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兩人掌中大槊往來盤旋揮舞,彼此之間都知道對方的套路,這時候已經沒辦法靠某個招數取勝,只能用最簡單根本的辦法馬槊互攻,用最簡單也最野蠻的手段破局!兩條大槊你來我往,薛舉越打越覺得勝券在手。
畢竟哪怕徐樂武藝再高,也是一個人。
自己也不需要贏他,只要把他牢牢吸引在這就足夠了。
等到執必部大軍一到,必然要他粉身碎骨!拖!只要拖下去,就可以取勝!說時遲那時快,從執必部大軍衝向玄甲騎,到薛舉和徐樂交手,已經又是五招的時間。
兩人互有攻守招數變化極快,這五招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兩人這幾招並沒有分出高下的,不過彼此的距離已經越來越近。
本來就是扣住腳力對打,這時候戰馬互相接近基本就是快到了短兵相接的地步。
薛舉單手持槊朝着徐樂胸前猛刺,另一隻手已經自馬背上的皮套內抽出一柄短矛,對着,徐樂胸前就刺!這短矛長度超過直刀但是又比馬槊短,矛身並非木製而是鐵製,所爲的矛尖,其實就是金屬尖端磨得飛快。
這是他前者與徐樂交戰之後,特意打造的短兵。
其目的就是爲了出其不意打徐樂個冷不防。
通過前者交戰,薛舉已經發現徐樂擅長在打鬥中拉近距離的戰法,以及他對短兵異常熟悉。
將計就計琢磨了這麼個兵器出來,這個武器的距離超出直刀短於馬槊,正好可以將計就計,讓徐樂難以招架。
可是他在等徐樂給自己機會,焉知不是徐樂故意爲之,讓他薛舉把機會送上門來?
事實上這種級別的大將交戰,已經不是單純的力量或者武藝對決,彼此之間都要算計對方,設法讓敵手中計。
看看薛舉抽矛疾刺,徐樂身形一側,雙手空出如同閃電般向着左右分別一抓,左手抓住薛舉大槊,右手則握住矛杆。
他這兩隻手如同鐵鉗,擒住兩件兵器的杆部,一長一短兵器便都是難以遞出。
薛舉雖然氣力強過徐樂,但是架不住徐樂練這一手不是一天兩天,早已經操練嫺熟。
手一抓住便用足全力,任憑薛舉神力無敵,這時候竟然也是掙脫不開。
當然徐樂也知道,這種狀態不可能持久,但是也不需要持久,只要這片刻之間就足夠了。
徐樂舌尖一頂上牙膛,周身元氣調度咿D自如,一股巨力自丹田催生而出瞬間就達到臂膀。
伴隨着徐樂一聲怒喝,薛舉只覺得自己面前的不是徐樂,而是被冒犯的山神,現在正要對自己降下懲罰。
那股來自徐樂手臂的力量如同泰山壓頂,而且根本不是往外奪槊,而是把兵器往下壓。
薛舉自幼就以膂力聞名,少年時又拜在名師門下。
不光是練力氣,更重要的是練習氣功。
就像徐敢等人一樣,很多大將都有自己壓箱底的獨門氣功心法。
現在他用出的,就是從師門學來的邭獍l力之法。
這門功法名爲一聲雷。
乃是藉着開口吶喊的當口邭獍l力,把周身的氣血力量集中於這一刻爆發,單以爆發力而論,足以稱爲天下功法之冠。
薛舉之所以從不怕與人鬥力,也是因爲這門功法護身之故。
萬事都有代價,一聲雷發動對於自身損耗極大,如果一擊不中自己可能就要陷於險地。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薛舉也不會哂眠@門氣功。
此時此刻的薛舉,猛然間舌綻春雷一聲怒吼!這吼聲之響亮,真不亞於晴空霹靂!隨着這聲怒吼,大槊、短矛同時向上用力猛掀!與此同時,突厥青狼騎距離玄甲騎軍陣,距離不過兩箭之地!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歸去來(三十九)
薛舉吖ο崎玫耐瑫r,就斷定徐樂肯定抵不住自己的氣力。
第一步先震開徐樂的手,第二步就是大槊往前,刺穿他的胸膛。
他也考慮過徐樂使詐,突然鬆手把自己晃倒的情況。
薛仁杲就是這麼倒黴,所以被抓。
不過自己既然敢用這招,自然就有準備。
他若是敢鬆手,保準死得更慘。
自己這一擊出手的時候,已經把這個變數計算在內。
只要他鬆手,自己立刻就化掀爲刺,讓他連閃避的機會都沒有。
一切都和薛舉的炙阋粯樱殡S着一聲如同驚雷的吼聲,徐樂的雙手都被從兵器上震開。
薛舉一擊得手,大槊剛剛準備往前遞出的剎那,只聽徐樂那邊也是一聲怒喝:“薛舉!受死!”
