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秦瓊並非看不出這裏面的危險,但是兵力上的差距在這,他也無能爲力。
自家的兵馬若是全力一擊,也能打破封鎖實現會師。
可是這樣一來,那些百姓就會暴露在突厥鐵騎刀鋒之下。
在自己的性命和百姓安危之間,秦瓊還是選擇了後者!只要自己有三寸氣在,就不能讓百姓被殺戮!若是無法生還,就多殺幾個突厥人,多堅持一刻也不差。
反正今日殺得突厥人死傷無數,就算是死也夠本了!面臨絕地的秦瓊心中非但沒有畏懼之意反倒是更添幾分豪情,單手持槍一手握鐧,大喝一聲帶着部下再一次發起了突擊。
這或許是自己最後一次突擊,既然如此,那便儘量多殺幾個人,讓這幫突厥狗長長記性,知道漢家從來不缺豪傑!槍出如龍,鐧出似風,人馬行處衣甲平過。
狼騎的血濺到秦瓊臉上,換來後者一絲冷笑。
只會欺負百姓的胡兒,若不是今日阿爺手腳被束縛住,又怎會死在你等宵小手中?
持續高烈度的交鋒,對於身體的自然是沉重負累。
秦瓊也知自己這種狀態不可能長期維持,一旦速度降下來或是氣力衰減,便是自己喪命之時。
不過那又如何?
只要今日保住這些百姓,日後讓天下都知道我秦叔寶爲護衛百姓而死,縱死也無憾!青狼騎也不是待宰羔羊,而且隨着秦瓊的體力漸漸流失,青狼騎的反擊就越發強烈。
若是秦叔寶只想自保,一時三刻間還沒人能傷到他。
但是眼下秦瓊已經萌生死志,只想要趁着有力氣的時候多殺幾個人,出手完全是大開大合有攻無守的拼命打法,爲刀槍所傷便是在所難免。
長刀砍中前胸,在鐵甲上蹭出一串火花,秦瓊反手一鐧,那名狼騎的腦袋便被打個粉碎。
與此同時,至少有三根長矛刺中秦瓊,可是秦瓊不閃不避依舊保持前衝勢頭不變,在一聲大吼中,三杆長矛齊齊斷折!秦瓊鐵槍一記橫掃,兩名突厥狼騎已經骨斷筋折。
僥倖不死的狼騎圈馬欲逃,秦瓊卻是雙腿猛夾馬腹,忽雷駁騰空而起飛躍而出,已然衝入前方狼騎軍陣中,和十幾名突厥精兵擠撞在一起。
就在忽雷駁即將落下的剎那,後腿飛速地向後一蹬隨後一收,那第三名狼騎在慘叫聲中鮮血狂噴,人如同斷線風箏般飛出落地。
秦瓊顧不上看他,而是將手中長短兵器掄開,朝着四面八方亂打。
只聽兵器碰撞的金鐵交鳴伴隨着慘叫聲此起彼落,刀槍亂飛鮮血狂飆!秦瓊滿身是血,隨行的甲騎只剩不到三十人。
但是他依舊大吼着揮舞槍鐧,將目力所及內的狼騎變成死人。
一部分狼騎已經放棄了對秦瓊的圍攻,繞過去試圖突破瓦崗騎兵組成的彎月軍陣。
軍陣中自然也有軍將指揮,可是眼看自家主將陷入圍攻眼看隨時都有可能捐軀,這些軍將以及兵士的士氣難免受到影響。
哪怕嘴上不說,行動上也難免變得遲緩。
失去大將坐鎮的軍隊,雖然人還是那些人,但是戰鬥力已經大不如前。
眼看着前方狼騎硬頂着槍尖刀刃依舊猛衝猛打,瓦崗軍的軍陣漸漸出現鬆動跡象。
這道本就不牢固的彎月,已經出現多處裂紋,眼看着就要分崩離析化作無數碎片!就在此時,鼓聲大作!柏璧軍寨寨門洞開,原本用絞索懸起的厚木板重重落下。
木板假設在壕溝之上,自然就有了橋樑。
那些百姓見到活路,不用人招呼,你爭我奪都往木板上衝。
與此同時,無數兵馬已經高舉戰旗自軍寨內衝出。
一些被拉扯推搡到後面的百姓看到衝出的騎兵和軍旗,忽然停住了腳步,隨後大聲喊道:“別跑了!咱的救星來了!別急着跑!咱沒事了!”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射天狼(三十二)
旌旗如林戰馬如龍,馬上騎士持長槍着黑甲,與徐樂所部裝備、旗幟一摸一樣。
當先一將滿身具裝手持大弓,背後的認旗卻是三軍司命專屬帥旗。
左右各有一員大將遮護,這自然就是大唐武德天子次子,秦王李世民。
