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507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再不走,就怕是走不成了。

現在是成建制的走,整頓之後還能繼續投入戰鬥。

繼續拖下去,一旦被唐軍打崩了建制,再想恢復戰力就難了。

一邊催馬撤退執必落落心中一邊琢磨,這支突如其來的玄甲騎是哪冒出來的?

按說這場戰鬥唐軍不可能有伏兵更不會有後備軍,那麼這支甲騎必然是從其他戰場上抽調出來。

但是四路用兵,哪一路能抽出這麼一支隊伍?

而且這支隊伍影響的也不會是自己這一路,如果他們繼續下去……執必落落心頭一緊,連忙勒住坐騎喝令左右:“回去!拼光最後一兵一卒,也得拖住他們!”

可是身邊軍將並未聽從號令,依舊催馬而行。

執必落落大怒,自腰間抽出直刀就要執行軍法,可是他身邊的親衛卻一把托住他的胳膊,帶着哭腔吼叫着:“來不及了!咱們現在回去也晚了,請阿賢設給咱們執必部留點種子吧!你看看金狼騎!他們也撤了!”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歸去來(十一)

即便面對三名金狼騎千夫長的圍攻,韓約也沒有表現出退縮或者怯懦之意,更沒想過要跑。

男兒漢寧死不屈,今日就算命喪疆場,也不能折了玄甲騎的名號。

再說自己堂堂小門神,也不是軟柿子!想殺自己,他們也得準備用命來填!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沒有。

通過交手,韓約已經可以確定,這三人都不是等閒之輩。

如果一對一自己倒是不怕,三對一的話自己肯定是活不成的。

不過這不等於自己只有等死的份,就算是死也能帶走他們中的兩個,最後那個多少也要受傷。

這是韓約對自己的信心,也是武人的血勇!戰馬盤旋,利刃劈空。

以一敵凶钪匾木褪且3忠粋�比較大的戰鬥空間。

這樣單位時間內,自己的對手其實還是一個人。

無非是和這個打兩下再和另一個打,固然這樣確實很累,但也好過同時間被三個人圍毆。

如果陷入那種狀態,那真是死的不能再死。

韓約喫虧在沒有長兵,不過他的大小盾牌配合是自己的獨門絕技,哪怕是這三個金狼千夫長,也沒見過這種手段。

小盾鬱壘掄起來,也能有一丈左右的攻擊距離,勉強可以維持個戰圈。

這三名千夫長除了使一對馬戰銅錘的那個,另外一個手中持鐵棒,另一個更是奇特,乃是一柄儀仗隊慣用的開山鉞!這種兵器按說是禮器不是軍陣兵刃,天知道怎麼會有人練這麼個玩意。

不過從這三件兵器來看,就知道三個人都是力大無窮的猛將。

如果是在平日,韓約纔不怕這種人物。

不就是比力氣麼,誰怕誰?

可是現在同時面對三人圍攻,如果還是比氣力,那就有點糊塗。

你再大的力氣,也禁不住這樣三人輪番消耗。

人家可以重擊兩下撤下去回力,換其他人上來接着打。

你沒人替換,就只能自己在這硬抗。

持續下去的話,你有多少力氣最後都是難逃一死。

是以韓約也必須用技巧來代替純粹的力量消耗,面對對方砸過來的武器,主要以消減卸力爲主。

一錘下來,盾牌斜着往上扛,把一半的衝擊力消解掉。

小盾對着對手肋下一擊,逼得對方不得不變招招架。

借這個機會立刻圈馬而走,鐵鏈子甩出去,小盾便砸向了使開山鉞的大漢。

這三人都是高大魁梧虎背熊腰的偉岸體魄,不過動作並不蠢笨,反倒是極爲靈活。

出手迅捷變招也快,眼看着這小盾飛來,持開山鉞的大漢不慌不忙,以兵器試圖去勾鬱壘後面的鐵鏈,竟然是準備把這鏈子纏住,靠力氣把兵器甚至是韓約這個人扯過來。

不過韓約自然也不會讓對方如意,手腕抖動鏈子及時撤回。

只是還不等他再次把鏈子甩出去攻敵,只聽金風破空聲響,連忙將神荼大盾往面前一橫,只聽一聲脆響,一支鵰翎就被他及時擋下。

那名使鐵棒的大漢所用的混鐵棒中間細長,兩端都是六棱形鐵鑄棒首,這種棱角分明的造型,就是爲了破甲用。

就以鐵棒的尺寸粗細就能判斷出其分量,能用這種兵器的肯定是膂力過人的猛士。

然而連韓約都沒想到,這人的鐵棒只是個幌子,至少就眼下這種情況,他不想用鐵棒和人廝殺,而是掛上兵器拿出弓箭,遠遠對着韓約瞄準,瞅準機會就來上一箭偷襲。

突厥人畢竟是以騎射爲本,不管他們武藝殺法何等高明,弓馬都是看家本事不會放下。

只不過正常情況下,也沒有他遠程狙擊的機會。

現在正好是二對一,他就可以在遠方抽空放冷箭暗算。

如果不是韓約反應夠快,剛纔這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韓約清楚,他們這是把自己當野獸進行獵殺。