畢竟是同源之水,薛舉的武藝和徐樂其實也存在淵源。
大家算是半個同門。
很多徐樂掌握的本領薛舉也會。
只不過大家的側重點不同,修行之路不同,練就的手段表現也有分別。
但是不管怎麼說,總體上都是一脈相承。
五感六識的靈敏程度,都超過了大多數人。
就在徐樂這句話喊出的時候,薛舉也感覺到了危險來臨。
雖然不知道這危險到底來自於何處,但是本能地意識到大難臨頭!面對危險,薛舉的反應也非常簡單直接:出手的速度陡然加快,兩件兵器朝着徐樂猛刺!就算徐樂有什麼手段可以殺死自己,也得把他拖下去陪葬!這就是薛舉眼下的應對!金城霸王並不是只知道蠻力的匹夫,但也不是個智將。
如果可以拖延耗死徐樂,他當然雙手贊成。
但如果需要拼命甚至同歸於盡才能殺死徐樂,他也絕不會猶豫。
對他來說,今日最重要的是,就是殺徐樂!其他都沒關係,包括自己的命也不要緊。
薛舉的勢力從一開始根基就不牢靠,作爲金城大豪,雖然靠着大筆的財貨唤j好漢招撫亡命,又趁着饑荒揭竿而起開倉放糧得到百姓擁護而據地爲王,但是這些都不足以支持他的統治。
薛舉很清楚,自己兩父子都不是能得民心的主。
百姓恨大隋,也恨自己父子。
別的不說,就是兒子喫人的行徑,以及自己動輒殺戮的行事作風,就註定得不到百姓擁戴。
如果再算上勾結突厥這條,那就真是死有餘辜。
之所以能夠坐穩金城,主要是靠着兵威。
百姓不是支持自己,只是不敢反抗。
但是邊地民風剽悍,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表面的恭順說明不了任何問題,只要自己稍微露出那麼一絲疲態,這些邊地俠少就敢組織起來跟自己動刀子!三千金城騎就是自己的本錢,也是霸業的根基。
這次出征三千子弟兵死傷慘重,加上自己一向強橫的作風沒少得罪突厥人,可想而知,金城自己是坐不穩當了。
本就是靠突厥虛火支撐的基業,現在虛火一去接下來肯定是難逃覆滅命摺�
身爲金城之主,自己的命咴缇秃徒鸪墙壴谝黄穑鸪歉矞缱约阂搽y逃一死,最多就是個遲早問題。
自己敗亡的結局已定,就得爲子孫謩潯�
不管怎麼說,也得給薛家留下再起的種子,將來纔有重振家業的一天。
自己的祖上就是這麼做的,才能在鮮卑覆滅後,讓家族延續至今且具有攪動天下的實力,自己自然也要按着祖宗遺志行事。
薛家的未來,就要看大郎的本事。
自己爲他做得最後一件事,就是擊殺徐樂。
既爲他去個大敵,也是爲突厥立個大功。
雖然阿史那刻薄寡恩,但是始畢可汗既爲草原雄主,當然知道賞罰分明的道理。
不管他有多不喜歡自己,只要是這個功勞在,他就不敢薄待大郎,否則下面的人也不會答應。
爲了兒子,爲了自家基業,死又有什麼可怕?
