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而韓約這一次衝撞,遮護自己無懈可擊,搶步進擊時機恰到好處,衝撞破陣毫不遲疑。若是他手中再配一把直刀,這就是一火鷹揚兵血濺當場的結局!
這已經不僅僅是精銳刀盾兵的本事了,而是足可爲破陣先鋒的步戰鬥將!
在韓約撞入門兵陣列當中的同時,徐樂就已經大喊一聲:“走!”
宋寶一咬牙齒,當先打馬而進,幾名俠少反應過來緊緊跟上,再後面就是莊客。七八騎馬直衝城門而入。徐樂一擺單鉞戟,牽着韓約的空馬斷後而入。經過城門之際俯身伸手一撈,韓約已然一搭徐樂的手,就勢翻身而上,落在自己馬背上,朝着徐樂重重一點頭。
徐樂一笑,單鉞戟一蕩,無鋒一面正正砸在還努力站起的鷹揚兵火長身上,頓時就將他又砸得趴在地上。這火長嘴裏猶自不肯認輸:“有本事打死你爺爺!”
徐樂哈哈一笑,一蕩長戟,和韓約並肩就直衝過城門,終於踏入雲中城內!
而在城牆之上,那黑臉軍將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不敢置信的抓抓自己頭髮,然後跳腳對麾下下令:“還不攔住他們!真要衝到劉鷹擊面前,咱們全都沒臉!”
麾下大聲領命,心急的就翻下城牆,心思細密一些的就吹動號角,揮舞旗號,調動城內值守兵馬,無論如何也要攔住衝門而入的徐樂一行人!
黑臉軍將再回頭看了一眼捲起煙塵直衝過來的苑君瑋等人,又抓抓腦袋:“我得跟上去,可不能讓苑四壞了他們性命,鷹擊臉面要緊……這些傢伙也真是本事難得!”
而在城外看着眼前所發生一切的諸人,雲中百姓是不敢置信,劉文靜一行人是目瞪口呆,這邊地民風強悍到這種程度,實在是讓人說不出話來。
而那兩名九姓韃靼裝扮的貴人,看到眼前這一切,年長的也露出驚訝之情,而那年少一些的只是哈哈大笑,狠狠拍着身邊親衛的肩膀:“看能不能從哪裏進城,這場熱鬧一定要看個從頭到尾!”
第二十二章 震雲中(一)
此刻雲中城,是天保年間再度修建起來的,同時也爲雲中縣的縣治。只是在馬邑郡百姓口中,還是稱呼爲雲中城。
比之北魏年間被荒廢的平城雄都,此刻雲中城方圓不過五六里的範圍。規制比之以前少了許多。
但是邊地軍事要塞,並不是越大越好。城池越大,需要兵力越多,防守死角也是越多。雲中城現下這種規模,正符合恆安鷹揚府二三千骨幹兵力的編制。而這種小而堅固,兵力足夠的城池,也是攻擊方最爲討厭的存在。突厥人幾次南下,都是繞開恆安鷹揚府而不攻。
在去年那場河東馬邑兩郡聯軍以抗突厥的戰事當中,在聯軍主力截住了突厥大軍洪流之後,恆安鷹揚府也以雲中城爲基地不斷出擊,打得突厥大軍後方起火生煙,在突厥大軍不支敗退之際,更是奪回來大量被突厥人擄掠的馬邑百姓。
這一仗打得突厥人這一年來都頗爲安靜,而云中城這座小城也成了突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既然是小城,那麼城中自然到處都有鷹揚兵佈列。
恆安府鷹揚兵自從大業十年以來,一直都是常值,已然是以雲中城爲家。一處處里巷,等於就是一個兵營。每當戰時軍府發出號令,里巷當中一名名撐門立戶的漢子就持矛披甲而出,匯聚成軍隊。
平日裏可能看到城牆上巡兵就三三兩兩,門兵也就是一火兩火的建制。一旦烽煙升起,或者城中有變,轉瞬之間,就會有一支精銳大軍出現!
