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罪臣不敢居功,實則陛下統帥有方。”聽出朱齊攸話中冷意,禹洮當即屏住呼吸。
“禹愛卿,依你之見,東王罪大惡極,該怎麼殺?”
“臣不敢。”
禹洮低頭叩首,不敢在這個話題上插嘴,更不敢指手畫腳。
“但說無妨,東王罪臣,朕不過在考量你對武周律的瞭解。”
“既如此,恕臣斗膽,按律應抄家滅族,但東王爲開國功臣,爲武周立下赫赫戰功,有此滔天大功,後世斷了血脈傳承,未免有些不該。”
禹洮說着,見朱齊攸一言不發,知道廢話沒說到皇帝心坎裏,暗道一聲錢難賺,硬着頭皮繼續道:“而且,東王出了名的散財童子,朝中……好友卸唷!�
“說的是呢,朕要殺他,旁人只會以爲朕要削藩,一羣皇親貴族第一個站出來不同意。”
朱齊攸雙目微眯:“禹愛卿,此局可有破解之道?”
“啊這……”
禹洮一個頭兩個大:“稟陛下,微臣一介武夫,粗人一個,朝堂上的事懂一些,懂不了太多,只是略懂。”
“呵,你倒是會做人,收了錢也不好好辦事。”朱齊攸瞥了禹洮一眼,直讓後者以頭搶地,悲呼冤枉。
“好了,莫要裝模作樣,朕給你兩個差事,行動要快,切莫拖拖拉拉。”
朱齊攸微眯雙目:“其一,傳朕口諭,玄陰司徹查東王府,寧州民怨沸騰,東王繼續住在封地,難以安撫民怨,讓他們一家來京師小住。”
“至於東王郡餘孽……皆依法處置,必要時候可先斬後奏。”
“臣領旨。”
“其二,將這份密函修改一下,手抄三份,分別丟到王柏、任書禮、韓煦三位愛卿家中,務必保證神不知鬼不覺。”朱齊攸吩咐道。
三位文官,官職各有不同,但都身兼一項要職——諫議大夫。
諫議大夫爲諫臣,專掌議論,朝堂上有二十人身兼此職,每天屁事不幹,逮着皇帝的大小毛病一通數落,美名曰,臣也是爲陛下考慮。
簡稱:噴子。
自古以來,諫臣都不受皇帝所喜,每次捱罵,皇帝表面笑嘻嘻,心裏MMP,恨不得將其骨灰都揚了。
在皇帝看來,諫臣就是一羣二五仔,打着他的臉,博取不畏強權的名聲。
君威臣貶,大逆不道,該殺!
但是不行,每一位諫臣都頗有名望,是文官典範,輕易殺不得。
一個令皇帝極其討厭的差事,之所以能存活到現在,歷朝歷代都沒被取締,根本原因在於,諫官們不只針對皇帝,他們什麼人都噴。
愛噴皇帝,是因爲皇帝流量大,噴他一回,效果勝過噴別人十回。若是再挨一通板子,可謂祖墳上冒青煙,當場晉級千古名流,白紙黑字有史爲證,實乃鐵骨錚錚的文士楷模。
諫臣亦如一柄雙刃劍,挨一下,皇帝恨得牙癢癢,砍在別人身上,皇帝直呼真香。
王、任、韓三位諫臣輪坐武周噴界頭把交椅,一天不噴,渾身難受,三人同時開噴,那場面,想想就怕人。
禹洮聽得直冒冷汗,趕忙回道:“臣,這就去辦,料來明日陛下便可看到三位大人的摺子。”
“對了,帜嬖旆词玛P重大,朝中定有同郑核蜄|王一家的玄陰司衛士必須是親信中的親信,寧州那兩個紫衛……”
說到寧州紫衛,朱齊攸腦海中閃過一張故作純潔的笑臉,整個人臉色一沉,跟喫了那啥似的噁心:“狗東西辦事毛糙,一點規矩都不懂,此事由愛卿你親自安排,小心些,若是中途有人劫囚成功,朕定拿你是問。”
“啊……”
禹洮喉嚨如同被卡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抬頭得到一個皇氣滿滿的後腦勺,只得苦澀應了下來。
無他,東王來京的路上死定了,皇帝表示這個鍋別人背不起,讓他頂上。
關於東王之死,幕後黑手是何人,說來也簡單。
明天三個噴子上朝一通狂飆,天子龍顏大怒,表示造反之事徹查到底,一個都不能放過,皇親貴族們不依,宗族出面,雙方扯皮沒完沒了。
而後玄陰司火速開動,刑房不時傳出喜訊,又有誰誰誰涉及址幢还┏鰜砹恕�
不消散五日,收過東王錢財的昔日好友就坐不住了,東王因舟車勞頓,來京路上不行風寒,一命嗚呼蓋上白布。
至此,東王府的好友花名冊無人知曉,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以說是皇權退讓一步,也可以說是皇權的陽郑还茴姴活娨猓嫉帽粻孔疟亲幼摺�
再之後,朱齊攸是藉機削藩,還是死者爲大,禹洮猜不到,也看不了那麼長遠。
他只知道,從明天開始,朝堂上會有一出大戲,是人是鬼都在演,有爲名,有爲利,只有東王受傷的世界即將達成。
“還有,愛卿催一催寧州那邊,抄家要快,遲則生變,順便再仔細盤查一遍,國庫事大,莫要有遺漏。”
禹洮領命,還沒站起身,又聽到朱齊攸吩咐:“算了,你直接去一趟,點齊人馬,務必查仔細點。”
禹洮欣然領命,秒懂其中深意,陛下嫌入賬太慢,且一億太少,還想趁機撈一點。
挺好的,他也覺得一千萬太少,東王之死他要承擔主要責任……
得加錢!
