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480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值當叫人麼?”

“廢話!你不去叫人怎麼顯得咱們做事勤勉?

不管幾個也比沒有強,聲勢鬧大些也好要賞賜。

咱們劉鷹擊有了面子心中歡喜,說不定酒肉就賞下來了。”

說到酒字,趙千秋忍不住舔了舔嘴脣,那股子饞相怎麼也掩蓋不住。

幾個斥候聽到有酒更有精神,那名爲劉大的更不怠慢催動坐騎向前,其他人則熟練地一分爲二,從一字長蛇化作二龍分水,自左右兩翼向荒草坡疾馳而去!趙千秋緊催着坐騎,手中緊握雕弓,生怕對面的斥候也是軍中老手看出不對轉身逃跑。

這到手的功勞,千萬不能飛了。

眼看着距離高坡越來越近,趙千秋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可就在這時,他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點寒光如同閃電直奔眼前。

趙千秋發現寒光時,心中已知不妙,但是此刻他和草坡的距離還遠,按說不至於有什麼兇險纔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道寒芒的速度遠超出趙千秋想象,看到寒芒之後,他剛剛準備側身避讓,箭就已經到了面前!以趙千秋這等身手,也只來得及把懸襠換腰的動作完成一半,那支大羽箭就已經貫穿他的太陽穴,自頭顱另一端射出。

他身後的幾名斥候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見自家主將頭上突然多了只角,緊接着就看到趙千秋的屍體落馬倒地!全軍譁然!原本是來當獵人的,沒想到獵物遠比想象中兇悍,這下主客易位,誰要誰的命可就難說了。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射天狼(三十八)

大吹響號角後,軍營中先是一陣騷亂,隨後便有一位恆安甲騎時代的老校尉一巴掌拍在劉大頭上。

“入孃的,你發什麼癲!自己當值巡哨辛苦,便讓阿爺陪着你折騰?

擅吹號角,你這是要殺頭的!”

“是……是趙將軍讓我吹的。

荒草坡有唐軍的探子!”

劉大話音剛落,頭上就又捱了一巴掌。

那位打人的老校尉一巴掌甩出去,身形轉動腳下生風直撲向馬棚,嘴裏還罵罵咧咧:“有探子不早說?

這要是去晚了錯過了殺人,看阿爺怎麼收拾你!”

這段時間劉武周所部誰還沒受過突厥人的窩囊氣?

心裏都窩了一肚子火,好不容易有了發泄的機會自然誰都不願意放過。

爲了快點趕到戰場,免得人被趙千秋他們殺完了,先期衝出軍營的一百多騎甚至都沒來得及披掛。

由於現在不是戰時,士兵在軍營中不承擔廝殺任務時,根本就不着甲冑。

臨時披掛太麻煩,耽誤那麼一時三刻可能就錯過了好戲。

再說滿身披掛勢必影響速度,都恨不得一步飛到戰場去殺人取樂,誰還願意費那個時間和氣力着甲。

這一百多人就只帶着弓刀長矛,飛也似趕奔荒草坡,生怕去晚了就什麼都趕不上。

按照正常的戰場規律,他們趕到時唐軍的斥候應該已經開始逃命了。

腥酥恍枰駠C那樣,在後面追着打,對着他們的後背放箭戳槍,根本不用擔心性命。

可是不等他們趕到戰場,爲首的老校尉已經是一聲驚呼:“不好!趙大他們怕是遇到硬點子了!吹號角,傳令戒備!你們幾個回去送信,讓咱的弟兄們披掛好了再來,這風頭不對!”

其實不用老校尉說,大家已經感覺到味道不對了。

原本寂靜的荒草坡,現在陡然多了一面戰旗。

戰旗迎風招展分外醒目,赫然正是唐軍的旗幟!要知道斥候的使命是窺探軍情打探消息,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以便把情報帶回去。

是以斥候只背認旗以便區分,根本不會攜帶這種戰旗。

哪怕就算有人腦子不清爽真的帶了戰旗出來,也不可能在荒草坡那種地方公開懸掛。

這玩意和討敵要陣有什麼區別?

