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他怒氣未消,還想再罵,猛然發現周邊魂魄遊離匯聚,當即驚得下顎跌落。
一團團魂魄無序飄蕩,隨着黑白雙影吸氣鯨吞,俱都不受控制,分化兩道,分別鑽入兩個張開的鬼臉大口。
“這是……”
“食魂奪魄,修得什麼邪門功法?”
棺材板震驚不已,他所修魔功棄身重神,對魂魄頗有研究,自認頗有見識,好奇心上來,恨不得跟着遊魂們衝進黑白雙影腹中看個究竟。
嗚嗚嗚——
鬼哭聲襲來,驚醒尚在發呆的棺材板,遙遙看見巨大鬼爪呼嘯而來,一邊破口大罵,一邊閃身避讓。
連續幾次後,棺材板樂了。
黑白雙邪固然有強大神通,但失了肉身不足爲懼,且不說魂影慢如龜速,根本追不上他,等天空放亮,至陽至剛灑下,陰魂無處遁形,當場灰飛煙滅。
“我還以爲有多厲害,原來就是個擺設。”
棺材板半空大笑:“喫吧喫吧,多喫點好上路,以後可就喫不着嘍!”
黑白雙影站立大地,聞得大笑聲,雙雙仰頭長嘯,嗚鳴鬼哭聲更加刺耳。
無能狂怒讓棺材板笑聲猖獗,左右見無人生還,心頭一寒,不敢久留,御空朝遠方通道飛去。
在其背影后,黑白兩道巨大身軀緩緩相融,身影再度暴漲,黑色游魚顯化,如同一幅畫卷鋪開,自高處落下,徽纸灰状髸筋^所在山脈。
無數魂魄離體,空留一具具軀殼。
棺材板半空被黑白光束刷過,身軀一滯,無聲跌落山谷,白玉骨架摔了個七零八落。
茫茫山谷中,陰陽二氣圖沉落地面,掃過一具具鮮活肉身,最終湧入了一具死物體內。
殭屍王。
無他原因,全場修士,屬殭屍王肉身最爲強橫,且內部沒有靈智,輕易便可拿爲己用。
咔嚓!
殭屍王原地活動僵硬屍身,口中獠牙摩擦,崩出僵硬聲音:“好險,幸虧此地修士卸啵阄倚值苡钟羞@門本事傍身,得靈魂神力滋養,才不至於消散天地之中。”
說完,他話鋒一轉,變了個語調:“剛剛那人究竟什麼來頭,看他功法,應該是個劍修。”
“武周之中,劍修門派過江之鯽,多爲濫竽充數,唯有天劍宗可稱劍派,我觀那抹劍意有無上之姿,來歷不凡,想來是天劍宗弟子。”
“天劍宗的人和皇極宗大統領聯手,可能嗎?”
“天下怪事何其多,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說到這,殭屍王抬手摸了摸胸口,貫穿處癒合完畢,但因煉製法器的緣故,缺失心臟無法補全,心裏空落落的。
“空有蠻力,實則殘缺,這具肉身感知不足,恐成大患,找找看,還有沒有更好的肉身。”
“那劍修……”
“打完那一招,他一身法力消耗大半,肯定不敢回來送死。至於那個大統領,呵呵,她又能剩下多少力氣,來送死就成全她。”
“我也這麼覺得。”
“……”x2
插嘴聲打斷黑白雙邪,殭屍身軀一滯,微眯猩紅雙目,緩緩轉身看去。
地面暈開波紋,陸北和朱齊瀾一前一後現身,他站前面,脖頸架着一柄刀。
“阿婆,我覺得對面說得很對,剛剛那一招耗盡我全部法力,眼下一滴不剩,你比我富餘不了多少,正確的做法是先走爲妙。”
說話間,陸北望向借屍還魂的黑白雙邪,法力修爲堪堪停留在30%的臨界點,把握好機會,興許能一屍兩命,一拳收穫六百萬經驗。
只可惜棺材板太嘚瑟,作爲一個魔修,全無苟且自覺,害他白白損失三百萬經驗。
四捨五入就是一個億,今晚白忙。
“除惡務盡,這兩人太危險,不能讓他們活着離開。”朱齊瀾冷冷說道。
“但這不是我送死的理由。”
陸北聳聳肩:“不瞞你說,我這人什麼都怕,死也不例外,今天你拉我同歸於盡,我肯定……”
“別廢話,我敢拉你回來,就沒打算讓你白白送死。”
說到這,朱齊瀾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反手摸出兩張符籙,分別拍在陸北和自己身上。
青光散開,陸北身軀一振,藍條血條雙雙回滿。
我去,你做什麼,回血就算了,回藍還怎麼放大招?
