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兵敗失去軍紀約束,劫掠激發了他麼的獸性,精良的裝備讓他們在空虛的神武縣城之中擁有碾壓性的武力。這所有一切,讓這些馬邑越騎徹底變成了野獸!
孫驢一瞬間就明白了,此刻他在對方眼中,也是螻蟻一般的存在。對方要殺他,真的就如殺一雞耳!
孫驢轉身,拾起一塊破木板,扯開嗓子嚎叫:“入孃的,和仲鐵臂拼了罷!”
呼喊聲中,孫驢已經帶頭上前,一羞[手無賴知道後退無路,也都紅着眼睛湧向了缺口!
而在缺口之內,一猩裎鋫b少,握着已經變軟的角弓,嘴裏叼着箭矢,渾身透溼,只是盯着缺口處。
若說馬邑越騎和遊手無賴們被激發出獸性,則這些俠少,則是被這境地激發出血性!
漢家輕俠尚義遺風,雖經晉末以降數百年亂世摧殘。但在這日日風刀霜劍相逼的邊地郡縣,猶有遺存。
孫驢身形第一個顯現出來,接着就是黑壓壓的遊手無賴們。揮舞着各色各樣的兵刃,服色雜亂,嗷嗷吶喊。互相壯膽,眼看就要一湧而出。
仲鐵臂撒手放箭,身邊十餘名殘存俠少,同樣也都放弦。
雨幕被箭矢撕裂,十幾只箭矢都沒入人羣之中。雖然雨中角弓力度減半,但這麼近的距離對着未曾披甲的遊手無賴們,仍然一紮一個透。
慘叫聲響起,七八名遊手仆倒當場,但這衝勢已經遏制不住了。大羣遊手,越過木柵缺口,互相推擠着,直湧進來!
仲鐵臂丟掉手中弓矢,執起身邊的蒜頭鐵棒,呼喊一聲:“拼了罷!”
呼喊聲中,仲鐵臂已經踏着泥濘,揮舞鐵棒,撞入這羣遊手無賴當中。鐵棒展動,當先幾名遊手無賴被敲得骨斷筋折,慘叫倒地。剩下的俠少,也只比仲鐵臂慢上一步撞入人羣當中,各色兵刃飛舞,頓時就砍殺出漫天血雨!
在缺口處,雙方混戰成一團。遊手無賴們雖然人多,但是蝟集在一起,自相推擠衝撞,反而不利廝殺。給十幾名俠少死死堵住,眼見得缺口處就倒下一地死傷。
而空中亂飛的兵刃太多,轉瞬間這十幾名俠少也死傷了小半。剩下的人也身負創口,流血之多連雨水都來不及沖刷了。但是俠少們仍然呼喝力戰,說什麼也不肯退開一步!
仲鐵臂手中蒜頭鐵棒翻飛,已經不知道敲斷了多少對手的骨頭。身上已經多了好幾處創口,有的還深可見骨,一時間流了不知道多少血,手中鐵棒已經變得沉重萬分。但仲鐵臂仍然在勉力揮動鐵棒,上氣不接下氣的大笑。
“就這點本事?爺爺能和你們戰上一天!”
在驅趕遊手無賴們用性命血肉先行開路之後,缺口處終於出現了披甲馬邑越騎的身影。
這些馬邑越騎也不拔刀加入搏殺,只是好整以暇的端着步下強弩,稍稍瞄準,就扳動牙發。
如此近的距離,只要命中,就是在身上開一個透明的窟窿。而人潮如此密集,也再沒有落空的時候。只不過命中俠少還是遊手無賴們,全憑邭饬T了,這些馬邑越騎也不大在乎。
牙發每一聲響動,就有人重重仆倒在地。缺口處的泥水,終於變成了紅色。到得最後,遊手無賴們也都盡力向兩邊退了開去,再不敢呆在缺口左近之處。剩下這些遊手無賴,身上多半有傷,持着兵刃大口喘息,恐懼的看着站在缺口處那些披甲的死神。
而仲鐵臂和剩下四五名俠少,渾身是傷,蝟集在一起,絕望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馬邑越騎甲士,猶自在輕鬆談笑。舉着強弩,一支支駑矢射在仲鐵臂幾人腳下,就想看他們終於撐持不住,哀嚎討饒的模樣。
那領頭馬邑越騎老卒終於不耐煩了起來,呵斥道:“玩鬧夠了沒有?既然到了這個地步,城西富庶,屠乾淨了拉倒!王太守那裏咱們也難得交代過去了,不如就去投唐國公去!臨行之前,大家好生樂呵一下!”