其效果差不多就是堵在營盤外面罵山門!是可忍熟不可忍!慢說是恆安甲騎這種兇悍邊軍,就算是再怎麼老成持重的軍伍看到這種行爲也壓不住火。

反過來說,如果連這都忍得下,也就沒必要從軍廝殺,乖乖回家種田去更合適。

換個年輕些的軍將,這時候已經兩眼通紅不管不顧殺過去了。

還是老校尉人老成精,感覺到這裏面的不尋常。

這道理誰都懂,對方還敢這麼做,要麼是活得不耐煩了想要尋死,要麼就是另有仗恃,自信可以全身而退!前面一種可能性太低,最大的可能就是來了真正的硬茬子。

果然,等到這百多名騎兵接近荒草坡時,便越發確信老校尉的判斷沒錯。

趙千秋和他的一火遊騎,都已經橫屍沙場。

那位劉大如果不是被派了傳令送信的消息,此刻也肯定躺在這了。

所有人的戰馬已經消失不見,想必是被殺人者奪了去。

連同戰馬一起奪去的,還有這些甲騎隨身攜帶的撒袋。

從劉大傳信到現在,時間並不算長。

殺人者就能從容完成這一切,只能說明其手段格外高明。

十幾個身經百戰的恆安斥候,在對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沒做出什麼像樣抵抗就被殺了個乾淨。

緊接着他們便看到了殺人者。

荒草坡上戰旗之下,兩騎戰馬並列。

馬上之人皆是滿身甲冑具裝齊全,一人持馬槊一人持大弓,並馬而立威風八面。

這些恆安甲騎雙眼雪亮,一眼就認出這兩人身份,不少人忍不住喊出聲來:“是樂郎君!”

“玄甲徐樂!他怎麼來了!”

那位老校尉則是下意識地圈轉戰馬,往後退出十餘丈才勒住繮繩,口內喃喃自語:“樂郎君、李二郎,他們怎麼來了?

這是發癲,還是來偷我們的營盤?”

他現在腦子裏第一想法已經不是怎麼交戰,而是該怎麼跑。

這兩位一個是唐軍總帥,一個是大唐第一斗將,絕不會輕身犯險。

眼前是這兩人,背後誰知道藏着多少人?

自己這百來號純粹的輕騎,能禁得住敵人一次衝鋒麼?

恍惚間他甚至已經聽到了鐵蹄踏地的雷霆聲,看到了如牆而進的玄甲精騎。

要不是軍法無情,他都準備要催動腳力先跑再說。

能在恆安甲騎裏面混到校尉的,自然不會是膽小怕死之人。

只是徐樂威名實在太盛,更何況在他身邊還有個李家二郎。

李世民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肯定不可能孤身涉險拿性命開玩笑。

不用問也知道,肯定在某個地方藏着千軍萬馬。

不知在何處的伏兵外加上擁有神鬼莫敵之勇的樂郎君,就自己這百來人夠人家塞牙縫麼?

這時候不跑更待何時?

待會想跑怕是都逃不掉了!只不過在嚴苛的軍法面前,老校尉也不敢拿腦袋做耍。

哪怕嚇得魂飛魄散,還得強撐着頂在那,退固然不敢,進也是不能。

至少在大隊人馬來之前,他們是不敢往上衝。

不少人心中已經開始陡妫M钍烂窕蛘咝鞓愤@時候能夠圈馬而走,只要他們不主動攻擊,自己肯定也不會上去找死。

只可惜徐樂、李世民非但沒有走的意思,反倒是饒有興致地觀看起高坡下的軍陣。

徐樂一邊看一邊低聲問道:“這纔是開始,一會便該是大隊人馬,二郎可曾怕?”

李世民和徐樂一樣都戴着面覆因此看不到表情,只是悶聲悶氣說道:“怕?

若是怕了,還夠資格做你樂郎君的手足?

孤持弓箭兄持馬槊,雖百萬幸酂o奈我何!區區劉武周更是不在話下!”

“說得好!有此雄心膽魄,何愁不能盪滌天下!”

