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從前次交手到現在,已經可以看出,始畢可汗所圖甚大。
不同於執必部執着於搶掠,阿史那想的可能是把整個中原之地永久變爲突厥牧場。
所以他有意識對自家部落進行整頓,在保留草原民族特色同時,也開始努力裝成漢家軍伍。
不管是兵馬還是大將,都有一些漢軍特色。
別小看這種改法,只有真正的人傑,纔有這種目光以及魄力。
昔日南北朝時侯,真正坐穩北地江山的幾位雄主,都有類似的行爲。
由此可見,這位始畢可汗想的可不是河東或是關中的財貨女子,而是整個中原天下。
可惜,你遇到我,就註定所蛛y成!就先讓你碰個頭破血流再說。
要說武藝,盤陀的本領距離宇文承基還是有些差距,自己肯定能勝他。
但是這個時間是多少可是難說的很。
而且盤陀和尋常突厥武人不同,並不是那種見面就要分生死的悍勇打法。
相反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防守戰術,往往是攻三守七。
也別說突厥人,就是漢人武將也很少有這種戰法,畢竟武人都是急性子,沒幾個人有耐性一點點磨。
能夠專門練這種防守技藝,而且保持這個心態就已經不是容易事。
而這也確實是當下最爲有效的辦法。
畢竟徐樂和李世民只有兩人,盤陀只要拖住徐樂讓其他人可以出手對付李世民就夠了。
這場交鋒的主動權,還是在突厥人這邊。
只要他們能夠拖住時間,就能佔先手。
只不過眼下並沒有人跟上來,山下諸軍嚴守默契,都看着盤陀和徐樂兩人交戰廝殺。
徐樂很清楚,他們是在等,等一個夠分量的人出現,隨着命令採取最後行動。
不過他們是在等,自己又何嘗不是?
忽然間戰場的情況爲之一變。
就在自己和盤陀廝殺之際,眼見高坡下塵土飛揚,一支精騎正以極快的速度飛速推進。
只看他們衝鋒的速度,就知道其和之前劉武周等部完全不同。
他們不是來觀察情況,而是真的要來拼殺的。
變數!任何計劃都會面臨變數,計劃的越周密變數就越多。
自己和李世民此番的計劃,就是針對宋金剛這種善於用謪s不敢輕易行動的沉穩統帥,以及突厥首領這種一肚子詭計,總想要保存實力同時削弱他人的奸詐之徒。
所謂疑兵,主要在於疑而不是兵。
對方主帥越是好侄嘁桑驮绞侨菀咨袭敗�
反過來說,當然是最怕遇到二愣子。
不管不顧上來就打,疑兵計策自然就沒用了。
宋金剛遲遲不動,就是擔心自己有伏兵。
若是這支人馬殺上高坡還不見伏兵出現,虛張聲勢的把戲也就不攻自破。
徐樂眉頭微皺,心內暗罵,這是哪來得冒失鬼?
真當我殺不了你?
就在徐樂準備發力之時,卻聽下方軍陣中陣陣號角聲響。
號角聲急促尖利,顯然是在傳遞某項命令。
緊接着就見這支騎兵的行進速度略略放慢了一些,可是隨後就又快了起來!這時候徐樂已經注意到,導致這一切變化的,主要是一支規模約莫百人的尖兵。
原本在軍令發出後,這支騎兵已經放慢速度,可是隨後這支尖兵就猛地突陣而出繼續向前,其他部隊就只能跟着往前衝。
毋庸置疑,這支尖兵就是敵人主帥所在。
正是他的一意孤行,部下才不得不跟到底。
再想想也就明白了,這事多半和自己剛纔殺死的那個持槌大漢有關。
這其實也算不了什麼,沙場上結仇是最平常的事,顧慮這個別喫這碗飯了。
不就是殺了個人麼,又算得了什麼?
