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實在不行,咱們就走自己了,天下之大,哪裏不能闖蕩去?”
“咱們幾個弟兄辛辛苦苦幫樂郎君搜攏梁亥特部,現在大郎連個營將都不是。玄甲營裏也不許咱們插足,咱們對得起樂郎君,樂郎君未必對得起咱們!
“大郎,你說句話罷!”
幾個弟兄你一句我一句的低聲逼問,宋寶只是沉着一張臉,突然低吼一聲:“都在胡說些什麼?某宋大郎是這種人麼?”
他一聲吼,幾個人都被震住,訥訥的不知道說些什麼。
宋寶喘口氣,壓低了聲音:“再看看不遲!反正不管什麼時候,我們弟兄都要互相照應!”
第二百二十八章 逼迫(二十七)
徐樂站在廳堂中央,在韓約的幫助下,一件件的將甲冑卸下來。每一副甲冑組成部分取下來,韓約就細心的放入甲盒之中。
廳堂甚大,但火塘熄着,屋角處也有漏風的所在。原來這就是前一個團坊用作庫房的地方。徐樂將其作爲自己的團坊主衙署。高大纖敞是足夠了,但是舒適那就怎麼樣也說不上。
火塘中不要說軍將一層平日裏有供應的木炭了,就是燒起來煙氣極大的石炭都沒有。全都分給麾下兩營軍士,還有那些眷屬老弱們所用。平日裏這衙署裏面就如冰窖一般。
過了廳堂徐樂的居所,也就是簡陋的木榻,胡亂鋪了幾層皮子,就跟窮苦牧民破舊帳篷裏面的擺設差不多。
爲千人之主,能讓千人基本上都能歸心效命。不僅僅是徐樂敢打敢拼,本事過人。而且這和麾下弟兄們同甘共苦,甚至條件還要更菲薄一些,也是其中重要因素。
這個時代,上位之人和下位之人的鴻溝實在太過分明。上位之人甚至只要稍稍有一些示好的舉動,就能被稱爲推赤心入人腹中,能換得寒士將命都豁出去!
這樣的年代,從漢末以來,已經持續了四百年。
古典軍國主義的秦漢已然遠去,那時候雖然有貴族和平民的分野,但是論功行賞,一絲不苟,上下升遷的管道雖然狹窄,但仍存在。漢末之世,曹魏論定九品中正之制以後,這上下升遷變動的管道,就轟然關閉。
爲了維持高門千秋萬載的統治,不惜壓制一切人才,哪怕自己變得腐朽敗壞不堪一擊,也在所不惜。而下位之人爲了能夠出頭,也只有掀起腥風血雨,朝代鼎革,纔有一絲可能。
上位者自己腐朽了,崩塌了,外族蜂擁而來。而下位之人,爲了出頭,也將這個世道變得更加血腥,也只爲了自己能成爲將來的世家之主。
這樣的世道,徐樂並不想要。
甲冑卸下,徐樂只着單薄衣衫,冰冷徹骨的天氣裏,徐樂也沒有半點畏縮之態。只是緩緩將腰帶用力再緊了一把,將腰殺得細細的,越發顯得英挺不凡。
的確是冰寒徹骨,的確是內憂外患,的確是前路茫茫。
可徐樂心志堅韌,似乎是天生的一般。並沒覺得眼前這些危難,有什麼了不得的。
有的時候,徐樂也覺得,自己似乎是秦漢鼎盛之時的人。每當爺爺說起那個時代,總讓徐樂心馳神往。
憑功績上位,憑本事換取出身。縱然出身貴戚,不能斬將奪旗,不能舌辯縱橫,不能用刻刀竹簡興盛一個國家,也只能換來路人的白眼而已。
那是一個慷慨的時代,那是一個進取的時代,那是一個有着無限可能的時代。那是一個不會讓自己爺爺橫死在停兵山上的時代!
漢家男兒,就在這個時代,從黃河流域擴張到現在的整個天下,將西域也收入囊中。封狼居胥,立馬海東,南天標銅。
而不是如現在這般,五胡亂華之世才過。大隋帝國威風不了幾十年,突厥人一部深入,就讓馬邑雙雄噤若寒蟬,讓那些誇稱勇猛的恆安軍將,恨不得將自己交出去!
