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97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火光之上,可以看見數十上百身影,攀爬於亂石之間。想從破碎崎嶇的地形繞行側擊而來。這些身影,有些持盾用短兵,有些揹負着弓矢。只要繞過胸牆,站定側翼,只是是弓矢直射,就能將胸牆後的玄甲騎陣列射垮!

徐樂帶來夜襲壬午寨的人馬,總計不過一隊,四十八名玄甲騎。除去寨牆上所留一火,胸牆後兩火之外。現在能動用的,不過只剩下兩火兒郎。

徐樂一拍韓約,朝左邊指指,又拍拍自己,朝右邊指指。韓約急聲道:“樂郎君,那誰護持你?”

徐樂無聲的又指指在一旁已經躍躍欲試的步離。韓約定定看了步離一眼,重重點了點頭。

這小狼女雖然沒有自家兩隻鐵盾可以將樂郎君遮護得密不透風,但是誰人想靠近樂郎君,得先闖過她兩把神出鬼沒的匕首!而且如此破碎崎嶇的山中地勢,輕捷靈敏的小狼女步離,只怕比自家更派得上用場!

徐樂灑然一笑,一招手道:“射士一火,隨我上!”

韓約也轉而向左:“弟兄們跟我走!”

徐樂甚至都沒有等身後兒郎跟上,已經拔出直刀電射而出,攀向右邊山地。如此地勢,只能人自爲戰,青狼騎再多,不成陣列,自己也絲毫不懼。自家多殺幾個青狼騎,就能給後面跟上的兒郎少些負擔,少點死傷!

火光映照之下,一個小小身影突然從旁掠過自己,超越而前,栗色馬尾反射着火光,只發出幽幽的光芒。

正是步離,這小狼女還衝在了自己前面!

夜色之中,大敵之前,徐樂只是一笑。

而此刻在壬午寨中,在火光包裹之下,一處石質望樓之中,數十名青狼騎竭力聽着外間動靜。

火焰爆裂之聲和戰馬垂死嘶鳴聲中,夾雜着喊殺聲隱隱約約的傳來,但怎麼也不見靠近。

這些僥倖還在苟延殘喘的青狼騎都是滿臉焦黑的痕跡,滿頭滿臉都是烤出來的油汗,不少人還被火焰灼傷,只是齜牙咧嘴的忍着。

外間火勢劇烈,每個人呼進肺裏的空氣都是滾燙,只覺得隨時都能從內裏燒起來也似。

夜中突然遇襲,大火滿寨,羽箭飛射,這些在壬午寨中熟睡的青狼騎,遭受了一場從來未曾遇到過的劫難!

短短時間之內,數百青狼騎連同上百奴兵,死傷了不知道多少,空氣中盡是焦臭味道。現在只能憑藉這些石頭堆壘成的建築,抵擋着越來越烈的火勢,等待着外間援軍殺來將大家救出。

當山道上青狼騎的吶喊聲響起之際,每個人都激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以爲下一刻就能脫身出去,每個人都在心底發誓,外間就算是寒冰地獄,以後也只在野外紮營,再不住漢人的軍寨了!

可等了好大一陣,空氣變得越來越是滾燙灼熱,在石頭望樓裏面都再坐不住。這呼喊廝殺聲還是在外間響動,沒有靠近半步。

一名青狼騎站了起來,半張臉都是火燎過的痕跡,黑紅一片,看起來分外的猙獰可怖。

這正是青狼騎百夫長蔑亦惕,已經受了火傷,也組織過麾下兒郎向外突圍幾次,盡數被羽箭射了回來。

蔑亦惕嗓門嘶啞的開口:“呆不住了!這些漢狗兇狠,一定還在山道,堵着咱們的援兵打!這些漢狗,要我們生生全燒死!只有拼死衝出,哪怕全死在這兒,也要幫山下來援的弟兄,把這些漢狗都殺光!”

望樓中青狼騎看着蔑亦惕,沉沉點頭。

這些青狼騎,肺裏面都炕滿了煙火,加上箭傷火傷,大火之中衝擊而出,可想只能是九死一生。

但無論如何,總比生生堵在這裏燒死好!最好再拖着這些狠毒的漢狗,一起死在這馬邑邊地羣山之中!

蔑亦惕隨手撿起一杆長矛,用力揮手:“跟某上!”

