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第174章

作者:凤嘲凰

一道道黑衣身影出列,面無表情,神色冷漠,每一次呼吸都流露出令人不敢靠近的殺氣。

領頭之人四方面龐,皮膚黝黑,寬寬的濃眉之下,閃爍一雙深沉眼眸。

玄陰司,玄衛,禹洮。

在皇城,禹洮是個憨厚武夫,人畜無害沒什麼主意的那種。離了皇城,整個人氣質大變,粗獷外表下自有無聲深邃,橫眉所過,不怒自威。

玩家們看到這員壯漢,紛紛躲在遠處截圖,有好奇也只敢遠遠觀望。

“厲害,這人就是玄陰司一把手,老大中的老大了吧?”

“據說有兩個玄衛,禹洮只是其中之一。”

“好牛批的樣子,常聽人說‘氣勢’二字,今天可算見識到了。”

“幾個意思,咱們校長沒氣勢?”

“校長的氣勢比較淡然,世外高人的類型,沒情報頭子有壓迫力。這貨站我面前,都不用豬扒飯,我保證知無不言,問什麼招什麼。”

“好傢伙,你說校長是鹹魚,舉報了,等死吧你!”

“……”

玩家們的碎碎念,禹洮聽在耳中只當風聲。

京師中亦有轉世仙人,玄陰司扣押過不少,也暗地審訊過,大多爲胡言亂語+拗口方言,稀奇古怪的話術至今未翻譯成功,被定爲仙界語言。

“下官狐三/狐四,見過禹大人。”等候多時的陸北、狐三上前,抱拳躬身行禮。

“二位不必多禮。”

禹洮伸出雙手,抵住二人下沉的手肘,搖頭笑道:“禹某癡長二位同僚幾年,佔了年歲的便宜纔有職高一等,我等都爲陛下鞍前馬後,兩位這般客氣,着實折煞了禹某。”

對狐三,禹某不敢拿架子,畢竟狐二是他頂頭上司,沒有狐二提拔,他坐不上玄衛的位置。

陸北就更不得了了,狐二的乾兒子,長公主的姘頭,極有可能成爲皇帝的姐夫,雙重光環加身。說句自貶身份的話,過幾年人家搖身一變,他禹玄衛就成了家臣,得仰仗人家的鼻息。

三人寒暄一番,兩個口稱尊敬,一個直呼謙虛,氣氛在歡快中落幕。

說起來,這不是陸北第一次見禹洮,以前遠遠看過一眼。

未穿越,3.0版本的時候。

那時玩家等級普遍不俗,放眼武周已是一股不俗的勢力,好比嶽州之地,自從2.0國戰結束,就成了玩家們的後花園。

爲了一個‘第四天災’的城池,打的不可開交,一天到晚不是在攻城的路上,就是在守擂中復活讀秒。

京師方面,高手雲集,玩家們相對老實本分,玄陰司接觸公會頭子,外包任務搶皇極宗的活。

陸北常年在京師跑任務,跟團蹭經驗的時候見過禹洮一面。

那時,他站着如嘍囉,禹洮還是可望不可即的大人物,現在……

只能說,乾孃的大長腿真白。

“兩位同僚,禹某爲你們引見一下,這位是新上任的東王郡郡守朱大人,深受陛下厚愛。”

“咦,這不是朱縣宰嗎,恭喜高升,可喜可賀!”

“……”

朱世杬眼角抽抽看着自來熟的陸北,廊霧縣時,後者對他的提點可謂至今不敢忘,每每從綠夢中驚醒,都要確認夫人還在牀邊。

說氣,人家對他有救命之恩,可謂再造父母;說謝,這人言行百無禁忌,張嘴就能氣死一頭牛。

就很矛盾。

後方,曾經的縣宰夫人,現在的太守夫人笑容僵硬,頗有些無地自容。

……

朱世杬是個行動派,勤政愛民,政績優秀,廊霧縣任職時深受當地百姓愛戴,剛落地還沒歇着,便領夫人朝太守府趕去。

臨走前,他打上一張欠條,從玄陰司扣押的東王府庫中支走了五百萬銀票。

眼下的東王郡一窮二白,不管是重新整頓行政框架,還是儘快做出一番政績收攏民心,錢財都必不可少。

禹洮和兄弟二人來到玄陰司臨時駐地,口傳皇帝旨意,說道:“京師重地,本玄衛無法久離,停擱三五日便會離去,賬目方面,陛下另有專人徹查……有勞兩位從中協助。”

禹洮:我這趟來,除了自己撈一點,還肩負陛下期許,一億太少,起碼再翻三五倍,你兩人撈夠了,之後莫要不知好歹。

“大人辛苦了,凡用得着的地方,只管明說。”

狐三:這就挪窩,之後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

“玄衛大人不知,這幾天,我兄弟二人恪守本職,爲查賬起早貪黑,忙得一刻不曾停下,唯恐辜負了皇恩浩蕩。”

陸北:陛下什麼意思,抄家之事合法嗎?