李世民手中大弓已經端起,瞄準的卻是盤陀。
如果對方殺上來,自然要先解決盤陀這個勁敵,然後再和徐樂並肩廝殺和那些軍漢交戰。
有這麼個人在,不管是戰是走都不方便肯定得優先清除。
可是沒等李世民鬆手,只聽得軍號再響。
這次不光是號角響亮,還夾雜了鳴鏑破空之聲。
隨着這尖利的破空聲接連響起,那支原本氣勢如虹的隊伍,就像是中了什麼法術神通一般,速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饒是那支尖兵依舊想要前進,後續的兵馬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緊隨不捨。
就連這支尖兵自身也逐漸脫節,只有約莫三分之一的兵力還在保持前進勢頭,其餘的都在尖利的哨箭聲中慢下來,直到駐足不前。
而這些堅持往前衝的騎兵,很快就因爲自己的行爲付出了代價。
只見那依舊前衝的三十餘名騎兵行不多遠便有人從馬上落下,而且落下的人一個接一個,顯然是有意爲之。
直到落馬人數達到一半以後,這種情況才停止。
剩下的人依舊緊催坐騎衝向高坡,可是經過這麼幾番削弱,真正接近高坡的騎兵只剩下十幾騎,比起之前的千軍萬馬差了一天一地。
軍令!號角鳴鏑都是突厥軍令,最後更是用了突厥軍中的抽殺法,懲戒這些不守命令的騎兵。
只不過即便是再殘酷的大汗,也最多是十抽三殺,這種抽一半來殺的懲罰,只能證明主帥已經憤怒到了頂點,同時證明這支騎兵不是突厥本族人,所以才能殺得這麼肆無忌憚。
僥倖逃生的那些人其實也沒了退路,就算現在回去也是個死。
他們顯然也明白這點,因此戰馬跑得更快,以一種慨然赴死的態度,毅然衝向徐樂、李世民!既然活不了,就把仇家拉下去墊背!不管是千人還是十人,總歸是要打的,也就不用管那麼多,放開手腳大殺特殺就夠了!李世民見此情形猛然調轉弓箭,把原本對準盤陀的羽箭改爲瞄準逐漸接近的騎兵,猛然間鬆動弓弦口內高喝一聲:“着!”
隨着這一聲大喝,弓做霹靂弦驚,一名騎兵應聲落馬!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射天狼(四十二)
能夠下達軍令命令梁師都隊伍停下,還能對梁師都所部動手殺戮的,自然只能使阿史那結社率。
金狼旗迎風舒展,大旗之下結社率面色如鐵,眼神中滿是狠戾之意。
一名軍將正在詢問:“梁師都部下親兵該當如何處置?”
“既不肯聽令,又不願殉主,活着也沒什麼用處。
三丁抽一殺,活得帶回去做生口。
漢人說軍中要令行禁止,他們連本王的話也不聽,不給他們點教訓,日後還有人肯聽孤號令麼!”
結社率說話間眼神已經落在高坡上,梁師都和他手下殘存的兵士已經距離李世民越來越近,按說也就是眨眼之間,就能夠近身廝並。
可問題是這眨眼之間的距離,卻也不是那麼容易忽略的。
徐樂的武勇大家都知道,所以倒也沒覺得奇怪,反倒是盤陀能夠和徐樂周旋那麼久,令在場羣雄心中驚訝,佩服執必部藏龍臥虎。
真正讓人感覺到意外的,還是李世民的射術。
前者交鋒的時候由於是千軍萬馬亂戰,本來就看不清楚某個人的技藝。
再加上李世民始終是和玄甲騎在一起,身先士卒衝鋒在前,並沒有多少時間施展箭術。
所以對於他的射術水準,大多數人缺乏瞭解。
直到此刻才意識到,這位大唐皇子的箭術是何等的可怕。
但見那張大弓在他手中彷彿有了靈魂一樣,弓力如此驚人的弓,按說每拉一次都不是容易事。
