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幸好還有突厥……
想到王仁恭這又臭又硬的傢伙,劉文靜頓時就沒了興致,更不想多看這些邊地漢子一眼,就想放下車簾。
結果目光隨意一掃當中,就看見隊伍前面,騎着赤紅良駒的一名青年。十八九歲的年紀,眉目英挺,坐在馬背上肩平腰窄,顧盼之間,神采湛然。身邊人都風塵僕僕,他也不是點塵不染,但鋒銳氣度,仍然不能被稍稍掩蓋。
這青年目光一轉過來,正好和劉文靜碰上。銳利的眼神,似乎稍稍一接觸就讓劉文靜覺得眼睛有點刺痛,整個人就如一柄出鞘寶劍,只是散發着迫人的光芒!
但這鋒銳之氣只是一閃即收,那名青年隨即就朝着劉文靜一笑,露出八顆白牙。然後遙遙一拱手爲禮,馬上姿勢瀟灑隨意,在這邊地古道之上,風流蘊藉之意也不稍減。
高傲如劉文靜,下意識的也在車中一拱手爲禮,心下忍不住喝彩。
這到底是誰家子弟?怎麼會出現在雲中城前?這樣子弟,應該護衛簇擁,怎麼就帶着八九個邊鄙之地漢子風塵僕僕的趕路?
稍一愣神之際,這八九騎已經從劉文靜身邊越過,疾疾的直朝雲中城而去了。劉文靜坐回胡牀,心下還在轉着這個念頭。
這到底是誰家子弟?怎生就覺得有點眼熟?
……
這名青年,自然就是膽大包天,一路向着雲中城而來的徐樂了。
苑君瑋帶着的鷹揚兵如跗骨之蛆在後面狂追,將恆安鷹揚兵的堅韌發揮得淋漓盡致。徐樂帶着的這八九騎也是擺脫了一切負擔的輕騎,沿着官道向北竄得飛快。
一前一後,就這麼一路來到了雲中城之前。
經過一個大商隊,和車中人遙遙致禮之後。徐樂就眯眼打量着就在眼前的雲中城。
北魏時候建立的雄偉平城疊經戰火早已湮沒,現在在北周天保年間建立起來的城牆低矮卑下。
現在城牆外面盡是帳幕營地,還能看到馬羣羊羣走動,這都是準備來做生意的草原民族,營地位置都快逼近了羊馬牆。
這一切讓雲中城看起來就如一個普通邊地小城一般,與徐樂當初想象中北面的軍事要塞,無敵雄城差距很遠。
可雲中城在突厥強盛之後,仍然佇立在這兒,靠的就是二千七百恆安鷹揚兵!
被這些恆安鷹揚兵不死不休的銜尾狂追,這支邊軍的成色徐樂算是認得很清楚了。比起在神武看慣的馬邑鷹揚兵,真的是要強出不少。
怪不得劉武周可以仗着這支恆安鷹揚兵以抗王仁恭。王仁恭這麼剛愎的脾氣,也沒有直接翻臉動手。
自己可是要到這龍潭虎穴當中找恆安鷹揚兵之首劉武周討個公道呢……
城門口門兵們已經站直身子,準備迎接自家這一隊人和後面龐大商隊的到來。而沿着城牆佈列的營地帳幕中那些服色髮型各異的草原部族中人不少也湧向這裏,看是哪個大商隊到來了,自家帶來的牲口馬匹毛皮特產是不是更能賣個好價錢。
城外專做這些草原部族小生意的商販看着人潮多了起來,本來有氣無力的吆喝聲也響亮了不少。
一切都是一副最平和的景象。
徐樂回顧一眼跟隨自己一路而來的諸人,韓約神色沉靜,他跟着自己闖龍潭虎穴估計也不會色變,一直都是這幅沉穩如山的表情。其餘幾人都是滿臉疲憊,累得已經顧不上擔心進入雲中城之後的遭遇,那宋寶更是一副盼着早死早超生的表情……
徐樂突然心中一動,淡淡一笑:“也終於追上來了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支響箭,扶搖而上天際,尖利的呼嘯聲一直傳到城門口處。
本來懶洋洋的門兵,一下都驚動起來!