既然如此,爺爺教傳了自己一身本事,自己有馬有甲有槊,就將這個世道打碎也罷!不管面前是什麼樣的敵人!
韓約不則聲的遞過大氅,徐樂接過抖手就披在身上,側頭問了韓約一句:“一個時辰到了?”
韓約默然點點頭,徐樂舉步就朝外走去,韓約緊緊的跟在身後。
才走到廊前,旁邊一個身影閃過。接着徐樂的大氅就被抓住。徐樂轉頭,無奈的嘆氣:“步離,這次你就陪着羅敦阿爺留守此間不好麼?”
抓着徐樂大氅的,正是小狼女步離。她一頭栗色秀髮,上面都沾了雪花,聽到徐樂的話只是搖搖頭,扎着的馬尾在腦後輕輕晃盪。
徐樂決定好言相勸:“韓大娘也在此間留着,總要有人保護他們不是?精兵強將我都帶走了,你要是不在,我也不放心啊。”
步離皺眉想想,微微點點頭。
徐樂得意一笑,覺得自己哄人本事大進。舉步就要向外而去。結果大氅仍然被步離緊緊抓在自己手裏,半點放開的意思都沒有。
徐樂苦笑:“我是團坊之主,你聽不聽我的號令了?”
步離點頭。
徐樂看看步離的手,步離仍然不鬆開。
第一次徐樂有了罵粗口的衝動,這小狼女明明會說話,還說得甚爲流暢。但是一到不合她心意的對話,她絕對選擇聽不懂!這技能只怕也是天生的,羅敦這老頭子絕對教傳不出來!
徐樂回頭向韓約求援,揹着兩面盾牌和徐樂甲盒,如同負重老牛一般的韓約舉首向天,絕不摻和徐樂和步離之間的對話。
徐樂皺眉盤算一下,自己隨劉武周而去,除自己兵馬外,只有尉遲恭一營恆安甲騎。這是劉武周擺出絕對信任之態,也絕沒有實力在外就火併了自己這一營軍馬。
劉武周也應該明白,拉到野外,要對自己下黑手的話,就算他埋伏下千軍萬馬,有尉遲恭護衛,自己也能帶着玄甲騎鑿穿他的中軍,將他一槊挑下馬來!
雖然不知道劉武周還這般唤j自己到底是什麼盤算,但是危險似乎是沒有了,留在雲中城內,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情。多一個步離少一個步離,似乎也沒什麼區別。
雖然說行軍是至陽之舉,不能有女人蔘雜其中。可自己北上跋涉,拖家帶口的可不少!也沒見自家部下被妨了什麼。
這些都是藉口而已……最重要的是自己拿步離沒辦法!
徐樂苦笑搖頭,對步離道:“放開手,跟上我!”
步離精緻的小臉上,微微展露出一點笑意,轉瞬間又收了起來,終於鬆開小手。
徐樂和韓約大步而出,步離小小身影,也在後緊緊跟上。
廊前三串腳印在雪地上醒目,直指向廊外院子。
才走出廊外門口,就見院中,三百玄甲騎和梁亥特營戰士,已經肅立等候。人人俱都披着一身大隋軍中制式大氅,額勒束帶。在雪地中已經等候一段時間了,人人肩上頭上,都落了一層雪花。
不管這個拼湊起來的團體,每個人有什麼樣的心思。但是當徐樂一聲號令,在如此艱危的局勢下,他們還是聞令即行!
玄甲營上下,不是徐家閭中人,就是被徐樂救出的神武一帶的人。梁亥特部,他們族長也是徐樂救出來的。徐樂算是對他們都有恩情,但是這些邊地男兒的回報,也毫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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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樂微微點點頭,只是一聲令下:“出陣!”