李世民,玄甲騎!大唐的皇子帶着大唐第一精騎出陣了!要知道玄甲騎的威名已然響徹關中,河東之地自然也不會一無所知。
尤其爲了揚威外加震懾周邊,李淵之前有意在民間造勢。
所以不少人知道玄甲騎的威名也識得他們裝束。
眼下一看就認出來,自柏璧軍寨中殺出的,正是大唐第一精騎!他們中大多數人並不知道夏縣之敗,只知道自家甲騎天下無敵。
聖人就是靠玄甲騎打下了偌大江山,在他們心中,這玄甲騎其實就是天兵天將。
只要他們一出現,天大的事也都可以化解。
至於說爲什麼這支天兵天將會困守軍寨,甚至徐樂所部出戰之前,他們都沒打算出來搭救自己,就不是百姓所能想的事情。
他們只知道自己有救就足夠了。
原本這麼多百姓胡亂衝撞踩踏又要爭着上木板過壕溝,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倘若是再讓他們擋住大軍前進方向,結果就更是難以預料。
可是當他們看到成千上萬玄甲騎蜂擁而出的情景時,心裏瞬間就有了底。
甚至不用人吆喝整頓,便自發停下了腳步,主動讓開道路便於大軍通過,好去殺那些突厥俦�
一個五十開外的老者望着滾滾而過得鐵騎,忽然癱軟在地,用力捶打着地面,高聲吶喊着:“報仇!報仇!”
說起來突厥作爲遊牧民族,馬戰本來是強項。
哪怕是面對漢家精銳甲騎,也不是沒有抵抗之力。
前者夏縣大戰的時候,雙方成千上萬騎兵混戰廝殺打得天翻地覆,不說結果如何,至少場面上可以不落下風。
不至於說玄甲騎一出現,部隊就沒了戰鬥力,任人家隨意宰割。
更何況之前本就是爲了誘殺玄甲騎做的佈置,按說現在就算李世民精銳盡出,執必部一樣有一戰之力。
可是這一切都因爲徐樂的出現而改變了。
之前的種種佈置都用在了徐樂身上,現在執必部根本沒有任何手段拿來反制大唐騎兵。
相反由於徐樂所部的廝殺,雙方已經絞在一起,突厥軍沒法列陣。
這時候唐軍大隊人馬殺出,青狼騎如何抵擋?
一部分青狼騎自發迎上去試圖拖延個一時三刻,給自家兵馬贏得整頓列陣的機會。
可是數量實在太少,和鋪天蓋地的玄甲騎根本沒法對抗。
一個百人隊上去,眨眼間就退下來。
就這一進一退不過是眨眼間事,兵馬已經損失了七成以上。
鋪天蓋地的鋼鐵洪流,將青狼騎衝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包圍秦瓊的執必狼騎再如何善戰,這時候也沒法頡頏。
突厥騎兵一邊發出陣陣呼嘯,一邊催動坐騎四散潰逃,眨眼之間就逃得無影無蹤。
李世民手持大弓連發三箭,每發一箭必有一名狼騎落馬。
但是李世民根本不看這些,兩眼緊盯執必落落所在,催動坐騎帶領大軍直撲執必落落而去!“徐樂從一開始便是這個算計,以自己爲餌,誘殺咱們的阿賢設。
若是那支騎兵偷襲得手,阿賢設掉了腦袋,唐軍自然就可以輕鬆得勝。
即便是不成功也不要緊,只要執必落落不逃,自家的性命就送掉了一半。
和執必部相比,徐樂的三千騎確實不多。
可是和柏璧寨的唐軍加在一起,就是另一回事了。”
高坡之上,結社率看着滾滾而來的唐軍,神情依舊從容。
其實就算是唐軍加上徐樂的三千騎,在人數上也不佔優勢。
可是徐樂的三千騎所發揮的作用,普通三萬騎都比不上。
正是他成功的表現攪亂了突厥軍陣,導致當大唐主力真的殺出來,執必落落已經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原本的陷阱現在變成了催命符,不但沒能抓住野獸,反倒是丟了誘餌。
對於一個獵手來說,這種情況自然是充滿了危險。
而作爲獵手的同行者,按說阿史那有充分的力量加以援手。
可是他非但沒有派出金狼騎阻擊的意思,反倒是朝劉武周道:“小王有些睏倦了,勞煩定楊汗陪我回去。”
“遵令!”