心頭吐槽,陸北猛地發現不對,異常熟悉的感覺,是……
長春符!
狐家獨門祕製,皇極宗的老女人怎麼會有?
難道乾孃怕遺產不夠分,一人打好幾份工,在皇極宗都有兼職?
有過一次長春符治療經驗,陸北自認不會看錯,雙目放過朝朱齊瀾看去:“朱家姐姐,什麼法寶這麼厲害,快給我長長見識,我還是頭一回見。”
“殺此二人,你隨我回皇極宗,我可以做主送你幾張。”朱齊瀾推開陸北,手握白雪長刀望向黑白雙邪。
她說謊了,作爲一名皇極宗大統領,她不可能也拿不到長春符,僅有的兩枚還是在皇宮裏打賭,從弟弟那裏贏來的。
她賭自己五十歲之前嫁不出去。
“有很多?”陸北追問一聲。
“很多。”
朱齊瀾頭也不回,大步朝如臨大敵的黑白雙邪走去。
每進一步,氣勢便上漲一分。
三步過後,化神境大圓滿氣勢融於天地,磅礴威壓如天傾、如崖立,震懾殭屍臉面容無比陰沉。
“多的話,我有空一定登門拜訪。”
陸北點點頭,聞到了說謊和陰值奈兜溃缌喜徊睿忑R瀾看上了他的身子,想把他騙去皇極宗爲所欲爲。
破案了,之前盯着他屁股看的人,就是朱齊瀾,不是那個舔刀的基佬。
不過這不是重點,他被富婆饞身子不是一天兩天,早就習慣了。
重點在於,今天有個叫朱齊瀾的皇極宗大統領親口承認,長春符不值錢,滿大街都是,皇極宗人手幾十張。
這事,必須向狐三討個說法,說好乾孃的愛呢?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陸北這邊若有所思,緊皺眉頭舒展開來,朱齊瀾那邊提刀而上,上宮祕法加持,抬手便是一記皇極捨身印,鎮壓殭屍王肉身連連後退。
恢復全盛時期,朱齊瀾自信獨自便可斬殺黑白雙邪,浪費一張長春符,不過是給陸北一點甜頭,想引他上鉤。
明人不說暗話,她覺得這人除了缺點,其餘都是優點,比如……
至少窩裏斗的時候異常兇狠,收入帳下充當走狗,拿來對付其他派系不失爲一張好牌。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公園太極拳
“吼吼吼——”
橫空壓來的氣勢摧殘意志,黑白雙邪不堪重負,雙魂一體,齊齊一聲暴吼。
一團紅色漩渦在其口中飛速凝聚,炙熱能量急劇膨脹,緩緩地,沉重的壓抑和濃郁窒息感蔓延擴散。
強風高漲,聲浪嘯鳴之中,赤色火龍咆哮而行,蹂躪空間扭曲不成形狀。
高溫熱浪恐怖駭人。
陸北望之臉色微變,這頭殭屍王的資質比他想象中還要強大,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生前又是何許人物。
同時,心頭吐槽起了斐狄藍,同樣是鳩佔鵲巢,黑白雙邪住進去,當場就把房價拉高了。
撲面而來的熱浪蒸乾護體罡風寒氣,朱齊瀾輕咦一聲,和陸北一樣,被斐狄藍欺騙,低估了此地的房價。
一團銀色流光滑過,朱齊瀾眉心點亮冰晶,周身溫度破至冰點以下,一降再降。
她身形一抖,化作銀色流光,手中長刀開路,勢大力沉撕裂出尖銳鳴叫,劈斬龍頭一分爲二,徑直朝黑白雙邪殺去。
“想死就成全你。”
黑白雙邪冷笑出聲,雙魂一體好似一心兩用,咆哮火龍的同時,雙手十指連彈,黑白交織的氣柱變作道道幻影,瞬息破開虛空。
旋轉之間,十道氣柱散作千百條絲線,如漫天星雨搖落,徽种忑R瀾周身上下。
網線收緊,欲要將姣好身姿分割成千上萬。
鏘!