第二十章 徐樂的打算
響箭扶搖而上天際,帶出一抹淒厲的嘯聲。
這嘯聲之中,彷彿還帶着後面追兵的氣急敗壞。
精銳如恆安府鷹揚兵,羣山之間是連突厥狼騎都不懼怕的存在。但是一支小小商隊,卻殺了他們一火兵之後,輾轉騰挪而去。他們向東追出山,巴巴的在南面攔截,以爲這支小商隊一定要南下,結果沒想到這支小商隊卻轉而向北。
苑君瑋帶着部下南面截不到人只有轉頭向北狂追,一路人流鼻涕馬噴唾沫,卻還是差點就讓這支小小商隊進了雲中城!
此刻不論道中還是城頭,或者城外散處的居民百姓,趕來做生意的草原部族,全都向南而望。
就見道中煙塵大起,數十騎恆安府鷹揚兵一臉塵灰,咬牙切齒面目猙獰的直衝着徐樂他們而來。高大的苑君瑋就衝在最前面,倒持着一杆長矛,長矛頂端赤色三角火牙鑲邊認旗幾乎在風中抖得筆直,這位恆安鷹揚府中人人矚目的明日之星,這個時候就是純然的氣急敗壞!
苑君瑋身邊親衛扯開嗓門大呼:“讓路,讓路!”
道上劉文靜託身的那支商隊,護衛帶隊也是老資歷的軍將出身,是跟隨從徵過高麗,參加過擊敗楊玄感作亂戰事的。經驗既老,反應就快。當下一聲呼哨,麾下俠少軍健忙不迭的就將車馬馱子朝官道下面趕。
劉文靜纔對徐樂這風采卓然的少年郎君讚歎過,接着又坐回車裏,又開始盤算此行要做的事情。突然就聽聞外間煙塵鬥亂,人喊馬嘶。接着自家乘坐的車子就被帶得大幅度歪斜,向道下避去,劉文靜一個不備撞着了腦袋。當下沖沖大怒掀開了車簾,斥道:“怎生回事!”
那軍將帶着幾名護衛緊緊的簇擁在劉文靜的車邊,軍將臉上都是汗水,一邊指揮着馭手動作加快,一邊急匆匆的道:“劉公,這些恆安兵是追前面那一隊人的!我們暫避爲上!”
劉文靜一怔,目光轉向前面夾在城門和追兵之間的那支小小隊伍,還有在隊伍前面鎮靜回頭的青年,那青年似乎感應到了劉文靜的目光,又朝着他所在方向露出八顆白牙一笑。
在急速轉向的車中被顛得頭昏腦漲的劉文靜,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不管此子是什麼來歷,將來絕非池中之物!
……
響箭呼嘯之聲響起之後,城門口守衛都是神色大變,帶隊火長一個機靈就跳了起來。大聲怒吼:“是小苑校尉他們!護住城門!”
城門口懶洋洋的門兵這個時候全都動作剽悍迅捷,迅速撿拾起倚靠在一旁的兵刃器械。一火門兵轉眼結陣,雖然沒有旁牌之類的臨陣步軍結陣器械,但是近十杆長矛平伸,還是將狹小的城門洞堵得似乎水泄不通!
而在城牆之上,各處值守彷彿在打瞌睡的巡兵,同樣動作起來,發足朝着這裏狂奔。每人身上都負着弓矢,奔走之中已經扯下角弓在調整着弓弦,不少人已經將撒袋中羽箭取出,叼在口中隨時就能應弦發箭!
這些恆安鷹揚兵衣衫敝舊,甲冑不全,面上也盡是塞外艱苦生活帶來的風霜滄桑之色。在秋日陽光下每個人似乎都顯得紀律不整,懶洋洋的打不起精神來。但是一旦遇警,整支軍隊似乎都活了過來,顯出真正百戰精銳之態!