第二百五十二章 逼迫(五十一)

山道兩側,亂石嶙峋,大雪覆蓋,披甲而穿行其中,什麼樣的陣列也無法維持。甚或就是肩並肩的兩人,都會被亂石分割。

數十青狼騎,艱難穿行其間,深一腳溡荒_向前跋涉,不過向前十幾步,就已經分散零落得不像樣子。

從兩翼包抄,並不是從高處就能直接壓着胸牆後守軍的側翼用弓矢投矛橫掃了。玄甲騎選在這個點立下胸牆,也是徐樂經過一天觀察,才認定的地點。

胸牆兩翼,地形正是最險峻處,斷崖也似的亂石沖天而起,將兩翼屏蔽得牢牢的,從上面想直跳下來,都有四五丈的高度,摔下來不死也去掉半條命。只有向前再行數十步,纔有稍微舒緩一些的地勢,可以讓青狼騎直繞到胸牆後方,再行攻擊。

但爲將者,要識地勢,就在這個上面!

青狼騎在這樣艱難的地形當中,足足要穿行六七十步的距離,對於向來馬上飄忽而擊的青狼騎而言,實在是不擅長的活計,硬着頭皮還是要上,也是被逼得急了。

只是對胸牆發起持續攻擊,這樣的地形,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撕破這道天殺的胸牆。中間要填上多少條人命,先不必說了。壬午寨中還殘存的青狼騎,到時候只怕一個也剩不下來。那他們辛辛苦苦爬上而上,發起反擊,又爲的什麼?

而且就算撕破胸牆防線,玄甲騎也可以從容退走。限於地形,只能跟進,根本無法將這些玄甲騎留下來。

一夜大火,青狼騎死傷慘重,還讓對手來去自如。執必家青狼騎何曾喫過這麼大的虧?還談什麼壓制馬邑郡?就算是再多丟掉數十上百條人命,也一定要將這些漢軍給留下來!

幾名青狼騎在前面衝得最快,但也是累得最快。

每名青狼騎身上都披着札甲,黑夜大雪亂石堆中上高下低,不過二十餘步的距離就已經大汗淋漓。一開始還動作頗快,這個時候腳步都慢了下來。有人還在不住回頭張望,看後面青狼騎有沒有跟上來。

腳下胸牆防線那裏,喊殺聲一陣高過一陣,自家袍澤的慘叫聲不斷傳來。讓每個青狼騎胸口如同被火灼燒一般。

這場仗從一開始就打得憋氣!處處被動,處處受牽制,死傷也是慘重。大家所屬的百人隊,被分撥給執必思力指揮,真是倒了大黴。這次戰事過後,說什麼也要回歸老王的麾下,甚而爲哪個相熟的執必家貴人效力也行!

但是先打贏了這仗!

衝在最前的是一名青狼騎十夫長碩海,未曾參加過金山腳下執必部初起之日那些血戰。是南遷之後才長成的新一代。少年即以弓馬在族中聞名,十六歲便入了執必家直屬的青狼騎。

碩海向來以自己的勇力而自傲,但是上面那些參加過千族血戰的執必家老兵,卻死死壓着他。族中貴人們,明顯也更看重那些老青狼騎。

不管碩海在戰陣上如何勇猛,戰果如何驚人,卻總還是被當成小輩看待。去歲執必部深入馬邑,雖然最後戰敗。但是護衛執必落落的大旗碩海,卻一人陣斬三名恆安甲騎,再護衛着執必落落退走,避開了尉遲恭勇猛無前的衝擊。

正常論功,斬殺三名恆安甲騎,足可升到百夫長位置。但最後卻以不見首級,且最終還是敗績,只是讓碩海補了一個十夫長的位置。

此次冬日南下,整個青狼騎都士氣不高,但是碩海卻是少有的興高采烈之人。只有更多的戰事,更多的功績,才能讓他升上百夫長位置,和那些青狼騎老卒平起平坐,不用再聽他們吹噓當年金山腳下千族血戰的功績!

但是在山道胸牆前博戰之際,執必思力還是選了以老青狼騎爲主的隊伍衝殺在前面。碩海這個十人隊還是居於陣後。

前面殺聲震天,血流成河,碩海卻只能在擁擠的陣後急得跳腳。老青狼騎幾度被打退回來,死傷遍地。碩海更是眼睛都紅了,要是少王讓自己在前面,說不定早就踏過胸牆,將這些漢狗的腦袋一個個都割了下來!

