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而西王府派人行刺狐三狐四的原因,不摻雜任何私人恩怨,純粹是公事公辦。
皇帝削藩下手太狠,朝堂上,罪狀連篇累牘,朝堂下,放任官員暗殺東王和大世子,使得東王一脈落下帷幕,再無翻身的可能。
有道是脣亡齒寒,同爲藩王,西王府固然看不上只知道撈錢乾飯的東王豬家,但他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東王一脈覆滅,西王一脈必須得站出來講兩句,發表發表自己的意見。
否則的話,一個屁不放,會被皇帝當成軟柿子,明天就該他們一家老小搬去京師長住了。
這其中,有無皇極宗和鐵劍盟仗義執言……
考慮到武周自有國情在此,想來應該是有的。
言歸正傳,西王府打點關係,託人去宗族訴苦,宗族拿錢不辦事,朝堂上哼哼兩句,不說雷聲大雨點小,但也是風和日麗、萬里無雲。
朝堂上沒法發表意見,只能在物理上講講道理了。
西王府派出死士,不能直接對皇帝動手,便行刺查抄東王一脈的兩位紫衛,取他狗命。
狐四擅離職守,先去師姐家浪,後去表姐家浪,死士連他的鬼影都看不到,更別說行刺了。
等了好幾天,發現沒法一鍋端,退而求次,先對狐三下手。
說起來,狐三還得謝謝陸北。
之前索取技能的時候,他被打得懷疑狐生,嚶語語法大進,喃喃着坐騎和柴房,大悲大辱的刺激下,耐下心來努力修行。
行刺前一晚,狐三突破化神,感知力大大增強,行刺變強攻,他拼了個重傷,生擒好幾名死士。
之後,便是陸北看到的畫面,剛剛提審完畢。
聽完狐三所述,陸北大失所望,遺憾道:“什麼精銳死士,招供跟念臺詞一樣,這麼沒節操,該不會是那個誰挑撥離間吧?”
“人贓並獲,是不是皇極宗挑撥離間很重要嗎?”狐三冷笑不止。
霎時,陸北思路大開,表示學到了,豎起大拇指道:“高!大哥高啊!論狗官,還得看你!!”
“廢話,又不是你被人砍了好幾刀,你當然無所謂。”
狐三沒好氣道,他白天刻苦抄家撈錢,晚上刻苦修行,好長一段時間沒有指點女臥底們生存技巧了。
身居高位,遠離驕奢淫逸,如此優秀的國之棟樑,竟被一羣鼠輩暗殺,想想他就替自己委屈。
西王府固然有被人當槍使的嫌疑,但他的血不能白流,這件事必須要給個說法。
“大哥,你打算怎麼做?”
“這還用說,當然是告訴孃親了。”
狐三咬牙切齒,怒道:“爲兄在外面被人砍,都是因爲老妖婆不肯公佈我的身份,否則的話,西王府巴結我還來不及呢!”
“這種小事何必讓孃親動手,小弟出面足矣。”
陸北主動請柬,有錢撈,還有怪刷,這種好事說什麼都不能錯過。
“你?”
狐三眉頭微皺:“西王府遠在獻州,那是人家的地盤,你我出面沒人會當回事,還是讓老妖婆過去更爲妥當,綁了西王那條老狗,不給錢就寄胳膊。”
“大哥莫要狗眼看人低……”
陸北四下看了看,湊到狐三面前,小聲道:“我突破煉虛境,鑄成小世界,前兩天在外面撩火,試了試自己的成色,目前的戰績是斬殺了兩名合體期修士。”
狐三:(°_°)
什麼也沒說,目光呆滯,木頭一樣動都不動。
見狀,陸北頗爲不滿,補上一刀:“這件事大哥你心裏清楚就好,事關重大,是賢弟我陰人的本錢,也就是你,別人我都不說。”
咔嚓!
