其實差不多,反正沒一個好東西。”
第三百零二章 大喊破喉嚨
朱齊瀾長久沉默,不知是在心疼自己,還是心疼武周的江山社稷。
可能兩者皆有。
“表姐,快說說,這位堂姐在西王府家庭地位如何,能賣多少錢?”陸北催促道。
“你來真的?”
朱齊瀾沒有直接回答,轉而提醒道:“囚禁或綁架皇親國戚是重罪,堂姐王室中人,你最好三思後行。”
“無妨,卑職身爲皇極宗統領,和皇室作對是卑職分內之事。”
“……”
這時候你不說忠君愛國了。
朱齊瀾嘆了口氣,看着深受重傷的朱齊明,心頭頗爲憐惜,語氣一軟:“陸北,堂姐曾於我有恩,你若只是求財,把人留下,我出錢便是。”
“大統領,此獠刺殺玄陰司紫衛,意圖址矗撟锂斦D全族。陸某身爲天子親兵,願爲陛下赴湯蹈火,無權也不可能將她移交皇極宗。”
“……”
你又忠君愛國了?
朱齊瀾一陣無語,狠狠瞪了陸北一眼:“把人留下,不然你就留下!”
“表姐,你爲了一個女人和我翻臉?”
陸北抬手捂臉,眼中滿是委屈:“她哪裏好了,不就胸口有點肉嗎,你擦亮眼睛看清楚,除此之外她一點長處都沒有。”
一般情況下,遇到這種不着調的貨色,朱齊瀾基本提刀就砍,絕無二話。
但顯然,陸北不一般。
她壓了壓不住顫抖的眉間,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不要和死人一般見識,叮囑道:“此前陛下削藩,已經觸及到了諸多權貴的底線,你若再生事端,或許他們不敢對陛下怎樣,但對你……就沒那麼多顧慮了。”
笑死,等他們找上門,陸某人都合體了!
陸北微微撇嘴,點頭表示朱齊瀾說得都對,拍着胸脯表示,此行只求一個說法,索要億丟丟精神損失費,絕不會搞出什麼大場面。
對於這個保證,朱齊瀾一個字也不信,但見陸北態度堅定,全無一絲讓步的可能,只得將西王府的情況說了一遍。
西王朱家封地獻州西王郡,八百年治理勤懇,族人修行刻苦,不爲榮華富貴所腐,和只知道撈錢乾飯的東王朱家形成了鮮明對比。
單是這一點,不禁讓人懷疑,東王府是否有哪一代王妃懷錯了別人家的孩子。
西王郡治下數個修行山門家族,或是西王府扶持,或是有姻親關係,輻射周邊,關係網龐大,在獻州掌控着一股頗爲不俗的勢力。
好比這一代西王朱齊可,少年時拜入天劍宗修行。
因世俗的身份,朱齊可沒能成爲內門弟子,但有錢人家的少爺到哪都不缺朋友,在他的大撒幣攻勢下,不僅和卸鄮熜謳熃汴P係不錯,還博得一位師姐歡心,娶美嬌娘爲正妻。
後來,朱齊可成爲西王,這位師姐順理成章晉級西王妃。
聽到這,陸北感覺哪裏不對,插嘴道:“西王府常年經營勢力,蹦躂這麼歡實,就不怕京師有點小意見?”
“本就是京師的意思,西王府奉命行事罷了。”
朱齊瀾解釋起來,武周剛建國的時候,皇極宗遠沒有現在的權勢,皇室影響力不足,政令很難走出京師。
先帝深信自家兄弟,許以大量權柄,讓他們自由發揮,各自組建勢力拱衛京師。
在當時,這一政策沒有任何問題,極大程度上鞏固了皇權的穩定。
隨着皇極宗的飛速崛起,皇室影響力擴大,和藩王手中的權力衝突,削藩便不可避免提上日程。
當時負責抄家的是皇極宗,油水管夠,撈錢很是賣力。
幾次削藩過後,北王府一蹶不振,東王府躺平撈錢,唯有西王府借人脈關係挺過了一波又一波的打壓。
同一時間,皇極宗的屁股漸漸歪向旁邊,皇室另起玄陰司,以權柄重疊制衡皇極宗,一改政策,再次扶植各地權貴藩王。
比如拉攏修仙家族,比如對修行山門減稅、允許修士帶藝從軍……
再後來,玄陰司和皇極宗難分彼此,皇權又一次穩固,削藩隨之而來。
總而言之,政治就是妥協,政策隨時代而變。
西王府有如今的局面,是受時代影響,面對皇室最新的削藩手段,想盡一切辦法壯大自己。
好比這次派人行刺狐三、狐四,本質上而言,不過是一種表達不滿,發出自己的聲音罷了。
俗稱,抗議。
說起來,西王府對皇室的態度極其恭謙,至少表面工作做得很好。
舉個例子,老皇帝執政時間並不長,傳位太子朱齊攸的時候,老西王鬍鬚發白正值壯年,以防輩分高出皇室,果斷拋下權力貪念,將王位傳給了下一代。
“原來西王府也就表面光鮮,實則如履薄冰,混得比我還慘。”
聽完朱齊瀾的分析,陸北恍然大悟,而後補充道:“表姐對政局眼光獨到,有沒有想過入朝爲官,以你的財力,要不了多少年就是下一個帝師太傅。”
後半句話,朱齊瀾只當沒聽見,寬慰道:“你既然知道西王府不容易,索性做一次好人,把堂姐賣給我,西王府那邊,由我替你擺平,他們並不清楚你和……陛下的關係,說清楚了,以後沒人會爲難你。”
“有道理,但我不想。”
陸北果斷搖頭:“西王府戰戰兢兢,在皇室的打壓下處處謹小慎微,這是標準的冤大頭,打着燈欢颊也坏剑懩骋遣粊韨�雪中搶碳,和傻子有什麼區別,這仙不修也罷!”
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朱齊瀾好話說盡,見陸北一點面子都不給,公主脾氣上來了,怒道:“那你就去要錢吧,我倒要看看,西王府不給錢,你能拿堂姐怎樣!”
“不怎樣,畢竟是自家親戚,我又不能真殺了她。”
陸北眉頭一挑:“但陸某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主兒,明年拿孩子威脅西王府,再不給錢,等孩子長大了,我帶兵爲他奪了王位。”
“……”x2
朱齊瀾臉色鐵青,虞管家抬手捂嘴,掩住一聲驚呼。
陸北另取麻袋,將朱齊明塞進去,抬手扛在肩上,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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