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一须S侍侍女,全都神色不變。還是恭謹而無聲的站在一旁,只等着主人吩咐。
世家當中,這些高門子弟古怪舉動盡多。而作爲世家使用之人,沉穩踏實忠心,主人荒唐只是由着,主人不管要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只管跟着,這就是世家僕役的基本素養。
李世民同樣也神色不變,甚而還略帶點惋惜,看着灑落一地的那些魚膾。
長孫無忌臉上半點酒意也無,冷冷道:“就因爲大郎這般厚待,所以大郎安排你去馬邑,你就乖乖的去了?而今而後,都甘心爲大郎之下一個好弟弟?我們長孫家,也就隨你這般沉寂下去?而讓投效大郎那些門閥,都爬到我們長孫家頭上去?”
長孫無忌冷淡一笑:“二郎你若沒有雄心壯志,則我們長孫家又是何辜?今後看來我也少不得要去大郎門下奔走一番了,多了長孫家投靠,大郎當時歡迎無限!”
李世民撇撇嘴:“只要你不怕你姐姐揍你,你儘可以去試試。”
長孫無忌剛纔冷硬的表情,因爲這句話而一下都垮掉,不甘心的狠狠一擊几案:“二郎,你真的就這麼認輸了?”
李世民哼了一聲:“誰說我認輸了?再說了,我也不是想和大郎爭競什麼,我只是不想李家再靠着世家支持上臺,然後什麼事情都得考慮他們利益,不然就得垮臺!過去數百年,站上高位的哪一家,最後不都落得這個下場?我只是覺得這條路走不通!我請父親在寒門中簡拔人物,收世傢俬軍爲兵,爭這天下的時候,少依靠那些世家一些!這樣就被大郎和他門下人物,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要不是父親保護,我還不知道落個什麼下場!”
李世民聲音越說越大:“這天下羣雄還在爭逐,李家還沒進長安,關東更是豪傑並起,江南大業天子還在!一家家的就已經站好了位置,生怕有人超過了他們。這天下,到時候到底是李家的天下,還是他們的天下?我就不信,離了他們,李家就不能成事了麼?”
李世民的聲音,在室內嗡嗡迴盪。長孫無忌反倒沒了適才的激動,只是靜靜的聽着。
李世民這套說辭,已經非止一日了。長孫無忌也一直在和李世民爭辯此事。
數百年來,得登大位,哪家哪姓不需要豪門大族支持?就是天家之間那些暗流洶湧的奪嫡之爭,誰又不是同樣得到了世家高門的支持?
開皇天子即位之後,就開始打壓世家。但因爲開皇天子威望太高,根基太厚。世家只得隱忍。將主意動在了開皇天子的身後事之上。太子楊勇,絕類開皇天子,不親附世家,東宮之內,收錄多少寒門出身之人。而當初的大業天子,卻是禮賢下士,一如現在世子建成的做派。各大世家,有志一同,要將大業天子捧上大位!
因而纔有了那些年的暗流洶湧,背地裏的血腥爭鬥。連李淵如此之強,都差點在其間沒頂!
在世家的支持下,大業天子即位,開皇天子飲恨而終。這就是世家的力量所在!
雖然世家在大業天子身上,算是看走了眼。不過大業天子,最後也給世家迫到了如此地步。這還不足以說明結好世家的重要性麼?
可李世民在這上面,天然就處了下風,還自有一套說辭。這些年來,似乎還一直身體力行。李二郎養着的門客,有哪個出身高一些了?連累得他長孫家嫡子,都成了被笑話的對象!
現在李世民都要被趕到馬邑郡了,嘴還這般死硬。長孫無忌真的是連辯駁的氣力都沒有了。
心灰意冷之間,長孫無忌突然又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是因爲建成的世子身份,二郎在爭奪世家支持上,天然就落於下風。所以纔想別出蹊徑,在武事上做出一些成就來?所以這提兵入馬邑之事,在別人看來是放逐,對二郎而言,卻是掌握武力的上好途徑?所以二郎才一聲不吭,決定坦然接受?