就算李世民箭術高明,拉弓射箭瞄準總是需要過程,就這個時間足以讓人衝到他面前,讓他的弓箭失去作用。
可是李世民現在的表現,卻打破了這個常規。
拉弓上弦放箭一氣呵成,一套動作如同行雲流水般順滑,隨後就是一次次反覆操練快如疾風。
與其說是拉弓,更像是在演奏某種樂器,揮灑自如毫不費力。
而伴隨着弓弦鬆動箭簇射出,必然有一人落馬喪命。
能把如此一張巨弓使得如此得心應手揮灑自如,着實令人眼前一亮。
要說朔方軍也是弓馬健兒,至少能追隨梁師都赴死的,都不是庸手。
武藝忠心都無可挑剔,騎射手段施展出來,手中弓箭也是不饒人的。
可是十幾個人挽弓射箭衝鋒,居然壓不住李世民一人一弓,這要不是親眼所見,也是讓人難以置信。
結社率自己就精通騎射,雖然算不上射鵰兒神射手,卻也是軍中一流射術。
自然看得出來李世民箭術修爲何等高明,更重要的是這份膽量也着實令人佩服。
堂堂李唐皇子,面對飛矢流箭毫不畏懼,那些人射出的箭甚至都沒對李世民造成任何影響。
他挽弓射箭的過程,始終保持節奏和力度不變,就證明他沒受那些箭矢影響。
能夠面對這種陣仗不畏懼,着實有資格稱一聲人中龍鳳。
眼看着朔方軍只剩下五六人時,總算是即將接近李世民。
這個距離弓箭以及不如馬槊管用,結社率瞪大眼睛準備看看李世民的武藝。
不曾想就在這時,只見徐樂吞龍猛地撥轉馬頭,直接撞入這幾名朔方軍陣中,手中大槊揮舞間,已經有兩名衛士被打落馬下。
“二郎今日只管放箭殺人,近身廝並之事包在我身上。
只要某有三寸氣在,不會讓任何人傷你分毫!”
這是徐樂出發前對李世民的承諾,大丈夫一諾千金言出必行,不管實現這個承諾何等艱難,都不能背信棄義。
此刻便是履行承諾的時候!隨着徐樂的加入,戰場情形就又是一變。
本來梁師都就是要找徐樂拼命的,這時候正主出現正中下懷,催馬舞槊直奔徐樂。
而在他身旁僅剩的兩個衛士也是各自挺矛左右分刺。
他們都是梁師都的死士,否則也不會明知道違抗結社率軍令不管勝負都是死路一條,還要跟梁師都一條路跑到黑了。
他們日常訓練都和梁師都一處,自然知道如何配合主帥廝殺。
進退趨避彼此配合,都是日常就練熟的。
不管剩下幾個人,都知道該怎麼配合發動。
所以這時候梁師都一出手,他們的長矛立刻遞出,所彌補的正是梁師都招數間的破綻。
要講單打獨鬥,梁師都自問自己不是四弟梁師泰對手。
可要是帶上衛士的話,其實還是自己贏。
主要就是這些衛士知道怎麼和自己配合,梁師泰因爲完全是靠着膂力傷人,大槌掄起來六親不認誰也和他配合不了,所以只要自己帶兩個衛士和梁師泰打,他就基本是有敗無勝。
梁師都其實也知道,自己加上衛士,也不一定就是徐樂對手。
而且這次抗令已經徹底激怒了結社率,恐怕連朔方都回不去了。
可是那又如何?
自己起家的時候,又何嘗不是這等處境?
前進無路退無死所,全靠四弟爲自己遮風擋雨衝鋒陷陣。
每次廝殺都是四弟衝在自己前面,不顧性命的猛衝猛打,才讓自己在朔方得以立足成爲一方諸侯。
若是沒有四弟,自己怕是早就死得連渣都不剩了。
這一切本來就是他幫自己打回來的,今天就是該還給他的時候了!既然已經不打算活下去,自然也就沒什麼可怕。
就算徐樂你殺了我,我也要帶你一起上路!抱着這種目的動手,自然就是大開大合的進手招數。
只顧傷人不顧護身,很容易就打成兩敗俱傷。
全靠兩名衛士爲他彌補破綻,讓對手騰不出手腳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