在這草原韃靼盡數趕來交易之際,城中戒備更是森嚴。
當徐樂一行人撞入城門之後,入眼之處,就是一排柵欄,柵欄盡數是碗口粗細的木頭釘入地下,柵欄前是一排拒馬,拒馬前又是一道壕溝,壕溝裏面盡是蒺藜。
而在柵欄後面,則是一個個木製的撥推哨卡,這些哨卡頂部伸出柵欄約一人高,上面平臺足可容納四五名弓弩手。
入城之後,直面的就是這樣一道城內防線,通行就是靠着平日架設在壕溝上的寬大木板。
雲中城城壁防禦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要是有敵趁着秋日交易化妝潛入,衝入城門。就會被這道城內木柵防線擋住,被夾在城牆與木柵防線之間,城牆上和撥堆哨卡上弓弩如雨潑下,無處躲藏,無處迴旋,要不了一刻功夫,只有死傷殆盡一個結果!
要塞防禦,從來不是將敵人擋在要塞城壁之外就算功德圓滿,這是外行人的做法。真正得法的要塞防禦,則是有時候要利用各種設施,將敵人放進來打,給予最爲慘重的殺傷。進去多少就死多少,纔是對攻方士氣最爲慘重的打擊!
此刻城頭警。號響起,就見徐樂這一行人當面,撥堆哨卡頂部已經站滿了弓箭手,一張張弓已經開如滿月,還有鷹揚兵湧出柵欄,正在喊着號子將架在壕溝上的木板扯回去。
而在柵欄之內,就是民居,屋頂上已經站着了百姓,瞪大眼睛看着此間發生的事情。
這下宋寶他們都學乖了,幾名俠少一看到這般場景都是揚聲大喊:“咱們是馬邑土著!被恆安鷹揚兵道上劫殺!特來尋劉鷹擊訴冤!問問劉鷹擊,還要不要咱們馬邑百姓!”
宋寶更舉起了一隻手,大聲呼喊:“我是神武鐵飛燕宋寶!不知雲中父老有誰聽過俺的名號!俺只保這些話句句屬實,若是由一句虛言,永世淪入畜生道,不得超脫!”
撥堆哨卡之聲,頓時就有人訝聲道:“正是是宋寶宋大郎!”
馬邑郡民風剽悍,輕俠卸啵坏┯袛橙肭郑嗌佥p俠少年負弓持刀就加入鷹揚府中爲軍。劉武周當年就是出名的地方豪俠頭子,馬邑郡中朱家郭解一流的人物。現在恆安鷹揚府中,就有不少輕俠中人慕劉武周當年名號投入恆安鷹揚府中。
而宋寶這鐵飛燕之名,在整個馬邑郡中也算是薄薄有一點名聲,快馬長戟,輕捷勇悍。恆安鷹揚府中居然有人識得。
面前撥堆哨卡之上不少人就將手中角弓放了下來,更有人扯着嗓子喊:“宋大郎,你下馬走過來就是,什麼話見着咱們將主再說!”
宋寶眼睛都紅了,回頭一指正從城牆上湧下來的鷹揚兵,還有越來越近的煙塵:“落在他們手裏爺爺就死了!”
就在這短短一陣雙方都扯着嗓門對話的時間,城牆上鷹揚兵已經湧了下來,當先一名隊正般的人物滿臉大汗,怒吼一聲:“奉將主號令,先將他們拿下再說!別傷了他們性命!”
又一個聲音響起:“這是我苑四的手尾!”
徐樂本來已經倒持單鉞戟,悠閒的端坐馬上,看着宋寶青筋畢露的和卸帔棑P兵對話。心中還在感嘆這鐵飛燕一路噰歪歪,麻煩不斷,現在終於派上一點用場。聽到這一聲呼喊回頭,就見煙塵之中,後面追兵,已經氣急敗壞的撞入雲中城內!