爭奪天下,不是還有一句話麼。天子者也,兵強馬壯者自爲之!
大概二郎,就是想走這麼一條路罷?
長孫無忌一邊想着,一邊苦笑着微微搖頭。他自己也不知道,這種突然冒出來的念頭,是不是在自我安慰。
長孫家和二郎實在捆得太緊了啊……他也從來沒有選擇。
長孫無忌緩緩起身,朝着李世民行了一禮:“既然二郎做了決斷,某自然追隨到底而已矣。何時國公下令,二郎起行,某追隨二郎鞍前馬後,雖赴湯蹈火亦不敢辭。”
李世民也起身還禮,在心中微微嘆息了一聲。
自己所說的,都是真的。卻不知道自己這位舅兄,想到哪裏去了。不過,也隨他罷……
過去幾百年天下羣雄的路,真的是走絕了。再重複,也不過是一次又一次的劫難而已。只有數百年的世家,卻不會再有數百年的皇朝。被頂在最前面的,只是這些世家的犧牲品而已。
父親和兄長,爲什麼就看不出這個道理?
但願此去馬邑,能在絕境之中,走出一條不一樣的道路出來!
斯時斯刻,不過才二十歲的李世民正是雄姿英發,什麼都不畏懼的歲數。
第一百九十九章 逐北(四十八)
大業十二年冬日,在晉陽城中,突然就擾動起來。
原因無他,就是據傳馬邑生變,王仁恭和劉武周終於開打,在這滴水成冰的冬日當中。
而王仁恭不敵劉武周的雲中精兵,向河東唐國公請援!
晉陽城上下,誰不知道唐國公起兵在即,最爲擔心的就是側翼馬邑郡的王仁恭。此刻王仁恭向唐國公請援,等於是遞上了降書,將門戶都交到了唐國公手裏。這種機會,唐國公怎麼會錯過?
一時間,晉陽城上下全都奔走起來,抽調兵馬,準備出征。
河東左御衛六軍鷹揚府自然是不可能動的。出征馬邑郡兵馬,俱都從石門鷹揚府和永安鷹揚府中抽調。這兩個鷹揚府,也是大隋盛時,十二衛中屬於前列的鷹揚府。經過唐國公這些時日的整軍經武,也算是士飽馬騰,裝備完全。也都躍躍欲試,準備追隨唐國公在這場天下之爭當中立下汗馬功勞!
晉陽城中,本來就已經處於戰時狀態。抽調三千軍馬冬日出征,雖然要準備的軍資糧秣器械可稱得上堆積如山,但是在全力咦飨拢瑤兹諆纫簿驼{配停當,兵將也俱都選調完全。
而出征統帥,在幾日猜測之後,也塵埃落定。唐國公讓二子世民,爲方面統帥,親自出徵!
這個消息傳出來,在晉陽城中,又激起了一陣議論。
誰都知道唐國公甚是喜愛他這個英武的二兒子,配以長孫家貴女。在駐節河東,準備參與天下之爭之際,多次誇讚李世民勇銳進取,爲李家千里駒。就連建成,也未嘗不以自己世子地位所憂心。
但是現下,唐國公似乎終於做出了選擇。李建成世子地位,安若泰山。而李世民,則被放逐在外。再也趕不上西進長安定鼎之役!
晉陽城中,世家子弟,額手稱慶。而因爲李世民素來不如何親附世家,此時此刻,背地裏那些落井下石的風涼話也不知道有多少。而稱讚唐國公英明的頌聖之聲,更是不絕於耳。
而把持着唐國公帳下各項事務的世家中人,也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一切出徵的準備,效率之高,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幾日擾攘之後,北上軍馬,擇吉日將發。
……
號角聲嗚嗚響動,聲震倉城之內校場。
晉陽宮其實可以視爲一座軍事要塞,包裹晉陽宮的倉城之內,盡是大業天子用來安插隨駕軍馬的屯所,還有演武調動的校場。
原來大業天子的計劃中,晉陽宮連同包裹其的倉城,要可以駐紮下將近二十萬隨駕軍馬。而在外圍,再有二十餘萬軍馬層層拱衛。
如此浩大的工程,限於財力物力,並沒有按照計劃進行。但是現下晉陽宮內外,仍然可以佈置下數萬軍馬仍然綽綽有餘!