正在焦躁得無可奈何之際,執必思力下令從兩面包抄而進,碩海大喜過望,帶領自己的十人隊立即攀援而上。雖然身在後列,但是轉眼間就衝到了前面,現在凸出於所有青狼騎之前!

奔出二三十步,壯得像牛一樣的碩海這才停下來喘口氣,只覺得渾身都是汗水,身上甲冑也變得沉重,回顧一下,跟在身邊的不過三四人而已,其中一個還不是自家十人隊的。

後面亂石之中,不斷有人影在高高低低的起伏不定,都是青狼騎在破碎地形中穿過快要沒膝深的積雪,向前艱難前行。

後面人羣之中,不時還響起咒罵之聲。卻是有青狼騎失足跌倒,因爲披着札甲,半晌掙扎不起。

碩海動手,開始扯掉身上札甲,已經來不及解開皮繩,就拔出短刀割開。手下看見,急急發聲:“碩海,怎麼解甲了?”

碩海粗聲粗氣的咒罵:“這鬼地方,這鬼天氣,穿着這身鐵殼,哪裏還走得動?”

手下手足並用越過一塊大石,向他靠攏,大聲道:“你不要遮護了?”

碩海揚聲回答:“漢狗只會靠着牆溝打仗,和某照面,就是一個死,怕他們怎的!鬆手松腳上前,搶個頭功,殺乾淨這些漢狗!”

手下眼看就要靠近碩海,突然驚聲道:“當心!”

碩海才解下胸前札甲,扔在雪中。就看見一條小小黑影,突然從亂石中竄起,迅捷若電。手中寒光一閃,接着就覺得咽喉處一涼。

碩海想揮刀反擊,但覺得渾身上下原來使不完的氣力都不見了蹤影,手中直刀如山一般沉重,怎麼也揮擊不出。

咽喉之處,熱熱的液體不斷湧出,氣管之中轉眼也充滿了血液,碩海大聲嗆咳着,沉重的跪倒在地,臨死之際,勉力抬起頭來。就看見那小小的身影,又撲向了在一側的自家手下。

火光之中,這身影窈窕,栗色秀髮飛揚。

這執必部年少一代最出色青狼騎之一,死前最後一個念頭,就是這個身影,居然有一雙藍色的眸子。

第二百五十三章 逼迫(五十二)

哪怕輕捷勇悍,臨陣之際,從來都是衝在前面的徐樂。此時此刻,都落在步離身後六七步之多!

小狼女從一開始就衝在前面,亂石之中,如星丸跳蕩,疾若電光,簡直拉都拉不住!

自從小狼女不知道爲什麼硬湊到徐樂身邊爲左右護法之後,這算是第一次護衛着徐樂真正臨陣。

比之韓約如泰山一般,始終衛護在徐樂身邊的那種風格。小狼女又是另外一番做派。

就是始終衝在徐樂前方,爲徐樂先行掃蕩一番威脅,等徐樂到來,面前已經沒有多少敵人還能站着!

如果是雙方陣列而戰,徐樂說什麼也要拉着小狼女,不許步離亂來。但是現在山中破碎地形而戰,敵我雙方都無法結陣,而處處可以掩藏身形。如此戰場,簡直就是天然爲步離而打造的!

步離似乎也深明這一點,這小狼女從來話少,任何時候似乎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可徐樂從來懷疑,步離其實聰明得很,只是裝聽不懂話而已。一攀上兩邊山道,步離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一往無前!

徐樂落在後面,看見步離一起落間,一名壯健披甲,但笨重得跟牛一樣的青狼騎就咽喉開口,血箭飈出去幾尺遠,頹然撲到在地。步離返身上了一塊巨石上稍停,快速又掃了一圈周圍,判明局勢,接着又撲下巨石,不見了蹤影。

而十餘步開外,高高低低站着四五名青狼騎,正呼喊着那倒下的青狼騎名字,握緊兵刃四處張望。

徐樂心裏嘆了一口氣,這幾名青狼騎算是完了。

今夜一戰,出風頭的全是自己手下。魏長有據着胸牆,換列嫺熟,擊刺兇狠。捅得仰攻的青狼騎人仰馬翻。山道之上,步離又一馬當先,搶在自己前頭。虧着自己還想着身先士卒,鼓舞士氣,帶領麾下給這些青狼騎狠狠的一個教訓來着……

不過在這世上,爺爺去後,自己不是孤軍奮戰的感覺……

真是不錯。

自己也不要負了他們纔是!