“兩位同僚放心,陛下不會怠慢有功之臣,蓋棺定論後自有封賞。”

禹洮:陛下認可了,這件事,他是主帧�

幾句場面話結束,三人皆是眉開眼笑,陸北和狐三爽快交出東王府駐兵權和賬本、證物、庫房鑰匙,言明之後只維護東王郡秩序,其餘一概由禹洮作主。

“還有一件事,兩位且聽好……”

散場前,禹洮笑着說道:“東王址匆皇略诰⿴熡绊懢薮螅蒙铣车貌豢砷_交,東王府已不適合治理東王郡。陛下念其先祖大功,不忍削去王位,有意將東王府搬至京師,請東王一家前去居住,東王郡交由朝廷代爲管理。”

“陛下的意思是?”

“禹某會在三五日後啓程回京覆命,東王府一干人等今日便出發,由玄陰司親自護送,但朝堂上局勢不明,陛下擔心東王去了會受諫官辱罵,得拖一拖日程……”

禹洮笑容不變:“此去京師,路途雖遙,但萬里江山風景何等秀美,陛下讓東王車馬隨行,順便在路上散散心,回憶一番先祖榮光。等到了京師,朝廷上的議論也就過了,東王安安心心享受富貴,無憂也!”

“陛下高瞻遠矚,臣等不及也。”狐三動容道。

“智不及陛下萬一,望其項背,望其項背啊!”

陸北直呼愧對工資,反手取出雲鵬萬里圖,自豪道:“兩位且看,此畫爲陛下金筆御賜,陸某一直懸掛玄陰司衙門,此次出門亦不忘隨身攜帶。每有睏倦便拿出來提神醒腦,感悟一番浩蕩皇恩,雙目飽含淚水,只覺熱血沸騰,整個人立馬精神了。”

“妙哉,賢弟千古忠臣!”

“好畫好畫,這畫工,嘖嘖,你們看這大鵬,雄壯之勢當真人間難尋。”

“可不是,智不及陛下萬一就算了,畫工也望塵莫及,我這做臣子的,有罪啊!”

【(`·Θ·′)】

第二百二十一章 在哪空軍不是空軍

禹洮是個守信之人,說撈三五日就撈三五日,第六天凌晨時分,披星戴月扛着飛梭趕回京師,務必確保皇帝有個好心情上早朝。

東王府一家在禹洮抵達東王郡當天上路,平均體重感人,車隊數量達到驚人的二百,離去當日,百姓夾道相送五十里。

自發的,沒人組織。

現場人山人海,哭聲如雷,不知道的,還以爲東王一脈多得人心呢!

