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98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入孃的這也太陰險了罷!在這一刻,執必思力只是在腦海中這樣悲憤的想着。

羽箭橫掃,氣喘吁吁直湧而來的人羣當中,四五名青狼騎仰天便倒。這衝勢頓時就是一滯。緊接着又是一陣弓弦響動,再是一排羽箭撲來,射在有甲冑遮護處還好,無非破甲負創而已,中了面門的,就是在慘叫聲中,披甲身形沉重的撲倒雪中,濺起大團雪塵!

徐樂蹲伏在巨石之下,按着步離的小腦袋,微微搖頭。

適才徐樂也認出了那個執必家的小王子,看來今日在此間主持大局的就是他了。這小王子在戰陣之上還嫩得很。控制不住麾下,在壬午寨中塞了太多人,未曾派出足夠的警戒邏騎。

壬午寨遇襲,又沉不住氣立刻驅使麾下反攻。不遣斥候硬哨摸清楚山上敵人情勢,就這樣大隊的湧上來,結果被阻於胸牆。一旦受挫,又立刻命令從兩翼包抄,連準備時間都不留給部下,一個個披着鐵甲就在大雪亂石崎嶇地形中掙扎前行。

唯一所長,就是還知道身先士卒。但是不辨局勢,不做相當準備的身先士卒,不過是自己送上門來的兵敗生死!

兩輪羽箭橫掃,青狼騎已經紛紛卻步,各找地形遮蔽身體。這樣的地形根本衝擊不起來,慢騰騰的從雪地上挪過去硬衝箭陣,難道是送死麼?

執必思力下令之後就帶頭而上,根本沒留給部下準備的時間。這些青狼騎一身鐵甲,只有丟下兵刃弓矢,此刻還揹負着弓箭的,十中只有一二。這個時候都摘下弓來,尋找地勢有利之處,準備還射,壓制對手,掩護袍澤能衝過去接近廝殺。

玄甲騎羽箭飛來之際,幾名拼死跟着執必思力的親衛,猛然將他扯下大石,執必思力仰天倒在雪中,就看見一支箭簇反射着火光的羽箭從頭頂呼嘯着飛過。

一身重甲,倒在雪地裏,執必思力重重喘息,艱難的掙扎起身。幾名親衛,又趕緊前來扶持。執必思力重重揮開他們,四顧周圍。

青狼騎全都藏身亂石之後,再無一人向前衝擊。到處都是人影亂晃,但衝勢已然完全阻滯。

此時此刻,執必思力豈能不知道,眼下這種局面,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曾經氣雄萬夫,以爲自己一旦接掌執必部之後,執必部必然蓬勃而興,不僅能深入中原,也未嘗不可以將阿史那家拉下金狼王寶座,以執必家取而代之,成爲所有突厥人的主人。

但是到父親一旦用自己行事,入雲中則叔父失陷,領千騎爲先鋒又在今夜處處受制,死傷慘重。

手下兒郎如何看自己?父親又如何看自己?

還不如拼命向前,死在陣前倒落得一個乾淨!

執必思力又是一聲大吼,手腳並用的準備攀上亂石,向前撲去。自己動了,這些青狼騎焉敢不上前?自己沒於陣前,這些青狼騎也討不了好。大家一起向前拼命也罷!

連場挫折,讓這位執必家的翩翩佳公子,已經紅着眼睛如一隻兇獸一般,一時間全然沒了理智。

幾名親衛忙不迭的阻攔執必思力,卻被執必思力拼命推開:“都給某衝上去!攔着某做什麼?”

親衛們哪能由着執必思力前去送死,死死保住他,任執必思力踢打。明明大家用弓矢對射,總能壓制住對手,到時候再衝上去就是了,這位少王卻是要做甚?

正在撕扯之間,徐樂身形,又驟然而來,直向執必思力所在。

既然整支青狼騎的弱點就在於這位小王,那麼就抓着這點不放!

第二百五十五章 逼迫(五十四)

山道之中,胸牆之前,血戰仍在持續。

比之雙方在平原之地列陣大戰,胸牆之前,雙方都展不開多大的正面,但是血腥兇狠之處,絲毫不弱於數千上萬人的混戰!

在一袇⒓舆^千族血戰的青狼騎老卒的帶領下,執必家青狼騎前仆後繼湧上。拼命的要擠到前列去遞出長矛。不少人踩着倒下人的屍體,幾乎能與胸牆後的玄甲騎平齊,將手中長矛狠狠刺出。

而玄甲騎據守胸牆之後,也寸步不退。

現下玄甲騎已經不用換列而戰了,就兩列戰士,死死的站定自己的位置。前一列就是不斷的將手中長矛刺出,而後一列則是保護前一列,從後伸出的長矛擺盪撥打,將青狼騎刺過來的長矛盪開。

隨時有數十支長矛在胸牆位置互相碰撞擊打,噼啪有聲。而兩邊戰士互相都看得清對方面容,每個人都在聲嘶力竭的吶喊,在這狹窄的山道中,捨死忘生而戰!