山道之上,幾名青狼騎渾身汗毛都炸起來了,握緊兵刃,警惕的四下張望。

碩海是執必部年少一代中最爲出色的勇士之一,雖然脾氣大嘴巴臭,還太過自以爲是。但是戰陣之上的廝殺本事,就連那些參加了千族血戰的老青狼騎都是認可的。

作爲他麾下的十人隊中戰士,跟着碩海上陣,從來也覺得安心。

但是就是這樣一名勇士,稀裏糊塗就這樣送了性命!今夜這場仗,從頭到尾就打得莫名其妙,執必部青狼騎的兇悍之名,眼看着就要折損個乾淨!

幾名青狼騎自覺的警戒向不同方向,再也不敢在亂石中前行一步。但是哪怕將各個方向全都關顧到了,適才出現的那個慄發藍眼的嬌小身影,卻消失得無影無蹤。要不是身處在至陽至剛的戰場之上,這些青狼騎都以爲自己遇見了鬼!

腳下火光和喊殺聲不斷傳來,還有聲嘶力竭的慘叫之聲,大多都是青狼騎發出的。山道之中青狼騎仍然在捨死忘生的攻擊着胸牆,側攻人馬在亂石中艱難穿行之際,不知道又填進去了多少性命。而另一翼則是安安靜靜,從哪裏繞行的數十青狼騎這時還未接戰,彷彿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了暗黑之中。

遠處山頂火光越來越盛,灼熱的火頭已經卷起了旋風,夾着雪花直衝天際。數百青狼騎和奴兵,現在剩下的還不知道能有幾個。

這座壬午寨前所有一切,都在對青狼騎不利。這個戰場,似乎註定要在今夜,吞噬掉不知道多少青狼騎的性命!

環顧一圈,越發讓這幾名悍勇的青狼騎膽寒。唯一能讓他們覺得有所依靠的,就是從後接近的數十上百青狼騎身影。

這些青狼騎被破碎地形拉得分散,或慢或快,深一腳溡荒_的仍在艱難向前推進。執必家的皮帽被火光映出,如浪一般直湧過來。不要多久,大隊就能壓上來!

一名青狼騎忍不住扯開嗓門大喊:“碩海死了!碩海……”

第二句碩海死了還只說了一半,步離身影,似乎憑空就在他身側閃現。幾名青狼騎一起驚呼起來:“當心!”

那青狼騎後兩個字生生截斷在喉嚨裏,揮刀就向着步離砍去。步離早就一矮身欺入他內圈。兩把匕首,一齊插入他的胸膛,接着身形下沉,兩把鋒銳匕首,藉着身體下沉之勢,就在這青狼騎胸前開出了兩道巨大的創口!

污血夾雜着內臟噴湧而出,步離早就倒在地上,一滾又落入亂石之間,不見了蹤影。血雨飛灑之中,那青狼騎搖晃着倒了下來。剩下幾名青狼騎驚呼之聲都變了調子,一疊連聲的大喊:“快上來,快上來!”

執必思力也一路盡力前衝,在雪地亂石中踉踉蹌蹌的前行,離最前鋒也就十步距離。但是如此地形,十步距離,咫尺也若天涯。披着重甲的戰士,踏入沒膝深的雪裏,拔出腿來,再攀上半人高的亂石,每一步都前行得大不容易!

前面陡然接戰,執必思力喘着粗氣,咬牙又加快了速度,身邊幾名親衛竭盡全力的跟上。執必思力就一個念頭,無論如何也要越過這段該死的距離,站在接戰的第一線上!

執必思力加快速度,身前身後的青狼騎,不管對這位執必家少族長有多少腹誹,也只能拼命跟上,若是讓執必思力無人護持,倒在第一線上,那麼大家誰在執必賀面前都討不了好。貶爲奴兵,只怕已經算是不錯的下場了!