雲中精兵,果然名不虛傳。當年北魏曾經定都在此,以雲中精兵南懾中原,北服草原諸部。
雖然百餘年過去,大隋統治重心南遷,隨着國勢衰弱投注在邊地的資源越來越少。但是這些世代戍守在此的邊地銳卒,仍然是不可忽視的存在!
帶隊火長目光緊緊的鎖住面前這一支小小隊伍中最爲顯眼的徐樂,百思不得其解。
就是這樣一支八九人的隊伍,怎麼就讓小苑校尉追得跟條瘋狗一樣,二三百名伏路鷹揚兵,連八九個人都拾掇不下,還讓他們來到雲中城之前。
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路?得罪了小苑校尉,怎麼還敢直撞來雲中城尋死?
……
城外那些錯落佈列的帳幕當中,同樣有人被官道上突然發生的變故驚動。
一個並不起眼,還有幾個縫補破洞的牛皮帳幕之中,簾幕一掀,走出兩人。
這兩人都是皮毛皮遥淦ぱァDX後編髮垂下,一副九姓韃靼中人的模樣。
塞外草原上雖然此刻是突厥人的天下,阿史那家金狼旗震懾四方。但草原上種族繁多,現在居於雲中之北的主要是九姓韃靼。而突厥始畢可汗治下另一個突厥大族執必部則是這些九姓韃靼名義上的統治者。
雖然突厥和大隋可以說處於戰爭狀態中,官方往來早已停止。但九姓韃靼和馬邑雁門等地的貿易從來未曾停止過,九姓韃靼需要中原的糧食鹽鐵器,而中原也需要草原的馬匹毛皮和各種特產。
而突厥人通過九姓韃靼的貿易獲利,甚或裝作九姓韃靼混入大隋,也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
戰事起時,大家操起兵刃拼個你死我活。九姓韃靼諸部也在大隋和突厥之間搖擺不定選邊站。戰事結束大家就坐下來談生意,已經成了邊地一種再正常不過的生態。
這兩人一個年輕些,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身長胸闊,結實得有如鐵鑄一般。加上那雙久在馬背上必然會有的羅圈腿,就是一副典型草原青年的模樣。但卻將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雖然穿着敝舊皮遥此⒌命c塵不染,腰帶上還佩着一個漢人常用的玉佩,玉色青碧澄澈,放在長安洛陽也值得大價錢。
另一個三十出頭的年紀,草原上生活辛苦,三十出頭的年紀人已經像一塊飽經風吹雨打老樹根,凹下去的眼睛精光四射,與之對視,少有人能不心中生寒。更有一種久在上位操人生死的殺伐之氣自然流露。
這兩人放在雜亂的九姓韃靼聚居的營地當中,顯得頗有點格格不入。
見兩人步出帳幕,周遭同樣是九姓韃靼裝扮的護衛頓時跟上,將兩人簇擁在當中。
兩人目光第一時間被後追前堵的恆安鷹揚兵動作吸引,忍不住都露出讚歎之色。那歲數大一些的人嘆道:“這些恆安兵就像石頭,又臭又硬!雁門兵和河東兵都不如他們!要打開南下中原之路,啃這些恆安兵不合算!”
年輕人笑道:“可咱們有王仁恭這個好幫手啊……他看不上這些恆安兵,我們執必部卻看得重,甚至大汗那裏都看得重!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遲早要爲我們突厥所用!”
年長的人點點頭:“願這趟不要白來……順便也整治一下這些九姓韃靼,生意做得這麼開心,每年的貢賦卻少得可憐。更有些部族站在漢人一邊,這次都得一一收拾了,讓他們知道,執必部的青狼旗,不是這麼好得罪的!”
年輕人卻沒將九姓韃靼之事放在心上,目光卻落在了駐足官道,似乎隨時會被後面追來的鷹揚兵所淹沒的徐樂一行人身上,隨意擺手道:“九姓韃靼的事情,就阿賢設你去料理就是……這隊人倒是有意思,你瞧着他們能活下來不成?”
那年長的人只是瞟了一眼:“看這些人做什麼?在雲中地界得罪了恆安鷹揚兵,還不是死定了?”