黃土鋪平的倉城北校場上,已經有六七營兵馬齊集。各營番號旗,營將旗,旅主旗,數十面大小不同旗幡飛揚。而每一名火長背後,還揹着三角火焰認旗,根據各自營號不同而分成不同顏色。
每名軍士,都穿着厚重的行裝。都是厚重結實布料製成的斗篷,斗篷內則是填了絲綿的易印C棵娛慷加懈髯约變伲佳b在隨行的車中,自有從河東征發的民夫一路隨大軍咚拖虮薄�
正常而言,每次大軍出征,還有那些世家出身將主,所帶隨行家兵家將,這些都不歸於各營,只是靜靜跟隨各自將主。這些隨行家兵家將,往往都是迮蹱N爛,甲冑鮮明。跟隨各自將主,耀武揚威之態,讓軍容更加壯盛許多。
當年大業天子遠征高麗,多少世家中人出征。大業天子校場點兵,數千上萬彪悍精強,武裝到了牙齒的家兵家將齊聚,奉着各自家主的旗號,那個盛狀,簡直就是大隋帝國最爲輝煌的一刻。
不過此次出征,卻沒有見到一名世傢俬屬家兵家將的身影。
號角聲一遍又一遍的響起,士卒們雖然站得整齊。但卻並沒有多少激昂之色。
選兵調將,晉陽上下都沒有爲難李世民。在石門鷹揚府和永安鷹揚府中都選的是上位的營頭。兵將都是一時之選,不弱似六軍鷹揚府多少。
對於這些選調出來逐北馬邑的營頭而言,馬邑之地兵兇戰危,都沒什麼。當兵就是喫的刀頭舔血的飯。如此亂世,正要憑藉軍功出頭。有的是人願意冒這份兇險。
可是此次馬邑,明顯是被放逐去看守大軍後路,要眼睜睜的看着大軍西進長安立功!
如此差距對比,讓這兩大鷹揚府選出來的精銳營頭,從上到下,都實在打不起精神來。只是慨嘆於大家命不夠好。
在出徵之前,原來塞在各營裏面那些世家出身中人,紛紛調了出去。又補進來一些沒出身沒背景的倒黴蛋,以填充缺額。這樣一番舉動,讓士氣又是沮喪了三分。
號角響動聲中,各營軍將站在隊伍前列,俱都默不作聲,只是認命的等待着出征的那一刻。
只是大軍發動,儀注頗多。所謂大事,在戎在祀,真的還不知道要在此間耽擱多久。
晉陽宮中,終於一隊人馬走了出來。隊伍前面,是數十逡录覍ⅲ踝爬钍烂竦膶⑵臁�
卸嗉覍⒋負碇校抢钍烂窈屠罱ǔ衫钤值苋恕_m才正在宮中設酒,李建成爲自己這個二弟壯行。
兄弟三人,並薅小@罱ǔ缮裆珳睾停钤獏s是一臉嬉笑表情,而李世民神色嚴肅,話語極少,也不知道到底是情緒低落,還是此刻就將自己代入了大軍統帥的身份之中。
看見校場中出征諸營,已然站得整整齊齊。李建成一揚馬鞭,指着出征將士笑道:“二郎,這俱都是精選出來的上位營頭,甲冑軍械,全都補齊,不足之數,都是從六軍鷹揚府中抽調。更徵發了四千民夫,八百健壯牲口,隨軍轉撸Z秣也足支四月之用。但有所需,還會源源不絕接濟而來。這上頭,可不要說爲兄的什麼不是。”
不等李世民答話,李元吉就咧着嘴嬉笑一聲:“還能說什麼大郎的不是?無非就是大郎讓二郎去馬邑唄!給再多精兵強將,給十年用的糧秣,二郎也振作不起來。可誰讓大郎是世子,須得陪着父親西征長安,以定大局。我歲數又小,當不得重任,只能辛苦二郎走這麼一遭了……到時候我們在長安等着二郎!”