前面幾名青狼騎,拼命的靠攏,在一塊巨石上終於匯合,背靠背的站定,幾柄直刀向着各個方向,防禦得密不透風。只等撐到大隊前來。

步離就伏身在這巨石之下,這幾名青狼騎就在頭頂,都沒發現步離的蹤影。步離打量一眼頭頂全神戒備的青狼騎,遺憾的搖搖頭。這樣撲上去,就算再刺倒一個,只怕自己也要帶點傷,似乎有點不划算。這場仗還有得打呢。

還沒等步離想出一個頭緒來,徐樂身影已經疾撲而至,單人獨刀,踩着亂石,直上而前。

掠過步離之際,小狼女就看見徐樂還低了下頭,朝她露出八顆白牙,笑了一下。

笑容未斂,徐樂已經竄上巨石。幾名青狼騎早就發現徐樂的到來,大聲怒吼,揮刀就直砍了過來。

徐樂一矮身就避開一刀,順勢一掀又掀開一刀,接着就進步直入,直刀左右一擺。兩名青狼騎一頸項中刀,一腰肋中刀,慘叫着倒下。最後一名青狼騎挺刀直撲過來,徐樂直刀向下一沉,打得那青狼騎連人帶刀都向下撲去,再反手上撩,血雨紛飛之中,這青狼騎頭顱已經沖天而起,落地之際,已然變成無頭的屍身!

執必思力已然衝到只有四五步的距離,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切。

徐樂身影驟然而現,大雪火光之中,一照面就將三名青狼騎砍倒。巨石之上,徐樂身影挺拔如劍,持刀昂然而立,面對着黑壓壓湧來的大隊青狼騎!

第二百五十四章 逼迫(五十三)

一個照面,三名青狼騎俱皆中刀倒下。

經過十幾年爺爺手把手的教導磨礪,而徐樂又天生筋骨靈活強韌,本來就已經具備了極高的臨戰本事。所以才初出茅廬,就能獨斗大羣恆安鷹揚兵,和尉遲恭驚天動地的對戰一場。

又經歷過連番生死爭鬥之後,徐樂只覺得自己戰陣本事,還在不斷增長,爺爺教導的那些徐家祖上幾代積攢的戰陣經驗,一點點的體會更深,一點點的更加圓熟,自己一日比一日似乎還要更厲害一點!

如此破碎地形,大雪滿山,亂石嶙峋。對於步離而言是最適合她的戰場,但步離還需要靠着身形敏捷,趁虛而入。青狼騎背靠背防禦,步離就無機可趁。但徐樂一旦趕到,就硬碰硬的直上,轉瞬之間三名強悍青狼騎就丟了性命!

停軍山上,徐樂闖入馬邑越騎當中步戰,還負了點創,今日一旦出手,卻是加倍的銳不可當。

執必思力在四五步開外仰着頭看着徐樂,只覺得血都要衝到了頭頂。就是他,又是他,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樂郎君,是不是生下來就爲了克他的!

狼嚎一般的嘶吼,從執必思力的胸腔中擠壓爆發出來:“殺了他!殺了他!只要能殺了他,當爲執必家千戶!”

執必家整個部族,不過三萬戶的規模,其中歸於執必家直屬,也就萬戶。這一下許出去千戶,就是許出了一個貴人的身份!

數十青狼騎大聲呼喊應和,個個都紅了眼睛撲上。這個時候也排不出什麼隊列,就是爭前恐後而進,只靠着人多,淹也淹死了徐樂!

步離已經竄到了徐樂身邊,拔出匕首,就要衛護在徐樂身前。徐樂卻一笑扯着步離:“咱們退!”

步離耳朵一動,已經聽見身後傳來的響動,順從的被徐樂扯着翻身而下,藏身大石之後。明明知道步離本事相當不弱,如此地形,就算自己想要傷她都難。徐樂還是下意識的按着步離的小腦袋:“當心箭!”

被徐樂用手這麼一按,步離耳後少女的淡淡絨毛都炸開了,渾身一緊,但還是乖乖的低頭。在徐樂身後,一火玄甲騎已經氣喘吁吁的趕到,所有玄甲騎都未曾披鐵甲,省下來的分量全都用來攜帶各種裝備,人人弓矢長短兵俱全。這時在亂石之上,勉強列成一排,摘下步弓,搭箭上弦,看徐樂和步離退避,帶隊火長大吼一聲:“射!”

玄甲騎全都撒手放弦,弓弦劇烈顫抖聲中,箭矢脫弦而出,直撲向拼命湧來的大隊青狼騎!

執必思力不僅許下厚賞,激勵麾下兒郎衝擊,自己也拼命向前。才攀上一塊大石,就看見徐樂已經不見了蹤影,而不遠處就是一排玄甲騎,正正撒手放弦!

上一篇:洪主

下一篇:费伦的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