魏長有始終牢牢的站在前列,徐樂韓約分處兩翼,現在就是他爲此間最高軍將。他穩穩持着長矛,並不胡亂擊刺,只是死死的盯着胸前對面的青狼騎身影。

青狼騎在胸前對面,高低不一,有人以屍堆爲掩護,刺出長矛。有人卻是悍勇一些,爬到屍堆之上,大吼擊刺。

魏長有就是盯着這些爬上屍堆搏命的青狼騎!

一支長矛斜斜刺來,魏長有並不搭理,還未及身就聽見矛杆碰撞之聲。從身後伸出的一杆長矛將其打開。

站在魏長有身後的,是一名在神武縣加入玄甲騎的輕俠少年叫做孟四郎的,原來是仲鐵臂的手下。現在白着一張臉,緊張的護衛着魏長有。

兩名青狼騎的身影冒了出來,在身後長矛攢刺的掩護下爬上了屍堆,這兩人明顯是老手,藉着一個騰躍動作,不僅在屍堆上站穩了腳步,還順勢將兩杆長矛都遞了出來!

孟四郎呼喊一聲:“小心!”

呼喊聲中,孟四郎盡力擺盪長矛,想將對面兩杆刺來長矛全部打開。才一相交就發覺不對,這青狼騎不知道是見過多少陣的老手了,手中兵刃拿得極其穩定,力道也貫得十足。雖然站在軟綿綿高低不一的屍堆上發力,但一點也不差似雙腳穩穩站在平地的上的孟四郎。

啪的一聲大響,孟四郎不過打歪了一杆長矛,自家手中長矛也向外盪出,再也無能爲力。只能看着魏長有,看他如何化解這個局面!

魏長有雙腳微蹲,雙眼緊緊盯着閃動着寒光的矛鋒,陡然大喊一聲,長矛電閃一般刺出。卻不是以命搏命的對刺,而是貼着對方的長矛,一邊下壓一邊擊刺!

老徐敢當年在村中打穀場上的吼聲似乎還在耳邊迴盪。

那時老徐敢雖然白鬚飄拂,但是語氣仍然中氣十足。

“砍傷刺死,除了手腳,長矛戳在哪兒都能要命!對面甲士,胸前位置都是遮護最嚴密的,現下的明光鎧,護心鏡也越來越厚實越來越大。長矛對刺,就練一個招式,下壓反刺。壓下對方長矛刺他小腹!一天擊刺個一千次,練上個一兩年,差不多就能派上用場了!”

那時還是少年的魏長有提着沉重的長矛,站在莊客隊列當中,咬着牙齒沉默的不斷遞出長矛。

雙臂痠軟,汗流滿面。但魏長有仍然沒有停歇,每一記擊刺都動作到位。直到將一千次擊刺的數目完成。

那時候魏長有也疑惑,明明爲徐家閭莊客,要緊的是種糧食收糧食,了不得有馬賴饲f子能上寨牆放箭就得了,爲什麼要學這種陣列裏面披甲而戰的本事?

現下魏長有,似乎才明白了徐敢當年的深意!

對面青狼騎的長矛,被魏長有壓下,朵的一聲,紮在胸牆之上。而魏長有手中長矛,已經鑽入那青狼騎小腹之中,微微一攪,已經腸子寸斷,那青狼騎只是發出不類人聲的慘嚎,仰天便倒!

而另一杆長矛從魏長有耳邊掠過,正是被孟四郎蕩歪的那一杆。

魏長有伸手便撈住那杆長矛,用力一帶,剩下那名青狼騎已然向前僕來。肩背處門戶大開。

魏長有怒吼一聲:“刺!”

孟四郎狠狠一矛從後扎出,從那青狼騎頸肩處貫穿,將頸部脊椎都帶斷了。魏長有鬆手,那青狼騎就如一口麻袋被摜下一般,沉重的倒在屍堆上,就這麼一聲不吭的死去。

這兩名躍上來的青狼騎,都是十夫長,素來也有悍勇之名。周遭擁擠的青狼騎都指望他們能殺開一條血路率先而進,沒想到一個照面就又給屍堆增加了高度!

魏長有大聲呼喊:“突厥狗過不來!”

在胸前之後,拼死而戰的玄甲騎戰士同聲應和:“突厥狗過不來!”

呼喊之聲,響徹夜空!