在草原上他們獵殺各種猛獸時,也是採用類似的方式。

分工合作圍捕獵物,有人負責正面吸引注意力,有人負責遠程放箭狙擊。

哪怕再兇猛的惡獸,遇到這麼一羣訓練有素分工明確的獵手,也肯定是難逃一死。

自己堂堂漢家豪傑玄甲軍將,難道能像野獸一樣讓他們生生給磨死?

韓約怒從心頭起,手中盾牌揮舞,催動坐騎直取對方弓手。

持鐵棒的漢子不慌不忙,自撒袋中又抽出三支箭搭於弦上準備來個連珠箭。

對於韓約的衝鋒彷彿根本就沒看見,或許在心裏已經認定這種衝鋒對自己構不成威脅。

果然不等韓約衝到這名弓手面前,斜刺裏持開山鉞的漢子已經催馬迎上,舉着大鉞準備劈下!可是韓約根本不和他交鋒,眼看人過來,自己將馬頭一圈,雙腿夾蹬戰馬一聲長嘶,如同閃電般直衝向那持雙錘的突厥軍將。

他這一手大出敵手的預料,也着實兇險萬分。

眼下大軍廝殺韓約身邊沒有自己的親隨護衛,一個人對抗對手三個人,自己四面八方都可能遭到攻擊。

這時候按說首先追求的就是自保,護住周身唯恐不足哪裏還有餘力傷人?

更別說爲了傷人,把自己的背後讓給對手,這簡直就是找死!三名對手裏,可是有一個持弓箭的。

正面對抗還要提防自己中箭,現在這樣把後備讓給對手,豈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可是韓約根本沒管那許多,根本就是搏命行險。

這樣的動作不合常規,敵人也就想不到,正好打一個出其不意!以一敵三要想打破局面殺傷敵人不冒險又怎麼能行?

再說久守必失,與其這麼被人活活磨死,還不如轟轟烈烈的戰死來得痛快!殺一個夠本,殺兩賺一個!他胯下戰馬也是千金難買的塞上良駒,全力奔馳快如閃電!那名持銅錘的金狼騎千夫長雖然身經百戰,也不曾想到韓約會用出這種搏命戰法。

居然敢把後背讓給兩名金狼騎大將,奔着自己就衝過來!猝不及防之下,即便是金狼勇士也有些手忙腳亂。

一口氣還沒喘勻,人已經衝了過來眨眼之間已到面前。

百忙之中以銅錘猛擊韓約面門試圖將其逼退,沒想到就在此時,韓約竟然身形向旁一倒,人已經從馬背上消失!蹬底藏身本是突厥騎士慣用的馬術,沒想到今天竟然被韓約用出來對付突厥人。

更出乎意料的是,他這麼個昂藏大漢,身手居然如此靈敏。

整個動作快如疾風閃電,不等三名對手反應過來,他已經完成了動作。

也就在他身形剛剛藏好的剎那,三支狼牙箭已經呈品字形飛至!正是那名持弓的千夫長射出的暗箭!只要韓約躲避得再稍遲片刻,肯定要被這三箭射中。

可是現在他這一躲,就要了這持錘千夫長的命!原本射向韓約的箭,現在變成了射向他。

這名千夫長慌亂之下,連忙以錘格擋。

由於他沒有防備,饒是馬術高明,此時也做不出躲避動作。

更重要的是,韓約也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可不是爲了閃避暗箭才做這個動作,就在蹬底藏身使出的同時,小盾鬱壘甩手飛出,從持錘千夫長馬腹下劃過!而神像嘴裏僅剩的那顆一尺長鐵牙,正好刺中馬腹,順勢就給戰馬來了個開膛!盾牌疾射疾收,這名持錘軍將的坐騎一聲哀嚎軟倒在地,這名千夫長正在格擋箭簇的時候,冷不防腳下一軟,人就倒了下去。