一聲脆響,狐三捂住胸口失聲大哭,得知自家二弟如此優秀,心裏的苦比昨天被人砍還要痛。
他覺得自己差不多該放棄了,以後也不用修煉了,趁老妖婆還喘氣,趕緊狐假狐威多撈點,免得百年之後,陸北一腳將他踹出狐家大門,他連個柴房都混不到。
見狐三臉上寫滿了高興,陸北頗爲滿意,安慰道:“大哥別這樣,這麼多人看着呢,晚上關門的時候,一個人在屋裏偷着樂多好。”
“我偷你……”
狐三罵罵咧咧要問候陸北的孃親,想想大家共用一個老妖婆,怒而揮袖作罷,更氣了。
當初他瞎了眼纔會相中這麼一個弟弟。
“如何,以我合體期的實力,足夠去獻州走一趟了吧?”
“應該是可以了,但在此之前,爲兄還得翻翻情報。”
出於謹慎,狐三決定先翻一翻西王府的檔案,免得陸北錢沒撈着,他過兩天收到了一條胳膊。
話音落下,陸北耳邊聽到清脆的系統提示音,他打開一看,當即面露喜色。
[你接到了任務【復仇】]
[任務說明:你出了一趟遠門,回家後發現兄長被人揍了,有道是長兄爲父,這哪是殺你大哥,分明是殺你爹,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這你能忍?]
[主線任務:復仇西王府,獎勵500萬經驗]
[主線任務:爲兄長泄憤,視狐三的滿意度予以獎勵]
[支線任務:未觸發]
[是否接受?]
【是】【否】
陸北:“……”
什麼破任務說明,什麼長兄爲父,又是復仇又是泄憤,你丫入魔了吧!
對於這種垃圾任務,陸北原則上是不屑去做的,但獻州的野怪勢在必得,想了想沒必要和虛擬亂碼置氣,順手接下任務,到時順手做了。
接下任務,陸北渾身不自在,哼哼道:“大哥,你被人捅,純粹是替皇帝擋刀,有沒有可能,還有別的藩王參與其中,比如南王府、北王府,以及中王府什麼的?”
“北王府早已落寞,幾次削藩,歷代削藩,就屬北王一脈被削最兇,至於南王府……”
狐三無語看了陸北一眼:“哪來的南王府,誰規定有東、西、北,就一定要有南了?”
“沒有湊齊東西南北,先帝不難受嗎?”
“難受也沒用,開國武帝的兄弟是很多,但坐擁軍功武勳的兄弟數來數去就那麼幾個,和他關係親密的更少了。”
狐三聳聳肩:“自己拼命打下來的江山,幹嘛要分給不聽話的兄弟,給間柴房都算仁君典範了。”
有道理,將來柴房都不給你。
陸北點點頭,是他想當然了,追問道:“中王府呢,是不是這一脈實力最強?”
狐三聞言更無語了:“是挺強的,坐鎮京師,雄踞武週一十二州,不僅創立了皇極宗,還組建了玄陰司,你我都在這一脈手底下混飯喫。”
“啊這……”
……
當天,憤憤不平的狐三打通關係,通過玄陰司的情報網,調取西王府的檔案。
陸北沒有立即出發,駕馬離開玄陰司臨時衙門,在一行〉艿臒o視下,翻牆進入東王府後花園,於一小亭中靜坐。
他在等人。
準確點,等西王府的死士刺客。
據狐三所言,西王一脈在西王府內政勤懇,頗受當地百姓簇擁,名聲不知比東王府好了多少倍。
且不管是發自內心,還是演戲博取名望,西王府的治理都稱得上優秀。
對於這種人,陸北不想過於爲難,賠個幾萬萬,大家還是好朋友,但如果西王府派人來刺殺他,殺身之仇在先,一切都不一樣了。
子時。
陸北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陰雲遮天而來,偌大一輪圓月不顯,待風趕雲走,銀光重新鋪滿東王府後花園,數十名死士矇頭蓋面,持刀朝湖邊的亭子包圍而去。
陸北閉目坐在桌前,單手撐着下巴,呼吸平穩,對於周邊的情況全無察覺。
爲首的男子舉起手臂,示意死士們停下腳步,他定睛看向桌上擺放着的御刀,深吸一口氣,身形潛入幢幢陰影,飛速滑至陸北身後。
嗡嗡嗡!!