在另一翼,韓約帶着他那一火兒郎,也已經與繞上來的突厥人接戰。

韓約作戰,又是另外一種風格。

徐樂向來是輕捷剽悍,衝殺在最前面。加上一個衝得更快的步離。兩人就是爲箭頭,而後面弟兄則以弓矢援應,一時間也壓住了對面的青狼騎。

但是韓約這裏,卻是戰士們上前而戰,韓約則是揮舞神荼鬱壘,四下援應。那位兒郎遇險,韓約總是第一時間趕到,若是人來不及,鬱壘小盾也會帶着淒厲的呼嘯之聲,盤旋而至!

真正陣戰之際,鬱壘小盾握手處還拴上了一條鐵鏈,呼嘯盤旋飛舞,可以及遠。和神荼大盾配合,簡直就是戰陣守護神一般的存在。

在韓約的守護之下,玄甲騎戰士十分本事能使出十二分來,將不斷接近的青狼騎殺得慘叫連連,轉瞬間已經倒下了七八名。

誰都知道,這種奇門兵刃有多難練。培養出一個能用好這種奇門戰陣武器的人要花多少心血。但徐敢老爺子就是硬生生的將韓約給教出來了。戰陣之中,才能顯出這位小門神的全部本事,這何止是門神而已,簡直就是凶神!

一邊廝殺,韓約一邊還分心關顧其他戰場。

徐樂那裏,只聽見青狼騎的慘叫聲隱約傳來,不問可知徐樂和步離正在大開殺戒。

而山道之中,魏長有的呼喊聲沖霄而起,他們還據守着胸牆,寸步不退。

看來再給青狼騎一陣殺傷,他們也許就得退了,今夜偷襲壬午寨,就是全勝之局!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壬午寨,突然也爆發出喊殺之聲!

韓約心神一震,壬午寨那裏又出什麼變故了?那可是大家的背後,若是有事,就是全軍覆沒之局!

入孃的,才覺得穩了,結果卻是最喫緊的時候!

第二百五十六章 逼迫(五十五)

壬午寨中,數十青狼騎蝟集在寨中最大的碉樓二層處,每人都全是煙熏火燎之色。握緊手中兵刃,只等號令。

寨中大火,已經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幾百戰馬,或者燒死,或者嗆死,幾無遺存。空氣中盡是血肉焦糊的味道。

山下喊殺聲一直傳來,卻無法接近,再這樣等待下去,大家全都要在這壬午寨中被燒死!

此時此刻,只有拼死一搏,冒着大火,向外衝擊!

這座碉樓也在被火勢炙烤着,但這碉樓原來是寨中最爲核心的建築,也是一旦破寨之後最後的抵抗據點。不僅堅固無比,儲藏甚多食水,而且內裏是多年風乾的夯土,外面則包以石塊,在大火下還能撐持一陣。

饒是有這碉樓遮蔽,一陣陣的煙氣不斷的灌進來,不時有青狼騎撕心裂肺的咳着。

蔑亦惕站在數十青狼騎前面,一隻眼睛已經被火焰燎得睜不開了。只剩一隻獨眼,掃過這些狼狽的青狼騎。

“咱們跟錯了人!什麼少族長,學漢人的東西,學得都不像個突厥男兒了!現下看着咱們挨燒,就是衝不上來!現下是指望不上他了,只有我們自己上!殺出去說不定還有一條命在,不管誰留得性命,到老族長面前,就說是這位少族長帶不了咱們,讓老族長另做打算!”

青狼騎蝟集在壬午寨中挨燒,論到根上,還是這些老青狼騎欺負執必思力威信不足,貪圖舒服自作主張。本來以爲恆安鷹揚兵來得沒那麼快,結果被狠狠燒了一場。

但是現在在火場中等死準備拼命,執必思力的救援遲遲不至,一腔怨毒,還是隻撒在了執必思力的頭上!

蔑亦惕拔出長刀,大喊一聲:“水!”

碉樓之中,四角都放着大水缸,冬日剷雪在其中爲儲水,火勢炙烤之下,全都融化。聽到蔑亦惕號令,每個青狼騎都圍向水缸,拿起水瓢,朝身上澆了幾瓢水。

蔑亦惕只是給自己頭頂澆了一瓢水,水澆在身上,騰騰就冒氣了白煙。

蔑亦惕大喊一聲:“上!”

青狼騎湧下一層,踹開碉樓門戶,熱浪一下就湧了進來。幾名青狼騎將糧袋扔了出去,壓住火勢,蔑亦惕長聲怒號,率先就撞了出去!

火光漫天之中,數十青狼騎如火焰山中冒出的餓鬼一般,分開火勢,直向寨牆方向衝撞而去!

這數十青狼騎的決死一搏的呼號,還帶動了其他地方殘存的青狼騎。這些青狼騎也零零散散的從各個地方衝出來,越過火焰,直撲寨牆!

有的青狼騎撞錯了方向,撲入火焰最盛之處,轉瞬間就變成一個滾動的火團,然後撲到在地。有的青狼騎衝擊幾步,就被煙氣嗆得暈迷過去,但更多青狼騎還是撞過火焰,渾身冒着煙氣,咬牙切齒的撲向寨牆!