抱定這種念頭的薛舉,哪怕感覺到死亡威脅,也沒有因此恐懼或是退縮。
出手攻擊的速度反倒是更快也更狠。
這一擊快如閃電威勝雷霆,任你徐樂有多少手段,也得給我把命搭上再說!再者說來薛舉也一直注意着徐樂的手。
殺人總得動手,你兩手始終在我視線之內,能對我有什麼威脅?
左右不過是暗器或者直刀,不管你用哪樣,我都能拉你陪葬!徐樂何嘗不知薛舉的想法?
又何嘗不知這一槊一矛的威力?
但是面對薛舉全力一擊,徐樂心中毫無波瀾,臉上甚至還露出了一絲笑容。
唯一遺憾的是由於面覆阻隔,薛舉根本看不見,只能看到一尊毫無波動的怒目金剛相。
眼看着薛舉全力出手,徐樂所做的只是輕輕一帶馬。
一聲哀鳴!薛舉的戰馬忽然軟倒在地。
而薛舉這時候正在全力出手,所謂力從地起,騎將的力氣則肯定是來自於腳力。
哪怕說你神力蓋世,恨天無把地無環,若是腳下沒有足夠有力的東西給你反饋,你的力氣也一樣使不出來。
現在的情形就是如此。
薛舉的力氣再大,也不可能在流沙中還能用力發勁。
他的坐騎本是那匹始畢可汗贈送的烏騅,那也是草原上馬王級別的神駒。
被薛舉馴服後,伴隨薛舉經歷無數戰陣,早就到了人馬合一的地步。
薛舉這邊稍微一個暗示,烏騅就知道怎麼配合發力,一人一馬相得益彰得心應手。
前次交手烏騅被徐樂打斷了馬腿,這匹寶馬也就徹底廢了。
現如今乘騎的備用馬,雖然也是上好的塞上良駒,但不管是配合還是戰馬本身的素質上都差了一大截。
薛舉施展武藝的時候,多少也是有點彆扭。
不過情況如此沒得選擇,他也只能是將就。
問題就出在這個將就上。
如果是自己那匹烏騅,薛舉早早就能感覺到不對勁。
可是這匹馬和薛舉沒有那麼熟悉,既沒有默契,也沒有那種對於狀態的把握。
由於之前配合得就不是特別好,今天又廝殺半日,薛舉自然就覺得,這腳力表現得不好也是正常。
誰讓它不是烏騅來着?
現在這個情況,哪裏還有空閒換馬?
只能湊合用着。
然而他這匹腳力,實際並不正常。
他和徐樂沒有分出勝負,兩人的戰馬卻已經見了高低。
吞龍乃是塞上馬王,哪怕是突厥軍中都找不到幾匹能和它匹敵的寶馬。
在軍營裏它自己獨享一個馬棚,喫食的時候也是單獨一個馬槽。
除了主人以及熟人,誰要是靠近它,都要提防被它咬一口或是狠踢一腳,至於其他的馬就更別說。
往槽子前面一湊合,吞龍便會狠狠給上一下,既是捍衛領地也是顯示權威。
而它的一下,可不是疼那麼簡單。
最少也是個輕傷,反應慢一點,對面的馬就得將養十天半月。
對待自己同營的馬都這樣,對待敵人又哪裏會留情?
徐樂和薛舉交手這十幾招時間內,吞龍和薛舉的馬距離接近,自然毫不客氣連咬帶踹。
可憐薛舉那匹腳力可沒有主人的手段,根本沒法和吞龍抗衡,幾個照面下來就已經是遍體鱗傷。
尤其吞龍一記重踢,馬蹄子踹在了薛舉戰馬的胸口上,若對面的不是馬而是人,挨這麼一下已經倒地難起。
徐樂對於自家戰馬的能力自然最清楚不過,也知道薛舉的馬已經撐不住了。
如果是自己慣騎坐騎,挨這麼一下之後,主將肯定知道不對勁然後換馬。
正因爲薛舉對自己這匹備用馬不瞭解,纔會察覺不到。
就算是正常廝殺,這匹馬很快也要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