第二百二十九章 逼迫(二十八)
鷹擊郎將衙署之中,劉武周在臥房內端然獨坐,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剛纔亂成一團的所有軍將,都被打發了出去,或者做出徵的準備,或者去加強雲中城內的巡視戒備,亂哄哄的郎將衙署,一時間完全安靜了下來。
室內燈臺上火光幽幽,將劉武周臉色映照得明暗不定。
腳步聲響動,苑君章走了進來。不知道爲什麼,似乎這個時候苑君章的腳步聲都刻意放輕了,在這一片寂靜中顯得有些莫名的詭異。
苑君章走到劉武周身邊站定,劉武周身形絲毫未動,也沒去看苑君章一眼。苑君章也並未曾催劉武周什麼,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兩名主持恆安鷹揚府之人,此時此刻,臉色在油燈燈火映照下,都顯得有些奇怪。
不知道過了多久,劉武周身形動彈了一下,輕聲問道:“警戒都佈置了嗎?”
苑君章回答的聲音也是輕輕的:“此刻郎將衙署內外,負責值守的,都是從高麗帶回來,貼心換命的弟兄。”
劉武周點點頭:“其他人呢?”
苑君章回答:“或者發往城外軍寨,或者上了城頭,或者去巡視彈壓城外營區,或者在城內巡視,尉遲恭和徐樂都在各自團坊,點兵準備出陣。”
劉武周猛的站起身來:“走罷!”
苑君章點頭,當先引路,兩人一前一後,步出臥房,直穿出內院之外。轉到衙署西面院落之內。
劉武周衙署內本來就不用婢僕奔走,現在又清了一道場。雪中衙署顯得空蕩冷清,只是每個轉角門口,都有披甲之士守衛,看到劉武周和苑君章經過,也紋絲不動。整個郎將衙署,安靜得有如墳墓一般。
只有高聳在郎將衙署一角的望樓之上,幾盞燈桓咛簦粫r還晃動一下,表示收到各處回報的消息。才讓這個郎將衙署,顯得有一絲活氣。
郎將衙署望樓,除了讓劉武周平時登高瞻看全城局勢之外。也是城防之戰打到最後時候的指揮中樞,白天用鑼鼓號角,晚上用燈火接收傳遞信號。遍佈在城頭的各處望哨和各個團坊的望樓,就隨這裏的號令而動。哪怕被敵軍重重包圍,城牆被突破,依託這樣的指揮體系,各個團坊連同這裏的郎將衙署,都還能抵抗一氣。
可劉武周絕不想淪落到這步田地。
王仁恭步步壓迫,劉武周面上一副忍氣吞聲的模樣。可在內心,劉武周從來都想的是獨霸馬邑,直至逐鹿中原!
但這個世道,世家和寒門出身的天然分野,讓他必須爭奪更多的民心軍心,有的時候還不得不行險一搏,必須苦心營造出一擊必勝的機會!
世家子弟,有太多機會可以浪擲,輸了也有很大可能重來翻盤。而寒門從底層爬起之人,卻一敗再不可能翻身!
西面院落,警戒更是森嚴。這裏和郎將衙署中間,還隔了兩道高高的風火牆出來,只有一門可通,門上始終落鎖,就少有見到打開的時候,兩道風火牆之間巷道,已經積滿了厚厚的雪。風火牆頭,設了垛口和望哨,時時刻刻有軍士值守,強弓硬弩隨時預備。只要有人無令靠近,撞開門入了這巷道之中,隨時就會被射成刺蝟。
看到劉武周和苑君章走來,木雕泥塑一般守在門口的幾名軍士,取出鑰匙,打開鐵鎖。鐵鎖機簧不知道多久沒有上油了,只是發出難聽的金屬摩擦之聲,在安靜的郎將衙署當中傳出老遠。
內外兩扇門轟然打開,劉武周和苑君章緩緩步入。
西面院落並不甚大,一共七八間屋子圍着一個院落。四面都是風火牆。牆頭寬可容一人,這些風火牆都是青磚內夾夯土,就是一座具體而微的城牆。牆頭上軍士捧着弩機來回走動,四角的火把燃動,哪怕夜間,也將院內映照得通明。
這七八間屋子大概只有三四間內住得有人,每間屋子的廊下,都有軍士持矛按劍值守,人人披甲,戴着鐵面,武裝到了牙齒。看到劉武周和苑君章進來,所有人都微微躬身行禮。
劉武週一擺手就算是還禮了,認準居中一間屋舍,和苑君章一前一後,直至廊前,推門而入。
門並沒有閂着,一推即開。這屋子原來本來就是外進下人居所,並不甚大。原來只是夯土地面,現在加了一層地板隔絕潮氣,看起來也盡力加了一些陳設,但是還是寒酸簡陋。
在屋子盡頭,有一張坐榻。外間燈火從糊了窗紙的窗戶投射進來,映出了坐榻上一個盤腿坐着的人影。
坐榻之前還有一張几案,几案上有酒有肉,已經半殘。那人影還端着酒碗,在劉武周兩人進來之際,不爲所動的慢慢將酒碗湊到嘴邊,有滋有味的喝着。
這人影編髮垂下,一身皮袍,面色陰冷。正是此前被擒的執必部阿賢設,執必落落。
對執必落落的不爲所動,劉武週一點尷尬的意思都沒有,臉上突然就有了笑意,如老友一般隨意拱拱手:“條件簡陋,卻是委屈阿賢設了。這些時日住得可好?沒有什麼慢待的地方罷?”