衝在最前面的,自然就是恆安鷹揚府中明日之星苑君瑋,這名年輕將領滿面塵灰,被汗水衝出一道道烏黑的痕跡,兩眼中幾乎都要噴濺出火星來。
簇擁在他身邊,是一羣追趕得氣急敗壞的部下。苑君瑋部下,能派出去爲伏路軍的,自然都是他兄長苑君章直領的部下,因爲苑君章得劉武周信任,這些直領部下在恆安鷹揚府中也隱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不少人還是追隨劉武周去過高麗的。現下卻被眼前這羣商人耍得團團轉,丟臉丟到雲中城內來,現下一個個恨不得一口水吞了眼前諸人!
苑君瑋目光一下就落在徐樂身上,徐樂朝他露出八顆白牙點頭一笑。這種風度讓苑君瑋火頭騰的一下更竄到了天上去,衝着城牆下來的隊正怒吼一聲:“給老子滾開!”
接着苑君瑋頭就是一擺,身邊十幾名親衛頓時就如狼似虎的竄了出去,刀槍並舉,直撲而來,一副要將眼前諸人格殺當場的模樣!
在柵欄防線後攀到各個高處看熱鬧的雲中城內百姓發出一聲大譁,還有呼喊之聲:“都是鄉人,別傷了他們性命!”
而徐樂就是一笑,對着身邊韓約道:“攔住他們,別傷人,鬧得越大越好!”
韓約調轉馬頭就迎了上去,前面宋寶咬牙,狠狠一扯繮繩,掉頭也就迎上:“韓約,我來助你!”
到了這個份上,真的是鬧得越大越好,其餘俠少,也全都跟了上去!
第二十三章 震雲中(二)
雲中城內,恆安鷹揚府郎將衙署。
雖然佔據了雲中城內最中心的位置,但這個郎將衙署並不闊大,也沒有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戒備森嚴。
在衙署正門,門子也只是數名身帶殘疾的老軍,正靠着牆根懶洋洋的曬着太陽。倒有些像是尋常農家大院,只有衙署門口布列的儀戟斧鉞,才顯示出這是一個典兵征伐的肅殺之所。
原來所謂鷹揚府,就是訓練府兵的機構,府兵平時爲農,每年有四十五天應役,應役是爲鷹揚府郎將所領。出戰之際則是將這些各府鷹揚兵分置於十二衛中,由十二衛名號重將統帥,以討不臣。
這個制度從北周起就開始咿D,一直持續到開皇年間。大業天子即位之後,舊日征伐的鷹揚府精銳在幾次徵高麗戰事中損折殆盡,大業天子另設驍果將舊日僅存的百戰精銳集中統帥。
在大業天子帶着驍果南去江都之後,各地鷹揚府另選精銳,已經形同獨立,且這些鷹揚府中舊日農兵已經變成了常值鷹揚兵。原來鷹揚兵平時爲農,減免稅收,訓練出徵之際都要自備兵刃甲冑,並且不領軍餉,只有出戰時候才領行糧。現下幾乎都是完全脫產,成了常備軍隊。
原來在官制中只是個訓練機構的鷹揚郎將,現下就變成了這個分崩離析的大隋帝國中的重要位置。亂世當中,還是兵最實在!所以劉武周在以建武校尉回返家鄉領恆安鷹揚府,才被王仁恭如此敵視,意欲吞併而後快。
原來鷹揚郎將衙署並非常設,現下卻在雲中城中佔據了最爲中心的位置。原來雲中縣令是王仁恭親信,早就避走善陽不歸治所,現下整個雲中地界,更是隻知道恆安鷹揚府鷹擊郎將署而不知道縣署。
幾個老兵靠着牆根曬太陽,懶洋洋的有一句沒一句閒聊。
“這一趟秋日大集下來,但願能收到點稅,幾月沒見什麼餉錢,手裏一文也無,想去喝完酒也難……”
“有你的黃米飯喫就不錯了,能在這個時日還和草原做生意的,誰沒有世家背景?劉鷹擊能從他們頭上抽到稅?每日維持秩序,戒備這些韃靼,還得倒貼本。”
“黃米飯也快喫不上了,沒聽說王太守已經停了向北哕娂Z麼?憑着雲中這個地方那點租調,恆安鷹揚府喫不到明年夏天!”
