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這場撤退也不是毫無代價,來的時候是三位千夫長,等到退下去的時候才發現,千夫長只剩了一個。
就在秦叔寶的生力軍加入戰場,金狼騎被迫撤退這個時間段內,那位持開山鉞的金狼騎千夫長也命喪戰場。
這也不奇怪,如果就是一個秦瓊的話,他們以二對一,至少還能保證自己性命。
可是隨着韓約加入戰團,場面就形成了二對二。
這兩位千夫長固然是勇冠三軍的豪傑,但是比起韓約、秦瓊這個級別的猛將還是有所不及。
那位放箭的千夫長見機得快,先行退出戰陣。
那位持開山鉞的就沒這麼幸撸豁n約和秦瓊纏住,從開始的以多打少變成了被迫以寡敵小�
兩人的武藝力氣都在他之上,他頓時就落了下風,結果就在慌亂間捱了秦瓊一記殺手鐧也丟了命。
金狼騎的撤退也不爲過,至少在戰場不明的前提下暫時撤退且保留了建制,也是對部隊的保全。
只要及時調整隊伍再行進攻,也沒耽誤什麼。
但是接連損失兩位千夫長之後,金狼騎的組織有些混亂,整頓隊伍的時間比想象中要長。
而且這些金狼旗的中級軍將也沒有多少心思再回去和玄甲騎打。
方纔那一場交戰,已經見識過玄甲騎手段,知道這不是個好惹的主。
自己或許可以戰勝他們,但是肯定也要付出巨大的傷亡。
這種傷亡真的有必要麼?
或者說現在有必要麼?
畢竟眼下玄甲騎殺的可不是阿史那的人,甚至不是突厥人,而是……漢人!望着玄甲騎衝擊的方向,這些金狼騎全都看向了自己的主將。
那位僅存的千夫長看着部下的目光,片刻之後做出了決定:且先退後,檢點兵馬之後再做道理。
這位千夫長自然不會知曉,自己這一退帶來的後果是何等嚴重。
原本執必落落還試圖整頓執必部青狼騎,再殺回去拖住玄甲騎。
可是金狼騎這一退,青狼騎便沒了鬥志。
他們也搞不清楚金狼騎是暫退還是真的被擊潰,但是作爲草原王者的金狼騎都退了,自己再打下去又有什麼意義?
難道自己還能強過金狼騎不成?
再說阿史那的人都走了,執必部爲何還要在此拼命?
我們又在爲誰打?
執必落落威望再高,這時候也沒法強行讓部下去執行送死的命令。
如果金狼騎能夠堅持戰鬥,這些青狼騎不管是畏懼軍令還是畏懼阿史那的殘酷法度,都得拼下去直到同歸於盡。
但是現在他們的氣已經泄了,就算勉強回身廝殺,結果也是一敗塗地。
執必落落只能搖頭嘆息一聲,隨着兵馬暫且撤退,同時心裏也在盤算着,這支突然殺出來攪局的玄甲騎到底是哪冒出來的。
絕不會是唐軍的伏兵,從他們出現得方向看,怎麼感覺是……宋金剛?
此刻,遠方的戰場上。
宋金剛已經停止了逃亡,立馬高坡向下觀瞧。
恆安甲騎的重騎兵按照命令,斜刺衝出擋在輕騎兵和玄甲騎之間,充當起人肉屏障。
原本這是不得已的手段,這些重騎兵派出來多半就是要犧牲掉所以輕易不願意用。
可是這時候宋金剛滿面疑雲,兩眼緊盯着下方的戰場,心裏泛起一個不祥的念頭:上當了!玄甲騎的攻擊看上去很是猛烈,蕩起的塵土似乎也預示着這是一支規模龐大的騎兵。
但是任何事情都會騙人,戰線是騙不了人的。
從重騎兵出現到現在,兩方面的戰線都沒變化。
重騎兵固然沒能擊潰玄甲騎,可是玄甲騎也沒能擊潰重騎兵啊!如果自己面對的真是一支兩三千的玄甲騎,就憑這四百重騎兵擋得住?