執必落落喝了一口酒,緩緩放下酒碗,抽抽嘴角就算是笑了。
“執必部起於金山,原來就是一個掙扎求生的小部。這麼些年,什麼苦日子沒有過過。就算是現在爲八王帳之一,無一日也不是如履薄冰。就算是王帳之內,也就和此間差不多。倒談不上什麼委屈不委屈的。某既然落敗爲階下囚,還能有什麼講究的?”
劉武周哈哈一笑,尋覓個地方盤腿坐下:“阿賢設堅韌耐苦,果然只有這樣人物,才能將執必部帶到如此地步!”
執必落落冷冷道:“這都是某兄長的功勞,某不過是出力賣命的,不敢居功。”
劉武周和執必落落周旋往來,一旁苑君章終於忍不住了。他向來是高傲的性子,從來不耐煩和人虛周旋,執掌恆安鷹揚府大小庶務,也從來都是雷厲風行。麾下軍將雖然都看不慣苑君章鼻孔朝天的模樣,但是對苑君章行事風格,都佩服得很。
此刻苑君章也就單刀直入:“阿賢設,也看見北面傳來的烽火了罷?執必部在冬日南下了!冰天雪地裏,想是執必賀族長親自帶着族中兒郎來送死。阿賢設難道就不爲他們憂心麼?”
執必落落安靜少頃,突然哈哈大笑:“某如何要憂心?巴巴趕來見某的,可是兩位!”
第二百三十章 逼迫(二十九)
在執必落落的笑聲之中,苑君章臉色鐵青。等執必落落笑聲終於停歇下來,苑君章才冷笑一聲:“冬日進兵,天寒地凍,野無所掠。就算執必部有什麼仗恃,也是兵行險着,若是恆安鷹揚府全力應對,此次執必部南下軍馬,當會九死一生!所以阿賢設也不必這麼得意,真要把恆安鷹揚府逼急了,那就魚死網破也罷!”
執必落落啃了一眼苑君章,哼了一聲,反問道:“恆安鷹揚府,自然精兵強將無數。劉鷹擊得軍心民心,能致人效死力。苑長史你輔佐理軍治政,把恆安鷹揚府打理得井井有條。黑尉遲能打!這些咱們突厥人也是佩服的……”
苑君章又冷笑着加了一句:“那獨闖千餘越部大營,擒下張萬歲,最終讓阿賢設留在這裏的徐樂,也帶梁亥特部和數百馬邑健兒投入了劉鷹擊麾下,這個只怕阿賢設還不知道吧?”
執必落落話音戛然而止,眼神驟然銳利了起來。
執必落落刻意不提徐樂之名,對於這位見過太多大戰場面,見過太多勇猛之士的執必部阿賢設而言。那夜的景象,仍然讓他久久難忘。
漢人少年英雄,單人獨騎,飛馳而來。馬上擒敵斬將如入無人之境。千餘越部營地大火熊熊,這少年英雄要來便來,要走便走。前面的堵不住,後面的追不上。箭雨鋪天蓋地的背景下,被火光照亮的那矯捷英挺身影,不時還讓執必落落在噩夢中驚醒!