馬邑越騎們笑着答應,望着城西層層疊疊的民宅,聽着傳來的哭號之聲。人人眼中,浮動的都是血色,一把把直刀拔了出來。看着這一切的仲鐵臂閉上眼睛,所有一切,都已經無可挽回!
破空之聲尖利響起,這聲音,卻比箭矢之聲大了十倍!
領頭的馬邑越騎老卒惶然回首,就看見一支馬槊,在空中劇烈震動,攪動雨幕,如龍一般飛來!
在下一刻,這馬槊正中這名馬邑越騎老卒,破甲而出,帶動他的身體飛起落下,槊鋒穿透身體,正正扎入地下,這名帶頭的越騎老卒,就瞪大眼睛,口中污血溢出,只是在槊杆上垂死掙扎!
雨幕那頭,徐樂身形,顯現出來,空着兩隻手,不緊不慢的上前。
在他身後,是一排排的披甲持刃的莊客。
所有馬邑越騎都認出了對手。
這支隊伍,就是在停兵山下帶給他們毀滅的徐家閭莊客,現在又追到了神武縣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急雨(十一)
如果說才踏出家門,去往雲中的時候,徐樂還有些心高氣傲,等閒不輕易披甲,以爲憑藉自己本事,什麼樣的地方都能殺個七進七出外加毫髮無傷。
爺爺臨行交給自己的甲冑,一路上徐樂沒少嫌累贅沉重。
但是經歷了好幾場苦戰之後,經歷了爺爺死去的打擊,面對馬邑越騎這樣的敵人,徐樂再不會託大了。在城牆上就已經披甲完全。
現在緩緩走來,雨水打在玄色甲冑上,升騰起點點白氣。
徐樂看着站在缺口內外的馬邑越騎,神武縣中游手無賴。緩緩將手裏的面甲合在了臉上。
憤怒金剛,飛騰跳躍,無聲怒吼。似乎將神武縣中一切景象,都染上了一層血色!
停兵山下,玄甲徐樂持槊突陣,一層層的將馬邑越騎陣列殺透,無人能夠阻擋在這殺神馬前的恐懼,在這一刻又在馬邑越騎敗兵心中復活!
他們以爲經歷了這一場劫掠殺戮,已經將這恐懼拋在了腦後,再也不會想起。
但是這殺神又追來了,而他們才推出的領頭人物,現在就被釘在地上,大口吐着污血,嚥下最後一口氣!
徐樂空着手緩緩而進。似乎就想這樣走過去將馬槊撿回來再做廝殺一般。
而馬邑越騎手中持着強弩,一時間卻無人敢發一矢。甚或有些馬邑越騎兩條腿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一旦失卻了軍紀約束,縱然這些敗殘之軍可以變得更加殘忍。但是面對強敵,也只會加倍的怯懦!
歷史上大軍一旦被打散,並且淪爲流寇,鮮有能支撐長久的,就是這個道理。
莊客們跟隨在徐樂身後,成列而進。腳步濺起泥濘,整個地面似乎都在震動。
這些停兵山下裝備還甚是簡陋的莊客,現在都是一身札甲,長矛直刀齊備。全是得自馬邑越騎身上。這一排排的壓過來,讓這些敗兵的恐懼更是加劇十倍!
