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何況是他還要用出全力,讓戰馬承受巨大負擔同時還要提供反饋的力量給薛舉。
這麼一匹重傷的馬不死纔怪!徒手奪槊,就是爲了吸引薛舉的注意力,再就是讓他全力出手和自己奪槊。
他用的力氣越大,戰馬死的就越快。
就算是正常的發力,他的馬都承受不住,更別說他居然還用出這種類似於某種功法的吡Ψ绞健�
只從自己手上感覺到的力量,就知道薛舉這一下,戰馬需要承受的力量有多大。
這麼個力量下去,他的腳力不死纔有鬼!因此面對薛舉的這一擊,徐樂根本不慌,只是將馬向旁一帶,隨後雙腿猛夾馬腹,吞龍猛地騰空而起,從薛舉頭頂掠過!薛舉戰馬暴斃,薛舉全無察覺。
一下子不但出手的力道難以維持,人自然也要往下倒。
更出乎他預料的,就是徐樂戰馬突然躍起!這個動作全無預兆,而且對於戰馬來說要求太高,更容易造成損傷,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戰馬做出這個動作。
一下子全無防範,想要變招或是刺馬都來不及。
他當然不會知道,這一招乃是徐樂從秦瓊那裏學到的。
也多虧了吞龍神駿非凡,短短時日已經操練純熟。
這時候不管是跳躍的速度還是高度,都絲毫不遜色於忽雷駁。
也就在吞龍從薛舉頭上掠過的剎那,徐樂直刀出鞘!刀光閃爍,馬蹄踏地。
戰馬砸得地面塵土盪漾。
就在吞龍四蹄落地同時,一股血箭沖天而起,斗大人頭落地!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歸去來(四十)
執必思力已經來到了中軍位置,這也是一個合格統帥應該在的地方。
這時候的兵將可以容忍自家主將不在第一線,但是不能接受主將始終位於後方。
阿爺在前面賣命,你個主帥在後面躲清淨,然後吆五喝六讓阿爺衝鋒陷陣賣命,世界上有這種道理麼?
再者說來,要想戰勝心魔,首先就得有膽量面對。
如果自己在絕對優勢的前提下,都不敢直面徐樂的大槊,那就談不到什麼戰勝。
執必思力鼓足勇氣來到中軍,也相信自己這次的勝算在六成以上。
而且隨着部隊和玄甲騎的距離越來越近,這種成功的概率還在不斷攀升。
就在他逐漸放下了對徐樂的恐懼,鼓足丹田氣,準備一聲狼嚎,催動三軍衝鋒時,便看到了徐樂飛馬揮刀的一幕。
陽光下徐樂人馬如龍,自薛舉頭上掠過。
隨着寶刀寒光閃爍,薛舉的身體僵在那裏。
此時他的腳力還在倒,身形自然就跟着馬往下滾。
可是還沒到他身軀落地,碩大人頭已經耐不住寂寞,先行與身體分家,重重地落在地上。
伴隨着人頭落地,一股血箭沖天而起,而徐樂的戰馬這時候也落於塵埃。
這一切不過是指顧間事,大多數人甚至都沒看明白髮生了什麼,就看到號稱無敵的金城霸王屍首兩分,人馬皆亡。
方纔還和韓約打得有來有回的宗羅睺,眼看薛舉人頭落地,人就木在那裏,竟然不再動手。
戰場上沒有留情一說,他不動韓約可不會閒着,手中大盾照着面門拍下,可是宗羅睺依舊不閃不避,就這麼在那等着砸。
以他的武藝自然不會如此,只能證明薛舉的死對於宗羅睺打擊太大。
他的心氣是靠着薛舉提振起來的,薛舉既死,他活着也就沒意思。
竟然是在那裏束手待斃,全然沒有反抗的打算。
以韓約的能耐,打這麼個木樁子本應該是手到擒來。
可是大盾眼看着就要落到對方腦袋上,他的心卻莫名一軟。
這宗羅睺雖然可惡,之前還差點暗算得手。
但是他此時此刻的情形,和自己又有什麼分別?
若是死的是徐樂,自己多半也會和他一樣心灰意冷,乖乖等着對手來殺。
這種豪傑不一定非要死的……韓約心思一轉,大盾改拍爲推!鐵盾向下一偏,攻擊的位置已經從宗羅睺面門改爲了前胸。
饒是如此,這一擊之力也不是那麼好受。
只聽一聲悶響,甲葉紛飛。
宗羅睺的甲冑被打得碎裂,人也應聲落馬。
在他落馬的同時,一口鮮血噴出老遠。
金城騎本就是被玄甲騎壓着打,此時主將陣亡,這幫人更是沒了鬥志。
雖然在牆陣的限制下,戰馬不能隨意逃散。
但是馬上的人一旦沒了心氣,什麼陣法都沒用。
矛槊刺出去沒了力量,速度也降了下來,甚至有的人已經沒有了動手廝殺的念頭。
他們本就是忠於薛舉,念着薛舉的情義趕來廝殺。
支持他們打下去的動力並不是什麼求勝之心,也不是建功立業等等心性,純粹是爲了薛舉這個人,甘願廝殺乃至戰死。
薛舉這一死,他們還爲了誰?
再說,連薛舉都死了,自己打下去還有什麼用?
明明再堅持一時三刻,執必部青狼騎一到,就能對玄甲騎形成夾擊。
可是這一步之遙,就成了生死勝負的天塹。
金城騎的崩潰,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兩位主將一死一傷,殘存兵士戰意全無。
原本兩支軍隊還是互相攻擊,金城騎拼命防禦,現在就變成了單方面的屠宰。
而且隨着金城騎的瓦解,玄甲騎便可以騰出手來,轉身對付青狼騎!執必思力看到薛舉人頭落地的一刻,心已經涼了。
連金城霸王都死了,天下間誰還能戰勝徐樂?