“入孃的,王太守是把咱們朝死裏面逼啊……還好咱們有劉鷹擊,總能想出法子來!”
“這些時日不是小苑校尉帶着兵去山裏抓小商販了嗎?這也是急了眼了,壞名聲的事情。大苑校尉擔了這個壞名,我瞧着劉鷹擊也是眼睜眼閉,咱們這兩三千人也總得活!”
“就盼着小苑校尉出手不要太狠,都是本鄉本土的人,給留條活路也罷。要不是王太守太兇狠,也實在做不出這麼沒臉的事情……”
“誰能知道,反正我總覺得要出事。劉鷹擊就靠着好名聲在這馬邑郡站着,王太守再狠也不能拿着劉鷹擊如何,要是敗了名聲,那就難說!”
幾名老軍說到後來都是有點牢騷的樣子,相顧覺得無趣,一個個縮着脖子準備繼續曬太陽。
這個時候突然就聽見馬蹄之聲疾響,就見一騎急匆匆的從外而來。
幾名老軍一下就站了起來,對着來人大喊:“老塗,出啥事了,這麼急急忙忙的!”
來人套着皮甲,未曾戴盔,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離着郎將衙署十幾步外翻身下馬。環顧左右一眼,壓低聲音對老軍道:“苑四鬧出事情來了!要截殺商隊,商隊中人逃了出來,直往雲中,要向劉鷹擊訴冤!現在苑四追上來了,想拿下這些商隊中人,滿城百姓看着,成個什麼樣子!”
老軍跺腳:“這苑四當真不老成!可不要壞了這些人性命!”
來人哼了一聲:“咱們尉遲將主在,總不會讓苑四肆無忌憚。現在就是得趕緊稟報劉鷹擊,請鷹擊決斷怎麼爲這事收場!”
這老塗說完之後,就匆匆直奔入郎將衙署當中,門口值守老軍對望一眼,其中一名老軍終於忍不住讚歎一聲:“這商隊當真了不得,居然能一路衝撞到雲中城來!”
另一名老軍嘆息:“也不知道劉鷹擊肯不肯出,這些人能不能等到劉鷹擊到來!”
……
城門之內,韓約領頭,神荼鐵盾已經抄在手中,和撲上來的鷹揚兵撞在一起!
幾桿長矛正正撞在鐵盾之上,韓約鐵盾左右一擺,長矛在鐵盾上擦出火星從兩邊掠過,而韓約已經打馬直撞進去。鐵盾向左一揚,錯身之際,一名鷹揚兵已經被打下馬來,跌落塵埃。
而另幾名鷹揚兵錯鞍而過之際,長兵刃不及圈回來了,已經紛紛抽出直刀鐵鞭,就朝着韓約砸下。
宋寶從後跟上,單鉞戟在徐樂手裏,他已經搶過手下人一杆長矛,一下挑開了兩柄直刀,出手既穩且準。說實在的宋寶也使不好單鉞戟這種重心不平衡的兵刃,拿在手上無非是顯示威風罷了,長矛在手,反而是得心應手,一矛後發先至,疾若閃電,一下就挑開兩杆直刀,真不負他闖出的鐵飛燕名號!
但還有一名鷹揚兵火長,明顯就是久經戰陣的模樣,稍稍一點鐙就讓開了宋寶長矛徽止爣种需F鞭仍然下落,直擊韓約側肋,這一下捱得着實,只怕以韓約這麼結實,都要被打得筋斷骨折!
韓約神荼鐵盾不及圈回,在馬上突然側伏下來,這一鞭正正集中韓約背上揹着的那個小包裹。就聽見金鐵之聲巨響,韓約背上包袱的包袱皮被打得碎裂,又露出一面小了一圈的鐵盾!