眼看着兩方的攻擊都像是試探,宋金剛猛然間揮動令旗傳下命令:全軍進攻!重騎兵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有主動攻擊玄甲騎的一天。
這些恆安的老兵油子們吶喊着催動腳力,撞向對面的騎兵。
而在他們面前的玄甲騎將士列開牆陣嚴陣以待,其中一名帶兵軍將忽然摘下面覆大喊道:“我是鐵飛燕宋寶!有老相識在麼?
在的話聽我一句話,我們不想殺昔日的袍澤,別逼阿爺動手!”
按說到了戰場上各爲其主,往日交情根本顧及不上。
公私衝突的時候,永遠是國仇大於私交。
但是隨着宋寶這一句話出口,那些正在衝鋒的重騎兵中忽然有人大聲吆喝起來,命令部下停止攻擊。
一部分騎兵開始勒馬或是轉向,也有一部分不予理睬依舊前衝。
宋寶又大喝一聲:“俺是鐵飛燕宋寶,奉樂郎君軍令給弟兄們帶句話!咱玄甲騎講良心,不想殺老夥計。
若是不知死活,那可就不客氣了!”
說話間宋寶猛然抬手一槊,已經把眼看就要衝到他面前的一名恆安甲騎挑落馬下。
他雖然舉槊的時間更晚,但是出手快如疾風,只一擊就結果了對手的性命。
這還不算什麼,隨着他出手,第一排的玄甲騎士同時舉起手中長兵催動戰馬向前衝鋒。
長兵指處,當面的甲騎紛紛被擊落馬下場面很是狼狽。
畢竟恆安甲騎不具備金狼騎的高超戰技,也沒有金城騎的戰法加持,硬拼硬打真就不是玄甲騎對手。
這一下選擇避戰的就更多了。
當然,這幫老兵油子有的是糊弄方法,我這不是避戰,而是包圍,這總行了吧?
從玄甲騎的兩側繞行,改爲抄宋寶的後路。
可是這一繞,就有人看出了毛病。
雖然宋寶這支人馬看上去氣勢洶洶,但是陣列出奇的單薄。
主要是打得旌旗多,再就是後排的騎兵故意催動坐騎蕩起煙塵,導致自己這些老兵也對人數判斷錯誤。
這幫人都是人精,尤其是在打仗的事情上,更是狡黠過人,一下子就看出宋寶的毛病。
有人怒道:“宋寶!你敢糊弄你阿爺!帶了這點人馬就敢冒充大軍,還說什麼不想殺傷袍澤?
就你們這點人就算渾身是鐵又能打多少釘子!弟兄們,大家加把勁,要了他們的腦袋!”
宋寶被人戳破機關卻是不慌不忙,反口罵道:“誰的褲腰帶沒繫好,把你露出來了!阿爺的兵少又怎樣?
既然敢來就不怕死!實話告訴你,跟我來得都是不要命的。
反正左右也是個死,咱就豁出去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阿爺早就活夠了,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給阿爺陪葬!”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歸去來(十三)
宋寶拿出了邊地俠少那股子混橫勁頭,居然真的就把眼前的恆安甲騎給震住了。
既然被戳破了把戲,那些揚塵鼓譟的騎兵也就停止了奔跑。
隨着煙塵漸漸消散,這些甲騎也看清楚宋寶的實力。
其所帶的兵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大概有兩三百人的樣子。
如果真要是以死相拼的話,恆安甲騎再怎麼不中用,弄死這點人總歸是沒有問題。
但是宋寶這話也沒毛病,他這幫人要是鐵了心拼命的話,恆安甲騎這邊要付出多少傷亡,確實也是沒個準數。
玄甲騎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那個牆陣拿出來,自己這邊也沒什麼辦法。
就算宋金剛用兵如神,也得承認對牆陣沒有什麼好的應對手段,最後還得是拿人命堆。
要想打掉這幾百人,自己這邊至少也得付出對等的損失,這還是最樂觀的估計。
其實就看宋寶方纔殺人那一下就能發現,這鐵飛燕今非昔比,一身手段已經不是當初可比。
就眼下恆安甲騎裏面這些善戰勇士,也沒幾個是他的對手。
昔日的邊地無賴惡少年,如今都是這個手段,可見徐樂的本事何等了得。
他都如此其他人更是難說,自己這邊和對方換命,一個能不能換一個,怕是還真不好說。
宋寶不走這些軍將也不敢動作,兩下居然就僵住了。
一名恆安甲騎忍不住道:“姓宋的少在阿爺面前耍這套!咱都是雲中子弟,哪個怕死?