李世民側頭看看徐樂並沒有作聲。

他有點理解,爲什麼部下對於徐樂的崇拜已經到了狂熱的地步。

立馬亂軍之中,處於重重俦鴩е畠壬裆蛔冋勑⑷耍@纔是大丈夫所爲!追隨這麼一位偉丈夫,便是戰死又算得什麼!身爲武人能夠跟在這等人身側衝鋒陷陣,自然是幾輩子修來的好福氣。

也只有徐樂這種性格,纔會給自己出這麼個主意。

親身犯險主動挑釁,把自己置於危險之地。

就這些主意要是換個人提出,肯定會被說成是奸細直接拉出去砍了。

只有徐樂纔會把這看作理所當然,也把這種行爲視爲理所應當,覺得身爲武人本來就該拼命冒險。

也只有靠這種方式獲得的勳功,才能得到認可。

河東之地的塢堡、義民,乃至擔任首領的豪強好漢,必須看到一個足夠強大的人,纔會甘願獻出軍糧以及身家性命投奔。

這幫人能在亂世中拉隊伍和突厥人拼命,自然不會是等閒之輩。

尋常手段對他們是沒用的,只有用強大的武力驚人的戰績,才能讓他們認可。

而這一切,就從今天這一戰開始!別看兩人全服具裝連戰馬都裝備了鐵馬甲,儼然一副具裝騎兵準備衝陣的樣子。

真要想走的話,此刻早就到了平安之地。

就憑趙千秋和他那幾個手下,追或許追得上,但是打肯定是打不過。

都沒用樂郎君出手,自己的弓箭就把他們收拾了。

更別說兩人此番可不是一人一騎而是一人四馬的豪華配置,怎麼都能走的了。

只不過現在要走,就失去了來得意義。

正如自己之前所說,某持弓徐樂持槊,難道還怕了他們?

更要讓世人知道,這天下不止有一個徐樂,還有我李世民!今日這一戰之後,我要讓玄甲騎也能認可我這個軍主,心甘情願把性命交到孤的手上!徐樂自然不知李世民心中所想,只是聽了他的言語,心中便覺得暢快。

換李建成這時候多半就已經準備逃走了,不提兩人之間的關係,就單說脾氣秉性。

李建成身上就沒有李世民這種能不顧一切豁出去的勁頭,對於武人而言,這份膽氣胸襟,往往比武藝修爲更重要。

畢竟後者可以靠練習提高,前者卻基本是胎裏帶沒辦法。

別的不說,就衝此時此刻李世民泰然自若以及這份豪言壯語,就不愧爲自家主帥。

不過區區百騎又能算得了什麼?

今天就讓這幫人好好看看某徐樂的手段!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射天狼(三十九)

就像老校尉認識徐樂一樣,徐樂又何嘗不認識他們?

畢竟曾經以袍澤的身份並肩作戰,又一起對抗過執必部騎兵,更是險些一起被王仁恭餓死,誰對誰能陌生到哪裏去?

就以老校尉目前所掌握的兵馬而論,對於徐樂來說威脅不大。

到不是說他能靠一己之力把這百多人斬盡殺絕,但是隻要他願意的話,衝破阻礙直取主將把老校尉一槊刺於馬下,還是不費什麼力氣。

問題就在於他是否願意而已。

看着老校尉的臉,徐樂發現自己實在是提不起殺他的心思。

倒不是說自己婦人之仁心慈手軟,而是總有些香火情分在。

畢竟尉遲恭能夠歸順,苑君瑋也能向自己提供那麼重要的軍情。

要說自己和恆安甲騎之間只有仇沒有交情,這話就有點喪盡天良。

不管怎麼說,這些軍將總是無罪,除非是死心塌地非要跟自己拼命,否則還是不要殺傷爲好。

再者說來,他們都是些尋常軍將,殺得再多也不顯本領。

真要殺,也要殺那些有本領有名氣的,這一戰就讓人記住自己的名號,下一步纔好施展手段。

徐樂相信自己的判斷,這幫人絕不敢主動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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