男子一步踏出,自地面躍起,手中黑刀吞噬月光,呼嘯破空斬在陸北後頸。
這一刀行雲流水,堪稱一氣呵成,速度快若閃電,不給被刺者一點反應的機會,可見其刺殺經驗豐富。
奈何陸北皮太厚,刀鋒落下,崩開火星,叮一聲彈起。
一擊不成,男子潛入陰影遁走,重歸陣列之前。
“怎麼來得這麼晚,我都快睡着了。”
陸北緩緩起身,抽刀橫在身側:“也幸虧你們來了,不然,陸某的良心說不過去。”
第三百零一章 誰這麼想不開
爲首的男子化神境修爲,黑布遮臉,一雙冷目鎮定無比,十有八九也是個死士。
先天境的死士好找,化神境就難了,培養這樣一名死士,不知要傾瀉多少資源,遠不如培養一名頭腦靈活的弟子划算。
家大業大如皇極宗,先天境死士便是上限,如無特殊需要,絕不會將資源浪費在這種地方。
所以,見到這名死士,陸北深感榮幸,懷疑起狐三之前的說法。
刺殺不是刺殺,只是給一個教訓。
有沒有一種可能,的確是刺殺,西王府受情報延時影響,錯誤估計了他們兄弟二人的真實境界。
還別說,可能很大,尤其是他,估計在西王府那邊,寧州兩名紫衛的實力,一個寫着先天,一個寫着化神。
“那也不對,真要是好好調查,我化神時便有懟死煉虛境的本事,皇極宗那邊很清楚,西王府查到這一點應該不難。”
陸北自言自語,懷着疑惑散開神念,片刻後恍然大悟。
他嘿嘿一笑,良心上更說得過去了,待死士們列陣完畢,提刀走出涼亭。
夜幕下,金色光影穿插縱橫,一道道殘影劈落直刀,砍翻一兴朗酷幔鸸鈿堄爸饌�前行疊加,最終歸於一處。
陸北抖落刀鋒殷紅,挑眉看向院牆陰影處:“別藏了,那個草叢我以前探過點,幾棵樹、幾根草,能埋幾件皇袍、幾枚玉璽,我記得清清楚楚。”
話音落下,院牆黑暗之地扭曲虛影,一棵大樹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蒙着面孔的女子。
身段尚可,眼眸靈動,面容姑且差不到哪去。
“好一個狗官,東王一脈固然不是好東西,但你也死有餘辜。”女子冷聲道。
“如果這麼說,能讓你在揮刀時好受不少,陸某就不反駁了。”
陸北嘿嘿一笑:“搞快點,趁着天色未晚,距離雞叫打鳴還有段時間,你我比劃完畢,再做些快活事情。”
狗官!
污言穢語聽得女子殺氣暴漲,一瞬張開自己的小世界,冰封寒氣落下,直吹的陸北臉色古怪。
這功法他見過,皇極宗上宮十絕之一的寒泉禁典,朱齊瀾未得西方玉皇大道經之前,修習的便是這門功法。
結果沒什麼好說的,朱齊瀾鬱悶了好一段時間。
寒泉禁典的殺招功效,陸北熟門熟路,又有天克的太陰殺勢道傍身,拿這門功法來對付他……
這是白給的節奏啊!
那麼問題就來了,這位刺客是他什麼親戚,表姑還是表姐,有沒有可能,是大侄女?
陸北在寒風之中沉思,女子看在眼中,心下冷笑不止,指尖流轉極寒冷氣:“狗官,還有什麼遺言嗎?”
有。
你廢話太多了,反派可不是這樣子的!
陸北吸了口涼氣:“白天的時候,西王府刺殺我大哥,你怎麼沒出面,如果是你出手,我大哥不至於只拼了個重傷,起碼應該丟掉半條命。”
狐三妖修血脈非凡,抱丹可敵先天,先天可敵化神,到了化神期,不說能在煉虛手下撐幾招,但有狐二這條大長腿,煉虛很難整死他。
“一網打盡,永除後患。”
女子淡淡回道:“我先殺你,再送你兄長下去陪你。”
白天的時候沒動手,實在是因爲找不到陸北的行蹤,本着雙殺的原則,她先派人行刺狐三,以此將陸北引出來。
果不其然,這邊剛動手,那邊陸北就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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