年輕人一笑:“在這裏呆得無聊,沒想到今日還能有點熱鬧好看!”
……
官道之上,宋寶已經滿是絕望之色。
一路輾轉騰挪,從山中逃出又轉而向北,鷹揚兵始終給甩在身後。宋寶在心中忍不住都誇讚徐樂這看似荒唐的舉動其實卻是明智,最危險的去向反而是最安全的所在。混進雲中城中,哪裏還藏不下他們八九個人?等風頭過了好整以暇的溜走就是。
卻沒想到,這些恆安鷹揚兵不僅如狼一般堅忍,更如狗一般轉眼嗅着味道就跟上來了。終於在離進雲中城一步的地方,就被追上!
宋寶回顧自家面無人色的弟兄們一眼,抽出單鉞戟,就準備仍在地上。這時候再做掙扎,已經沒有意義了,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命大不大罷。
正準備鬆手之際,手腕卻被攥住,宋寶抬頭,就見徐樂正策馬在旁,伸手過來。
宋寶怒道:“樂郎君,我們已經被你害死了,你還想怎的!”
徐樂輕巧巧就將單鉞戟從宋寶手中摘了過去:“當然是撞出一條活路來啊。”
宋寶苦笑:“哪裏還有活路?”
徐樂淡淡一笑,眼神閃亮,望向雲中城內。
“王仁恭壓迫之下,劉武周仍能苦苦維持,靠的就是人和。他出徵高麗之前,就以豪俠之名聞名郡中,回來執掌恆安府還能與王仁恭相抗,恆安鷹揚府軍心不散,就是靠的處事公平,名聲遠播。現下我就要鬧到劉武周面前,讓他評說一下,他麾下想劫殺我們,是個什麼道理!看劉武周還要不要這個人和!”
宋寶目瞪口呆。
他一直以爲徐樂轉而向北是打得突出奇兵的主意,本意還是想擺脫追兵,卻沒想到,這位樂郎君從頭到尾,就是不肯善罷甘休,是準備將被劫殺之事,一直鬧到恆安鷹揚府的統帥,那位劉武周面前!
就算徐樂說得有道理,但是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又怎樣去往劉武周面前?
徐樂卻沒再搭理髮呆的宋寶,只是突然輕喝一聲:“韓約!撞進去!我來斷後!”
一直等候徐樂號令的韓約,抽出神荼鐵盾護身,背後還揹着一個更小一些的包裹。從馬上躍下,合身藏在鐵盾之後,如山一般向着城門口列陣的鷹揚兵槍陣撞去!
徐樂也揚聲大呼:“我乃馬邑土著,行商至此,遇恆安鷹揚兵劫殺,劉鷹擊護衛鄉里,聲名素著,我們信得過劉鷹擊,特來向劉鷹擊討教個道理,問問劉鷹擊,還要不要我們這些馬邑百姓!”
城牆之上,一名正朝這裏趕來的軍將,面色黑如鍋底,身長八尺有餘,長得如鐵塔一般。本來是準備趕來收拾局面的,突然聽到徐樂這一聲呼喊,停住腳步罵了一聲。
“入孃的,這個苑四,又沒管住手下的兵!”
接着這軍將又大聲下令:“先將他們拿下再說!鬧開了劉鷹擊面上不好看!別傷了性命就是!”