陸北拔出黑刀,指尖輕撫,哈了口氣,扯着衣袖蹭了幾下。
黑白雙邪:“……”
雙魂各自分心留意陸北,同時一滯,手中動作也同時慢了下來。這一頓,火龍和氣柱絲線俱都慢了半拍,遭致命寒氣卷席,輕易便被打滅無蹤。
似乎有些勝之不武,但陸北從不這麼覺得,二對二,很公平。
朱齊瀾也不會,沙場決死,要麼生,要麼亡,雙方手段盡出,很公平。
咻!咻咻——
雪白刀光如亂舞銀蛇,流光在空中一頓,幻起幻滅,下一刻,猛然落至殭屍王刀槍不入的強橫肉身。
一朵朵冰晶綻放,刺骨冰霜席捲而下,一時威勢無兩。不僅蓋住了殭屍王滿身燥熱之氣,凍結龜裂大地,還冰封其四肢關節,壓制其毫無招架餘力。
此時,陸北擦完了黑魔刀,又掏出了白色素塵劍。
便宜師父昔年所用法寶,一直小心呵護,遭遇強敵時都不敢拿出來用,生怕磕着碰着,以後回凌霄劍宗不好向掌門夫人交代。
“吼吼吼——”
黑白雙邪越打越憋火,受不得狗男女一陰一陽兩面攻擊,改換戰術,黑邪君全力駕馭殭屍王肉身,白邪君留神注意陸北動向。
轟!!
巨大刀鋒白芒當頭劈落,寒氣裹挾刀意,轟擊黑白雙邪格擋架起的雙臂,壓迫天靈將其半截身子埋入地下。
此時,陸北雙腳與肩同寬,雙手自然下垂,目不斜視緩緩抬手,打出了一套慢悠悠的公園太極拳。
殭屍王體內,黑白雙邪因分歧吵了起來。
白邪君表示陸北起手的架勢隱有陰陽之象,一看就不簡單,可能要放大招。
黑邪君怒斥反駁,和之前一樣雷聲大雨點小,陸北刻意引導,只爲讓他兄弟二人分心,讓白邪君冷靜些,別總是一驚一乍。
很難得,兄弟二人心意相通,上一次發生爭執還是在少時,爭搶分工,究竟誰撒尿誰和泥。
小孩子嘛,什麼好玩爭什麼,兩人都搶着要和泥。
“哈哈!接我一掌!”
陸北遙遙推手,五指揚起,袖袍捲風,吹動三米外的一條樹杈。
轟!!
朱齊瀾翻手落掌,周身寒氣流轉,一刀架開黑白雙邪慌忙招架的利爪,猛地朝其胸膛位置拍去。
掌力排山倒海,更兼寒意泯滅生機,黑白雙邪望之心驚肉跳,斷臂求生,豎起一條手臂硬接此招。
寒霜落下,刀意緊隨其後。
但見白光交錯,一截冰封手臂沖天而起,半空變作冰晶粉末飄散。
“吼吼吼——”
殺紅眼的黑白雙邪怒吼不止,兄弟二人決議,接下來不管陸北再有何小動作,俱都不管不問,全力以赴,先解決面前的大敵。
殭屍王單臂舉起,青色手掌一探,黑白氣旋交織,黑光猛然大盛,吞沒白光衍化極致,五根利爪節節崩斷。
這一掌探出,畝許大小的黑色掌力呼嘯嗚咽。
陰暗、昏沉、恐懼、憤怒……
天邊狼牙月隱去,濃烈至邪和負面因素盡集一掌之中,縱橫瀰漫,所過之處,陰風怒號直若地獄降臨人間。
掌力逼近,朱齊瀾驚覺一絲負面因素透體而來,深感魔氣不可力敵,頭皮發麻抽身後退。
猛然間,她耳邊聽得傳音,咬咬牙,頓身原地踏步,手中長刀化作流光拋射,雙手分錯揚起,轟鳴拍出至寒至陰的光瀑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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