自己這時候帶兵殺上去不是送死?
雖然說執必部青狼騎的兵力遠比玄甲騎多,雖然說只要青狼騎能夠和玄甲騎纏鬥,金狼騎就有可能完成整頓回師逆襲,但是執必思力已經不再考慮這些可能,在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徐樂是自己的剋星。
自己打不過他!眼看着兩軍就要接戰,執必思力卻忽然發出號令:撤!青狼騎已經發動了衝鋒,這時候想要收可不是容易事。
前排的青狼騎已經和玄甲騎後衛部隊交戰,按說這時候怎麼着也得繼續投入兵力打下去。
但是執必思力一聲令下,誰又敢違抗?
執必落落被擒之後,執必思力就是執必軍唯一的統帥,誰敢抗令便是帜妗�
這時候只能強忍着不滿,放棄前方袍澤,圈轉馬頭又往回撤。
按說這種安排對於軍心士氣影響極壞,哪怕將兵嘴上不說什麼,心裏早就問候執必部八輩祖宗,順帶把執必思力在心裏標記爲廢物。
眼下是惹不起他,等以後回了草原,就得考慮追隨其他有能之人。
但是很快,他們就改變了觀點。
對執必思力的態度,從鄙視變爲了崇敬。
認爲自家少汗非但不是廢物,反而是天選之子,是狼神給執必部的禮物。
別的不說,就衝這未卜先知的能耐,肯定能讓部落成爲草原霸主!幸虧是及時收兵改變方向,要不然就麻煩了!原來就在他們即將接近玄甲騎的同時,唐軍的先鋒騎兵已經追上了執必部潰兵的後衛部隊,並且一路突破。
如果不是執必思力及時收兵轉向,情況就會變成青狼騎和玄甲騎廝殺的時候,自己背後也被人狠狠捅上一刀!比起玄甲騎,顯然還是唐軍騎兵更好對付,再說唐軍的威脅也更大。
畢竟玄甲騎還是追着金狼騎打,唐軍可是追着自己打。
火燒眉毛先顧眼前,肯定是要先和唐軍周旋。
原本還有些遲疑的執必部騎兵,突然變得興奮,催動戰馬迎着唐軍騎兵猛衝。
兩支騎隊的前鋒碰撞,立刻就打得火星四濺。
尉遲恭手中馬槊鐵鞭互相配合,侯君集掌中大槊上下翻飛,李世民則是箭發連珠。
執必部的兵士亦是鼓起餘勇,在那裏拼命廝殺,一時間倒是也不落下風。
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執必部這就是一股虛火。
時間一長肯定是抵擋不住。
反倒是唐軍後力十足,隨着援軍陸續來到,明顯是越戰越強。
李世民在一干大將護衛下不需要顧及敵人攻擊,只管放箭就好,十幾個撒袋的箭都已經射空。
好在他身邊的逡录覍⑴浜夏酰淇盏娜龃⒖探舆^,把裝滿大羽箭的撒袋遞過去。
不需要考慮箭矢消耗的李世民,此時表現得似乎比徐樂更勇猛。
死在他箭下的突厥軍將士兵不知多少,內中又有怎樣的好漢豪傑,一時間也說不清楚。
不過李世民並未因此就感到快活。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殺得這麼順手,其實還是徐樂的功勞。
是他在前面攆着金狼騎,讓突厥人始終無法整軍,自己才能進展順利。
若是突厥人軍陣完整指揮順暢,自己想要這麼打也是做不到的事情。
再者說來,這也是因爲敵方其實並沒有特別出色的鬥將。
就像薛舉那樣的,現在催馬舞槊殺過來,自己不但威風盡失,可能還要面臨性命危險。
說來說去,徐樂都是自己繞不過去的一座大山。
如果軍隊沒有徐樂,至少今天這種勝仗是萬萬打不出來的。
這等虎臣於國於天下,自然是天大幸事。
但是對於他的主公,就有點不太好說。
寶劍名刀吹毛利刃,傷人傷己都很是容易。
至於如何駕馭,那就是一門高深的學問,非大智慧者不能爲之。
原本自己還希望徐徐圖之,至少也要等到天下初定,再去平衡處理這件事。
但現在看來,多半是來不及了。
真要等到那個時候,只怕自己父子就算想要解決,也沒這個能力和機會。
這件事必須得想個辦法,儘快做出處置。
心裏這麼想,手上可沒閒着。
該打的仗還得打,該應付的敵人還得應付。
其實李世民對於擊退眼前的執必部並沒有什麼疑慮,畢竟是一羣敗軍之將。
垂死掙扎也就是這點氣力,在他們整頓三軍調整狀態之前,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就算心氣再怎麼高,也註定得打敗仗。
事情果然如李世民想的一樣,執必部的抵抗持續時間並不長就開始撤退。
不過他們這次的撤退明顯比上一次多了章法,讓李世民逮住執必思力的想法落空。
而且最關鍵的是,唐軍並沒能打通和玄甲騎之間的通道。
玄甲騎依舊陷在金狼騎和執必部軍隊之間,戰略態勢並沒有變化。
好消息則是,徐樂這邊的信使終於殺透重圍來到李世民身邊,把消息傳遞清楚,不至於讓兩軍音信不通。
而這位信使正是鐵飛燕宋寶。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歸去來(四十一)
宋寶的樣子很是狼狽,滿身血污長兵遺失,身上還插着好幾支鵰翎,足以證明他這一路衝鋒並不輕鬆。
不過看他興奮的神情和閃閃發光的眼神,就足以證明其並沒在乎這些。
只要能見到李世民以及他身後的大軍,其他的似乎都沒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