李世民瞥了這些天一直處於幸災樂禍的李元吉一眼。朝着建成拱了拱手:“兄長說的什麼話?這次兄長讓二弟我領以方面,坐鎮馬邑,我實感激不盡。父親養育多年,終於能獨當方面爲父親效力,正是心中所願!若不是出征在即,將士之前,二弟當得一拜兄長!”
這番高風亮節的話說出來,讓李建成反倒略有一絲尷尬之色,只能一擺手道:“我們兄弟之間,何須說這些話?且等父親來爲二郎授以方面節鉞,爲二郎壯行!將來二郎功成,你我兄弟聚首,再好好共忠蛔恚 �
這番話說完,李建成就加快馬速,一直直到大軍之前。兄弟三人全部轉向校場西面開口處。西生金,正主兵戈。唐國公將自此而入,授以李世民節制方面節鉞,爲這三千軍馬出征祭旗送行!
河東猛虎,在天下矚目之中,終於要開始展露他的爪牙!
第二百章 逐北(四十九)
校場西面入口,李淵儀仗,終於出現。
八柱國世家家主,大隋國公,河東留守,晉陽宮監,更是天下羣雄中最有希望贏得勝利的數人之一,出場儀仗,非同凡響。
先是數十兜鍪上插着野雞翎毛的甲騎爲先導,這些甲騎俱都使用朱漆裹着的馬槊。
甲騎之後,就是旗陣,代表着李淵身份的一面面旗幡,俱都以壯漢捧定,坐在高頭大馬上,昂然而來。每面大旗,還有四名揹負着弓矢,配着直刀的騎士拱衛。
騎陣之後,纔是李淵車仗,車仗兩側,俱是李家家將護衛。
比之李家三兄弟每人身邊二三十名家將的小打小鬧。李淵車仗周圍,足足有三四百名逡录覍⒐靶l!
這些逡录覍ⅲ蛘邆鞒徐蹲嫔希B續數代爲李家效力,忠心耿耿。或者是糾合四方來投精銳,是一地聞名的猛鶩之士,或者是其他世家派在李淵身邊聽用的子弟。人人俱都逡聽懷Y,裹着斗篷。圍着李淵車仗,就是一片五彩謇C之色跳動。
如此氣象,只讓男兒生出,大丈夫當如是也之慨。
縱然李淵內裏是一個還算樸素,只是有點喜歡江南風物的人而已。但是值此亂世,他也必須展現出隴西李家的威儀,才能讓天下豪傑歸心,讓將士效命,讓自己的對手震懾!
李淵車仗一旦出現,本來已經停了下來的號角聲就再度嗚嗚響動。
李家兄弟三人,與家將俱都翻身下馬,躬身行禮。數十家將,俱都拜倒在地。而在場數千軍士,俱都平胸行禮!
此時是數百年血腥戰亂之世才過的大隋,封狼居胥的漢軍遺風,猶自尚存。軍中還融合了部分胡人的兇狠強悍。將士出征在即,哪怕此刻來的是大業天子,仍然是平胸軍禮,而不是垂首跪拜!
雖然比之實際身份地位,他們遠不如那些拜倒在地的李家家將!
李淵儀仗隊伍,向兩邊排開,最後捧出李淵的車仗出來。
李淵車仗,是一輛黑色的馬車,駟馬所乘。上張傘蓋,四面俱空。李淵一身大隋國公服章,戴着梁冠,腰佩儀劍,端然跪坐。兩名持戟家將,站在他身後,昂然侍立。
李淵按劍起身,立於車上,一擺手道:“止!”
李家兄弟直起身來,一屑覍⒁捕计鹕怼6稣鬈妼⑹孔浞畔率直郏话l出整齊的一聲響亮。
李淵緩緩步下車仗,直走向李世民。幾名旗手在甲士護衛之下,緊緊跟上。
走近之後,李家父子,肅然對望。李淵按着儀劍,沉聲道:“在家之時,你是某之二郎。出征之際,你卻是方面統帥!一旦不利,軍法無親!”