這麼說也沒錯,從某種角度而言,東王府是挺得人心的。

東王走了,東王郡就太平了,東王走了,青天就來了。

一時間,新來的郡守朱世杬榮獲青天大老爺稱號,民間威望激增。

不用比爛,百姓們深信沒人能比東王府更爛,哪怕一頭豬當太守,也是一頭戳着‘青天大老爺’印記的豬。

雖然這麼說對朱世杬很失禮,但也從側面表明了東王府在東王郡有多麼不得人心,這一家搬走屬於型鶜w。

連帶着,武周皇帝朱齊攸在東王郡的風評都拔高了不少,三連跳,跨入千古一帝行列,明君力直逼開國先帝,甩得老皇帝朱邦淳車尾燈都看不到。

整個東王郡洋溢在歡快的氣氛中,遠行的東王府一家也一樣,真以爲玄陰司護送他們前往京師,一路上踏青遠遊,要不了多久便會重歸故里。

兩個人例外。

一個是東王朱敏鈞,登上馬車的那一刻,整個人蒼老了數十歲,出發前和禹洮見了一面,說是要送他一樁富貴。

兩人馬車中相會,小聚一盞茶工夫。

事後,禹洮行色匆匆離去,面色無比凝重,只說了兩個字。

能活。

得他承諾,朱敏鈞精神一振,笑呵呵和一家老小上路,哼着小調看着風景,無比愜意。

另一人是大世子,身爲本子畫師,深知此行要完,皇帝放過誰也不會放過他。

……

再說陸北這邊,東王府被查封后,暫時接手了東王郡的治安工作,每日派發大量緝拿任務,經驗賺到手軟,庫存火速積累到5000萬。

原來抄家不止能撈錢,還能撈經驗,之前是他眼光狹隘,小覷玄陰司了。

隨着任務爆發期結束,每日蓋章頻率遠不如前,他不想成天枯坐辦公室,根據玩家們的上下線作息時間,規定每日辰時在臨時駐點張貼任務清單,先到先得,過時不候。

日益正規化後,這一規矩會延續至九竹山玄陰司、皇極宗大營,改爲三天一次任務榜單刷新。

而他,儘可能節約時間,騰出手處理別的事情。

比如……

奕州,南陽郡,長明府。

陸北熟練翻過院牆,感慨表姐日進斗金,皇室一脈個個都是撈錢的好手。

熟人熟臉,他一人在府中晃盪,過往的侍衛丫鬟們看到了也只當沒看見。

靜室。

陸北沒能找到朱齊瀾,氣息感應之下,將虞管家堵在書房,表示來意,他今天是來交任務的。

交接任務去大營,來家裏幹什麼?

虞管家暗暗鄙視某人心口不一,以防未來會被男主人穿小鞋,面不改色道:“殿下在後院屋中沐浴,已經去了半個時辰,再有半個時辰就好了。”

“又搓灰,還搓一個時辰,她是泥做的嗎?”

陸北吐槽一聲,公主病就是麻煩,病症極多,潔癖便是其中之一,潤不潤暫不可知,消耗流量極其驚人。

準確來說,是心理潔癖,先天辟穀塵不沾身,三個月不洗澡都香噴噴的。朱齊瀾身爲煉虛,每天沐浴一個時辰,絕對是心理有問題。

心理正常的,好比他陸某人,節約用水,已經大半個月沒洗澡了。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虞管家翻翻白眼,指明後院方向,詢問陸北是原地等待,還是過去看看。

好傢伙,你是真沒把我當外人啊!

陸北嚴厲拒絕了虞管家的好意,他今天來找朱齊瀾是爲了公事,工作時間,下屬不能和上司啵嘴,一起洗澡就更不可能了。

等待許久,陸北讓虞管家催了好幾回,可算見到了梳妝完畢的朱齊瀾。後者淡淡瞥了他一眼,態度十分冷漠,也沒什麼廢話,轉至靜室雙修了一個時辰。

“這幾天你都沒來找我,有那麼忙嗎?”修煉完畢,朱齊瀾皺眉問道。

沒別的意思,習慣雙修的加成,受不了一人苦熬的龜速。

“稟告大統領,屬下這段時間都在爲東王府一事奔波,這還是你親自交給我的任務呢!”陸北一臉忠君愛國,談及公務,不再以‘表姐’稱呼對方。

“呵呵。”

朱齊瀾冷冷一笑:“我讓你活捉師爺,沒讓你把整個東王府都抄了,你可真敢貪!”

“除惡務盡,我也是爲了陛下。”

陸北瞄了眼四下無人的靜室,小聲道:“稟報大統領,玄陰司紫衛有密報,情報確認屬實,抄家一事由陛下全權授意,另有玄衛禹洮把持大局,卑職也是身不由己。”

“廢話少說,這幾日東王府發生了什麼,事無鉅細,全部告訴我。”

“這就說……”

陸北巴拉巴拉講起這段時間的經過,淡化了自己和狐三的存在,着重筆墨渲染朱齊攸和禹洮統帥有度,暗示二人大撈特撈,嘴臉極其無恥,實乃江山社稷之大盜。

中間穿插了幾個自以爲很幽默的黃段子,聽得朱齊瀾滿臉黑線,揮手趕蒼蠅一樣讓他離自己遠一點。

忽略浮誇描述,朱齊瀾大致明白了東王郡發生了什麼,一句活該便不予表態,而後沉吟半晌。

“大統領,你交代的任務圓滿完成,你看……忠君愛國如我已經飢渴難耐,是不是該刷新了?”陸北搓着手問道。

朱齊瀾沒有作答,緩緩道:“皇弟對東王一脈動手,究竟是何目的,削藩集權,還是隻圖東王一脈的財富?”

陸北搖頭,表示不知。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皇弟授意你去抄家,此前沒吩咐些什麼嗎?”朱齊瀾皺眉,對二人狼狽爲奸卻將她排除在外深感不滿。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