第二十一章 衝門
這個時代,以鄉土爲貴。就是倏軗锫樱家h離本鄉本貫。
所謂郡望之人,不管你在暗地裏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在明面上也必須照應本鄉本土之人。
在外地爲官爲宦,提拔重用鄉人,更是理所應當之事。
而劉武周這等人,不是世家出身。當初就以在鄉里仗義疏財聞名,後來入鷹揚出而從徵高麗,再被大業天子重用提拔,迴歸鄉里。
因爲不是世家出身,劉武週一直被王仁恭敵視排擠,甚至在大業天子遠走江都之後一直打着動手吞併劉武周這支實力的主意。恆安府鷹揚兵缺錢缺糧,劉武周還能維持住軍心,勉強和王仁恭抗衡,就是因爲劉武周出身於馬邑,是本鄉本土之人。
而劉武周的好名聲,也來自於能照應本鄉本土之人。當初仗義疏財排憂解難,執掌恆安鷹揚府之後領軍與突厥連場血戰,更是護衛馬邑鄉里的恩德。是以不僅恆安鷹揚兵還緊緊維繫在劉武周身邊,就連王仁恭統帥的馬邑鷹揚兵也有不少人不願意和劉武周廝並。
各方優勢都在王仁恭處,劉武周所得,就是這人和而已矣。
雖然劉武周默許鷹揚兵于山路之中截查商隊,但是一則是商隊的確是偷越稅卡,算是名正言順。二則是就算將商隊罰沒得血本無歸,只要沒鬧到劉武周面前,劉武周就能裝作不知道這件事情。而密佈伏路的恆安兵,也絕不會給這些小商販前往雲中城的機會。而小商販也多半自認倒黴,保住一條性命就算是好事,從來無人如徐樂一般,膽大包天,能直衝到雲中城找劉武周討個公道!
在心款ヮブ拢鞓穼⑦@番話喊出,叫出了自己馬邑土著的身份,是要來找劉武周訴冤討個公道,這個時候要是將徐樂他們這一行人殺死當場,劉武周在馬邑的名聲就別想要了,說不得王仁恭還會藉着這個機會,找劉武周興師問罪!
這一聲呼喊在城下回蕩,圍觀雲中百姓皆是一聲大譁。在車中遠遠看着這邊景象的劉文靜也是眯了一下眼睛,心下都忍不住稱讚。
危急時分,如此應對,無可挑剔!
這樣人物,又怎麼只是個馬邑百姓呢?真是可惜了……
要不是身份不能暴露,如果此事發生在晉陽,劉文靜說不得都要出來喝住門兵,然後招攬這麼個人才。如此佳子弟,族中近支女兒配他自然不可能,舍一個遠方族親女兒招其爲劉家門下鷹犬,還是值得的。
此時此刻,劉文靜也只能看着事態如何發展,看徐樂能不能真的衝撞到劉武周面前!
而城上巡兵,這個時候都停住了弓矢,回頭等軍將號令。
在後面猛追的苑君瑋,臉色一下鐵青。沒想到這小小商隊居然有這麼大膽子,居然敢捅破天!這下就算事情能收尾,少不得也得鬧到劉武周面前,灰頭土臉一場那是一定的。
苑君瑋這一刻恨不得咬碎了牙齒,狠狠又踢了一記馬腹,大聲下令:“拿下他們!”
縱然不能當場打殺,只要能夠拿下,說是帶到劉鷹擊面前,到時候想他們死,還不容易?
只要不讓他們真個衝撞到劉鷹擊面前!
而就在這所有人都被徐樂一句話震動之際,韓約已經不管不顧的合身飛撲,連人帶盾,撞入城門口槍陣之中!
喀喇喇一陣爆響,鐵盾與槍陣相撞,長矛矛鋒在鐵盾盾面上劃出了無數火星。硬木槍桿承不住這麼大氣力,頓時就有半數折斷,木屑橫飛。
而韓約已經落地,順勢矮身而進,神荼鐵盾翻而向上,搶下盤直入。搶進一步之後鐵盾猛然一掀,剩下幾根長矛盡數就被盪開!
而韓約又藏身鐵盾之後,再度進步,對着空門大露的門兵還是老招數。
一推,一擠,一撞!
在這簡單的動作下,這一火鷹揚兵組成的陣列頓時就被衝散,幾個鷹揚兵被鐵盾撞開,踉蹌而退,更有被撞倒在地的。就是這短短一瞬間,城門口通道就被打開!
此刻城上城下,城內城外,無數雙眼睛關注着此間所發生的一切,識貨之人更多。見到韓約這一衝撞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步軍列陣而戰,最難練的就是刀盾兵。因爲長矛結陣而進,受地形限制太大。而刀盾兵則是任何地形都可以爲破陣先驅。但是練成一個合格的刀盾兵,非數年不爲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