你不怕,我也不怕,大不了咱們就同歸於盡。
你現如今在大唐功名富貴,咱就是窮命一條跟你兌了也不喫虧。”
“啥功名富貴?
咱就是個熬營喫軍糧的腦袋,發不了財!”
宋寶搖搖頭,似乎是有一肚子牢騷:“樂郎君什麼人你不知道?
他可比不了你們劉鷹擊腦子活,知道勾結突厥人發財。
自打跟了他,也就是足糧足餉,別的什麼都別想。
咱在他手底下就是餓不着,但是要說發財也談不到。
比不得你們,下一次河東,各個成了財主!我這話沒說錯吧?
你們都是劉鷹擊的心腹,要說沒發財我第一個不信。
我這個叫花子和你們一幫大財主併骨,夠本了!”
他話說得囂張,態度更是惡劣到極處,這幫恆安甲騎氣得七竅生煙卻又不敢擅自動作。
宋寶有一句話至少沒說錯,自己這些人現在都成了財主。
或多或少都有了一筆可觀財貨在手,和昔日那種窮得叮噹響的生活完全沒法比。
過去那種日子活着就是受罪,所以對於性命也不在意。
現在可不一樣,這好日子纔剛開始,若是在這死了,值得麼?
按說被派到重騎兵殿後任務,就有了必死覺悟。
不過那時候是覺得沒辦法,仗就得這麼打,不拼命也不行。
畢竟是恆安的老底子,這個道理總是明白的。
可是現在不一樣,明明沒必要拼命的,何必非要弄成那樣?
宋寶手底下那點人馬,肯定不敢主動攻過來,自己只要和他對峙就行了。
等到其他戰場分出勝負,宋寶那點人的生死又能算得了什麼?
要殺他不急於這一時,他拼命的也不一定非得是自己。
再說劉鷹擊之前有令,要大家保全實力爲日後考慮,咱們也得聽劉鷹擊的命令不是?
宋寶這當口又說道:“你們可不是突厥人。
他們大不了可以退回草原,一時半會拿他們沒辦法。
你們可是活在我家聖人眼皮子底下,真要是把聖人惹怒了,他日發兵攻打馬邑。
你們能逃到哪裏去?
若是聽我的話,就別把事情做得太絕,日後大家都還好相見。”
“你這話什麼意思?”
“連這都聽不明白,還當什麼軍將?
樂郎君左右是有令在先,一定要顧念兩下交情。
妖媚這句話,我們早就動手了。
現在我話說完,爲敵爲友你們自己看着辦!反正我是爛命一條,什麼都不怕!”
恆安甲騎裏面不少人開始罵罵咧咧,還有人翻出宋寶的舊賬在那裏嘀咕,不過就是沒人下令直接衝上去和玄甲騎廝殺。
所有人似乎都已經達成了默契,和玄甲騎打肯定是要打的,但是什麼時候打,什麼情況下打,那就得好好商量一番再說。
宋金剛這時候已經察覺出前方的情況不對,自己的軍令下達之後,並沒有按照自己要求那樣發起全面攻擊而是和之前一樣對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