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不過若是隻憑兩名衛士,想要擋下徐樂其實也沒那麼容易。
然而就在這時,徐樂只聽腦後金風響動,不用回頭就知道:那突厥武士前來幫手了。
自己舍突厥人取梁師都,再到撞陣殺人,不過是指顧間事。
對方發現自己到這立刻追過來,現在自然正是時候。
梁師都加上這個異域勇士,倒是有資格和自己過幾招了。
否則的話,自己還嫌不過癮呢!畢竟這突厥人的本事雖然好,比起宇文承基還是不及。
經過那一戰之後,尋常高手已經很難入眼,加上樑師都就還馬馬虎虎。
別看梁師都的武藝還不如方纔來得那個使槌的傢伙,不過這廝的根基還湊合,而且和突厥武士居然可以互相配合,如此一來戰力便大幅提升。
那兩名衛士還是添頭,這突厥武士加一個梁師都,哪怕是遇到曾經的宇文承基,都足以與之一戰。
這纔是武人該打的仗!這也是自己要讓突厥人看到的仗。
就算你們突厥不乏豪傑,但是像這種高手也不會太多。
把他派出來,也可以看作是阿史那部落的一個態度,拿出這位二王子身邊最好的鬥將對付自己,證明突厥人的武勇在漢家英豪之上。
自己方纔之所以沒有打殺這突厥人,也是在等現在。
就讓你們拿出最好的狀態最強的軍容,自己再把他徹底碾碎,如此才能讓突厥人和他們的走狗徹底死心!漢家天威,不是你們所能抗衡的!兩條馬槊一前一後,而在左右兩側還多了兩杆長矛。
四個人之前未必合作過,但都是武人這時候也知道該怎麼打。
那個突厥武士還是保留了一些草原遊牧的特性,比如不在乎虛名只追求實利。
所以根本沒有所謂鬥將尊嚴這種講究,就是在自己背後偷襲。
所謂雙拳難敵四手就是這個意思,如果都是面對面打,一個鬥將應付兩個同水平高手都能周旋。
可若是一前一後這麼打,哪怕是弱一些的武人都有可能讓強者飲恨。
畢竟誰的背後都沒長眼睛,被持續暗算的話很容易因爲不慎而受傷乃至喪命。
李世民這時候若是放箭,倒是可以打破這種局面。
不過他並沒有這麼做,這也是徐樂之前再三叮囑的言語。
一旦自己和對方上將近身搏殺,就千萬不要放箭。
贏就要贏得光明正大,讓對方心服口服!再說就這種場面,還用不上放箭!迎面梁師都一槊劈面砸來,背後又是惡風勁襲。
左右兩側,兩杆長矛分刺左右兩肋,封住自己閃避之路。
徐樂一聲冷哼,手中大槊一記海底撈月,自下而上向外崩架,只聽幾聲悶響,兩杆長矛一條槊都已經被盪開,與此同時突厥人的馬槊堪堪已經刺到自己的後心。
就在槊鋒即將點中掩心鏡的剎那,徐樂猛然間單足點蹬懸襠換腰,身形側動間,大槊就貼着背後滑過!槊鋒在鎧甲上滑出一串火星,只差毫釐但總歸還是沒能破甲傷人。
而徐樂則趁這個當口轉動身形,從背對盤陀變成了面對。
他此刻手中大槊還在外圈,按說沒辦法圈轉回來對盤陀發起攻擊。
可是就在這剎那之間,盤陀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念頭,那種與生俱來的靈敏預感,及時向他發出警告:自己有性命危險!還不容盤陀想清楚危險到底來自何方,就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勁風直奔面門而來。
他甚至都沒看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對自己造成威脅,身形已經先作出反應:單足甩蹬人往馬腹下鑽,不管如何先來一記蹬地藏身再說!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射天狼(四十三)
盤陀的反應可以說是一種本能,突厥人本就是馬背上的民族,騎射弓馬乃是看家本事,軍中好手往往都能做到人馬合一。
所以遇到危險的時候,肯定是和自己的坐騎配合做出規避動作。
再者就是突厥人的戰場上,最常見的危險就是漫天箭雨。