這一鞭打得韓約身子一沉,胯下坐騎都是一陣希律律的嘶鳴。但韓約已經反手就將背後鐵盾摘了下來,喫了這麼沉重的一記,韓約仍然是一副行若無事的模樣,小盾在手,平過來向前一遞,反擊那名火長肋下,那名火長竭力點鐙閃開,還是被在肋下擦了一記,當即就在馬上痛彎了腰,臉色一下煞白!
韓約直起身形,雙盾一揚:“都上來!”
那張小盾,只有神荼鐵盾一半大小,上面雕出另一名猙獰門神鬱壘的形象,鬱壘口中,更吐出兩顆鐵鑄獠牙,長約一尺,寒光森森。
所謂小門神,正是雙盾,神荼護身,鬱壘傷敵。這纔是韓約全部本事!
越來越多的圍觀百姓,這個時候忍不住同時爆發了一聲喝彩!
邊地民風雄健,看得起的就是能廝殺的好漢。雖然恆安鷹揚府算是自家人,但是韓約如此表現,神威凜凜,這些雲中城內百姓,也絕不吝惜他們的喝彩之聲!
在韓約身周,莊客俠少也和鷹揚兵們打成一團,大家都不用弓矢,只是長短兵刃互相招呼,一時間居然僵持,加上韓約宋寶這兩身手更佳之人,這十幾名鷹揚兵說不定真喫不下他們!
苑君瑋面色鐵青,隨手丟下手中硬木長矛,向後一招,一名親衛遞上了一杆馬槊。苑君瑋一振手中馬槊,槊鋒顫動,嗡嗡有聲。
苑君瑋回顧身邊越聚越多的部下,咬着牙齒道:“再不拿下他們,咱們在這恆安鷹揚府中,也不用做人了!”
追兵之中,七八騎越卸觯际顷犝患壢宋铮诰幹撇淮蟮膼a安鷹揚府中,這些領四五十人的隊正已經是中堅軍將一級的人物,剛纔自持身份沒有率先出手。現下也顧不得了,就想以最快速度,將眼前這個太過難纏的商隊拿下!
在七八騎之後,苑君瑋也倒提馬槊,跟隨上前。
那黑臉軍將已經從城上趕下來,這個時候喊了一聲:“苑四!”
苑君瑋頭也沒回。
而在另一頭,一直在觀戰的徐樂,終於嘆口氣,也倒提着單鉞戟,輕輕一提繮繩,迎上前去。
第二十四章 震雲中(三)
自從北魏都城遷離平城之後,這裏就又恢復了邊地荒僻小城的本來面目。
冬日苦寒,突厥在側,生存在此,每一日似乎都是在掙命。
不要說比之中原的通都大邑了,就算是更南面一些的善陽神武等地的熱鬧,雲中都比之不過。只是這種秋日與草原部族的交易,城中纔算是有些人氣。
誰也沒想到,今日居然在城中鬧出了這般事情,有這麼大的場面。恆安鷹揚兵大戰來訴冤的商隊,居然一時間還拾掇不下來!
看着七八名隊正齊上,百姓們就是又一陣大譁:“這是做甚?這般好漢子,就不能讓他們直見劉鷹擊麼?”
恆安鷹揚府的隊正一級,都是有名有號的人物。是臨陣披堅執銳,衝殺在前的中堅。要知道恆安鷹揚府編制二千七百人,能上陣的隊正也就是六七十之數。而恆安鷹揚府是能抗突厥萬騎的存在!
更不用說後面還有苑君瑋跟進,這位恆安鷹揚府的後起之秀,雖然未曾跟隨劉武周出征過高麗,但是在去年和突厥的大戰中一戰成名,一次衝陣連挑五名突厥狼騎百夫長,殺到了執必部阿賢設執必落落的大旗之前。
連苑四都出馬了,這些商隊漢子雖然直衝到雲中城內,怕是也就到頭了。苑四是恆安鷹揚府中出名的心狠手辣,落到他手裏,能不能見到劉武周,真是不好說的事情!苑四真要一意孤行下去,什麼事情還有他兄長苑君章在劉武周面前承擔!
