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他眉頭皺起但是並沒有第一時間下令殺人約束軍紀,而是派了身旁的親兵前去打探,時間不長消息就回稟過來。
前方的兒郎擔心玄甲騎有埋伏,一時間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請元帥放心,玄甲騎也被牢牢拖住哪裏也去不了。
沒想到……自己想要拖住玄甲騎大隊,最後反倒是自己被拖住。
宋寶這點人不足爲懼,真正可慮的是,他這一路本應該存在的人馬哪去了?
現在各方戰場應該都是廝殺正酣,從戰力計算上看,很難說誰一定佔到便宜。
若是這時候有一支玄甲騎突然加入……想到此處宋金剛終於做出決斷,手中帥旗一揮下達軍令:撤兵!比自己手下那幫老兵油子想象的更堅決也更利落。
都不在這裏虛耗拖延,說聲走直接就撤。
一直追隨在宋金剛身旁的大將尋相問道:“就這麼走了,阿史那那邊怎麼交代?”
“先得有命才能交代。
再等下去怕是腦袋都丟了。
等到戰場出了結果,咱們再想走就來不及。
趁現在正是時候,至少咱們還能保住本錢!”
“咱會輸?
不能吧?
這次可是幾路聯軍精銳,這也能輸?”
宋金剛不再理會尋相,只顧催馬而走。
有些話沒必要說,有些話說了也沒用,尋相聽不懂的。
聯軍當然不會輸,但是聯軍裏面某一部分會不會輸就不好說了。
玄甲騎是一個整體,勝負榮辱與共。
聯軍則是幾路相對獨立的個體,哪怕是有突厥人從中強力捏合,本質上也還是一樣。
聯軍得勝和自己得勝,在很多時候確實是一回事,但是在眼下這種時候還是要分開看。
突厥人是什麼東西,其實大家心裏都很清楚。
之所以扶持漢人軍閥,還不是因爲爪牙可用?
若是恆安甲騎沒有足夠的本錢,別說給突厥人當先鋒,不被人家一口吞了就是好事。
從這個角度上看,宋金剛也確實無權苛責下面的甲騎。
再說他也很清楚,劉武周打天下固然需要名帥,也離不開下面軍士。
自己可以整治一部分人嚴肅軍紀提高士氣,但是不和玄甲騎拼命,這可是所有人的意願。
哪怕自己是三軍司命,也不能和所有部下對着幹,否則這路也走不長。
若是今日遭殃的是阿史那部落,自己不管怎麼着都得留下來死拼,否則結社率怪罪下來無法承受。
可是今天這一戰不管最終結果,倒黴的都不會是金狼騎,甚至都不會是青狼騎,那就沒什麼好怕的。
反正自己做到了武人的本分,至於其他的事情,自己又有什麼辦法?
宋金剛由於遠離主戰場,對於現在主戰場情況一無所知。
在這種情況下做出的判斷,依舊可以做到讓恆安甲騎最大程度受益,這就是宋金剛的能耐!事實上如果他繼續拖延下去,那麼恆安甲騎就未必是這麼個狀態離開。
因爲眼下的主戰場上,情形已經發生了徹底的變化。
從之前四路兵馬圍攻玄甲騎,變成了玄甲騎全軍痛擊金城騎!青狼騎、金狼騎、恆安甲騎先後退出了戰鬥。
現如今就剩下金城騎一支人馬面對玄甲騎全軍。
不用說其他的,就是這些金城騎在交戰過程中,也能感覺到這個變化。
原本他們對戰李君羨這一路可以說是佔盡先機,眼看着這一路的玄甲騎折損越來越多,軍陣隨時都有崩潰的危險。
宗羅睺手中的大槊已經換成了鐵鞭,近戰搏殺中,接連擊落數名玄甲軍將。
隨着殺戮他的精氣神也越來越旺盛鬥志越來越高,高聲呼喝吆喝殺敵,只待一個衝鋒間就把面前的玄甲騎徹底摧毀。
可就在這個時候對面的敵人卻突然有了變化,宗羅睺只覺得敵人的軍陣逐漸變得厚實,原本即將打穿的陣型,重又密集起來。
這還不說,自己的壓力反倒是越來越大。
原本還以爲是垂死掙扎,但是很快發現不是這麼回事。
對方的刀槍從四面八方襲來,身旁部下接連倒下。
原本只在正面出現的敵人,什麼時候跑到兩翼去了?