禹洮離去後,朱齊攸整張臉沉了下來:“東王該死,若非先祖於江山社稷有功,血脈不能斷,朕真恨不得治他一個滅族之罪,帶着先祖榮譽去死着實便宜了他。”
老太監低頭垂肩,年紀大了,又開始了神遊天外。
“也罷,一家子送來京師養老,封地交給朝廷管理,也算爲先祖保留了些許顏面。”
朱齊攸沉吟片刻,很快便想到了一個合適的郡守人選。
朱世杬。
原寧州·東陽郡·廊霧縣縣宰,因蛇龍教作亂,蒙受不白之冤,洗去污名後調至京師,繼續爲一縣父母官。
京師十縣,隨處可見朱姓之人,在這裏當縣官很難,比當孫子還憋屈。
朱齊攸對這位世侄很看好,調回寧州也算故地重遊,就是……
“當時破了蛇龍教一案的青衛是誰來着?”
朱齊攸眉頭緊皺,片刻後,龍顏不悅,臉上寫滿了嫌棄:“又是這狗東西,煩死人了,怎麼哪哪都有他?”
“陛下,該批摺子了。”
見朱齊攸磨磨蹭蹭,一直未曾說話的老太監開腔道。
“朕正在琢磨國家大事,頗爲憂慮,這些摺子明日再看不遲。”
“陛下,這正是昨日的摺子,今天的還沒呈上來呢!”
老太監微微一笑,伺候皇帝這件事他有經驗,可以很明確地告訴朱齊攸,拖到明年也沒用,該是皇帝的還是皇帝的,別人幫不得。
“……”
——
寧州,東王郡。
抄家一事還在繼續,兩名紫衛忙得腳不沾地,一個統籌全局,一個不斷製造任務,發給自己之後再轉包玩家。
手握平臺,陸北直呼過癮,每天辦公室裏喝喝茶、蓋蓋章,流水便有百萬經驗,比自己苦哈哈做任務、下地探索祕境爽了不知多少倍。
就是有一點不好,加入玄陰司的韭菜太多,皇極宗成了黃臉婆,沒人想進。
玄陰司查抄東王郡,任務訂單雪花般看不到盡頭,且因地點都集中在一郡之地,來往十分方便,玩家們對玄陰司熱情高漲,打死都不看皇極宗一眼。
這很不好,按陸北的意思,加入玄陰司和皇極宗的玩家應該各佔一半,兩方人手充足了,無須左右調度,便可開啓對立陣營,刺激玩家們完成任務的效率。
武周國情的緣故,玄陰司和皇極宗職權有部分重疊,兩方玩家極有可能同時接到一個任務,不想白忙一場被對方搶到經驗,唯有一字可解。
卷。
一來二去,效率就上去了。
近來陸某人時來咿D,壞消息不多,好消息一個接一個。
一夜抄家,尤其是裝逼策略的成功,九竹山新手村的高校長之名不脛而走,官方論壇上已經出現了他的專人帖子。
點進去就能看到一張英俊的小白臉,一樓樓分析下來,此人爲武周主線劇情人物,疑似命咧又弧�
隨着時間推移,通貨膨脹的貶值導致市場供應關係出現變化,轉世仙人的身價持續走低,沒了往日的吸引力,新建號的玩家喫不到身份紅利,又回到了公測初期拜山無門的窘境。
一邊是窮得當褲子,喫霸王餐留在酒店刷盤子,連個店小二都打不過;一邊是專業學院,名師輔導,應屆畢業生包分配工作,出了學校即領狗皮一張,從此守着鐵飯碗喫皇糧。
這還用選?