而在這些商隊廝殺漢子後面,只有一個十八九歲的英俊少年,看不出一點廝殺漢的模樣,雖然也迎了上去,又派得上什麼用場?
那黑臉軍將呼喊苑君瑋未得回應,咬着牙齒握住了腰間懸着的一杆鐵鞭握柄,這鐵鞭算是出了號了,正常軍中鐵鞭,六七斤的分量頂天。這鐵鞭卻足足十斤朝上,如門閂彷彿。最後這黑臉軍將還是未曾將鐵鞭抽出來。
難道真的爲了這個商隊和苑君瑋翻臉?他背後還有苑君章站着!這可是劉鷹擊最信任的心腹大將!入孃的,劉鷹擊怎生還不來?
吶喊聲中,那七八名隊正踩動繮繩,揚起兵刃齊上!
七八騎健馬捲起的煙塵當中,就這樣一頭撞了上去。一名隊正長矛一點就撞開了一名俠少手中直刀,欺身進去輕巧巧就將那俠少揪了過來,隨手擲於馬下。
又一名隊正揮舞兩把直刀,只一掀兩名莊客手中兵刃就飛上了天,接着馬上雙手一分,翻腕刀柄撞在莊客肋下,痛得他們跌落塵埃。
就這般只是一照面,剛纔還在咬牙抵抗的莊客俠少,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只有宋寶和韓約還在大呼酣戰,長矛鐵盾飛舞,三四名鷹揚兵隊正近身不得,兵刃幾下碰撞轟然作響,火星四濺。
苑君瑋從後搶至,馬槊一顫,啪的一下就抽在韓約向前揮出的神荼鐵盾之上,這一下就抽得韓約渾身巨震,身子往前一傾倚住神荼鐵盾,這才穩住門戶。而苑君瑋早就借這一彈之勢槊杆橫掃向宋寶,宋寶反應極快,斜矛格擋。啪的一聲巨響,宋寶全身一顫差點滑落下馬,而苑君瑋向前一探身,馬槊似乎平空又伸出幾尺去,槊鋒扎向宋寶肋下!
韓約已經不及迎過去幫手,只能脫手將鬱壘鐵盾擲出,砸向苑君瑋手中槊杆。但一名隊正搶上,手中蒜頭鐵錘噹的一聲砸中鬱壘鐵盾,火星飛濺之中,鬱壘鐵盾落地,那隊正也被震得虎口流血!
宋寶只能鐙裏藏身躲向座騎另一面,但另一面也有一名鷹揚兵隊正搶過來。手中直刀刀背向下狠狠揮砍,這些宋寶沒了迴旋餘地,只能閉眼等着被砸落馬下!
一柄單鉞戟突然伸了過來,月牙狀的單鉞向上,一下格住直刀,接着一翻一扭。這柄軍中直刀頓時脫手飛出,接着戟杆橫掃,啪的迎向了苑君瑋掃來的馬槊。
兵刃相交,苑君瑋又向前探身送出槊鋒,但是單鉞戟向前一滑,就勢用單鉞別住槊杆,在槊杆尾端向下一沉,苑君瑋整個身子都帶得向下伏去,馬槊槊鋒噗的一聲扎到了土裏去!
韓約大吼一聲:“樂郎君,用不着你出手!”
持單鉞戟之人,劍眉飛揚,似笑非笑的看着略顯狼狽的苑君瑋,不是徐樂又能是誰?
一戟出手,就救了宋寶順便讓苑君瑋扎土去的徐樂,好整以暇的對着殺紅了眼睛的韓約一笑:“我不出手,大家都得躺下,怎麼去找劉鷹擊訴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