因爲每名莊客眼中,都是仇恨的怒火。
徐家閭和神武,都是鄉梓之地。一個已經化成灰燼,一個被這些馬邑越騎糟蹋得如同人間地獄一般。這些馬邑越騎骨幹,都是多年追隨王仁恭轉戰的銳士,眼見得又要隨王仁恭南下爭霸,作踐起馬邑本地來,毫無半點手軟處。這個時候,莊客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殺絕了他們!
陳鳳坡也在莊客隊尾,挺着一柄直刀,加快腳步,就想站到排頭去。他三十餘年人生,都在神武縣中長大,此刻看到如此慘景,胸中悲憤,已經無法言表。
追隨了徐樂也罷,將來被王仁恭的報復千刀萬剮也罷,只要能在今日這場大雨之中,將這些畜生殺乾淨!
一個不留!
驀然陳鳳坡自胸口擠出一聲怒吼:“樂郎君,替咱們報仇!”
陳鳳坡這聲怒吼,震動當場。一名雙腿顫抖,端着強弩的馬邑越騎下意識的就扳動了牙發,弩機指向,正對徐樂!
一直緊緊跟在徐樂身邊的韓約,早搶前一步,展開神荼大盾,遮擋在徐樂身前。無尾駑矢撞在鐵盾之上,噹的一聲濺起一點火星,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韓約一聲大吼,另一手上鬱壘小盾甩出,風聲劇烈響動,鬱壘鐵盾已經撞在這名馬邑越騎腰肋之間,喀喇爆響聲中,這馬邑越騎胸前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當下就從斜坡上翻滾而下,撞倒好幾名遊手無賴,原來近乎呆滯的人羣,頓時爆發出一陣絕望的驚呼!
徐樂揚手向前一指,身後莊客齊齊吶喊一聲,已經越過徐樂,如牆而進。也許是佔了停兵山下那場大戰的便宜,現在步下而戰,這些莊客的陣列都嚴整而不可動搖!
刀光一排排亮起,先揚後落。刀鋒入肉之聲響成一片,還有各種各樣的驚呼亂叫。
不論是遊手無賴還是馬邑越騎,在這樣一排排的刀光下,被砍得血肉橫飛。
所有人掉頭就想逃跑,卻在缺口處擁擠成一團,自相踐踏。不知道多少人被踏進泥水裏,竟然還有活生生被嗆死的。
鮮血瘋狂的向四下噴湧而出,將這一帶地面完全染成了紅色,還在向四下擴張出去。就算大雨再烈十倍,也來不及沖刷這驟然增多的血水!
慘叫聲震動全城,但是這慘叫再不是神武百姓的了,而是這些作踐了半個神武城的野獸!
木柵缺口處,一片屍山血海景象!
仲鐵臂等幾名俠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當莊客們湧上大肆砍殺之際,仲鐵臂這才反應過來,這漢子累得連喊一聲都喊不出來了,咬着牙齒,拖着鐵棍也迎上去。對着潮水一般湧來的馬邑越騎還有那些遊手無賴猛敲!
剛纔還趾高氣昂的馬邑越騎,這個時候也只知道逃命,蒜頭鐵棍一擊就翻倒在地,接着就是無數雙腳踏過!
但湧來的人實在太多,仲鐵臂才敲翻兩人,差點就要被人潮踐踏而過。幸得幾名弟兄拼死過來,將他扯到一旁,纔算是撿回一條性命。
木柵缺口兩邊,全是跪倒在地的遊手無賴,拜伏乞命。這些算是靈醒的,那些還反應不過來的,只是拼命向前逃去。
仲鐵臂拄着鐵棍喘着粗氣猶自在跪倒人羣中尋找,想將孫驢找出來,無論如何也要敲碎了他腦袋。
整齊的腳步聲在缺口處響起,正是一排排披甲莊客擁着徐樂追擊而前。刀光仍然毫不停留的咬着逃命的馬邑越騎和遊手無賴,正是一副要斬盡殺絕的架勢!