晉末之世以來四百年,草原民族在中原大地上建立起一個又一個的政權,驅使漢家男兒如牛馬。已經建立起了武力自信。哪怕只是繼承了前代各族一些遺澤的突厥,同樣相信,當數十萬狼騎不顧一切洶湧南下之際,漢家江山將在突厥人鐵蹄之下顫抖。
只是突厥內部還要整合,而現任可汗,也不想在漢家尚未衰弱到極致之前貿然南下,導致本族元氣過度凋零,就算建立政權,也如前代草原民族政權一般轉眼消散。
執必落落從來都以爲阿史那家的判斷是正確的。
可是徐樂的出現,卻讓執必落落有些惶恐。漢家少年英雄若此,如有百人千人萬人,哪裏是突厥人能夠撼動的?
不過幸好徐樂只是出身邊地的一個寒士,而漢人上位之人,從來不會重用這些寒士。總要想方設法的壓着他們,甚至在他們威脅到自己地位之前,先將他徹底消滅!
幾個呼吸之間,執必落落的眼神又平穩了下來,淡淡一笑:“那小子也是不錯,恭喜恆安鷹揚府又得猛將……某隻想多問一句,雲中城還有多少糧?這個冬天過得去麼?這還只是在城裏待著,要是幾千大軍出征,去打我們執必部,這糧草又能支撐多久?”
這次換了苑君章冷哼一聲,並不答話。
恆安鷹揚府最大的弱點就是缺糧,王仁恭就抓住這點步步緊逼,直至將恆安鷹揚府迫至絕境。執必落落身爲執必部阿賢設,如何能不明白恆安鷹揚府這個致命弱點?
兩人你來我往一番,最終算是打成平手。
在旁邊一直若無其事的聽着的劉武周,這個時候笑着打圓場:“嗐,這個時候說這些作甚?執必部深冬進兵,恆安鷹揚府大傢伙喫不飽肚子,半斤八兩都不好過。大家還是籌忠粋�化干戈爲玉帛的法子,省得兩家傷了和氣。”
執必落落仍然冷笑:“兩家和氣?去年黑尉遲領恆安甲騎,直衝某之大旗,一路斬落執必部兒郎無數,那就有和氣了?倒是王郡公,遣張萬歲來與執必部和談,準備以雲中之地許給我們執必部,這纔是真正的和氣!就算此刻與你恆安鷹揚府有什麼協議,誰知道冬天過去,恆安鷹揚府還在是不在!我們之間,又有什麼可談?”
雖然身爲階下囚,性命懸於劉武周手中。但執必落落仍然桀驁不馴,分毫不讓,不魁偉突厥八王帳部落之一的阿賢設身份!
室內一下安靜下來,只有苑君章遏制不住的粗重呼吸之聲。這位心高氣傲的恆安府長史,已然是怒極!
劉武周的聲音響起,輕輕的。
“……如果沒什麼好談的,某卻還有着拖着執必部同歸於盡的本事。數千恆安精銳,會隨着某拼死一搏。將執必部南下軍馬,全數覆沒在這冰天雪地之中,匹馬不得南返,某還是能做到的。無非就是拼着一死而已……某是從高麗的屍山血海中掙扎出來的。數十上百萬人埋骨邊荒的場面都見過了,這條命活到現在,都是賺來的,阿賢設,劉某人說出的話,從來都能做到。阿賢設要不要親眼看看?”
說這番話的時候,劉武周臉上甚至還帶着笑意。也沒什麼疾言厲色,還是那一副憨厚如老農之態。但是向來殺伐果斷的執必落落,在這一瞬間,覺得自己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個時候再說什麼,似乎都是示弱。執必落落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劉武周又是一笑:“恆安鷹揚府基業垮了,杖豢上А5窍胍獎⒛橙怂溃矝]那麼容易。天下即將多事,羣雄並起,劉某人離開馬邑,投奔哪家不成?除了和王仁恭已經不死不休之外,天下羣雄,哪家聽聞劉某人到來,不會倒履相迎?說不定還別有一番際遇。那時候執必部卻已經元氣大傷,阿史那家還會不會再以執必家爲八王帳之一,也未可知。阿賢設再好好想想,這樣子的結果,對執必家合算不合算?”
執必落落默然無聲,劉武周和苑君章對望一眼,也再不開口,只是耐心的等着執必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