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除非是……李世民擺擺手,打斷了長孫無忌的猜想。
“樂郎君永遠是我的手足,他於我的恩情於大唐的功勞某永遠記着。
他救下九娘更是我一輩子都不能忘的情義!不過治軍之道在於賞罰分明,只能以兵法布勒,不能以人情私相授受。
尤其玄甲騎爲我大唐第一精銳,若是他們只認徐樂不知大唐,不管對江山社稷還是樂郎君自己,都是禍非福。
之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若不是樂郎君來的及時,這些玄甲騎能打這麼大的勝仗?
若是他們只有看到樂郎君纔有鬥志,日後如何爲我大唐建功立業?”
長孫頻頻點頭並未加以評論。
論兵法將略,他自問遠不及徐樂、李世民等人。
但是要說到心機致詸嘀手段,他自問比這兩位常年在刀槍林裏面打滾的人物,不知道要強出多少。
李世民話說得怎麼冠冕堂皇自己都不信,自己相信的只有一點,就是結果。
李世民要奪徐樂兵權,但是又要奪得巧妙。
不是像李建成那樣明目張膽,而是悄無聲息和他爭奪軍中地位。
平日裏兵權還在徐樂手中,但是時機成熟之後,一句話就能收回來,這纔是大人物的手段!這正是自己心目中二郎應該變成的樣子,可等到事情真到了這一步,又有點後悔甚至是後怕。
怕這個二郎不再是自己曾經熟悉的那個人,更怕他日後變成一個令自己陌生且畏懼的人。
如果真是那樣,自己不知道算不算作繭自縛?
不過不管怎麼想,現在都來不及了。
長孫無忌只好收回心思,對李世民說道:“你既然打定了主意,我也不再多講什麼。
只要告訴我,你需要我做什麼就夠了。”
“你什麼都不必做,只是按樂郎君吩咐,派人到各處鄔堡宣講,講樂郎君已經到了河東,不日必將克服。
如果有人願意助糧,他日便有重賞。
再就是安排一支親兵精銳,把咱們軍中那幾個世家子送回長安。”
長孫無忌點點頭,並沒再多說什麼。
在夏縣大敗之後,那些世家子就嚷嚷着要回長安,只不過自己把他們扣着不放,就是爲了拿這幫人當人質,好向長安要糧草軍需。
現在看這幫人留着已經沒什麼用,還不如放回去,讓他們到各自的家族告狀。
就算告不倒李建成,只要有風聲傳出來也夠他受的。
就在長孫無忌即將離開之時,忽然帳外傳來幾聲擊掌聲。
這是李世民的暗令,聽到這動靜就知道是有緊急軍情稟報。
長孫無忌連忙掀開帳門,一名逡录覍⒆酝舛耄吐暦A報道:“長安城來了位信使,剛剛進入軍營去見樂郎君!”
李世民眉頭一皺:“是不是個女子?”
“主上神機妙算。”
“某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到這名家將離開,長孫無忌道:“來得莫不是那位楊家千金?”
“除了她還會有誰?
想必是長安城中出了大事,才讓她走上這一遭。
若是某所料不差,這裏面少不了裴叔父出力。”
“他……”
“裴叔父雖然不是咱的朋友,但也不是大唐的敵人。
各爲其主沒什麼話講,大事上他還是信得過的。”
李世民一聲苦笑,看看長孫無忌說道:“若是我所料不差,等你聽完她帶的口信,也會同意我隨樂郎君去冒險。
這件事恐怕是已經沒有其他選擇,只有這一條路走了。”
“二郎不去看看?”
“沒這個必要,一會樂郎君自然會帶着楊思過來,我們在此等候就是。
你吩咐下去,讓人準備些熱湯款待,她一介女流遠路而來,總得有點表示。”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射天狼(三十六)
徐樂看着眼前的楊思,心中先是一怒,隨後纔是升起幾許憐惜之意。
他的怒不是針對楊思,而是長安城的李嫣。
自己知道只有李嫣才能支使楊思,也只有李嫣纔有這個能力把這麼個弱女子送到軍中。
但正是因爲如此,自己才覺得憤怒。
你李嫣好歹還是李家俠女,楊思是什麼?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讓她來這種地方,未免有些太不負責任了!可是當聽到楊思所傳口信的內容之後,徐樂的怒氣漸漸消散,也明白爲何李嫣會如此大膽。
並非是對於楊思的輕視,而是形勢危急已經容不得她從容安排。
而且這件事居然驚動了裴寂,讓他調動手中全部力量,把人直接送到軍前,就更證明情況的緊急程度已經讓這位明顯偏向於李建成的李唐重臣不敢耽擱。
裴寂並不支持李世民,也不是希望通過這件事買好。
只是單純不希望因爲李家內部權种疇幎鴫牧塑妵笫隆�
不同於見好就收的李建成,裴寂之前可是在度索原喫過大虧險些全軍覆沒的。
他知道敵人的厲害,更知道突厥金狼騎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現在李家齊心合力共抗外敵還不知道結果如何,你這時候還玩內部鬥爭那套那不是等着死?
正是因爲情況太過危險,才讓這位老臣坐不穩,只能把楊思送來給李世民、徐樂提醒。
楊思說完這些看着徐樂,低聲說道:“樂郎君,我的話已帶到,是不是……”
“是什麼?