而且正面的對手並沒有因爲這個變化變得薄弱,這就說明不是敵人分兵而是增兵!這是怎麼搞的?
還不等宗羅睺明白過來,韓約、秦瓊、薛氏兄弟等人已經帶兵出現,並且投入了和金城騎的交鋒之中。
原本是牆陣對牆陣,兩面金屬牆壁對撞。
現在變成了三面金屬人牆向一起擠,而被擠壓的對象正是金城騎!作爲金城騎二當家,終究是要和下面的軍漢有所區別。
饒是廝殺正酣之時,宗羅睺也得注意觀察戰場。
這一看就看出了問題,其他各路兵馬哪去了?
怎麼從四路聯軍變成了自己一家的兵馬力抗整個玄甲騎?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歸去來(十四)
薛舉和徐樂之間的較量,已經到了極爲緊要的時刻。
兩條馬槊如同兩條黑龍,已經拿出了渾身解數,發現還是喫不下自己的同類,就只好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對撞!當技巧失去作用後,就只能以蠻力決出高低。
兩人都是對自己的膂力充滿信心之人,以力破局都是素來認可的最佳手段,今日就還是用這種方式攻擊對手。
你一槊我一槊,你來我往互有來回,徐樂只覺得兩臂痠麻胸中發悶,周身的氣血咝幸呀洸凰埔婚_始那麼順暢,隨着喉嚨的甜腥味道越來越衝,這口血隨時都可能噴出。
不過即便如此,自己也不能放棄!更不能示弱!自己難受,薛舉難道就舒服到哪裏去了?
雖然看不到對方表情,但是徐樂堅信,他的情況和自己差不多。
自己要吐血,他也肯定是難受的很。
雖然其膂力在自己之上,但是這種差距還不足以形成碾壓。
現在這種盤槊對抽的打法,只要拉不開彼此力量的檔次,誰都不會太好過。
自己架開薛舉的槊固然是眼冒金星身體搖晃,他難道不是也一樣?
這時候比的就是誰更能堅持,誰的意志又更爲堅定,誰能挺到最後誰就有勝利的希望。
兩人一個是抱定必勝信念,出世以來從不曾言敗更不認爲自己會輸給敵人。
另一個則是滿懷仇恨,挾私仇以交戰,也不會輕易打退堂鼓。
這樣的兩個人進入到搏命環節,誰又會主動往下退?
這個問題其實誰也說不出特別篤定的答案,哪怕讓兩人再打一場,是什麼結果都難說。
但是今時今日,最先撤退的還是薛舉。
這位金城霸王以勇武聞名,加上又是有名的性如烈火,一旦發起脾氣來不管不顧。
這樣的人給人感覺肯定是打架不要命,一旦殺得興起就不管不顧。
事實上以往的戰鬥也確實是如此,一旦投入戰鬥中,薛舉就什麼都顧不上。
很多時候軍隊的指揮權就交給宗羅睺等人,自己只顧着斬將奪旗再不就是殺人。
這麼個人現在又是一肚子仇恨,按說就是不管什麼局面都會打到底纔對。
但現在最先退出對決的,卻正是這位金城霸王。
就在兩人的大槊盤旋對抽一輪之後,薛舉架開徐樂的槊,但是並沒有像之前那樣還以顏色,而是猛地撥轉馬頭就走。
饒是徐樂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才明白,敢情是對手逃了?