徐樂在隊伍當中,轉過面龐,正看到仲鐵臂幾人。說起來也和這神武縣城中出名輕俠人物也有一面之緣。
仲鐵臂目光也迎了過來,但哪裏認得出眼前披甲之人,卻是徐家閭那個溫文的樂郎君?
但徐樂身邊韓約,仲鐵臂卻是識得的。他擦擦自己眼睛,驚呼一聲:“小門神?”
接着經過的,仲鐵臂又認出了陳鳳坡。往日這個在神武縣中養尊處優的鷹揚兵隊正,正提着一把刀,大聲吶喊,在隊伍當中,也在拼命向前!
徐樂對着仲鐵臂微微頷首示意,早有一名莊客離開隊列,從死去馬邑越騎敗兵首領身上拔下馬槊,遞還給他。
徐樂馬槊前指,毫不動搖。
而今而後,自己就真的要離開這十幾年來生長的地方。今日殺乾淨這些僮樱退闶墙o神武之地一點遺念罷!
莊客們從仲鐵臂身邊滾滾而過,毫不留情的追殺到底。
仲鐵臂心頭一熱,提起蒜頭鐵棍踉蹌着就追了上去。幾名俠少對望一眼,也緊緊跟上。
不管是什麼樣的隊伍,帶領這隊伍的是什麼樣人物。他們救了神武一城,就值得大家將命交給他。
邊地男兒,有恩報恩,有怨報怨!
第一百四十二章 急雨(十二)
慘叫聲在城西不斷的響起,神武縣縣丞郭雍終於走出了藏身的內室,望着牆頭上的幾名漢子,搓着手急急詢問:“外間情形如何了?”
這位神武縣的縣丞,身形肥胖,未曾穿着官府,只是一身便袍,便袍外還胡亂裹着一領不合身的甲冑,怎麼也看不出一縣之丞的氣度。
神武縣縣令本來是一貴戚子弟,自從去年突厥入寇之後,就已經掛冠去職。現在局勢混亂成這般模樣,這位置也一直未曾補闕,縣中政務都是由縣丞主持。
隋朝州縣佐吏廢除了漢時的自闢僚屬制度,都是中央任免。但仍然被世家高門推舉的人選佔據。郭雍出身隴右,原來是關中韋家門客,費盡心思才值昧怂]舉,獲得邊郡這麼個職位。
如此人物,韋家自然不可能傾注資源在他身上,郭雍就一直在這邊地郡縣耗了下去,看着大隋局勢日非,看着王仁恭來到馬邑,飛揚跋扈。
郭雍也無處可去,在神武七八年,估計韋家都忘了曾經有他這樣一個門客存在。回返中原,又去投效誰去?而且中原馬上也要打成一鍋粥也似,也不見得是什麼安全地方。
王仁恭入主馬邑以來,竭力搜刮地方,調走各地駐防鷹揚兵精銳,集於善陽。每年稅賦資財,也全都輸送入善陽庫中。其餘各地,地方治安如何,庫藏夠不夠支用,王仁恭是一概不理。他的全部打算就是竭馬邑之力,供養出一支邊地精兵強將,然後帶着南下爭雄中原,走後馬邑淪落成什麼模樣,完全不放在王仁恭心上。
神武久矣沒有縣令,王仁恭也是不理,就讓郭雍在這裏撐着。
如此情形,郭雍也只能圖一個自在,只要輸送了當年稅賦,其餘可以百事不問。在這縣丞位置耗上一天便是一天,至於將來如何,到時候再說罷。
馬邑越騎突然而至神武,又出發去做什麼。郭雍得知此事,連面也未曾露一下,就由得這些馬邑越騎自己鬧去。而且就算出面,這些王仁恭麾下直領的驕兵悍將,也不會搭理他這個縣丞。只能盼着這些瘟神早些離開,還自己一個清淨。
結果一日夜內,這些馬邑越騎就亂哄哄的敗了回來,人數少了一大半。但是這些兇悍敗兵,就在神武縣城中劫掠了起來,還勾結起城中的遊手無賴,半個縣城,都陷入兵亂之中!