這一下來得太快並無防備,不光人往下倒,格擋動作也變了形全不是地方。

耳中只聽幾聲悶響,三支箭裏面倒有兩支射在這名千夫長身上。

箭簇射穿甲冑直接嵌入體內,疼得這名千夫長眉頭一皺險些喊出聲來。

更重要的是,馬這一倒他也被摔了下去,好在他身手敏捷,百忙中撒手扔錘雙手護頭向前翻滾。

藉着翻滾之力消解摔下來的慣性,同時也護住自己的要害不至於受傷。

一連滾出六七步,這股力道總算消解大半,雙手撐地起身,就準備找一匹腳力再打。

可是就在他剛剛起身的剎那,眼前出現的正是鬱壘那猙獰形象,以及口中滿是血跡的獠牙。

神像在這名千夫長面前迅速變大,隨後便重重砸在了他的臉上!韓約手腕一抖鬱壘又飛回自己手臂之上,催馬就待迎戰剩下兩人。

方纔這一輪廝殺也堪稱僥倖,如果不是自己冒險賭命,如果不是突厥人這時候放冷箭,還不知道是怎樣結果。

不過韓約心裏也奇怪,按說以金狼騎的戰鬥素質,這時候應該有人衝過來接應,不給自己回氣時間,怎麼會如此容易放過自己?

由於之前全身心對付那持錘的千夫長,對其他的就照顧不到。

直到這時候纔有餘暇觀察戰場情形,一看之下就發現了問題答案。

並不是那兩名千夫長配合失誤,也不是他們怠惰未追。

而是有人截住了他們,爲自己擋下了這兩人的後續攻擊。

一杆渾鐵長槍架住了開山鉞,那比自己還要高大,儼然如同天神下凡的漢子,鐵槍舞動如同龍捲,生生把另外兩員突厥戰將擋下。

來得正是秦瓊秦叔寶!與他同來的,還有堪稱神兵的玄甲騎生力軍!

第一千一百章 歸去來(十二)

金狼騎和玄甲騎的廝殺,當下還是個僵持的狀態。

能殺善戰的草原男兒,與同樣善戰且更懂得配合的漢家男兒交鋒,並沒有出現以往那種一邊倒的情況。

雖然牆式衝鋒有着領先於這個時代的戰術思想,也有着過硬的戰績保障。

但是畢竟徐樂對他們的訓練有限,導致很多時候並不能把戰力充分發揮出來。

金狼騎的戰法已經用了不知多少次,所有的戰士都知道該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方式應對對手的攻擊。

再加上這些人的剽悍與勇武,都遠遠超出常規意義的精銳,這就導致在戰場上暫時看不出高低輸贏。

饒是玄甲騎的戰法得力,但是一時間也沒法從場面上壓制住這些戰技出色的金狼騎勇士。

反過來,情況也是一樣。

兩方廝殺很是激烈,但是從絕對傷亡數字看其實不算特別慘烈。

固然兩方都有人落馬喪命,但是大多數人還是處在廝殺狀態。

玄甲騎也承認,以前沒遇到過這麼難纏的對手。

別人都是一看到玄甲牆陣就亂了陣腳,四面八方直刀砍過來,就只剩下閉眼挨宰的份兒。

金狼騎這種面對牆陣還能打的有來有回,直刀砍過來,居然能招架格擋甚至還擊乃至拼個同歸於盡的,還真是沒見過。

金狼騎其實也是一個心思。

他們以往在草原上,也沒費過這麼大勁。

自家的騎陣全力衝鋒,居然衝不開對手的軍陣,這放在過去根本就不敢想。

雙方都覺得這次碰上了個怪物,明明就應該崩了,怎麼就是打不死?

戰馬嘶鳴矛槊戳刺,直刀上下翻飛,鐵鞭、銅錘、骨朵等兵器往來碰撞叮噹作響。

鐵錘撞鐵砧,火星四下飛濺。

這種時候任何一點微小的變化,都會影響天平的傾向。

何況是上千陣型嚴整士氣旺盛的生力軍!隨着這支玄甲騎進入戰場,戰場形勢瞬間變化!金狼騎如同退潮般向後退卻,只不過他們哪怕是逃跑過程中,依舊保持着軍陣嚴整,並沒有像其他軍隊那樣兵敗如山倒,更不至於只顧着逃命把後背交給對方隨便攻擊。

事實上這個時候如果有人試圖追擊金狼騎撿便宜,多半就要倒大黴。

金狼騎橫行草原,哪裏是那麼好對付的?

即便是撤退時,也同樣留有殺招,專門等着給追來的人送一份大禮。

玄甲騎倒是沒有追擊的意思,而是調轉馬頭衝向其他交戰方向。

這時候如果金狼騎整頓隊伍再行進攻,倒是可以來回牽扯玄甲騎兵力,但是他們並沒有這個打算,更缺乏能夠做這件事的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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