他和薛舉交戰的時候,五感六識都用在捕捉薛舉動作上,對其他的顧不到。
這個時候纔有餘暇分心他顧,隨後便發現了問題所在:戰場情勢變了。
金城騎開始了撤退,退得很是狼狽。
在玄甲騎的追擊下,不時有金城騎兵被斬落馬下。
雖然有軍將拼死抵抗,但是在如同潮水一般的玄甲騎面前,這種抵抗註定是徒勞的。
大多數人則選擇緊催坐騎拼命地逃,口內更是發出陣陣呼喝。
在這種情況下,已經無法保持之前的牆式陣型。
而離開陣型的騎兵對上依舊保持軍陣的玄甲騎,結果就是一部分人僥倖逃脫,大多數人難逃喪命厄摺�
這也看出來薛舉的兵法沒有學到家。
玄甲牆陣進退有法,這不光是一個進攻陣型,而是一套戰法的基礎所在。
把牆式衝鋒練會之後,就等於是武人練就了深厚的基本功,扎馬刺槍樣樣皆能,然後還要系統訓練武藝才能成爲真正的高手。
薛舉這就像是隻練了扎馬就以爲自己已經練成,不知道後面還有很多東西。
就像是撤退,按說騎兵進攻如牆,撤退的時候也是有自家法度的。
彼此配合互相幫扶列陣而退,才能保證傷亡降低到最小。
像他這麼撤,很多時候就是無意義的損失。
薛舉顯然也是看到了自家軍隊的情形,生怕被捲進去纔開始逃,不過……想走哪裏這麼容易?
你打了半天,現在說走就走,未免把徐某看得太簡單了!徐樂一聲長嘯催馬舉槊在後緊追,手中大槊對着薛舉開始瞄準。
兩匹馬都是萬裏挑一的寶馬良駒,腳力不相上下。
現在一個逃一個追,追的固然不易追上,逃的那個也很難拜託追兵。
兩人之間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三十步之內。
這種追逐維持了片刻之後,隨着徐樂緊催坐騎,這個距離逐漸到了二十步左右。
這時候對於追兵來說就較爲有利,可以嘗試去攻擊逃跑者。
哪怕打不死也有可能造成損傷。
可就在這時,薛舉的肩膀微微一動頭向左側一偏,一點寒光貼着他的脖頸飛射而出,直奔徐樂的前胸襲來!這一手事先全無徵兆,哪怕是戰陣經驗再豐富的老將,都不會事先發現薛舉要發射暗器。
而等到真發動的時候,速度又快得驚人。
看到的同時,暗器就已經到了面前,彼此之間距離就這麼短,想要避開簡直難如登天。
而這也正是薛舉的最後一記殺招:流星錘!薛舉的馬腹下掛着皮囊,內中盛放的正是三枚鐵流星。
這三柄流星錘都有一丈長的鐵鏈,鐵鏈後面則是挽手。
薛舉練得精熟,伸手摸錘再到飛錘出手不過是須臾時光。
而且他早已經練到不需要側身或者轉身,就能飛錘擊中背後追兵的地步。
他的三柄流星,每一柄重量都在三斤上下。
這個分量的錘頭在他神力加持下,威力幾乎可以比擬彈丸。
三十步內被其擊中的話,基本和迎面硬喫一弩箭沒什麼分別。
薛舉一身武技驚世駭俗,根本沒有哪個對手需要他動用暗器。
之所以練就這門本領,歸根到底還是爲了防備萬一。
又或者亂軍之中敵人四面八方而來,飛錘先撂倒幾個震懾敵膽,再用大槊廝殺交鋒。
他也沒想到天下間還有徐樂這等人物,居然可以和自己打個不分高低。
其實他早就想要用暗器,不過以徐樂表現出來的技藝判斷,這飛錘就算用出來也未必就能奏效。
只有此時此刻,自己敗逃之時,徐樂的戒備心纔會放下,自己纔有得手的機會。
流星出手其勢如閃電,饒是徐樂之能也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躲避招架都已經來不及,百忙之中徐樂只能將左手在胸前一擋伸手成爪,就在流星即將擊中護心鏡的剎那,手指已經握住了流星。
金屬質感順着手指傳來,同樣傳遞而來的還有那巨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