執必家青狼騎畢竟也是縱橫草原的強軍,自有其尊嚴和驕傲,因爲大意損失慘重,但在面臨活生生被燒死之局,還是選擇拼死一搏!

寨牆之上,領着一火戰士奔走而射的納爾出海,本來都在想着,是不是要加入樂郎君那邊的戰線了。

壬午寨中,火勢已經將寨子整個包裹起來了,納爾出海只覺得這樣的火勢下,應該不會有多少人倖存,就算還在苟延殘喘,如此火勢阻隔,也別想衝出壬午寨去。

正在遲疑之間,就聽見青狼騎的嚎叫聲在各處響起,數十名青狼騎從最堅固的那座碉樓中衝出,其他角落中,也有殘存的青狼騎衝出!

如此大火,這些青狼騎亡命衝來,路上只怕就要倒下一半。但是這決死一擊,讓納爾出海背心頓時就冒出了一層冷汗!

納爾出海大聲下令:“樂郎君他們還在死戰!咱們就站定此間,不能讓開一步!射死他們!”

一火兒郎大聲應和,張弓搭箭,朝着穿過火勢湧來的青狼騎射去。弓弦震動聲聲,羽箭如雨潑灑。

背後弟兄們都在血戰,沒放一個突厥青狼騎過來,那麼他們也只有站定這裏死戰!

徐樂猛然撲向執必思力。

這位執必部的少族長撲得這麼靠前,再不笑納,真的就對不起這位少族長的好意了。

戰場之上,但爲優秀將帥,就是要抓住對方弱點直打到死!

不管是調遣麾下軍馬攻擊,還是自己親身衝陣,不過都是手段而已,有什麼就用什麼!

羽箭飛射,在徐樂頭頂掠過,正是玄甲騎在後發箭,壓制青狼騎,掩護徐樂直撲執必思力所在之處。

雖然青狼騎人數佔據絕對優勢,但是此刻地形和天候,已經讓雙方打成了散兵戰。徐樂突進直撲執必思力,玄甲騎掩護,一時間就是最爲完美正確的選擇!

執必思力猶自在和幾名親衛拉拉扯扯,執必思力吼着要上前,親衛卻任執必思力踢打,就是拉着他不放,幾個人攪得雪塵紛飛。就見徐樂直撲而來,在徐樂身後,還跟着一個小小身影,正是步離。就這兩人,直向大羣青狼騎衝撞而來,目標就是青狼騎的少族長執必思力!

一名親衛抬頭,看見徐樂和步離電射而來。他是一直跟在執必思力身邊,也親眼看見了徐樂一個照面就砍倒了三名青狼騎銳卒。這種萬軍之中鬥將一流人物,絕不是少族長能夠應付的。

這親衛反身就迎上前去,大聲喊道:“快把少族長帶下去!”

剩下三名親衛,不管執必思力的掙扎,扯着他就往後退。執必思力眼睛都紅了,這次自己帶着大隊青狼騎,怎麼面對這位樂郎君,還是照面就要後退!

而其他稍遠一些,藉着亂石遮蔽身體準備還擊對方射士的青狼騎,也不管不顧的站起身來,持弓就要攔射徐樂的身影。那些玄甲騎射士焉能讓他們得逞,飛速拉弓發矢,箭如雨下,幾名青狼騎才站起身來,就慘叫一聲中箭倒下。

但是這個時候再沒有青狼騎顧得上還擊,仍然前仆後繼起身,或者向着執必思力方向靠攏,或者不管不顧的就張弓搭箭,指向徐樂和步離前撲的身影!

徐樂這一突進,就帶動了這整個一翼戰陣的局勢。現在山道之中,山道兩翼,甚至壬午寨那兒,都已經打成一鍋粥,徐樂這次突進,也就是這場戰事的最關鍵點!

步離從徐樂身邊超越而過,匕首閃動,指向那迎上來的親衛咽喉,親衛反應也快,揮刀劈砍,步離又閃身撤步,脫手擲匕,那親衛橫刀格擋,當的火星四濺,格開匕首。

但這一交鋒,已經再也來不及阻攔徐樂,徐樂已然越過了他,在雪地中越跑越快,撲向正拉拉扯扯向後退的執必思力幾人!

徐樂清朗的語聲響起。

“留下吧!”

第二百五十七章 逼迫(五十六)

大雪無聲無息的落着,飄飄灑灑而下。如此景象,在北地塞外,千年萬年不變。

而在這大雪之下,漢家守邊之士和南下胡族,廝殺爭鬥,也千年萬年不變。

徐樂飛撲而至,雪花都被他身形衝動,向着兩邊逆飛倒卷。如此聲勢,極是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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