人在這種環境裏面,招架格擋遠不如閃避來得好用,該躲就躲該藏就藏,隨時在躲避與還擊之間切換,是戰場的正常狀態。
各種複雜的馬術花樣,也是在這種情況下練出來的。
雖說現在滿身披掛,可是盤陀的身手依舊靈活,人往馬腹下鑽,只留一隻腳掛蹬保證自己不掉下來。
與此同時手中大槊也自穿梭換把,準備刺向徐樂的坐騎。
被動挨打從來不是武人的性格,哪怕是在躲避過程中,也得想辦法給對方來兩下狠的,這纔是草原男兒風采!可他人在馬腹之下,視線總歸要受影響,尤其是現在滿身披掛的情況下,這種影響就更嚴重。
是以他只能觀察徐樂的腳力及腰、腿,其餘則看不到。
也就無從發覺徐樂的動作。
懸襠換腰同時雙手換把,以槊鑽當作短兵搗出這一記之後,徐樂的大槊再次擺動,單手擎槊向前疾刺而出!大槊化作靈蛇吐信,直取梁師都和身旁兩名衛士。
梁師都本人或許可以豁出去和徐樂同歸於盡,那兩名衛士卻不可能都和他一樣心性如鐵。
就算自己在心裏已經做好了最壞打算,身體的反應肌肉的動作以及武人的下意識應對,都還是以保全自己爲主。
是以眼見大槊劈面刺過來,第一反應就是回手格擋。
梁師都倒是有決心捨命搏徐樂,但問題是徐樂的槊來得太快,他現在就算是以傷換傷速度上也來不及。
最後的結果就是自己死了,徐樂沒什麼大礙。
畢竟搏命不是送死,他也只能先回槊自保,擋下徐樂這一擊。
可是徐樂的出手速度快如閃電,掌中大槊明明是一件分量重施展不便的長兵,可是在他單臂使用下,卻如同一條蛟龍般靈動。
槊鋒在三人面前一晃即走,根本不做過多糾纏角力。
徐樂真正的目標也不是他們,而是這個始終躲在自己身後出手的突厥武士!之所以之前沒有拿下他並不是不能,而是不是時候。
現在金狼騎已至,對方這兩員大將合力所發揮出的戰力,也確實可以看作聯軍當前頂尖水準。
在敵人的力量達到巔峯之時給予其致命一擊,纔是徹底摧毀其士氣的最好手段!單手持槊的目的,就是空出左手以發動真正的攻擊。
盤陀蹬底藏身戰馬繼續向前,依舊朝着徐樂所在方向前進。
由於徐樂出手的時候,彼此之間距離就已經很近,這須臾之間就差不多形成了兩馬頭尾相銜的局面。
徐樂左手高高舉起用力落下,掌中的鐵骨朵在陽光下閃爍着寒光,伴隨着一道勁風,鐵骨朵重重砸在了盤陀戰馬的頭上!盤陀的戰馬和人一樣,也是滿身披掛。
但是所有的馬鎧都只是保護馬的軀體,並不包含頭顱部分。
畢竟這個部位是武人重點保護,輕易不會被擊中。
而且馬也是有靈性的活物,如果往頭上戴的東西太重自然會難受,戰場上影響發揮。
如果分量不夠,也很難起到防護效果。
就像現在這樣,別說馬頭沒有護具,就算有的話,又有什麼護具能擋住徐樂這種本領的大將全力一擊?
耳中只聽一聲悶響,若是離得近了,甚至可以聽到骨骼碎裂聲以及戰馬臨死前的哀鳴。
這匹塞上良駒四蹄一軟頹然癱軟在地。
而就在馬腹下的盤陀,自然是首當其衝,面臨被砸下馬屍下面的處境。
好個盤陀也自了得!雖然事情發生的太快,他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感覺戰馬突然失力癱軟。
但是在百忙之中,依舊甩蹬脫繮,就在馬屍即將把他砸在下面的剎那,人已經搶先一步化作滾地葫蘆,向一旁翻滾而行,搶在馬屍把自己砸在身下之前,總算是逃出了險境。
如果僅從體型上看,盤陀並不出小�
個子不是特別高,也不是異常魁梧剽悍。
但是他這種適中的體型,正好兼顧了力量、敏捷兩個方面。
在保障有足夠的氣力以及爆發力的前提下,也不至於太過臃腫笨拙。
眼下明明是一身盔甲在身,但是翻滾的速度絲毫不比那些布衣短打的江湖客來得慢。
而且翻滾之中還能緊握馬槊不放,隨時可以起身接戰!他這身武藝並非是來自草原,而是在很小的時候,就被始畢可汗通過在中原的關係送入世家之中,接受最正規的武人教導。
那栽培他的世家也知道這是始畢可汗的意思,不敢有絲毫怠慢。
所聘請的教習固然是武道高手,在他身上花費的財貨也是一筆驚人數字。
畢竟背後有始畢可汗的支持,錢財花銷上不用在意。