用腳釦也知道,建號不在九竹山附近,根本沒有練號的意義,刪了重來!
一時間,大韭菜園時代初見雛形。
第二百二十章 站着如嘍囉
大韭菜園時代初見雛形,距離大規模集體養殖尚缺不少火候。
深究原因,九州世界的版圖太大,建號隨機出生地是一方面,再有便是仙子小姐姐衣着保守,道修的吸引力遠不如魔修和妖修。
武周是道修基本盤,佛門在此地有一定勢力,妖修數量不多,魔修少得可憐。
九竹山福利待遇再好,那也是道修,官方論壇的頂流始終是妖女魔女,七成玩家對她們愛得深沉。
縱然手握皮管不能懟,始終初心不忘。
“老二,擱這幹啥呢,今天京師要來人,聽不懂還是咋地?”
狐三停在門口,氣息感應,確定裏面沒有求情的王妃,更沒有上下其手的勾當,飛起一腳將大門踹開。
再看手拿印章,啪啪戳着文件的陸北,忍不住面露嫌棄,一個印章都能玩好幾天不亦樂乎,這弟弟也太沒出息了。
帶出來的兵也是,爲搶一個空的乾坤戒,十幾號人打破了頭,把玄陰司的黑臉都抹白了。
“大哥,公事繁忙,你去應酬,我留下來繼續處理文案。”
陸北不肯離開心愛的經驗,狐三可不懂這些,滿嘴人情世故,生拉硬拽將陸北拖出房門,小聲BB道:“怎麼樣,破解乾坤戒的手法練得如何了?”
“略有小成,再練兩日便能動手了。”以防資質過於驚人,陸北委婉了一下進度。
“不愧是我,就知道交給你準沒錯。”狐三誇讚道。
情報送去京師的那一天,兄弟二人東摸一把,西掏一下,順了些不值錢的小物件。
狐三對珠寶玉器之類的俗物興趣不大,撿了些字畫古玩,陸北不一樣,不管是俗物還是藝術品,一視同仁,雨露均霑,全都要。
修行中人必備之物,兄弟二人一個可沒客氣,靈晶按箱搬,天材地寶、奇花異果直接拿到手軟。
搞完這些,放文員入場盤點,都是公家的東西,讓他們輕手輕腳,莫要出現遺失損壞。
臨走前,狐三順了五十個乾坤戒,陸北覺得不妥,兩個二五太難聽,又拿十個湊了個整數。
圖一吉利。
兴苤瑺懣臻g裝備,乾坤袋毫無節操可言,誰來都行。
乾坤戒不然,高級貨,需要滴血認主,忠斩群芨摺1┝﹂_啓的情況下,乾坤戒受損,爆率極低,能出什麼貨基本靠人品。
修仙人的智慧是無窮的,只要有鎖,就一定有備用鑰匙。
玄陰司有高級開鎖匠,可以在不傷及乾坤戒根本的同時,完好無損取出物品。
這門手藝有些複雜,狐三懶得去學,甩手一本技能書扔給妖孽二弟,讓他看着辦。
陸北甩手就是一堆經驗,將這門技能砸到了滿級。
技能十分給力,第一枚乾坤戒就開出了十個點綴玉石珍珠的寶盒,每個盒子裏都有三百萬銀票。
四捨五入,確保他這一趟沒白忙。
由此可見,乾坤戒並非萬無一失的空間裝備,先天境獨自開闢的隨身空間才叫穩妥。
在沒有遭遇奇葩盜竊神通的情況下,寶貝放入隨身空間,基本是穩了。
東王府一脈將家底存入乾坤戒,而不是隨身空間,陸北一開始也沒整明白,暗道這家人因何如此不智?
後來才反應過來,非不智,而是做不到。
東王一脈在東王郡是土皇帝級別的存在,衣食不愁、富貴無憂,加之朝廷的削藩政策,從生下來那一天就開始混喫等死。
養豬模式下,東王一脈人均缺乏上進心,修行全靠進補,修爲最高不過抱丹境,先天的門檻都摸不着,哪來的隨身空間可言。
挺好的,因爲他們的不求上進,陸北對擴建平臺更有底氣了。
……
玄鷹山脈,鬱鬱蔥蔥蒼翠不絕,連綿遠山層層而去。
數十艘飛梭自遠處地平線而來,越過羣山峻嶺,懸停於東王府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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