腥苏l還不明白?
阿史那這就是壓根不想管執必落落死活,也不在意這場戰鬥的勝負。
這時候誰要是再說救援執必落落,純屬腦有貴恙。
是以也就沒人多說什麼,都乖乖陪着阿史那向營盤撤退。
至於說那些金狼騎則還要等一下,畢竟也是八千來人,就這麼一窩蜂往下退搞不好要出大亂子。
他們雖然沒想過救執必,但總得保住自己。
是以要先在戰場上列陣警衛,等到阿史那撤下去之後再徐徐退兵。
劉武周能夠明白阿史那打壓執必的用心,但是不明白爲何要這麼做。
就算是阿史那看執必部不順眼,也大可等大局穩定之後再說。
先奪了關中、長安,或者是整個中原。
之後再慢慢收拾打壓執必部也不晚,爲何非要挑這麼個節骨眼,就不怕耽誤了戰局?
事實上對於結社率來說,就連這次戰役的勝負也沒那麼重要。
打到現在阿史那部能發的財已經發的差不多了,就算是地盤被奪回去,於阿史那而言損失也不大。
至於說趁機奪取關中甚至牧馬中原,這種事就連想都沒想過。
倒不是說阿史那沒這個野心,而是始畢可汗很清楚現在還不到時候。
中原羣雄逐鹿之戰還沒有徹底結束,不少諸侯依舊保持元氣。
這時候自己入關,他們必然同仇敵愾和自己作對,這自然是犯不上。
再等等,等到中原羣雄打到兩敗俱傷,各路豪傑或死或逃,民生凋敝十無一存的時候,數十萬突厥健兒縱馬南下,到時候誰還擋得住?
時機不到事情不能做,不光是自己不能做,也不能讓執必部做成。
這打算不能讓劉武周知曉,否則還怎麼讓他爲阿史那部落效力?
反正這廝膽子小不敢問,就讓他糊塗着吧。
至於執必落落……他的死活其實沒有那麼重要,只要執必部的元氣受損,他這個阿賢設本事再大,也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在即將退出戰場的時候,結社率最後瞥了一眼戰場,正看到那高大的青狼戰旗頹然倒下,至於執必落落的死活則看不清楚。
結社率不再多看,催動坐騎離開戰場。
到了這一步,自己的目的基本都實現了。
至於執必落落死活就那麼回事,自己已經不關心了。
結社率撤出戰場的同時,李世民和徐樂,也在戰場上重逢了。
眼看滿身是血的徐樂一槊打倒青狼纛旗的雄姿,李世民掀起面覆高喊一聲:“阿樂!”
隨後整個人在馬上略略一斜,險些跌落鞍橋。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射天狼(三十三)
李世民能夠出擊的這麼及時,主要是兩方面的原因。
第一,是他在寨牆上看得分明,已經看到徐樂所部的動作,自然知道該在什麼時候做出配合。
第二,則是因爲步離的通風報信。
徐樂之所以讓秦瓊保護百姓進入軍寨,甚至說出不開門便給我攻寨的話,就是因爲他派了步離去通傳消息。
由於事發突然,步離沒辦法提前進入軍寨,只能這時候進去。
她長於刺殺拙於戰陣,這種大規模征戰的沙場,讓她上去還不夠操心的。
是以安排她給李世民送信算是人盡其才,也是避免她遭遇意外。
勇猛不等於莽撞,徐樂很清楚,自己要想指望三千人就消滅劉武周全軍,純粹是白日做夢。
之所以說放手殺人,就是因爲知道自己身後有數萬唐軍做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