只要是人能練出來,金狼汗還不至於計較些許錢財支出。
靠着金山銀海的財貨投入外加名師指導,盤陀成長的速度驚人。
二十歲不到的時候,便已經達到一等鬥將的修爲。
他離開世家不是因爲被驅逐或是處境危險,而是繼續留在那已經失去作用。
對方所能提供的資源極限也就是那麼多,給自己打下了堅實基礎外加武道指導,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幫助。
再想提升就無能爲力,後面的路就只能自己走。
帶着這一身漢地絕學回到草原之後,就和金狼騎混在一起。
那些經過若干次殘酷考覈脫穎而出的金狼騎軍將,就是盤陀的磨刀石。
和這幫人交手時候,盤陀的身份就是競爭者,所以不存在留手的可能。
大家都是拿出渾身解數彼此攻伐,死活全看天意。
既有堅實的根基,又經過生死一瞬的殘酷環境打磨,是以盤陀的武藝不管是從修爲還是實戰都是無可挑剔。
哪怕是面對眼下這種處境,也不至於沒有還手之力。
人翻滾之間已經選擇好了路徑,直奔李世民所在方向。
盤陀很清楚,自己這一身甲冑,不可能跑得過戰馬,如果這時候往坡下跑肯定是死路,不等到地方就被徐樂追上刺死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挾持李世民爲人質,以這個貴人爲要挾,逼迫徐樂放自己離開,同時還能把這個要緊人物帶回去。
按說他和李世民的距離並不算遠,加上他的翻滾速度,眨眼之間就能來到李世民馬前。
他也看出來了,李世民最擅長的是射術而不是兵器。
倉促迎戰近身搏殺,他肯定不是自己的對手!一切都如盤陀預想的一樣,翻滾、起身!這些都是腦子裏計算好的,所以時間方位分毫不差。
起身所在正是李世民馬前,不容他出手或者催馬衝撞,盤陀手中的馬槊就準備一記橫掃千軍,先把李世民坐騎的馬腿打斷。
可是他畢竟是滿身披掛,又是如此激烈的動作,起身剎那難免感覺到一陣暈眩。
雖然這種眩暈不過是須臾光景,可已經足以改變結果。
就在他的大槊剛剛準備掄起的剎那,耳畔忽然響起一道勁風。
還不容盤陀反應過來,就只覺得背心一涼,隨後便是一陣劇痛自後心直抵前胸隨後擴散周身。
那一身的氣力飛速消散,明明得心應手的大槊,竟然變得重如泰山根本揮不起來。
低頭看去,便見到胸前透出了一尺多長的寒鐵槊鋒。
總歸……還是沒能完成軍令啊。
盤陀努力地抬起頭,怒視着面前的李世民。
明明只差一步就可以完成軍令,老天爲何不讓自己拿下這功勞?
如今結局已定,自己就只好努力記住這漢家皇子的面孔,也算是不做糊塗鬼。
由於一個馬上一個馬下,盤陀只能努力抬頭才能看清李世民的面孔。
這位李家二郎的面孔逐漸變得模糊,就在盤陀彌留之際,只隱約看到李世民自腰間抽出直刀在自己面前劃出一道弧光,隨後便進入無盡黑暗之中。
徐樂這邊飛槊刺死盤陀之後,自己手中便已經沒了長兵。
梁師都心頭狂喜,手中大槊加緊同時示意兩名親兵左右包抄,根本不給徐樂撿兵器的空裕。
你就算再有本事,沒了兵器也等於沒了臂膀,若是這還贏不了,還當什麼大將。
眼看梁師都一槊刺來,徐樂閃身避槊同時伸手直奔槊杆。
梁師都一聲怒喝,大槊用力一抖,同時撤槊回刺準備變招。
然而徐樂這一抓卻是個虛招,趁着梁師都回槊的光景,朝腰間一伸手,一柄雪亮直刀已經握在手中。
兩馬錯蹬之際,手中直刀一甩帶着漫天刀光,直斬梁師都的脖頸!梁師都慌亂地立槊招架,不想這一刀依舊是虛招,就在刀即將砍在大槊槊杆之時猛地收刀變式,從砍向槊杆變爲橫斬向左側刺來的矛。
刀矛相撞,直接把矛尖給擋開。
同時左手猛地前探將右方刺來的矛杆抓住,隨着徐樂一聲大喝,直接將持矛衛士生生扯下馬來!那名衛士身手倒也利落。
落馬之後隨即便起身站定,可是還不容他作出反應,徐樂的馬已經來到他面前,手中直刀輕輕一揮,人頭落地,血如泉噴!
第一千零七十章 射天狼(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