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緊接着大槊揮舞盤旋抽打,面前的突厥騎兵根本沒有一合之敵,眨眼之間已經有十餘人被打落馬下。
其他玄甲軍將亦不示弱,各自拿出全部的手段,眼看着面前的青狼騎如同收割季的莊稼一般成排倒下。
原本是爲了誘敵而讓出的缺口,現在則變成了一個真正意義的缺口。
另外還有兩百甲騎脫離隊伍掉轉馬頭迎向了追擊而至的青狼騎兵。
由於對方追擊的太快,現在已經不得不近身的地步,沒法再像剛纔那樣放箭。
這些青狼騎也只能抽出長刀,迎着玄甲騎兵衝上去,雙方的刀矛並舉兵刃揮舞,不多時便是血肉淋漓,不斷有人從落下。
突厥兵多玄甲兵進精,再加上玄甲騎日常操練嚴格,其武力絕對是當今天下一等一的存在。
再說他們身上的甲冑也不是青狼騎可比,哪怕是青狼騎裝備今非昔比,但是充其量也就是個重騎兵加輕騎兵,比起真正的具裝騎還是有所差距。
更重要的是,他們缺乏對付具裝騎的經驗。
畢竟在邊地打仗,大家打來打去彼此越來越像,恆安甲騎也是學的突厥戰法,很少會有大批甲騎衝陣的情況。
是以青狼騎面對具裝騎的時候,總有點不知道如何着力的感覺。
一時間找不到明確的弱點,不知道該往哪打纔對。
玄甲騎則是和經常和具裝騎互相廝殺,擁有着豐富的經驗。
什麼時候用長兵什麼時候抄骨朵,拿起鈍器往哪敲都駕輕就熟。
有這個經驗打底,對付重騎兵自然就更容易了。
本來甲騎對突厥散陣就有優勢,加上這方面的差距,所以眼看着就是執必家青狼騎成片的倒,戰場局面似乎正在往玄甲騎最熟悉的方向發展。
而此時,被卸嘈l士以及劉武周等人環伺的阿史那結社率一聲冷笑,自言自語道:“怪不得父汗如此推崇執必家的阿賢設,果然是個殺伐果斷的人物。
未殺人先傷己,單就這份狠勁就讓人佩服。”
劉武周、梁師都等人都是一愣,沒明白結社率說的是什麼意思。
但是也不用結社率再說,戰場的情況已經給了他們答案。
眼看玄甲騎和青狼騎已經絞殺一處,執必落落身旁一名衛士猛地吹起號角,隨後就見一支原本位於戰場外沿的千人隊同時張弓搭箭斜指蒼穹,隨後鬆動弓弦,箭雨傾瀉而下,所覆蓋的目標竟然是敵我雙方!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射天狼(二十八)
如同之前射擊金狼騎一樣,這次的箭雨更不可能把糾纏在一起的兩軍區分開,只能是趕上誰算誰。
但不同的是,金狼騎渾身包鐵,執必部重騎兵的所謂重甲,可是跟這種渾身包鐵的具裝不能相比。
同樣被箭射在身上,玄甲騎可能就是輕傷,青狼騎就可能是重傷甚至丟命。
換句話說,執必落落不光是把自家將士豁出去那麼簡單,甚至可以算是有意犧牲自家將士性命,就爲了讓玄甲騎躲不開執必家的箭雨攻擊。
哪怕是徐樂也想不到,執必落落居然會歹毒至此!要知道突厥不比中原,並不是一個強有力的朝廷控制。
逐水草而居的遊牧民族,對於部械募s束能力本來就弱於農耕體系的官府朝廷。
可汗可以靠威權以及嚴刑峻法維護權威,要求部民聽命行事。
但是所行也不能過於苛刻,否則那些族人也不會答應。
如果是阿史那那種強悍部落,上下之間武力嚴重不對等,普通牧民自然無力反抗。
要麼就是可汗能夠恩威並舉,固然懲罰嚴格賞賜也同樣豐厚,下面的人也就還會支持你。
否則一味威壓,就等着下面人反彈造反吧!就算不具備和你直接對抗的勇氣,他總可以逃跑。
草原上又不是隻有一個部落,人家帶着帳篷牲畜投奔其他部落,你難道還能到對方部落去抓人不成?