李世民抱拳肅然:“末將敢不盡心竭力,繼之以死!”
李淵再不多說什麼,揮手示意,旗手上前,送上專征方面的主帥豹尾旗,與李世民李字將旗並列。
除帥旗之外,更有一面白虎旗。自漢末傳下來的規矩,白虎旗乃解鬥之旗。後來以重臣出鎮方面,中樞多授白虎旗隨之。李淵坐鎮河東,自然有一面白虎旗,現下李淵又將白虎旗交給了李世民!
馬邑兩虎相爭,李淵遣子以白虎旗解鬥,將自己地位放得之高,大有當仁不讓之態。人都道唐國公乃恂恂君子,厚道質樸,但是在關鍵時候,李淵卻從來沒有表示過謙虛低調!
李世民平胸軍禮,領受旗幡。
號角聲停歇,又是鼓聲大作。黑牛白羊祭品供上,直送到豹尾帥旗之前。馬上旗手將旗幟斜斜下垂,旗面展開,在冬日寒風中獵獵捲動。
刀斧手出而上前,用斧斬斷牛羊頸項,鮮血噴出,濺在旗面之上。郡府祝史上前仔細察看了一下,揚起手來:“師行大吉!”
佈於校場四下的幾十面大鼓,隆隆擂動。而在場軍將士卒,俱以兵刃頓地,扯開喉嚨大呼。
“萬勝!萬勝!萬勝!”
鼓聲號角聲中,一名名軍將大聲下令。旗幡飛舞,一隊隊的軍士開出校場,出倉城向北而去。
而在家將簇擁之下,李家父子,還有離情別意要好好敘述一番。
李淵這個時候終於恢復了慈父模樣,攬着李世民的手:“出門在外,一切當心,凡事多徵詢宿將意見。一切以穩重爲上,若是有什麼不測,全師爲上。若師不能全……二郎你可要給我回來!”
李世民默默點頭,並沒則聲。李建成熱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二郎,記住父親的話。自家安危,最是要緊。遇事情可別逞強!遇到什麼麻煩,遣人傳書,父親與兄長我,定然會伸出援手!”
李元吉在側,撇嘴無聲的冷笑一聲。
要是真的馬邑不利,李世民狼狽的逃竄回晉陽。那這位二哥就可算是這輩子再也無法翻身了,他還真的期待這一天呢。
突然之間,李元吉就看到一個家將身影從後面擠上前來,這麼沒規矩的人物,讓李元吉多看了一眼,接着就是一身冷汗。
那逡录覍ⅲ∶敝拢┠w大眼,俏麗中帶着三分英氣,不是十七姐又能是誰?
這十七姐怎麼跟着家將混到這裏來了?
李嫣的動作,也引起李淵建成世民三人注意,回頭一看,人人扶額。出師乃至陽至剛之舉,怎麼就讓這小丫頭混進來了?
李淵叱呵一聲:“你怎麼來了?回去!”
李嫣已經擠到了前面:“自家哥哥要出門見仗,我來送送又怎麼了?這就敗了李家的氣吡耍俊�
然後李嫣又狠狠瞪了李建成一眼,這幾日她沒少找李建成打抱不平。李建成卻是向來高掛免戰牌,不見這個妹子。
不過李嫣也知道事已至此,再找李建成麻煩,也改不了這既成事實。只是瞪了李建成一眼就作罷。
李建成扭過頭去,卻是在盤算,到底是哪些家將爲李嫣打掩護,讓她混進送行隊伍當中,當得一個個查出來,重重懲治!
李淵想訓斥李嫣,但是看着女兒穿着家將逡拢飵羌鈨龅眉t紅的,吐着白氣,一副英姿颯爽,俏麗無雙的模樣,突然就是心一軟,對李嫣道:“快和二郎說幾句話,別讓二郎誤了出行吉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