你真以爲我會把你隨便安排個地方便不聞不問?
徐某既已答應令尊令堂,就會信守承諾,只要有三寸氣在就會護你周全。
李元吉……等我回了長安,第一個就要尋他說話,倒要看看鳳子龍孫是不是就比尋常人能多挨幾下。
你這些日子就好生在軍寨休息,步離會陪着你。”
“步離不需要上陣麼?”
“接下來的戰陣她上不去手,有用她的時候我自會安排。
再說我接下來要打的仗,也別說步離,就是韓約、秦瓊他們都幫不上手。
只有我和二郎兩個就夠了。”
楊思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不知道秦瓊所謂二郎是誰。
等到想明白之後,不由得變了臉色。
連連搖頭道:“樂郎君,使不得!那是貴人,怎能……怎能……”
“軍中只有武人沒有貴人,不想拼命廝殺便回家享福去。
既然進了軍營,就沒那麼多選擇,要麼捨命要麼送命如是而已。
你先隨我去見他,把這番話對二郎再說一遍然後我送你去見步離。
剩下的事情你不必多管,我自有主張。”
由於一直以來接受的就是服從以及配合的教育,加上從小面對的就是那麼個專橫的父親,楊思也養成了習慣。
當男人決定一件事之後,自己就不好再多說,只能乖乖隨着徐樂走出軍帳向着李世民的帥帳走去。
此時夜色已深,軍營已經從之前的喧囂變得寂靜。
除去巡更放哨的兵士,便看不到其他人走動,更是聽不到什麼動靜。
楊思還是第一次置身萬馬軍中,只覺得說不出的緊張,不由得下意識拉緊了徐樂的手時刻不敢放鬆。
月照中天,光撒大地。
同樣沐浴在月光之下的人,卻是不同的心思。
此時絳州城衙署之內,酒氣沖天杯盤狼藉。
阿史那結社率、劉武周等人高坐堂上舉杯暢飲。
那些被強擄來得女奴在突厥兵那兇惡如狼的視線侵襲之下,手捧托盤小心翼翼來往穿梭,把酒肉流水價送到廳堂之上。
今天喫了敗仗,按說是該閉門反思尋找敗仗原因,再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纔對。
但是結社率卻來了興致,非要擺酒飲宴,任憑誰也攔不住。
大家不敢掃他的興,只好陪着一起喝。
不光是這幫人,就連執必落落、執必思力叔侄也被強請過來飲酒,根本不容拒絕。
兩人其實心裏都如同明鏡一樣,這頓酒名義上是給執必叔侄壓驚解愁,實際上就是找這麼個機會羞臊一番,順帶觀察下叔侄兩人的神情。
如果露出不滿或是對阿史那部落的恨意,那麼他們能否走出這個衙署就在兩可之間。
酒已經喝了兩個時辰,但依舊沒有散局的意思,看得出來是要做徹夜之飲真的是要不醉無歸。
方纔的酒席過程中,結社率夾槍帶棒,以看似玩笑的方式,把執必叔侄好生貶損了一通。
兩人不但不敢翻臉,還得強顏歡笑聽之任之,只是在心裏暗罵:你有什麼可歡喜的?
金狼旗上那一箭你又不是沒看到?
哪來那麼厚的臉皮,在這裝沒事人?
喝到這個時候,不說爛醉如泥,大家的酒意也已經有了八分。
結社率舉起酒碗朝着腥吮葎澚艘幌拢S後一半喝進嘴裏,另一半灑在了胸前。
含糊不清地說道:“小……小王此番是第一次出陣,什麼都不圖,就圖個順心。
也別說立戰功,只要不讓我丟人,就萬事大吉。
可是徐樂那混賬,不但不肯讓我順心,反倒是故意來尋我的晦氣,這樣的人……必須得死!敢損毀我阿史那部旗號,這是活膩了!”
腥硕紱]說話,全都看着結社率。
這種言語太孩子氣,誰又會放在心上?
打仗不是鬥氣,如果放狠話有用,徐樂早就活不到今天了。
阿史那家族再厲害,想要對付徐樂怕是也沒那麼容易吧?
就連素來主動巴結結社率的劉武周,都沒有接話的打算。
你自己不知天高地厚,非要掛金狼旗吸引徐樂,好讓執必落落不能離開戰場,又能怪的了誰?
現在倒好,執必落落活蹦亂跳,你們家的大旗倒是被損傷了,這不就是自作自受?
你想報仇?
別做夢了!結社率這時候竟然站了起來,搖晃着說道:“我知道,你們不肯信我!沒什麼,咱們突厥人從來不要別人信,只要他們怕和喜歡就夠了。
父汗說過,突厥的男兒會用刀弓討富貴,也會用富貴交朋友。
朋友越多,路就越寬。
你們這些人都是我阿史那家族的朋友,自然都要幫我!”
腥思娂婞c頭。
結社率又道:“你們幫我,我自然也幫你們。
我把話放在這,誰拿到徐樂的人頭,只要送到父汗面前,保證會有重賞。
金銀財帛,牲畜美人任你挑。
再不然就借兵,我阿史那部的精兵強將,隨你借調!”
“少汗同這些鳥人說話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