這種情況下,就形成了草原獨有的一種生態和規則。
再鐵腕的梟雄,也只能是通過軍法約束部下,把規矩跟百姓說明白,誰違反了就要殺頭。
讓大家知道怎麼做可以領賞,幹了什麼就會沒命,這樣殺人誰也說不出不是。
但絕對不會出現自己是大汗或是阿賢設,就能隨便殺人這種事。
真那麼做就是倒行逆施,等着牧民逃亡吧!這些青狼騎要是戰死沙場沒什麼話說,至親家屬也不會有怨言。
馬上男兒喫的就是這碗刀槍飯,生死本來就是很平常的事。
該領賞領賞該拿撫卹拿撫卹就是,別的還有什麼話說?
可是被敵人打死是一回事,被自己人射死可是另一回事。
兔死狐悲,執必落落今天能對他射箭,明天就能對我下手!這種想法一蔓延開,對於士氣軍心甚至是部落凝聚力都是巨大影響。
上次遭遇這種情況,還是在和執必思力交戰的時候,被他用箭雨暗算了一波。
不過他是少年紈絝,什麼混賬事情都幹得出來,倒也不足爲怪。
而且那次青狼騎全軍覆沒,也沒人能去告他的狀,幹什麼都無所謂了。
執必落落是什麼人?
他是執必部阿賢設,是大汗的左右手。
他如此作爲如何服校�
今後再點兵出戰,那些部下又該如何去看他?
正常情況下,絕不會如此!也正因爲這一舉動太過喪心病狂,徐樂根本就沒考慮進去,自然也就未加提防,結果就是在一家人手裏,喫了兩次同樣的虧。
廝殺正酣之時,冷不防箭簇從天而降。
叮噹作響聲,金屬刺入皮肉聲不絕於耳。
原本廝殺正酣的雙方將士,紛紛從馬上掉落。
其中既有突厥也不乏玄甲軍將。
“執必狗伲 �
徐樂肉眼可見之內,便有三名梁亥特部落的神射手,以及昔日李世民身邊親信家將李澹谶@輪箭雨中不幸落馬。
李君羨身上也捱了兩箭,不過這位狂徒公子非但沒受箭創影響,反倒是被激發了那股子兇戾之氣。
雖然沒咂鹨呀洷恍鞓穱懒罱故褂玫男姆ǎ瑓s也變得如同瘋虎。
口內呼喝連聲,手中大槊盤旋抽打,反倒是比沒受傷的時候更爲兇悍。
韓約、小六、薛萬徹……只這麼一掃,就發現自家心腹將士身上都帶了傷。
連這些頂尖大將尚且如此,其他人的情況更不用說。
雖說戰場上時刻面對生死,但是自家骨幹的損失和其他人終究是不一樣。
更何況這些人不光是玄甲騎中流砥柱,也是徐樂生死與共的好兄弟好手足!眼看他們紛紛帶傷,徐樂如何不怒?
伴隨着一聲狂吼,徐樂戰馬前衝大槊橫掃千軍,一擊之力就已經把三名突厥兵打落馬下。
其他突厥人眼看這情形,斷定徐樂這幫人是要拼命。
全都拿出喫奶的力氣死命防守,力爭先行防範住這一波攻勢再作道理。
可就在這時,徐樂手中馬槊猛地在空中一轉,隨後便是陣陣呼哨聲響起。
本來還如狼似虎直撲面前青狼騎的玄甲騎兵再次轉向,身形調轉之間,正對上與之前兩百斷後玄甲交戰的執必狼騎!由於已經見過一次玄甲手段,這些狼騎現在到也不算是全無防備。
不過他們正在和那斷後的甲騎交鋒,眼看玄甲騎主力直面自己,這些狼騎頓時覺得不妙。
不少人已經開始圈轉腳力,試圖儘量避開這雷霆一擊。
然而徐樂卻沒打算給他們這個時間,就在青狼騎剛剛有所動作時,這些玄甲騎兵已經催動坐騎朝着他們猛撲過來!這些青狼騎原本靠着兵力優勢已經對殿後的玄甲騎形成包圍,四面八方刀槍齊下,試圖以人力優勢一點點把這支精銳生生磨死。
可是現在人家主力已至,再保持包圍態勢就是找死。
再說這些青狼騎經過之前交手也能確定一點,自己不具備和玄甲騎正面交鋒的實力。
見勢不好立刻催動坐騎四散躲避,那支被圍困的玄甲騎自然破圍而出。
雖然只是片刻光景,這些甲騎已然滿身箭桿遍體血污。
烏黑的甲葉上,滿是不知來自敵人還是自己身上的血。
鮮血滴滴答答滴在戰裙、馬背以及地面上,這些倖存將士看上去就像是剛剛從地府裏面殺出來的修羅惡鬼。
雖然經歷過這麼一場死戰,但是這些人並未被嚇破膽,甚至都沒感覺到疲勞。
只一見徐樂的戰馬大槊,這些人便覺得有了力氣,不用招呼主動列陣歸隊。
徐樂這邊坐騎腳力不停,朝着那些潰散甲騎直追過去。
他的模樣比自己的部下還要可怕,馬上、身上插着十數箭桿,身上乃至槊上都滿是鮮血。
再配上那金剛面覆,活脫就是一尊降世戰神。
別的不說,光是這個模樣就令人膽寒。
再說昔日徐樂單騎衝陣打斷青狼旗的威風,整個執必部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這麼個主朝自己衝過來,誰又敢說不害怕?