神武縣城之中,因爲王仁恭的竭力搜刮,選走精銳。本地鷹揚兵只有寥寥數十名。地方有力大族,多半都遷往善陽依附王仁恭,圖一個安全。甚或還有舉家遷往河東晉陽的。對於地方的掌控能力,已經薄弱到了極點。而神武縣輕俠,除了仲鐵臂一夥有家室的,其餘也紛紛被各地招兵買馬給拉走。
郭雍哪裏敢去帶領這點人手,出而平亂?只能將這剩下十數名鷹揚兵再加十餘名家奴,都集中起來,保住縣衙。只等這些亂兵鬧夠了自行離開,指望能逃過這一劫。
如果此次能平安度過,郭雍已經下定了決心。
王仁恭此人剛愎涼薄,決計指望不上。劉武周又太過於勢單力薄。馬邑是再待不下去,乾脆丟了官位,舉家去往河東晉陽也罷!哪裏有唐國公鎮撫,在亂世當中就爲一名黎庶,只求能保住全家老小的性命!
外間的劫掠越來越烈,大雨之中,聲聲哭嚎不斷傳來。郭雍就守在內室,聚攏全家老小,不住的瑟瑟發抖。妻子則在佛堂面前不住唸佛。幾個兒女都在低聲抽泣。而郭雍就按着腰間佩刀,想着亂兵要是紅了眼睛殺進來,是不是自己先動手了結了家人性命,免得他們遭遇荼毒。
亂世當中,除了那些頂尖世家,人人性命賤如螻蟻!
就在郭雍已經做好了最壞打算的時候,外間情形又是一變。外間又傳來了廝殺之聲!
這不是亂兵對百姓的屠戮劫掠響動,而是真正有兵馬過來,對亂兵開戰的聲音!緊接着就是慘叫聲和乞命之聲沖天響起。
神武城小,城西響動能清楚的傳到城南縣衙之中,每個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郭雍終於壯起膽子出了內宅,但勇氣也到此爲止,再不敢帶人出去查探一番。只是將聚在縣衙的鷹揚兵和家奴們都趕上了高處,讓他們盡力向外張望,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大雨隔絕了視線,這些鷹揚兵和家奴盡力張望,還是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周遭宅邸當中,也還有三兩縣中大族未走,這個時候家奴也都紛紛爬上了牆頭,跟着竭力觀望。
郭雍在院內急得跳腳,大聲下令:“去幾個人,到柵前看看!到底是哪裏來的人馬!”
知道哪裏來的人馬,纔好決斷馬上要做什麼。
若是王仁恭遣來的平亂兵馬,自己就要竭力打點,讓帶隊之人在王仁恭面前說幾句好話,省得王仁恭追究責任到自己頭上,自己畢竟還是一縣之守。
若是劉武周帶着恆安鷹揚兵打過來了,自己就得趕緊改換門庭,擺出一副早就心向劉武周的姿態。
若是亂兵又來了增援,準備徹底血洗神武縣,那什麼也不用說了,一家人趕緊齊齊整整的上吊要緊!
牆頭諸人面面相覷,終究還是幾個本地鷹揚兵有點膽色,就要從牆頭跳下來,壯着膽子去城南里巷木柵處看看去。
突然一名家奴尖聲喊了起來:“有人馬來了!”
站在牆頭,可以看見城南里巷入口的木柵。就見木柵之前,一排排整齊的介冑之士,正踏着泥濘而來。
這一排排甲冑,被雨水激打出一層層的白氣,自有一番肅殺氣度。
在木柵之上,本來已經有幾人在那裏觀望局勢,現下飛也似的跳下木柵,拔腿就跑。
一名本地鷹揚兵喊出了聲:“是馬邑越騎的甲冑!”
在這一瞬間,郭雍手腳冰涼。
還是這些馬邑越騎亂兵,他們終於要對城南下手了。已經開了殺戒見了血的亂兵,就是最爲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