雖然千夫長在使勁吆喝,但是這些青狼騎還是不由自主後退四散,沒人願意當第一個倒黴蛋。
眼看着玄甲鐵牆就這麼拍過來,這位千夫長只好把心一橫,咬牙催馬帶着自己嫡系百人隊迎面衝上。
死就死吧!這樣死了起碼還算是戰死沙場,家眷有條活路。
若是死在阿賢設軍法之下,一家老小都貶爲奴兵,那就徹底沒了希望。
這位千夫長在衝鋒之時,就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幾乎是咬牙閉眼,不顧一切地衝過去,緊接着就發現自己又上當了!徐樂做出的那種拼命架勢根本就是假的!眼看着玄甲騎就要撞上青狼騎的剎那,玄甲騎居然再度轉向,鐵騎貼着青狼騎衝過去。
等到這位千夫長回過神來,就只剩下把玄甲騎蕩起的塵土吸入肺裏。
徐樂根本不是突圍,也不是這支銜尾追殺的甲騎,而是直奔方纔放箭的那個千人隊!結社率看着這一幕不由得讚道:“這漢家子倒是有趣,報仇不過夜,方纔喫了虧,現在就要報復回來。
這性格倒是對我的胃口!”
劉武周皺眉道:“只是這一來,不是正中了執必阿賢設的算計?
他就是想要把徐樂和他玄甲騎留下,以圍獵之法蠶食消滅。
徐樂如此往返衝殺看上去驍勇,實則是自入死地。
況且這麼往返奔跑消耗馬力,也不是明智之選。
如此看來,徐樂還是一勇之夫,爲鬥將或有餘,爲主帥則不足……”
“行了!”
結社率毫不客氣打斷了劉武周的話:“定楊汗昔日爲前朝效力時,可是有名的上將,便是父汗提起定楊汗的名字也要搖頭嘆息,稱一聲我部心腹之患。
怎麼如今說出這等言語?
你且好生看看,徐樂來往奔走是爲了什麼?
他那第三支兵馬哪去了?”
結社率如此一說,劉武周才如夢初醒。
是啊,徐樂方纔一分爲三,可是眼下交戰的只有兩軍,第三支兵馬去哪了?
由於第三支部隊交戰並不積極,玄甲騎又太過搶眼,所以大多數人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
直到結社率提醒,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少算了一支兵馬。
現在再一找,卻發現看不到蹤影。
戰場上煙塵太大,加上騎兵往來馳騁蕩起的煙霧遮蔽視線,導致根本看不清第三支兵馬的所在。
也不明白,徐樂的作爲和他第三支人馬有什麼關係。
還是宋金剛在旁自言自語:“聲東擊西!執必阿賢設想要留下徐樂,徐樂竟然也想要留下阿賢設?”
結社率看看宋金剛,微微一笑道:“所以小王才說,他對我的胃口。”
劉武周眉頭皺的更緊:“即便如此也不對。
泄褢沂馊肆o法挽回,就算他暗算了阿賢設,自己兵馬如何撤出?”
“撤?
他爲何要撤?
那裏面又不是死人,自然會接他回去!”